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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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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
  作者:怡然
  简介:
  传说,死人的棺材板合不上,是生前有念,时间一久念就成了魔,不化解儿孙要倒霉。晏三合干的活,是替死人解心魔。有天她被谢三爷缠住,说他有心魔。晏三合:活人的事她不管。谢三爷:他们都说我短命,你就当我提前预定。然后,满京城的人都傻眼了,谢三爷今儿胭脂铺,明儿首饰铺。首饰铺掌:三爷,您这是唱哪一出?谢三爷:讨媳妇欢心。等等,他不是说不祸害姑娘家守活寡吗?谁这么倒霉?晏三合:我。


第1章 棺裂
  边陲。
  云南府。
  晏三合一身孝服跪在棺材边,棺材里躺着她的祖父。
  祖父是在睡梦里走的,走得无病无灾。
  晏三合不觉得悲伤。
  他这一生荒腔走板到末路,临了能这么痛快,也算是苦尽甘来。
  最后一晚,晏三合支开旁人独自守在灵堂里。
  明早棺材入土,他们祖孙俩今生的情分就算到头了,她还是舍不得,
  晏三合往火盆里扔了几张白纸。
  火光跳动中,她听到一声细小的“咔哒”。
  这什么声音?
  还没回过神,又一声“咔哒”。
  这一回她听清楚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
  晏三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拿过油灯走到棺材边凑近一照,瞬间五内俱焚。
  刚刚还盖得严严实实的棺木,这会裂开一条缝。
  那缝,越裂越大,竟露出了祖父的半张脸。
  晏三合眼睛一酸,泪滑了下来。
  传说——
  死人的棺材板合不上,是生前有念,时间一久,念就成了魔。
  心魔不除,入土不安。
  “祖父。”
  晏三合手一寸一寸抚上那裂开的棺木,喃喃道:
  “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
  京城。
  百药堂。
  马车在门口停下,晏三合付了车资,拎着伞走进去。
  伙计招呼,“姑娘配什么药?”
  晏三合掸了掸身上沾着的雨丝,“我要配两钱无色无味,入水即融,能让人喝下去……”
  “您快打住吧!”
  伙计指着门口的招牌,“这里是药铺,治病救命的,不是谋财害命的。”
  “喝下去没什么感觉的……补药。”
  伙计一愣,忙赔笑道:“白芷有味儿;珍珠粉无味,可惜不易溶;最好用上等的白参,无色无味,只是这价格贵了些。”
  晏三合从包袱里掏出十两银子:“够吗?”
  “够了,够了!”
  伙计收了银子,拿起一杆小称,转身从抽屉里称出二钱白参。
  “姑娘坐会,我到里间让师傅给您现磨。”
  晏三合点点头,刚要找把椅子坐下,突然发现药铺里还有一人。
  那人一身武将打扮,歪着脑袋,大腿翘二腿,半坐半倚在角落的一张太师椅里,正用一种近乎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晏三合皱皱眉头,在一旁坐下。
  那道视线还粘在她身上,有些不依不饶的劲儿,晏三合冷冷回看过去。
  那人半点不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帘子后头传来了说话声。
  “听说没有,城东头的季老爷前儿个被罢官了。”
  “这季家也真够倒霉的,年前死了老太太,年后孙子病了,孙女被退婚,可真够邪性的。”
  “别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呸呸呸,别乱说……”
  一抹不易察觉的狐疑,在晏三合的眼底漫开,她不动声色地往帘子后面扫了一眼。
  不多时,伙计从帘子后头走出来,手里多了个小纸包。
  “磨好了,您收着。”
  晏三合走过去,把纸包往怀里一收,道:“请问,谢道之的府邸在哪里?”
  “谁?”
  伙计怀疑自己听岔了,忍不住又问一遍。
  “谢道之。”
  伙计脸上不显,心里却掀起巨浪,所思所想只有一句话——
  这姑娘和谢家是什么关系?
  满京城敢直呼谢老爷名字的人,可没几个!
  “出门左拐,穿过四条巷,再往前走一刻钟就到了,不远。”
  太师椅里那人的声音不高不低,染着几分笑意。
  晏三合抬眼,在和他四目相对时,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多谢。”
  那人摸摸鼻尖,咳了一声没说话。
  晏三合转身往外走,在门边停住脚步,犹豫好一会,到底开了口。
  “让季家人把墓挖开,看看老太太的棺材是不是裂了。”
  伙计只觉脚下一软,想尿。
  抬头,哪还有什么姑娘的身影,只看到一截苍青色的衣角。
  “三爷,那姑娘……”
  “有点意思!”
  被称为三爷的男子懒洋洋地换了一条腿翘起来。


第2章 入京
  雨势,渐大。
  四条巷连盏灯都没有,两边是高墙,看轮廓,黑魅魅的有些恕�
  晏三合握伞的手很稳,步子也稳。
  那人说得没错,穿过四条巷,再走一刻钟,谢府朱红色的大门在灯笼的光里,熠熠生辉。
  门口一左一右两只石狮子,虎虎生威。
  晏三合收了伞,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定后,纤细手指握住了环扣。
  “砰!”
  “砰!”
  “砰!”
  略等了一会,厚重的朱门吱呀打开一条缝,里面探出张国字脸,脸上堆满了褶皱。
  “找谁?”
  “谢道之!”
  “放肆,我家老爷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走,走,走……快走!”
  晏三合手上一使劲,将快要合上的朱门撑开一条大缝。
  国字脸被她的力气唬了一跳,借着门口灯笼的光,这才正儿八经的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只几眼心里就有了谱。
  “找我家老爷什么事?”
  “大事。”
  你就扯吧!
  国字脸撇撇嘴,嘴角的嘲讽藏不住。
  这身段,这模样,八成是府里哪个爷们的相好。我老王头替谢家看几十年的门,这样的人见得多了。
  一个个的仗着模样好看,削尖了脑袋想进谢家门。
  臊不臊?
  “谢府的门第,就算是个妾,也不是你们这些外头的女人能够得着,姑娘看着是个聪明人……”
  “闭嘴!”
  晏三合冷飕飕的目光看着他,瞳仁黑沉了几度。
  老王头先一怔,接着心里“哎呀”一声。
  不妙!
  没有哪个爬床的女人敢直呼老爷姓名,还敢让他闭嘴的。
  眼前这位……
  莫非肚子里有了野种?
  老王头叫来个小厮,低声叮嘱了几句,那小厮一溜烟便跑没了影,片刻后,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叫啥名字,我没记住。”
  “你只要告诉谢道之,我姓晏,海晏河清的晏。”
  晏三合反剪着手,声音比这夜色还淡三分。
  ……
  这一等,便足足大半个时辰。
  老王头耐不住冷,早进屋暖和去了。
  晏三合站在屋檐下,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神色有几分恍惚。
  脚步声近,小厮领着个中年男子过来,男子身形微胖,腆着个肚子,油光满面。
  谢府能有这面相的应该是总管。
  谢总管走到晏三合的跟前,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鼻孔朝天道:“跟我来。”
  晏三合撑起伞,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正月十五刚过没几天,府里的花灯还没撤下,走一路,花灯看一路。
  晏三合暗暗惊心,惊心的不是谢府的气派富贵,而是沿路竟没见着一个下人。
  这绝不正常。
  唯一能解释的是,谢道之已经猜到她会是什么人。
  “到了。”
  谢总管手一指,“进里屋等着吧。”
  晏三合没着急进去,撑着伞在院子里慢慢溜达了一圈后,在谢总管面前站定。
  收起伞,她抬头。
  谢总管心头一跳。
  好好的姑娘家,怎么长了这样一双眼睛。
  漆黑的眼睛笼着一层寒气,眼珠子一转不转,看着……
  忒耍�
  晏三合勾了下唇,轻轻吐出两个字:“有劳。”
  溜达半天,就为说这两个字?
  谢总管的脸都绿了。
  晏三合却已转身走进内堂。
  内堂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布置、摆设,都在告诉晏三合一个事实——
  这里是权势滔天的内阁大臣府。


第3章 诓了
  晏三合独自一个人被撂在冰冷的谢府正堂,连杯热茶都没人给她送。
  谢道之的下马威,摆得相当的足。
  一个时辰后。
  院子外头的灯亮起来,有人背着手走进正堂,正是谢道之。
  和晏三合想象中的一样,这人有副好皮相,哪怕白发蓄须,也不掩周身的贵气。
  晏三合走到跟前,微微一颔首。
  谢道之面无表情地从她身侧走过,袍子一撩坐下。
  谢总管见晏三合站着不动,呵斥道:“晏姑娘,见到我家老爷,怎的不行礼?”
  行礼?
  晏三合眉梢一挑,缓缓转过身,就在谢道之的眼皮子底下,走到八仙桌的另一边。
  施施然坐下。
  “大胆!”
  “怎么?”
  晏三合微微仰头,“你们谢府的椅子,是摆设?”
  谢总管差点没被这话给活活噎死。
  他正要再骂,突然谢道之沉沉的目光看过来,那声骂在喉咙里打了个滚,又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空气,一下子凝固住。
  许久,谢道之撩起眼皮,终于不咸不淡地扫了晏三合一眼。
  “你姓晏?”
  “没错。”
  “从哪里来?”
  “云南府,福贡县。”
  “你千里迢迢来找本官有什么事?”
  晏三合倾过身,看着谢道之的侧脸,“我为晏行而来!”
  果然不出所料。
  谢道之心中连连冷笑,“你和晏行是什么关系?”
  “亲人。”
  “什么样的亲人?”
  “我唤他祖父。”
  “你今年多大?”
  “十七。”
  “晏行他……”
  谢道之手指在桌上点点,“怎么了?”
  晏三合依旧看着他,“一个半月前,他去世了。”
  死了?
  谢道之一直紧绷的双肩微不可察地松下来,掩唇咳嗽一声,“可是寿终正寝?”
  晏三合:“生老病死,都算寿终正寝。”
  谢道之微微皱眉。
  这话不该从一个十七岁年轻姑娘口里出说来,太老成了!
  “他临终前,留了什么话给我?”
  “没话。”
  “他有什么事情,交待我去做?”
  “并无交待。”
  谢道之眼中虚伪的温和一下子淡了,本能地流露出如临大敌一样的戒备。
  晏行一没话,二没事,他孙女来找他做什么?
  他慢悠悠地抚着胡须,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气,说:“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并不太熟。”
  晏三合还是看着他,只是目光沉了下来。
  “你和他,只有几面之缘吗?”
  “本官难道会诓你?”
  晏三合轻轻咬出两个字,“诓了。”
  “放肆!”
  谢道之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他下意识就想唤人进来,治治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东西,余光却扫见晏三合突然站起来。
  她走到谢道之面前,目光与他对视。
  谢道之只觉得心头一跳。
  “不能放肆,也要放肆了。”
  晏三合声音平静,“谢道之,你曾经姓晏,叫晏行父亲。”
  父亲?!
  四十八的谢道之听到这两个字,愣了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
  “世人谁不知我谢道之,一岁半就死了父亲,是由寡母一手带大,休得胡言乱语!”
  晏三合刚要说话,却见谢道之脸一沉。
  “你此刻能和我说上话,已是看在那几面之缘的份上,否则……你只怕连谢府的门,都进不来。”
  晏三合瞳仁倏的一缩。
  她料到这趟的事情不会太容易,却没想到谢道之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来人!”
  被晏三合的话吓得血都冷了半截的谢总管蹬蹬蹬跑过去,“老爷?”
  谢道之厉声道:“安排晏姑娘住一晚上,明日一早,让账房支一千两银子给她。”
  一千两?
  谢总管一惊,“老爷,这么多?”
  谢道之的表情略十分的嫌恶,“她从云南府来,进趟京城不容易,想必以后也没机会再来。”
  “是!”
  “谢……”
  “晏姑娘!”
  谢道厉声音沉沉如铁,目光如剑似刀。
  “这!里!是!谢!府!”
  五个字,上位者的气势便摆出来。
  晏三合用力一咬牙齿,将到嘴边的话抵了回去。
  谢道之还有后半句话没出口——
  “容不得你放肆!”


第4章 信你
  从正堂出来,晏三合撑着伞若有所思。
  谢道之几次三番不让她把话说下去,可见那段往事他根本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的原因是什么?
  是心虚了,还是为了他堂堂谢内阁的脸面?
  晏三合看了眼前走在前面的谢总管,又扭头看看身后跟着的两个护院。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思忖间,已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谢总管朝院子扬了扬下巴,“就这里了,请吧!”
  “慢着。”
  谢总管半眯起眼睛看着晏三合,脸上一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的表情。
  “不识相”的人掀起眼皮,半点没有眼力劲儿道:“我要热水。”
  谢总管:“……”
  谢总管朝护院递了个眼色,随即又把另一个护院叫到跟前,低声交待几句后匆匆离开。
  晏三合在院里略站了一会,便径直走进屋里。
  屋里没有点灯,她也懒得去点,找一把最近的椅子坐下,盯着地上的青石砖,满腹心事。
  谢道之这人能做到内阁大臣,心机和手段都不会简单。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下一步,自己要怎么办?
  寂静中,月光在屋里静流泻开来,苍青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单薄而孤独。
  “姑娘,热水来了。”
  两个婆子抬着热水走进院子,见屋里黑漆漆的,扯着嗓门先喊了一声。
  晏三合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猛地坐了起来。
  “姑娘怎么不点灯?热水放哪里?”
  “随便。”
  晏三合走到桌前把灯点亮,低头从包袱里掏出五两银子。
  两个婆子放下热水,看到晏三合手里的银子,眼睛倏地亮了。
  晏三合把银子塞到其中一人手上,“天冷,两位妈妈打些热酒喝。”
  那人忙赔笑道:“那可多谢姑娘了。”
  另一人也笑:“姑娘看看还缺什么,少什么,都可以和我们说。”
  “不必。”
  晏三合停顿一下,“我就打听件事……”
  ……
  书房里。
  谢道之坐在太师椅子里,老僧入定似的。
  谢总管推门进来,“老爷。”
  谢道之回神:“安顿好了?”
  “好了。”
  谢总管走到近前,低声道:“老爷,她借着要热水,趁机打听老夫人的生辰八字,说是要给老夫人点长明灯。”
  “哼!”
  谢道之的手握成拳头,眼中渐渐露出凶光。
  谢总管能做到心腹这个位置,最会的便是揣摩主子的心思,“老爷,要不要小的……”
  “暂时不必。”
  谢道之截断他的话。
  “那个院子多放点人,明日一早,你亲自带人送她出城,等确定她出城后,你再回来。”
  “是!”
  谢道之疲倦地摆摆手,“去跟夫人说今日我歇在书房。”
  “是!”
  “慢着!”
  谢道之神色一肃:“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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