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探秘-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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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初,查特顿和柯勒相约一起吃饭,但这次他们是在比萨店,而不是斯科蒂。前几年一起吃饭时,他们经常一吃就是一个多小时。但是这天晚上他们吃完了比萨就分手了。
“你今年还是不打算潜水?”查特顿问道。
“是啊,”柯勒回答道,“我会信守诺言的。我已经快被费莉西亚逼疯了,但是我坚持这一点都是为了我的孩子。”
“哦。”
“在潜艇上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我倒是想发现,我已经没办法了,我已经没有判断力了。”
“其他潜水员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发现?”
“瑞奇,其他人根本不去那儿了。”
柯勒倾尽全力仍然无法将他的婚姻维持下去。他同意婚姻咨询,租了一所房子,并将潜水装备搁置起来。但是他们之间的争吵还是愈演愈烈。1995年春天,他给费莉西亚写了一封十二页的长信,然后摘下结婚戒指,将所有的衣服和行李塞进几个大箱子搬到了宾夕法尼亚莱维顿镇一个朋友的家里。为了改善家庭关系,他花费巨大,已经濒临破产了。
几个月后,柯勒取得了孩子周末的监护权。每个周末他都勉强将自己收拾干净,这样五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就会相信他父亲过得还不错,这种状况持续了几个月。1995年7月,柯勒取得了孩子的监护权。他欣喜若狂。他给房地产商打了电话,要求在他位于特伦顿玻璃店方圆25英里之内最好的学校附近找一所房子。两个星期后,他和两个孩子搬到了宾夕法尼亚亚德利的一座市内住宅中。他雇了一个换工住宿的女孩,将孩子们送进学校,然后借钱装修了房子,重新规划自己的家庭生活。
在新泽西的另一端,恶劣的天气使查特顿只有一次勘查潜艇的行动得以成行。就像1994年一样,他到潜艇潜水时没有制定详细的潜水计划,每次都空手而回。在潜艇的巨大阻力面前,他将所有的精力和创造力都用于他前一年开始的计划中——他完成了对几艘历史性沉船的发现和勘查工作。
他重新着手寻找“卡罗来那”号。这是一艘于一战期间被德国潜艇击沉的客轮。对东部海岸的沉船潜水员来说,没有什么奖赏比发现“卡罗来那”号更有价值了。在U151击沉这艘豪华客轮前,船上有197名乘客和117名艇员在离海岸60英里的地方乘上了救生艇。其中一艘救生艇的倾覆导致13人死亡。几十年以来,潜水员不断寻找这艘船的下落,但都无果而终——“卡罗来那”号成了纽约-新泽西海域唯一一艘下落不明的客轮。查特顿利用冬天将德军记录翻译过来仔细研究,他拜访了一名造船厂的文件管理员,认真研究了船长的航海日志和77年前的气象图。他将自己的研究结果总结起来,做出了一个设想。他认为“卡罗来那”号沉没在其他潜水员想也想不到的地方。
第一次勘查这个地点时,查特顿果真在那里发现一艘沉船。他将船尾部分的海葵清理掉,根据他的研究“卡罗来那”号的船尾应当有船的名字。果然,他在那里看到了几个铜字—卡-罗-来-那。就在同一天,查特顿就发现并证明了“卡罗来那”号的身份,这是几十年来最为东北部沉船潜水员所羡慕的事情。
几个星期后,查特顿前往勘查一艘据说是“特克塞尔”号货轮的沉船,这也是一艘一战时期被德国潜艇击沉的船只。查特顿根据自己对“特克塞尔”号照片和甲板图所作的研究制定了潜水计划:他将在船头部分进行搜索,船的铜制名字就铸在舷窗的附近。但是著名的潜水员格里·金泰尔对他说,他肯定船头部分已经破裂了,根本找不到名字。但是查特顿还是去了。而且就在那里他找到了船的名字,正是“特克塞尔”。在一年的时间里,查特顿发现并证明了四艘颇具历史意义的沉船。有人开始称查特顿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沉船潜水员。但是他更加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第三部分 错失的信息第51节 潜艇的考验(3)
查特顿更加努力地对神秘潜艇展开调查,但是他不知如何着手。在调查其他沉船时,他脑中的各种想法源源不绝,只要他想去做,他就会凭着丰富的想象力、坚定的决心完成勘查和鉴定工作——只有神秘潜艇是个例外。他经常参加一些聚会,在这些聚会上他应邀讲述他在“卢西坦尼亚”号或“卡罗来那”号的潜水情况以及其他一些成果,在这中间,难免会有人问起潜艇调查的进展,这个话题让查特顿非常沮丧,之后他就很少参加类似的活动了。
查特顿一生中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到时间如此紧迫。他已经43岁了,他经常和那些只有他年纪一半大小的潜水员们一争高下。其他的潜水员不再想去勘查神秘潜艇了。一旦查特顿出什么意外,比如得了减压病、出了车祸,或是得了癌症,这艘潜艇的身份就永远无法查清了。然后就会有投机取巧的人跑出来宣称这艘潜艇就是U869,他们会说:“我们当然能够确定这一点。”每当想到这个情形,查特顿就感觉是一场噩梦。
但是查特顿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他整夜躺在床上向天花板倾诉,只要能从潜艇中找到证据,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干,他愿意全力帮助那些有办法的潜水员,他愿意与别人分享他的知识和经验,只要他能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即使再危险,他也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尤加和其他的朋友都劝他:“你要休息一段时间了。你去年已经取得了很多的成绩,甚至比有些潜水员一生取得的还要多。”
在他一生中这些最沮丧的日子里,他甚至有了放弃继续勘查潜艇的念头。他想象着有那么一天他可以跑出去吃比萨或开车出去兜风,眼前再也不会出现潜艇上破损的控制室的画面。这种想法总是能让他体会到暂时的宽慰。但是最后查特顿总是会想:“如果事情变得太简单了,人就不会真正了解自己。只有在人遇到最大困难的时候,他才能彻底认清自己。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神秘潜艇就是我的机会。我现在做的一切事情将是对我自己最好的证明。”每当想起这些,查特顿都会迅速收起他放弃的念头,他会坐在书桌边上,看着霍伦博格的刀开始制定下一次勘查潜艇的计划。
和费莉西亚分开之后,柯勒又开始接到参加潜水的邀请。第一个邀请他的就是查特顿。但是柯勒对他说:“我不能潜水。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准备好。我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现在去的话,我会死在那里的。”柯勒也同样拒绝了这个潜水季节所有的邀请。
随着1995年潜水季节的结束,柯勒继续扮演着全职父亲和商人的角色。他作息很不规律,经常要应付那些深夜打来的关于生意上电话,他还要回家给孩子们做法式面包。但他孩子们的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
1995年8月的一天,柯勒到哈德森城储蓄银行修理门窗。他在那遇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士。当时她正在抱怨一扇门出了问题。柯勒检查了一下门,认为问题是由她用高跟鞋踢门造成的。柯勒对她产生了好感。这个名为瓦伦蒂娜·马科斯的女士被柯勒盯得有点生气了。她的表情使柯勒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柯勒邀请她一起吃饭,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他再次邀请她吃饭。他们已经开始交往了。
柯勒告诉她关于神秘潜艇的事,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全神贯注地听着柯勒的描述,不断提出各种问题,尤其是有关阵亡艇员的问题。蒂娜是德裔。他每年都和父亲一起回德国参加慕尼黑啤酒节。柯勒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感觉到了柯勒内心对阵亡艇员们所负有的责任。
无论在蒂娜的家里,或是公园或是在电话中,蒂娜总是平躺着,闭着眼睛让柯勒给她描述他生活中最让他感动的细节,这个过程被蒂娜称为为生活“着色”。柯勒经常讲述的就是到潜艇勘查的过程,从“探索者”号驶离码头的那一刻,到顺着锚绳下降的感觉,再到看到阵亡艇员尸体时崇敬的心情。他告诉蒂娜关于他将一个头骨面向舱口放好的事情,他当时希望这个头骨可以看到他的同伴。蒂娜完全能够理解他这样做的心情。她也向柯勒讲述了她的经历,她讲述了在德国看到的景色、黑森林,以及新天鹅堡,还讲述了他们这个德裔家庭中亲人间的情感。他们一起看了《从海底出击》,在电影播放期间,蒂娜的心情一直都没有平静过。柯勒向她讲述了他对潜水运动的热爱。她回答道,她认为每个人都应当有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几个月过去了,柯勒开始为他和蒂娜以后的生活“着色”。
1995年底,柯勒接到了查特顿的电话。查特顿遇到了柯勒两年前遇到的问题——他的婚姻也出现了状况。他们在斯科蒂碰面。查特顿的情况和柯勒当初有所不同。虽然他和凯西不断地争吵,但是凯西并没有要求查特顿放弃潜水。他们俩的问题在于没有时间在一起融洽地相处。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查特顿热爱潜水,而凯西则热爱射击——他们都对自己的爱好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过去的几年中,他们的时间安排完全是为了给彼此的兴趣提供方便。查特顿对大海中的水流颇有研究,他现在知道婚姻的水流已经要与他失之交臂了。
“也许最糟糕的就是,”他告诉柯勒,“潜艇的事情一直困扰着我。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工作中,我都无法摆脱。有时我回过头来想一想,我已经不像是以前的我了。我对人没有那么友好了。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快乐了。”
“约翰,你还有很多值得快乐的事情,”柯勒说道,“去年一年你就取得了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成就。两个夏天你就发现了那么多沉船,而比兰达这种家伙只能干瞪眼。这种时候你还有什么不快乐的?”
“潜艇是完全不同的,”查特顿说道,“潜艇才是我最在乎的。”
几分钟过去了,两人一言不发。最后查特顿说道:
“你回来潜水吗,瑞奇?”
“我也不知道,”柯勒说道,“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潜水了。”
1995年到1996年的冬天,柯勒一直致力于规划他和蒂娜日后的生活。他的生活已经渐渐稳定了下来,他的孩子们都很幸福,他的事业也开始蒸蒸日上。有一段时间,他根本不敢考虑要重新潜水。但是春风再次吹暖了大西洋的海水。蒂娜对他说,背叛自己兴趣的男人是没有出息的。于是柯勒将锁在仓库中的潜水服拿了出来。上面的标志就像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查特顿时一样醒目。他走到电话旁给查特顿打了电话。
“约翰,我是瑞奇,”他说道,“我回来了。”
两人在斯科蒂见面。查特顿从没见过柯勒如此兴奋过。
“过去两年里,你干了不少事啊,”柯勒说道,“而我简直就是一塌糊涂。但是我有个很大的优势,约翰。我这次回来可是精力充沛。前两年我一直疯狂地做准备。你没有办法了?你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让我告诉你:一天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一天就不能停止。证据就在潜艇上,我心里一直很清楚。”
柯勒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封存已久的潜艇文件,他们开始制定计划。他们的计划简单粗暴,他们准备强行进入潜艇上至今无人勘查过的电动机舱。这个艇舱和柴油发动机舱的一部分被一个钢制的逃生舱挡住了。几年以来,潜水员们都认为逃生舱是无法移动的,而且电动机舱中除了机器设备以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现在他们发誓要不惜任何代价、不顾任何危险将逃生舱移开。他们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地认为电动机舱中没有任何标志性物品了,他们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进去看个究竟。两人吃完饭后,握手告别。两年来,他们都迷失了自己。但是重聚后,在餐巾纸上制定出第一个计划后,他们发现他们又找回了从前的自己。
他们的计划大致如下:查特顿和柯勒打算在挡在船尾柴油发动机舱的逃生舱上安装一个铁链。铁链的巨大拉力可以将一辆汽车从沟里拖出来。但是很少有潜水员曾冒过这样的险。即使在浅水里,这样的举动也是非常危险的。逃生舱可能会坍塌,压在潜水员的身上将他们困在潜艇里。逃生舱也可能会裂成碎片,向四面发射。在用力拖拽逃生舱的时候,潜水员的呼吸肯定会加快,消耗更多的空气。腐朽的潜艇地面在潜水员用力拖拽时也可能会发生下陷。即使将逃生舱拖开,潜艇也可能因为震动而全部坍塌。而且一但逃生舱倒塌,很可能会阻住潜水员的去路。查特顿和柯勒讨论了所有这些可能性,最终他们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查特顿从他公司的商业潜水工具仓库借来了铁链。他们策划了几次出海,但是每次都因恶劣的天气而未能成行。1996年的潜水季节过去了。他们只能等到1997年才能实施这个大胆的计划。
冬季对他们来说是极其漫长的。两年来,在柯勒心中积攒起来的对潜水的憧憬每天都在折磨着他,但是他除了等待天气转暖以外别无他法。查特顿的婚姻关系更加恶化了,他的妻子找了一份新工作,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他们申请了婚姻咨询,但是没有什么效果。1997年5月,潜水季节开始后,他们找到律师,办理离婚手续。但在秋天之前,他们还会住在一起,这样两人都可以处理好他们夏天的活动安排。
婚姻的丧钟给查特顿造成了严重的创伤。春天的一天,他给柯勒打电话说:“我现在必须要见你。”柯勒马上放下工作到公园和他的朋友见面,他们在瀑布和树林中慢慢走着。查特顿想知道当初柯勒是怎么消除内心的痛苦的;他是如何做到在家庭破裂的情况下还能每天正常上班的。他询问减轻内心痛苦的方法。但柯勒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查特顿的谈话。他告诉查特顿,他认为时间是治愈一切痛苦的良药。除此之外,他说的很少。他知道查特顿只是希望有个爱他、关心他的人在旁边倾听他的谈话,而柯勒就是这个人。
1997年的潜水季节终于到来了,新泽西的船长们又将他们的船开到了海中。查特顿和柯勒看了汉克·基茨写的一本有关沉船潜水的书。在其中一章,他们看到一些从U853上找到的标签的照片——这也是一艘二战时期的潜艇,和神秘潜艇是同一型号——U853沉在罗德岛的布洛克岛附近。其中很多标签上都是一些说明性文字,但是其中的一个上面写着U853,查特顿和柯勒看到后愣住了。他们从神秘潜艇上找到过很多标签,但是没有一个像这个一样上面明确标着潜艇的编号。
柯勒冲到电话旁,拨通了基茨的电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汉克,我们在你的书里看到一张U853上标签的照片。这些标签是从潜艇的哪个部分找到的?”
“我不能肯定,”基茨说道。
第三部分 错失的信息第52节 潜艇的考验(4)
“现在这些标签在哪里?那个上面有U853的标签在谁那儿?”
“我想可能是比利·帕尔莫拿着那些标签。”
“非常感谢,”柯勒说道。
比利·帕尔莫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嗜烟如命的潜水包租船船长,他的船“雷鱼”号在布洛克一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