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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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见溪呼吸终于急促起来。
他伸手捂住脸,泪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第334章 猫腻
先太子逼宫失败,陛下震怒,命锦衣卫、三司彻查。
但凡和先太子扯上关系的,抄家,杀头,灭族……
那段日子,整个四九城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唐见溪再心大心宽,也忍不住隐隐担心,对先太子的清算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那段时间,他吃不下,睡不着,短短半个月便瘦了一大圈。
他甚至已经写好了休书,放在岳父岳母那里,万一有什么,巧儿和陶家总能逃过一劫。
哪知心惊胆战了整整一年,山上平平静静,什么事儿都没有。
很多年后,他才从师妹嘴里得知,他唐见溪在世人眼里,便是个性格乖张孤僻、易怒易暴躁的无用书生,在唐家做学生时,就和先太子不对付。
而这一切,都是褚言停故意散播出去的。
他让他做隐士,就当真把山里和山外的路斩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没有留丁点的后患。
“我最小,褚师兄总说大的要护着小的,这些年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找到他的坟茔,可我……”
唐见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可我连他的坟茔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对不住他……我……”
“臻哥!”
陶巧儿掏出帕子替他擦着指缝,又轻声安抚道:“回头我们去找,总能找到的,到时候我带几壶最好的酒,你和他不醉不归。”
“唐老爷,我也要去。”
李不言站起来,一脸豪迈道:“我李不言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有情有义有担当的人,只恨我晚生了几十年,否则这样的人,我定是要好好结交一番的。”
小裴爷被她说得心头一激,刚要附和,谢三爷的眼刀看过来:先搞清楚你是谁的人?
小裴爷眼睫一颤,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是啊,我是太孙的人。
太孙的祖父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我去给先太子的人敬酒,不就是和现在的皇帝对着干吗?我这是不想要小命了?
晏三合完全没有把两人的眉眼官司,看进眼里,查静尘心魔时她有两个想不通的地方,此刻一一圆上了。
第一处是逝水在教坊司八年时间,前面出现的人是褚言停,后面出现的人是唐见溪,两人从不同时出现。
这是褚言停对唐见溪的保护。
第二处,为什么静尘临死前,要将所有的书信一一烧毁,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这是静尘对唐见溪的保护。
他们都是在用不同的方法,保护着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人。
这时,唐见溪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陶巧儿拉着他到屏风后面去净面,再出来时,眼角已经没有了泪渍。
“让诸位见笑了。”
唐见溪目光落在李不言身上,“我师兄不大爱见外人,姑娘的好意心领了。”
李不言虽然脑子不怎么样,但关键时候很拎得清。
什么不爱见外人,这是不想让她掺和进去,免得生出些事情来。
“其实,我也就说说而已,唐老爷不必当真。”
李不言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小姐,继续往下问吧!”
晏三合没有浪费李不言搭过来的梯子:“唐老爷,下面我要问到唐家的案子,你心里有个准备。”
“唐家的案子,我没什么可说的。”
唐见溪目光在六人身上走了个来回,“我劝姑娘也不要问,你们是替静尘化念解魔的,不是去送命的。”
他语气平淡缓和,但六人听完只觉得血气翻涌。
晏三合不太甘心。
“唐老爷,你抛开你唐岐令学生的身份,抛开你和唐之未的情分,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静尘心魔绕不过去的。”
“你说。”
“唐岐令的案子,有猫腻吗?”
晏三合没问“是冤枉的吗”,因为就算是冤枉的,他们也翻不了案。
既然翻不了案,冤枉不冤枉又有什么意义。
而猫腻不同。
猫腻意味着有蹊跷。
蹊跷在什么地方,唐见溪不会说,他们也不想听。
唐见溪沉默良久,久到所有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冷冷一笑,极为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晏三合一看他点头,立刻偏过脸去看谢知非。
谢知非似乎早就在等着她的眼神。
目光对上,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意会到了一句话:行了,就到此为止。
唐岐令案子的是是非非,到此为止;
唐岐令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好人,是坏人,不必再问;
下面要问的……
“我们查到把唐之未从教坊司赎出来,是一个叫李三的人。但李三把人赎出来以后,就销声匿迹了。”
晏三合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唐见溪,“可见李三不过是个出面办事的人,他背后的人,是你吗?”
唐见溪摇头。
“褚言停吗?”
唐见溪点点头。
晏三合瞳孔一缩,“褚言停是用什么办法,把她从教坊司赎出来的?”
唐见溪摇摇头后,低声道:“姑娘说过,山中一日,人间百年。”
他知道师妹被赎出来,还是因为去教坊司扑了个空,言停丁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给他。
他记得那日从教坊司走出来的心情,那样的轻松和如释重负,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师妹去了哪里。
直到一年后,“望安”两个字出现,他才恍然明白过来,言停用心良苦的把师妹安排在水月庵里。
水月庵好啊,远离尘世,远离朝争,没有人知道她从前的身份,能太太平平过日子。
“唐老爷,褚言停的背后,有没有太子的手笔?”晏三合问。
唐见溪用力一点头。
晏三合再度扭头,与谢知非对视。
他们猜对了。
先太子并没有因为唐之未的拒绝,而怀恨在心;也没有因为唐岐令的案子,对唐之未不管不顾,而是一直在背后保护着她。
这也就解释通了,为什么逝水在教坊司顺风顺水的原因。
晏三合:“岁寒三友是松竹梅,唐老爷是梅,褚言停是竹,那么还有一位是松,可对?”
唐见溪点头。
“松排首位,这一位是你和褚言停的大师兄?”
唐见溪点头。
“唐之未和褚言停没有顺长辈的意,做成婚姻,是两人心里都有了别人。”
晏三合缓缓吸进一口气,“唐之未心里的那个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你们的大师兄,可对?”
第335章 陆时
唐见溪似不甘心,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这个态度,很让人寻味。
晏三合问,“这位大师兄,你能说出他的名字吗?”
唐见溪摇摇头。
“为什么不能说?”
晏三合目光一下子尖锐起来,“褚言停你都说了。”
“师妹让我这辈子,都不要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唐见溪那张世外高人的脸上,都是阴森森的冷笑,“我也不屑说,脏我的嘴。”
六人一听这话,暗暗吃惊。
一辈子都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心上人的名字,只有一种可能——恨他入骨!
晏三合:“我们在教坊司打听,只打听到了你和褚言停,那么也就是说,唐之未进教坊司后,这人就从来没出现过?”
“无耻之徒又怎会出现!”
唐见溪虽然不能说名字,但不妨碍他骂啊。
“卑鄙小人,人面兽心,见利忘义,狼心狗肺,我恨不得操他十八代祖宗……”
自古有忠,就有奸;有善,就有恶。
唐见溪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由此可见这人应该是辜负了唐之未的一片深情。
这人会是谁?
手臂被人戳了一下,晏三合扭过头。
谢知非正色道:“关键人物,不管多难,怎么着也得问出来,不能一带而过。”
“我知道。”
晏三合淡淡,“我只是在想该怎么问,这个范围太广了。”
“不难问,就是费点功夫。”
谢知非把视线挪向唐见溪,“此人现在在四九城?”
唐见溪二话不说,立刻点头。
漂亮!
一下子把范围缩小大半。
晏三合冲谢知非翘了翘大拇指,“你骂他卑鄙小人,都说小人得志,这人现在在朝中做官吗?”
唐见溪心里的激动控制不住,用力点头。
仅仅两个问题,就把这人所处的位置,如今的身份都问出来,真真后生可畏啊!
朝中做官?
谢知非和裴笑浑身的血液,顿时兴奋起来。
两人打小就生在官宦之家,四九城里谁升官了,谁罢官了,他们这些官宦子弟哪怕不想知道,也有人会在他们耳边逼逼叨。
这不就到了他们最擅长的地儿吗?
官分文官,武官,大官,小官。
唐岐令的学生,只可能是文官。
小裴爷眼珠子一翻,“这人官至内阁吗?”
唐见溪冷笑着摇头。
小裴爷:“这人在六部吗?”
唐见溪摇头。
不在内阁,不在六部。
小裴爷心绪激动,赶紧伸手扯扯谢知非的胳膊:兄弟,范围又缩了不少。
谢知非丢了个“给爷稳住”的眼神:“除去六部,还有三司,这人在三司?”
唐见溪深目看了谢知非一眼,点头。
我去!
竟然在三司!
小裴爷和谢知非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不会就是徐来那孙子吧?这人典型的小人得志啊。
小裴爷兴奋的后背都开始冒热汗,“三司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这人是不是在刑部?
唐见溪摇头。
妈的,竟然不是徐来那孙子,小裴爷顿时失落无比。
谢知非:“大理寺呢?”
唐见溪还是摇头。
那就只剩下一个都察院。
到关键时候,小裴爷有些坐不住,站起来一边摩拳擦掌,一边来回踱步,“都察院,都察院……”
怪了。
他脑子里一时竟想不起都察院都有哪些人物。
小裴爷朝谢知非看过去:兄弟,你来!
“都察院设左右都御史,正二品官位;左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官位;左右佥都御史,正四品官位。”
都察院是五城兵马司的上一级衙门,巡城御史是专门监督五城兵马司的,所以谢知非对里面的人,一个个的门儿清。
“这人现在是二品吗?”
唐见溪一听这话,气得咬牙切齿,骂道:“小人得志。”
卧槽!
真是二品大官!!
谢知非心头大震,急急的唤了一声,“明亭。”
别喊,别喊!
小爷我这会也很兴奋,心都快跳出来了。
裴明亭用力的擦着手,恨不得能擦出一片火花来,“都察院左都御史是陆……”
“啪!”
唐见溪拍案而起。
“下作奸人,不要拿他的名字,来污我的耳朵。”
人这一生,总有某个瞬间觉得不真实,像是出现了幻听;也会有某个瞬间像是被人点了穴,都定住了。
陆时?
陆时?
竟然他妈的是陆时!
小裴爷一个健步冲到谢知非的面前,额头对额头,眼睛对眼睛:“谢五十,快,快掐我一把。”
“不,不,不!”
谢知非心脏砰砰撞击着喉咙,把胳膊伸出去,“你先掐我一把。”
“一起!”
小裴爷也伸出胳膊,嘴里喊着:“一、二、三!”
两只手同时用力一拧,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是真的!
不是做梦,没有幻听。
三爷错愕地盯着小裴爷,小裴爷错愕地回看着三爷,都懵了。
书房,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晏三合听谢知非说起过陆时三次。
一次是季陵川贪腐案,陆时穿绯衣弹劾季陵川,季陵川被抄家;
一次是徐来的案子,陆时穿绯衣弹劾,徐来被罢官;
最近的一次,就发生在前几天,陆时穿绯衣弹劾严如贤,三爷说闹得文武百官人心惶惶。
但她不明白的是,三爷和小裴爷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为什么会像见到鬼一样的吃惊。
晏三合哪里知道,陆时这个名字对于这两人来说,根本不是吃惊,是惊吓。
小裴爷甚至挣扎的问了一句:“唐老爷,要不你再认真想一想,是不是搞错了?”
“搞没搞错,回头小裴爷去问问他,就一清二楚了。”
唐见溪沉着脸:“现在,在我的书房,在我的面前,我不想听到他,更不想谈到他。”
小裴爷本来想质问一句“谈一谈,会死吗”,余光扫见唐见溪脸上的怒色,只能生生咽下去。
晏三合:“裴明亭,你坐下!”
老子现在坐不住啊!
老子现在很好奇啊!
老子现在就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裴爷心里咆哮,屁股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
他一坐稳,晏三合扭头看向李不言。
李不言把身后的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拿出水田衣和绣花鞋,摆在书桌上。
“唐老爷,这一套衣裳是静尘临终前穿的,你回忆一下,见她穿过吗?”
“我……”
故人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唐见溪上牙齿和下牙齿打着架。
“我见过!”
第336章 那日
他见过!!
晏三合难掩心中的惊喜。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是在什么场合穿的?还有,这衣裳是唐府绣娘做的,还是什么人送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鞭炮一样在唐见溪的耳边炸响。
“晏姑娘,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别的我都不知道。”
“你说。”
“那日。”
那日?
应该是唐家被抄那日,唐之未从天之娇女,变成了阶下囚。
晏三合问:“她用这身衣裳做寿衣,是在怀念从前的美好吗?”
唐见溪嗫着说不出话来。
“好!”
晏三合见问不出什么,只能往后退一步。
“上山的时候我和唐老爷提起过,静尘的心魔是一段锣声,你在唐家时,有听过锣声吗?”
“唱戏不就用锣吗?”
“除此之外呢?”
唐见溪皱眉,摇头表示没有了。
“听戏对唐之未来说,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这事不可能是她的心魔。”
晏三合斟酌片刻,“唐老爷,以你对静尘的了解,她会为什么东西,久念成魔?”
唐见溪又是一脸的茫然。
“唐老爷,我们继续来摇头,点头。”
晏三合:“唐之未在教坊司的后几年,你常去看她,她可有提起过那个负心人?”
唐老爷摇头。
晏三合:“你有没有主动向她提起过?”
唐老爷点头。
晏三合:“她愿意听吗?”
唐老爷冷笑,“我的毒誓是随便发的?”
那么也就是说,唐家被抄,唐之未入教坊司后,陆时这个人就消失在她的生命里,提都不能提,直到死。
晏三合缓缓起身:“夜很深了,唐老爷、唐太太早些休息吧。”
“不问了?”
小裴爷着急,可都什么还没问出来呢!
“今天听到的足够多,我得理一理。”
晏三合起身瞄了小裴爷一眼,率先走出了书房。
小裴爷总觉得晏三合那一眼,是要他赶紧跟上去的意思,正要招呼谢五十走呢,谢五十冲唐见溪行了个礼,大步追过去。
“嘿,你们等等我啊!”
……
晏三合没有走远,就在几丈外等着。
等人围上来,她立刻低声道:
“如果我没有推断错,静尘的心魔应该在唐家的案子和负心汉之间。案子暂且不说,陆时这个人,我想听三爷和小裴爷好好说说。”
谢知非:“这里说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