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藏娇-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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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借浅浅吉言
不多时,便见山下城中有一个个小亮点飞起,是百姓们点燃了的孔明灯。
今夜月明星稀,这一盏盏孔明灯像是聚起的满天繁星一般,莹莹璀璨。
苏珞浅望着眼前这一切,有些迫不及待,“陆璟肆,快快,火折子给我。”
陆璟肆拿出孔明灯,将火折子吹亮,交到她手中,问了句,“会点吗?”
“当然。”
苏珞浅秀眉微扬,不太服气,嘟囔了句,“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事都干不好?”
陆璟肆一手拿着孔明灯,一手捻她的耳珠,语气中有些无奈,“是怕你被火舌燎到。”
苏珞浅嘟了嘟唇,算是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山顶的风大,陆璟肆以高大身形挡在风口处,方便她燃灯。
孔明灯里的煤油被点燃,两人托着灯底,缓缓放手。
那灯便随着风吹的方向,逐渐飘远升高。
幽暗山间,只有那一小盏灯火生着光辉,犹如灯塔一般,璀璨夺目。
苏珞浅展颜而笑,双颊粉嫩,杏眸中满是流光溢彩。
她双手合十,闭着眼,面朝孔明灯飘远的方向,虔诚许愿。
而一旁的陆璟肆,就这么侧眸看着她。
即使山间光线朦暗,但他夜视能力佳,仍旧将面前人儿的一颦一笑看得真切。
面若桃李,嫣然巧笑,翘起的唇瓣挂着满心的愉悦。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披风,衬得她身形越发纤细娇小。
杨柳细腰,袅娜纤摆。
纵是秋夜,却让陆璟肆感受到了春意的撩拨。
他心跳得极快。
很想,很想就在此刻拥她入怀。
承安王二十四载的人生中,那双过往无比凛然威厉的黑眸,此时此刻,只剩下灼灼热意。
胸膛的炽烈翻涌,脑海中倏然迸出个再也压制不下的念头。
此生有她,心安如归。
一片静谧中,苏珞浅睁眼,仰头看向远方,视线紧紧追随着那盏孔明灯。
而陆璟肆的目光则一直定在她身上,见她睁眼,声线微哑地问道,“许了什么愿?”
苏珞浅笑意盈盈开口,“愿我阿爹阿娘身体康健。”
“还有,愿我阿兄一路顺利,平安归来。”
陆璟肆眸色深稠,喉结滚动,“还有呢?”
“还有。。。”苏珞浅转过头看他,片刻后似是想起什么,杏眸倏然一亮,脆声声答道,“愿太子嫂嫂和腹中的小宝宝健康如意。”
“还有呢?”
“没了,”苏珞浅瞥他一眼,笑,“陆璟肆,做人不能太贪心。”
许太多愿望会实现不了的。
闻言,陆璟肆眼底骤暗,翻腾着似有风暴袭来。
她所有的愿望里,没有他。
可苏珞浅浑然未觉,继续说道,“那你呢?你许了什么愿…唔唔…”
只是她话还没问完,人已经被他拽进怀里,猝不及防便被堵了唇。
男人的吻夹杂着诸多惊涛浪潮,朝她汹涌拍来,大手扣住她的后颈,发狠地吻。
苏珞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头一颤,那双漂亮杏眸因为惊吓而圆睁,清澈如曜石般的眸底带着点点水光。
无措,却又顺从。
熟悉的男性气息热烈又强势,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感官,苏珞浅乖巧地微微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肩膀。
仰头回应。
秋风寒凉,可两人唇舌交缠间,却是火热炽烈,足以融化一切。
苏珞浅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可他唇舌的力道专横,似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浑身像过了电一般,心尖止不住地战栗。
双手开始下意识地推他的肩。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陆璟肆吮着她的软舌咬了下,但他终归舍不得真的咬疼她,可刺刺麻麻的感觉还是让苏珞浅瑟缩着躲。
炽热的吻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往下,秀美细颈上有一串串湿痕和玫色,直至意识到那热息还要继续往下,苏珞浅吓得喊他,“。。。陆璟、肆。。。”
这是在外边啊。
见她是真的害怕,陆璟肆微微停下,可那热烫唇舌仍旧贴着她脖颈处细嫩的肌肤。
扣紧她腰肢的大手轻轻摩挲。
感受到唇下肌肤里蕴藏着的细小血管的跳动,陆璟肆倏地勾唇,哑声开口。
“我之所想,誓死不二,尽其在我,不达所愿誓不罢休。”
苏珞浅整个人趴在他怀里,嫩白小脸早已染了红,发着烫熨着他的胸膛,檀口微启,轻轻喘着气。
她听到了他说的话,但未作他想。
他是承安王,是圣上的肱股之臣,他心里所想的,必然是这大瑨的天下。
待到苏珞浅喘匀了些,这才在他怀里仰起头,语气很认真,“陆璟肆,你之所愿,必当实现。”
陆璟肆垂眸,深幽目光落在她脸上,长指扣紧她的后颈,轻轻摩挲。
低下头,与她鼻尖相抵,声线缱绻,“借浅浅吉言。”
他突然这么温柔,苏珞浅有些不太习惯。
她轻推他的肩膀,从他怀里退出,转过头继续去看那盏孔明灯。
在高处放灯,自然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苏珞浅兴奋开口,“陆璟肆你看,我们的孔明灯飞得最高。”
而陆璟肆将人重新拉进怀里,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问道,“冷吗?”
苏珞浅摇头,“不冷。”
有他的披风,刚才两人又亲得那么激烈,现下几乎感受不到半点冷意。
闻言,陆璟肆勾唇轻笑,“那正好。”
“正好什么?”
苏珞浅疑惑看他。
她转过身仰起脑袋的动作,正好方便了他,话音刚落,他的吻便又重新覆下来。
伴随着低磁的声音,“再亲一会儿。”
苏珞浅连忙抵住他,“回去。。。回去、好不好?”
这是在外边啊,虽然山上没人,但她真怕他在这里亲到收不了场。
毕竟刚才他抱她那么紧,她就已经感受到了。。。
陆璟肆眼底蕴着明显的笑意,唇贴在她耳侧,“既然浅浅这么着急,那我们便回去。”
说完这话,他不等她反应,扣紧她的腰肢,足尖一点,犹如来时一般,飞掠下山。
秋夜的凉风中,散来女子娇滴滴的反驳。
“明明是你着急,我才没有!”
第70章 断子散
而与此同时,怡景宫内。
舒妃铁青着脸色,在殿中来回踱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原本还以为太子妃久久未孕,想让她以后永远怀不上孩子的。
谁知道,计划失败也就算了,居然还传来了太子妃怀孕的消息。
周胥珩这太子之位本就坐得牢固,若是秦舒凝生下的是位小皇孙,那她想要的一切,便都不可能实现了。
思及此,舒妃怫然而怒,抬手一扫,桌案上的茶具掉落一地。
杯盏碎裂的声响传来,怡景宫里间外间的宫女太监跪成一地,诚惶诚恐。
而周菁宓自从琉园被带回来,就害怕地缩在一旁,眼睛哭得红肿,低低抽泣。
这抽泣声似是让舒妃回过神来,她猛地朝周菁宓走去,扯住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拽起来。
眼神凶狠得几乎不像一位母亲,“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若不是周菁宓莽莽撞撞跑进凉亭撞翻了桂花团圆,现下秦舒凝腹中的胎儿估计已经保不住了。
都是她!
都是因为她!
周菁宓被她这一下拽得生疼,哭声渐响,虽然不懂母妃的怒气从何而来,但她下意识道歉。
“母妃对不起,儿臣再也不敢了。。。”
“母妃对不起。。。”
但舒妃怒气上涌,听不进任何话,将周菁宓推摔开,厉声吩咐道,“将公主关起来思过,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准放出来。”
“不要!母妃不要。。。”
“儿臣再也不敢了。。。母妃不要。。。”
周菁宓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叩首,眼泪淌满整张小脸,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舒妃的吩咐,怡景宫无人敢不听。
有宫女上前拉着周菁宓离开,将她带去偏殿。
偏殿里有一处房间,里头的漆柜半人高。
这里,便是周菁宓面壁的地方。
每次舒妃发火,她便会被关入这小小的、黑漆漆的柜门之内,直到舒妃气消了,她才会被放出来。
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周菁宓被推进柜子里,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中,那柜门缓缓关上。
她的世界霎时失去所有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犹如深渊一般将她吞噬。
她好害怕。
好害怕。
可是谁能来救救她?
周菁宓哭到力气全失,累昏过去的前一刻,她呢喃出声。
“裴牧哥哥。。。救救宓儿好不好。。。”
而正殿当中,舒妃正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一个老嬷嬷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
舒妃连忙起身,低声问,“木先生怎么说?”
老嬷嬷行了礼,道,“木先生说,此药全天下只此一份,错过便是错过了。”
闻言,舒妃指尖狠狠掐住掌心,心底的愤恨不甘如潮水般涌来,双眸通红。
老嬷嬷见她如此,又连忙道,“木先生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木先生的原话是,不管你家主子想做什么,既此路不通,那便是上苍之意,何不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这八个字,舒妃来回低声重复着。
须臾,她想明白了些。
今夜之事虽未成功,但好在汤碗被打翻,宫女也被杖毙,死无对证,其他人更是毫无察觉。
但太子妃初诊出身孕,东宫上下乃至淳元宫那边,必然都是小心谨慎地对待,就算她还要下手,此时也绝对不是好时候。
思及此,舒妃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见她面色娴静,老嬷嬷压着声朝身旁的小宫女喝道,“还不快去备水,为舒妃娘娘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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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圆月当空。
淳元宫内灯火通明。
皇后一身华裳,坐于凤椅中。
她手撑着额间,正闭目养神,眉眼间有淡淡的疲色。
片刻后,老嬷嬷近前,低声道,“娘娘,查出来了。”
皇后这才缓缓睁眼,凤眸微眯,却是没有半点小憩后的朦胧。
“说吧。”
“文太医已验过,那桂花团圆的汤汁里,含有断子散。”
“断子散?”
老嬷嬷继续道,“断子散由茴香、金残藤和落砂研粉而成,此毒霸道却又长缓,会伤人根本,却不会令人立即死亡。”
“女子若口服或者久闻其气味,会致使终生不孕。”
话说到这儿,一切都已明了。
皇后凤眸中厉色骤显,原本只是虚扶在椅把上的手逐渐捏紧,用力得手背发白。
“她好大的胆子,敢把手伸到东宫来。”
老嬷嬷见状,连忙将一旁装着茶水的杯盏递过来。
“娘娘,恕老奴多嘴。”
“想必刚才被拖下去杖毙的宫女,便是知情者。”
天青釉碗打翻,舒妃担心这宫女嘴不严,导致下毒之事暴露,因此抢先一步痛下杀手。
如今她死了,便死无对证了。
那碗里仅剩的一点点汤汁,是压根无法将幕后主使锁定在舒妃身上的。
若是贸然揭发,只怕会给她反咬一口的机会。
后宫之中这种腌臜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如若不然,当初二皇子也不会成为争斗的牺牲品。
但嫔妃大多牵扯到背后的母家氏族,就算是皇帝,处理起这些事来也十分棘手。
皇后在宫中几十年,早已对他心灰意冷,此事不告诉他也没什么。
舒妃既已起了这样的心思,此计不成,躲过这阵风头之后,必然还会有所动作。
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务必得人赃并获才行。
思及此,皇后深吸一口气,“明日找几个身份背景干净的老嬷嬷给东宫送去,不必拘着太子妃,但她所经手的物品,所食用的膳点,必须全都查验干净才行。”
当务之急,是要保证太子妃和她腹中胎儿的安稳。
“是。”
老嬷嬷领了命,又给桌上的杯盏里添了些水。
皇后垂眸沉思,面容沉静,今晚琉园凉亭的那一幕不断回闪。
若不是锦安公主从外跑进来,撞落那桂花团圆,只怕此时已经不堪设想。
她轻叹一声,下了台阶,往寝殿而去,老嬷嬷连忙跟在一旁搀着。
“锦安倒是个乖巧良善的,可惜了。”
出身非她所选,但若是日后长大些,看清自己的母亲是这般模样,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第50章 钰香阁
中秋过后没多久,下了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雨一停,气温便急转直下。
秋阳稀薄,凉风肃肃,寒意渐入。
陆璟肆因公差离京,还得过几日才能回来,苏珞浅一个人自由自在,别提多开心了。
回想他离开时,明明翌日卯时便要出城,偏前一夜还非得拉着她翻来覆去地折腾。
她这小身板,反正是比不过这位上过战场的爷,惨兮兮地求饶,直到子时才被放过。
他人走了,她养了两日才觉得舒缓了些。
好不容易今天天气不错,苏珞浅带着泽兰出门,去东市巡铺子。
裕京城东西市皆热闹繁华,但东市地段更好,靠近安康大街,买卖物件要么雅致要么华贵,因此到这儿来的,大部分是富家子弟或达官显贵。
苏珞浅的陪嫁礼中,有不少铺子位于此。
钰香阁便是其中之一。
秋季并非香粉脂粉卖得最好的季节,但换季了,少不得有贵女名媛会多来瞧瞧。
苏珞浅刚一进门,就看到琳琅满目的桌案前有几名世家小姐在看胭脂。
而里头站在柜前拨着算盘的一名婆子抬眸看到苏珞浅,连忙迎出来,低声道,“见过王妃。”
来人是苏珞浅雇来看顾东市几家铺子的婆子,姓方。
方婆子说起来也算是苏家的老人,还是姑娘时曾在崔安岚院内当差,后来嫁了人便离开了。
她和丈夫婚后一直无子,但两人始终恩爱如初,几个月前方婆子丈夫因病去世,家中只剩她一人,正好苏珞浅这儿缺一个管事婆子,便重新将她雇回来。
闻言,苏珞浅轻轻摆手,“方嬷嬷免礼。”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间走,泽兰为她扶帘,三人入了里间,方嬷嬷唤人上茶。
王妃来此,自是要看账,方嬷嬷入内将这一月来的账本奉上,候在一旁。
帘幕屏风外,是来往熙熙攘攘的热闹声,夹杂着那些到铺子里看香粉脂粉的女子说话声音。
方嬷嬷心细,不看账本也能将最近几日的出账入账说个大差不差。
苏珞浅垂眸,眼睫在下眼睑投出些微阴影,侧脸白皙嫩粉,五官精致。
一进内间,她便将肩上的初桃粉织锦披风褪下,身上是件银纹百蝶花裙,腰肢轻束,身段纤柔。
她抬手,细指一点点擦过那账本上记录,末了浅笑着点头,看向方嬷嬷,“辛苦嬷嬷了。”
方嬷嬷连忙应道,“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不辛苦。”
“库房里的存货,若是置放的时间太久,便不能拿出来售卖,切记。”
话落,苏珞浅起身,往库房方向去。
方嬷嬷跟在她身后,恭敬道,“王妃放心,老奴都记着呢,每一箱进货的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胭脂要避潮,也得避暴晒,因此库房宽敞,且通风良好。
苏珞浅入内,里头的东西摆放整齐,且每一个箱子上都有日期,这才放心。
照例在库房内检查了一会儿,三人便又再次回到内间。
内间的布置清雅,有淡淡的脂粉香气。
苏珞浅坐下抿了口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