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度春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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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这匪贼的兵器……”
“可是有何异常?”
“与几年前北境之祸时,狄人所用兵器,极为相似。”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霍毕怎么这么讨厌啊哈哈哈哈
霍毕:我就算是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喜欢你萧璃!
第70章
那时萧璃正在包扎伤口; 霍毕和范烨在带人清查山寨,并非议事的好时机。萧璃应齐军师所求,让他带回了一杆矛一杆枪回去研究; 而自己则去了府衙让吴勉将之前的兵器尽快造册。
今日回城,名义上是来配些伤药; 实则是终于寻到了个范烨不在,且有光明正大理由的日子; 听军师的回禀。
研究那兵器这么些时日了,应当已有结论。所以; 虽然萧璃和霍毕此刻相看两厌; 却还是回来小院儿见军师的原因。
刚刚萧璃所问; 便是问军师可否确认了这里的兵器是否真的与当年北狄人所用的相同。
“摇头又点头是何意?”说起了正事,霍毕也顾不得刚才的别扭; 连声问。
“这里的兵器样式与北狄人所用不同,可是; 这矛头; 枪头所用之钢铁……应当是出自同一地方。”军师说。
萧璃与霍毕神色同时一凝。
“先生,你是如何确认钢铁是出自同一处的?”萧璃拿着长矛凑到眼前看,又跟自己的佩剑做对比。除了能看出这长矛的矛头质地不如自己的佩剑; 外加杂质多了些,其他的,什么名堂都看不出来。
“殿下,将军。”军师说:“二位的兵器均是由质地最最上乘的百炼钢所制; 而这长矛则是以灌钢铸成; 灌钢所铸兵器虽不如殿下和将军的兵器锋利; 可其工艺却更为简单; 不需千锤百炼; 铸造的时间短,铸造的成本也要廉价的多。”
“是不是其锻造手段或原料不同,会造成灌钢差异或者……特质?”萧璃看着矛头的暗纹和颜色,问道。
“殿下英明。”军师赞了一句,同萧璃说话总比跟旁人容易一些。军师这么想着,又接着说:“炼制灌钢时,所需并非只有铁矿,一同进炉的通常还有些其他矿石,以此来提高灌钢品质。放什么,什么配比,因每地产出不同,所放之矿也有所不同,这所成之钢自然也不同。黔地与蜀地虽相去不远,可所成之钢一样会有差别,下官年轻时游历时便注意到过其差别。”
便是黔地与蜀地所成之钢都不同,更何况是北狄与南境?
“可若是两地都产铜铁,都以铜铁锻造,所炼钢铁就没可能类似吗?”霍毕问。
“将军,自前朝起,炼钢淬火时,或淬以牲畜之溺液,或淬以牲畜之油脂……这究竟用哪种牲畜的溺液与油脂,更是要就地取材啊。”军师回答。
“所产矿石的质量,添加的其他材料,淬火所用油脂或者溺液……总不可能全部相同,任何一处不同,都会造成成钢不同。”萧璃闭眼,吐出一口气,心中已然相信军师所言。“先生,此事你有几分确定?”
“依着我的记忆比较,有七分确定。我已令袁孟快马加鞭赶回北境寻几件我们当时所缴获兵器拿回来做对比。待比过,便可十成十确定了。”军师回答。
萧璃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霍毕,却发现他脸色极差。
“霍毕,你怎么了?”萧璃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却还是问了出来。
“咚!”霍毕双手握拳,一拳狠狠砸在了三人议事的石桌之上。他脸颊隐隐抖动,显然是咬着牙,气极了,恨极了。
“你先冷静,这未必就是……”萧璃话没说完,便被霍毕打断。
“未必就是什么?”霍毕转头,看向萧璃,问:“你想说,北狄人所用兵器,未必就是从大周来的?还是想说,北境之祸,未必是大周人引起的?”
北狄人大多生得壮硕,且战马优良,可矿脉不多,再加上冶炼锻造的技术不如大周,优劣相抵,对上大周军队时占不了什么优势。三年前北狄突然发难,且兵尖马利,令北境死伤惨重。如今被他们知道北狄人所用兵器有可能出自大周境内,怎能叫霍毕不怒?
那时军师心中同样有疑虑,这才会仔细看过所缴获的北狄兵器。只是当时军师除了注意到了异样纹路以外,也没发现什么别的,故而就只将这疑虑放在了心里,未曾对任何人提起。那日在一个南境匪寨里见到相似钢铁时,军师心中震惊,而惊过之后,又是很深的怕。
他看了看霍毕,又看向萧璃,然后低声问:“若是确定了,又当如何?”
如今北境已算是安稳,且这终归只是相似的钢铁,并非什么确凿实证……
霍毕闻言,同样看向萧璃,想看她如何说。
萧璃闭上眼睛,将所有事在心中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只说了一个字:“查!”
霍毕怔了怔,似乎未想到萧璃态度如此坚决。
“霍毕,让选征回北境从狄人那边开始探查,我们留在南境,顺着山匪这条线继续查。”萧璃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石桌,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想法。
“等吴勉把兵器录好,我带先生去府衙库房再检查一遍,看看能查出什么。这南境匪患成灾,总不可能只有那一个寨子有那不明产地的钢铁兵器。”萧璃想了想,又说:“若是之前的寨子里同样有那种兵器,我会叫王放重新严审那几个匪首,看能不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
“王放……可信?”霍毕的脸色逐渐缓和,问。
“王放虽看着是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内里却是个刚直不阿,执法如山的性子。若不然,以他的出身才学,能去一个比大理寺更有前途的地方。”萧璃说:“长安双璧,说得可不只是才学,还有心性品格。南境下层官员定有人与山匪勾结,此刻我能信的,除了秦叔也就只有王放了。”至于吴勉,还要再观察观察。
霍毕与军师点头。
“此事,可要让范世子知道?”军师又问。
“容我先想想。”萧璃沉吟,全然瞒住似乎不太可能,但也不能尽数告知。
此时夜已深了,三人初步商定了之后的计划便各自回房。萧璃燃了油灯之后,便开始研墨,墨锭转着,墨香散开,让萧璃有些纷乱的心思逐渐冷静了下来。
刚刚有一件事她没有对霍毕和军师两人提,一是因为霍毕此刻心绪太过不稳,她不想给他平增混乱;二则,她也需要再好好想一想,这几件事究竟有没有关联。
别说霍毕,便是她自己,此刻心绪也不稳当,且脑中信息纷杂,令她有些理不清头绪,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提起笔,在面前纸上写下几个字:
“杨氏,铁矿,南境,北狄”
当年杨氏所获罪证中最重要的几条便是养私兵,开私矿,铸私器,以剿匪为名索要军资,名为剿匪,实为养匪……
当年杨氏之罪就同铁矿有关,紧接着便发生了北境之祸,现在匪寨里又有朝廷明令禁止的重兵器……种种……有可能是巧合吗?
北狄铁矿稀少,且粗于冶炼,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些兵器是从大周流入北狄,而非从北狄进入大周,那么……这么多的兵器,想从南境到北狄,要历经江南道,山南道,还有河东道才可抵达北狄……但若是不走陆路呢?
萧璃又在纸上写下‘水路’两字,然后划掉,又写下了‘海路’两字。
还有另一件事一直让她很在意……萧璃摸了摸自己右臂的伤……
她的右臂是被一个不知哪里射出来的短箭所伤,但以她的功夫,除非这人内力堪比秦叔或者郭威,不然以弓箭射之,她即便是在全力对敌,也不应该躲不开才对。
“殿下。”书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璃的背后,低声道。
萧璃动作顿了顿,背对著书叁没有回头,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拿起来烧掉,继而开口问:“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有了。”书叁点头。
“继续让人看着。”萧璃说。
“是。”书叁应声。
“花柒……现下在哪?”萧璃看着面前火光,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
书叁无声地扬扬眉毛,说:“山南道。”
萧璃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下了决定,低头飞速以密语写了三封信,然后分开装进三个信封之中,以火漆封信,然后掏出一枚小章,印在了火漆之上。
“这一封交给兄长的人,即刻送回长安到兄长手中。”
“第二封信,走我们自己的路子,送回长安给谢娴霏。”
“是,殿下。”书叁领命,然后看向第三封信,等待萧璃吩咐。
“这第三封……”萧璃看着信,犹豫片刻,说:“三哥你亲自去山南道,交给花柒。”
“我亲自去?”书叁有些惊讶,然后眼中露出些不妥的神色,“那殿下身边就只有郭宁了,那丫头的功夫……”
“南境之事,我的武功足够傍身,且还有秦叔和霍毕。”萧璃摇头,让书叁不用担心。然后又交代道:“你去送信之时,记得掩饰行踪,先以暗号联络,在外面见面。”
书叁明白。
“还有,记得易容,万不可让人认出或记得你。”萧璃继续叮嘱。
“属下明白。”书叁知道事关重大,不可有片刻疏忽。
“还有你那身风流潇洒的白衣……”萧璃还不是很放心。
“换掉换掉,殿下,我会换一身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衣服再上路的!”书叁连忙保证。
“三哥可要记得自己的话,一路都要灰扑扑地不引人注意才好。”萧璃眼中露出笑意,打趣道。
书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去吧,三哥,路上小心。”
“殿下也一定要小心。”书叁手中捏着信,叮嘱。
萧璃点头,书叁行过礼,然后无声地离开。
离开时,三封信也被他收进了怀中,昏暗灯光下,隐约能看见火漆上印着的,是一支刻得不怎么好看的花。
第71章
长安; 大明宫。
太子萧煦从皇后的立政殿离开,出宫路上途径御花园时,听见假山后似乎传来隐约的哭声与压低的咒骂声; 心下好奇,不由得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 才发现是一个高阶宫女在训斥低阶宫女。那低阶宫女跪在地上,捂着脸颊; 似乎是被打了耳光。听到脚步声,两个宫女双双抬头; 向太子看了过来。
本是站着的高阶宫女见来人是太子殿下; 连忙低着头跪了下来。倒是那个原本哭着的低阶宫女;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不由得看得呆了。
照理说; 宫人是不可如此无礼直视主子的。此事若是发生在大明宫其他皇子后妃身上,这宫人定是要被拉下去责打一番的。但她今日幸运; 遇到的是太子萧煦。
萧煦素来仁厚; 轻易不会苛责宫人,在大明宫和皇城里私底里流传的名声极好。
宫人之间的纠葛,萧煦一般不会过问; 今日好奇来看,已属于例外。本来他也并不想理会,可那挨了打的低阶宫女,一双泪眼看向他时; 让他莫名想到了阿璃。也不知阿璃在南境过得如何; 既是剿匪; 又可有受伤。
这般想着; 萧煦不由得心中微软; 于是温声开口说道:“手下犯错,当以宫规处罚,教导为主,而非处以私刑。”
那高阶宫女听了,连连磕头谢罪。太子随意点点头,淡声说:“你们下去吧。”
那高阶宫女如蒙大赦,连忙离开,再顾不得低阶宫女。那低阶宫女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你为何还不离开?”因着这宫女的眼睛让他想到了妹妹,于是他便多问了一句。
“奴……奴婢就是御花园的扫洒宫女。”低阶宫女深深低头,回答。
“原来如此。”萧煦温和笑笑,说:“倒是我误了你做活?以后当心些,勿要再犯错了。”说罢,太子摇摇头,便离开了。
那低阶宫女看着太子的背影,张了张嘴,后又闭上。
她想说她不曾犯错,只是因为偶然被同游花园的陛下与贵妃遇见,然后陛下随意说了一句她的眼睛同贵妃娘娘生得有些像,这才招来了责难。
那高阶宫女也并不是她的管事宫女,而是贵妃娘娘宫中的宫女。
罢了……
宫女深深低下头,垂下眼帘,盖住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
东宫
太子来到了杨墨所居的那个院子外面,将一个由火漆封着的信件送了进去,然后就在院外等着。
没过一会儿,他就见到杨墨手中捏着那封信,匆匆走了出来。
“阿璃的信?”杨墨看见了火漆上的图案,遂出来问萧煦。
萧煦点了点头,然后小声抱怨:“这么久了才来了一封信,想来是玩得疯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杨墨不愉道:“你妹妹在南境出生入死,你竟说她……”说到这里,她蓦地停住。她才反应过来,以萧煦的性格,当是比她更为担忧才是。会这么说,怕只是在这里没话找话。
杨墨瞥了萧煦一眼,问:“既是阿璃的信,你为何不看?”
“以红漆封信,这信当是以‘那一套’密语所写。”萧煦说到这里,面上显得赧然,问:“你可还记得如何译码吗?”
杨墨心里清楚,以密语写的信,自然至关紧要,萧煦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破解。
可是……
杨墨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终究还是让开身子,她没有看向萧煦,只低声说了句:“进来吧。”
萧煦露出些小心翼翼的笑容,然后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陈公公捧着一摞史记,也跟着走了进来,将书放下,再回到院外候着。
杨墨拆开信封,将纸张打开平铺在桌上,不由得感到有些麻爪,不由自主地看向萧煦。
萧煦轻咳了一声,看了第一行的文字,然后拿起那摞书的其中一本,说:“这句当是从本纪里找……”
*
东宫
书房里,萧璃与裴晏各自跪坐在一个书案旁边,案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好多书,杨墨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三国志,汉书还有史记,当下脑壳开始疼。而萧璃和裴晏一边飞速地翻书,一边拿笔在纸上写画着什么,萧煦瞄了瞄,见两人纸上都写着凌乱不成句的字和词,偶尔还记些数字和章目。
两人书案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燃着一根不粗不细的香,看长度,这香大概已经燃尽十之七八了。
“阿璃,阿晏,你们在做什么?”萧煦率先开口问。
忽然被打扰,萧璃和裴晏一同抬头,对萧煦和杨墨两人做出安静的手势,然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敌意,接着各自低下头去,继续飞速翻书,写写画画。
杨墨见两人的样子,忽然想起来什么,然后拽着萧煦的衣袖退出了书房,这才小声说:“他们俩大约在互相破译密语。”
萧煦恍然大悟。
前些日子,杨墨不知怎得,提到了军中密报所用密语。裴晏只听杨墨说了两句,就通晓了破译密语之法,当即摇着头,嘲笑这密语太过简单。萧璃虽然心里也觉得这个密语有些简单了,却见不惯裴晏那副模样,于是替杨墨反驳。两人话赶着话儿,不知怎得就约定比试一番。
萧璃和裴晏决定以史书为本,各自编一套密语,再写十个提示,交给对方破译,就以一炷香为时限。
想起来这一桩事,萧煦和杨墨索性就站在门外,也跟着等一个结果。
“你觉得谁会赢?”萧煦轻声问。
“十两银子,押阿璃。”杨墨对太子挑了挑眉毛,低声说。
“那我就押阿晏吧。”萧煦温柔地笑笑,说。
香马上就要燃尽时,萧璃把笔重重往桌上一拍,大笑一声,说:“简单,破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裴晏也撂下笔,长出了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