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喜欢-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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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拍桌而起?的季思谙,看见她清丽脸上难得浮荡着怒气,看见她目光沉沉冷厉地看着姚夕。
大?家惊呆了,莫名紧张起?来,使得教室里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绷。
…
霍煜从洗手间回来时,看见地就是这样一幕。
季思谙和姚夕对立而站,隔着一张课桌,似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他从后门进的教室,只看得见季思谙的背影,但即便如此,霍煜也能从她的背影看出她此刻有多愤怒。
那道秀挺的身影,生硬地僵站在那里,静默地瞪了对面的姚夕片刻。
季思谙几欲喷张的怒意,在她看见姚夕脸上的慌色和惊恐时压下一些。
她暗吸了一口气,越过?课桌,将地上摔裂的星空坠拾起?,白皙小脸难看了许多。
季思谙攥紧了摔碎的坠子,深呼吸,却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火。
掌心里传来针刺般的疼意,她的思绪回笼,气抽抽地看着一脸无措的姚夕,“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杨真真她是咎由自取,这样你?满意吗?”
“还是想让我和你?一样圣母心泛滥,去安慰她,去和她道歉?”
“怎么,是我强迫她早恋的?还是我让她爸妈打她耳光,让她退学了?”
“姚夕,你?要为你?朋友伸张正义,现在应该立刻去校外,找到那个男人,向他发泄你?的情?绪!”
“而不是跑来发神经,砸我的东西?!”
这是季思谙第一次和班上的同学如此激烈地争论,也是她第二次这样失控,冲着别人怒意喧天?。
上次把季思谙惹恼的人,还是霍煜。
只是那次,季思谙也没有这样火大?,那气势,仿佛要把对面的姚夕给撕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姚夕,此刻完全哑火了。
她像只淋了雨的小鸡崽,缩站在那里,微微发抖,惊恐地看着季思谙。
大?概,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的愧疚。
但生来就骄傲的姚夕,是绝对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向季思谙低头的。
她仍旧站在那里,害怕着,委屈着,难过?着。
季思谙眸色微沉,实在看不下去她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可怜样子。
“别拿杨真真的事来烦我。”季思谙敛眸,坐回了椅子上,低头试图将碎裂的坠子拼好?。
姚夕咬着唇瓣,红着眼眶转身跑除了教室,仿佛季思谙把她欺负的很惨。
季思谙没理会?她,试图把坠子拼了拼,最后恼怒地将其攥紧,还是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她把碎了的星空玻璃坠踹进校裤口袋里,冷着脸朝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底还是在意杨真真被她父母打了一巴掌这件事。
…
季思谙没有父母,亦或者说,她曾经也有过“父亲”一样的亲人。
现在没有了。
她无法理解,为人父母的,竟然在学校打自己的女?儿。
她以为,有父母的小孩,都是幸福的。
而他们?多数时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当季思谙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捂着脸哭得抽抽涕涕的杨真真和她站在旁边数落不断,一脸嫌弃的父母时,她狠狠地心疼了那少女?一瞬。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才十七岁,想男人就想疯了?”
“我跟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杨真真母亲的声音很尖锐,气势汹汹的,充斥着整个高三年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看愣眼了,不敢相信杨真真的父母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顾女?孩尊严的痛斥训骂,甚至动手。
白静也吓坏了,急忙拉住了又要抬手的杨父,“杨爸爸,教育孩子可以,但是不能动手的。”
“真真她是个好?孩子,只是被校外的不良人士拐骗了,我们?和她好?好?沟通,正确引导就好?。”
“不要太过?激了,啊。”
杨父偏头往旁边啐了一口,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她就是欠揍!不好?好?学习,反倒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东搞西?搞,真是丢人现眼!”
“合该让我好?好?教训她!”
白静改为护着杨真真,“杨爸爸杨妈妈,你?们?冷静一下。”
“这里是学校,你?们?这样训孩子,她的自尊心会?受挫的。”
“她有个屁的自尊心!有的话,也不会?干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好?,既然?你?不想上学,那就退学回家,回家再教训你?!”说着,杨父去扯杨真真的手腕。
杨真真顿时反抗起?来,哭噎着说不要。
甚至丢开?了白静,跪到杨父的脚边去抓他的裤腿:“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们?别让我退学,求你?们?了……”
这场闹剧,看得季思谙胸口十分压抑。
她连报告都没打,便走进了办公室,冷不丁刺破了低压的氛围,“杨真真早恋,你?们?做父母的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季思谙的话,将所有人的注意转移到她身上。
杨父杨母看着她,倒是认得她的。
福利院的孤儿嘛,那个总是被他们?拿来教育杨真真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杨父没想到,季思谙会?突然?出现,还无厘头地说起?他们?女?儿的事情?。
“作为她的父母,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先问清楚情?况,再对症下药,好?好?引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的女?儿不当人地训。怎么,你?们?的尊严是尊严,她的尊严是草芥?”
季思谙徐徐走近,视线先是淡淡扫了眼被班主任护着的杨真真。
随后沉沉落向杨父杨母那边,她继续道:“她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可怜。”
季思谙话落,杨父杨母顿时脸色大?变。
尤其是杨父,扬手便要打她耳光。
嘴里也骂骂咧咧着,说季思谙没教养。
“也难怪,从小就被爹妈抛弃的野种,怎么可能有教养这种东西?。”杨母在一旁冷笑着附和,语气里很是不屑。
杨父听了,怒气都消了些,“也是,我和你?一个有妈生没爹养的孤儿较个什?么劲。”
季思谙被狠狠戳了脊梁骨,后背爬上一阵阵寒意。
“孤儿”这个身份,从小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这么多年来,她还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杨父转头要去拽杨真真,想把她带回家去教训。
谁知?季思谙却挡了上去,“杨真真才17岁,作为父母你?们?不能剥夺她上学的权利,也有义务供她上学,直到她成年。”
杨父嗤笑一声:“你?管老子让不让她上学?她自己犯了错,不好?好?学习,就不配继续念书!”
一旁愣神许久的白静终于回笼了思绪,表情?严肃道:“杨爸爸,注意你?的措辞。”
和她的学生称“老子”,什?么东西??
“白老师,我们?是在教育自己的女?儿,你?这个学生居然?跑出来教训我!”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我看我们?家杨真真就是被你?这个老师教坏的,这学我们?不上了!”
杨父彻底撕破了面具,原形毕露。
办公室里顿时乱作一团,季思谙和白静护着杨真真,杨真真哭喊着求饶着,杨父杨母不为所动,一边动手一边骂她。
就在此时,霍煜带着《向你?而生》节目组的人一起?闯进了办公室。
少年清冽的嗓音微微拔高,极具穿透力,“来来来,镜头对准点!让广大?观众朋友都来看一看,这都是什?么垃圾父母。”
“女?儿犯错,又是打又是骂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诶我说,他们?这算不算家暴啊?”
“这么多人看着呢,都可以作证吧。家暴怎么判刑来着?”
霍煜带着vj,示意他将镜头怼到杨真真父母面前。
他自己站到了季思谙身前,像个“独臂大?侠”,威风凛凛地将她护在身后。
须臾间,季思谙愣住了。
被突然?乱入的霍煜,狠狠拨动心弦。
第19章 ○
面对镜头; 杨父杨母顿时脸色大变,收敛许多。
尤其是杨父,咬牙切齿瞪着霍煜许久; 却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整个春雨镇人都知道; 《交换人生》节目组来镇上录节目,是镇长极力支持的。
哪怕杨父不畏惧节目组和外界观众的看法,也不敢挑战镇长的权威。
事发于高三年级办公室的这场闹剧,因为霍煜带着媒体介入; 总算落幕。
白静作为班主任; 还是得联合校领导,再给杨真真的父母做下思想工作。
不管怎么说; 他们仍旧是杨真真的父母。
作为外人的他们,只护得了?杨真真一时,根源还在杨父杨母身上。
至于杨真真; 已经?被后来赶到的姚夕和另外几个女生扶回教室去。
杨父杨母这一闹; 现在全年级甚至全校都知道杨真真和校外男生混在一起?这件事。高三2班教室门口,被其他班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对这些八卦总是敏感又好奇的。
大家?都好奇,杨真真为什么会?和校外的谈。
而且听说那个男的二十出头; 是镇上一个没工作不着调的混混。
关于杨真真早恋的传闻,在春雨中?学传播了?一周左右。
后来听说相关部门介入了?杨真真家?庭问题; 她有个远嫁大城市的小姑; 特意回来春雨镇,打?算接管杨真真; 带她去大城市继续念书。
杨父杨母不敢有意见; 毕竟这件事连镇长都惊动了?。他们对杨真真的恶劣态度,虽然?没有达到“家?暴”的程度; 但是有《交换人生》节目组请来的教育专家?表示,杨真真不适合再和她的父母相处下去。
身为高三生,她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专心备考。
杨真真的小姑和小姑父一直没有小孩,这次便把?她接过去,当自己小孩养育。
因此,一周后的一个新的周一,杨真真办理了?转学手续。
学校里关于她的流言渐渐淡了?,大家?开?始传她因祸得福,以后就是大城市的人。
杨真真离校那天,姚夕她们几个朋友,抱着她哭了?很久。
教室里的氛围受她们感染,也很沉郁。
季思谙只能去楼下花坛坐着看书。
只是谁也没想到,杨真真临走前,会?去见季思谙。
脸上已经?消肿的少女恢复了?精气神?,文静乖巧,亭亭玉立在花坛前,目光烁烁地看着坐在花坛边低头看书的季思谙。
若不是季思谙察觉到她的存在,也不知道她要静默地站在她面前多久。
“找我有事?”季思谙抬起?白皙小脸,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手里的语文课本合上了?,穿着一身蓝白校服,扎着低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沉静漂亮,一眼就让人觉得她绝非池中?物。
杨真真紧张地捏了?捏衣角,才鼓足勇气开?口:“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细,蚊蝇一般的音量。若不是四周安静,季思谙不一定能听得清。
“谢谢你那天帮我说话。”
“也谢谢你把?我的事情,报告给白老师。”杨真真是真心的,没有半分揶揄的意思。
因为这些天她仔细想过了?,自己和陈浩,也就是她交的那个校外男友,有多荒唐。
这些隐晦,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最好的朋友姚夕。
此刻却无端地想要向季思谙倾诉。
总觉得,她最能懂她。
“其实我知道陈浩身无所长,是连我们班那些男生都不如的存在。”
“我对他是一时脑热,因为初见那天,我因为测试成?绩没达到我爸妈的期望,所以刚挨过打?,从家?里跑出去。”
“那天下很大的雨,我在河边走了?很久,曾想过沉入河里算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我。”
“陈浩恰好也在那儿,他和人打?了?架,躲到河边去,遇见了?我。”
“后来,他把?外套给我挡雨,又带我去网吧,找网管拿了?干毛巾给我,还给我泡了?一桶热乎乎的面。”
“他甚至知道,先问我能不能吃辣。”
杨真真话音顿了?顿,低下眼睫,似有泪意涌上来,“你知道吗,班长,那时候我们只是陌生人。我就那样,被一桶热乎乎的红烧牛肉面,一条干毛巾,感动得热泪盈眶。”
“很不可?思议,对吧。”
她吸了?口气,视线复又抬起?,对上季思谙沉静美丽的眼睛。
心脏蓦地一空,情绪似乎平复了些。
季思谙在认真倾听,她看向她的眼神是干净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
杨真真的眼泪忽然决堤,唇角却扬了?起?来,“我知道,他并没有多喜欢我,在乎我,他对我的好,只是因为我对他而言,有所可?图。”
“我一直都知道,和他纠缠在一起?是错的。”
“是我自己,明知故犯,太贪图他对我那微薄的好。”
如果?不是季思谙在网吧撞见她和陈浩的事,如果?不是她强行让她面对了?当下现实。
也许她还会?继续沉沦,直到学习成?绩越来越糟糕,人也彻底烂掉。
甚至到最后,她可?能连高考都不会?参加,便和陈浩未婚先孕。
……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杨真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多糟糕。
是季思谙帮她斩断一切,把?她从泥坑里拉了?出来。
哪怕现实残酷,她也要她清醒面对,而非逃避。
现在,事过境迁。
杨真真才能意识到季思谙拒绝帮她隐瞒,其实是为她着想的。
“谢谢你班长,谢谢你让我醒过来。”杨真真抬手抹了?眼泪,努力挤出笑容来。
清秀白皙的少女站在阳光底下,笑起?来熠熠生辉。
季思谙心里似淌过一缕暖流,被少女温暖的笑容惊艳了?片刻。
她敛眸,沉沉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公事公办。”
杨真真愣怔片刻,依旧笑着,“嗯,知道了?。”
…
那天以后,杨真真转学了?。
她的小姑、小姑父把?她接到了?大城市念书。
季思谙他们参加了?月考,那段时间,班里的学习氛围很浓,关于杨真真的事,也渐渐被人抛之脑后。
后来姚夕私下找过季思谙,为砸碎了?她的坠子?这件事道歉。
季思谙没有接受她的道歉,也没有为难她。
她只是试着用502胶水把?坠子?粘好,但坠子?上面的裂痕,依旧清晰可?怖。
季思谙并不满意。
她为了?修好坠子?,苦恼了?很久。
月考后出成?绩那一周,季思谙的趁课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便发现她的课桌上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首饰盒。
她看向同桌的女生,拿着首饰盒递过去,“你的?”
女生面色大变,急忙摇头,“不是,班长……这个是你的。”
季思谙拧着秀眉坐下,端着首饰盒看了?一阵,不明所以,“谁放的?”
同桌暗暗咽了?口唾沫,朝讲桌旁边趴在桌上睡觉的霍煜瞄了?一眼,欲言又止。
季思谙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追着望过去,锁定了?霍煜。
想也没想,季思谙拿着首饰盒过去,把?东西放在了?霍煜桌上。
刚要走,趴在桌上撞上的男生蓦地直起?身来,急忙叫住她,“班长!”
季思谙站住脚。
因为她站在讲台上,所以回身去看霍煜时,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霍煜右手拿着那个精致小巧的首饰盒,深眸望住她,“送你的,打?开?看看。”
“你一定喜欢。”
季思谙不为所动,“我不要。”
霍煜急了?,直接把?盒子?打?开?,“你喜欢的星空坠子?,和你摔碎那颗相似度百分之90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