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度春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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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朝远在心里暗暗想; 说不得王放便是预判到了妹妹的举动; 才忙不迭地去了府衙整理这一年所得所记。
连着七日,王放终于把该交代的交代好了; 转头就被崔吕王谢四人来信约出,想问寻萧璃近况; 也不知是谁执笔; 通篇称得上字字泣血,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便有了四人绣玉楼宴请王放为他接风洗尘一事。四人早早订好了位置; 万事具备,只等王放下衙!
“哦,对了!”王绣鸢猛地想起了什么,说:“兄长刚才遣小厮来告诉我; 今日他上朝时约了友人叙旧; 不好爽约; 今日便一道宴饮。”
谢娴霏; 崔朝远还有吕修逸闻言; 皆沉默地看着王绣鸢。
“有……有何不妥?”王绣鸢被看得心慌,问。
崔朝远:“阿鸢,你兄长口中友人……”
吕修逸:“……不会就是裴大人吧?”
谢娴霏:想说的话被他俩说了,省力,甚好。
王绣鸢眨眨眼睛,猛地反应过来,兄长要带裴晏来啊,真的是夭寿了!
这四人对裴晏,倒也不是说讨厌。
毕竟裴晏名声在外,且光风霁月,如玉公子,谁会不喜欢呢。这四个人还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满长安的公子郎君们,又有几个比裴晏长得还好看?且裴晏又不是那等因着才高便鼻孔看人的倨傲无礼之人,不过为人清冷了些,但却更让小娘子们心动。
便是崔朝远和吕修逸同为男子,搜肠刮肚之下,也说不出什么裴晏的不好之处来。
但,纵使裴晏有千般万般的好,且越发有青云直上之势,他们也不是很想同裴晏深交,尤其是经过两年前的事之后。
他们可是听郭安说了,阿璃便是因着裴晏,才不得不远走南境的。
“兄长真是的……今日我定要回去好生问问阿娘,他是不是亲生的。”王绣鸢嘟着嘴,嘀咕着。
“这,裴大人也来,那我们可还要询问阿璃的事?”崔朝远有些头疼。
“问!为何不问!阿璃又没做什么坏事。”吕修逸相当的理直气壮,挺胸抬头道:“阿璃风风光光的剿匪,此为百姓计,有何说不得的,他不愿听,走便是了,反正这包厢是我们四人凑钱包下的!”
“裴晏不是才被升为中书侍郎?不是说贵人事多,与兄长叙什么旧啊!”王绣鸢仍是愤愤不平。
萧璃离京不久,裴晏便被荣景帝外派至山南道任下州刺史,因着今岁旱灾防预有功,任期未满便被荣景帝召回,直接成了中书侍郎,短短两年,从正五品上的中书舍人,跳到了正四品上的中书侍郎,走了别人一辈子可能都走不完的路。
反观他们四人……
谢娴霏还是没捉到夫婿,终日面对娘亲的长吁短叹,魔音穿耳。
吕修逸仍每日马球音律,音律倒是还可以与嫣娘谈论讨论,马球就……没了萧璃带他飞,他自是败多胜少,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崔朝远也还是天天如货郎般走街串巷,三教九流的都能去称兄道弟。
至于王绣鸢……王绣鸢可骄傲了。
“我可写完了三个话本呢!”忍不住叉腰。
“可裴晏一封奏疏,便缓和了山南道旱灾之害,救了无数百姓。”崔朝远说。
四人相互对视,皆是一声长叹。
罢了,不能比,也比不过。
反正他们也习惯了,从小到大,谁还没听过几句“你若是如裴清和一般我还用为你操心吗?”“你看看人家裴晏,你再看看你!”“你哪怕有裴家郎君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懂事呢?”这样的话呢?
“阿璃这般好,裴大人也不坏,可为什么两人就这么不对付呢?”王绣鸢悻悻然。
“阿鸢我跟你讲,说不得啊,这裴晏在心中偷偷爱慕阿璃,求而不得,只好以这种方式让阿璃注意到他!”崔朝远猜测。
“这怎么可能?”王绣鸢瞪大眼睛。
“可你的上上上一个话本不就是这般写的?”崔朝远说得理直气壮。
“可我写的那是你和吕修逸这种傻子才会做的事啊!你说的那是裴晏,裴晏啊!裴晏才不会做这种事情!”王绣鸢抓狂。
“又或许。”吕修逸面色严肃,引来了其余三人的注意,“裴大人是心中嫉妒阿璃?”
“嫉妒什么?”崔朝远和王绣鸢异口同声地问。
“嫉妒阿璃有我们这么好的友人?”毕竟裴晏也就跟并称为长安双璧的王放走得稍微近些,除此之外,也并无其他知交好友。
王绣鸢:“阿逸……”
“你要点儿脸。”崔朝远接着说完王绣鸢未出口的话。
吕修逸:“……”
“阿霏,你为何不说话?”王绣鸢注意到谢娴霏的沉默,不由得开口问。
谢娴霏仿似在捧着茶杯发呆,听到王绣鸢问话,才眨了眨眼睛,缓缓道:“啊。”
“你啊什么呀。”崔朝远问。
“他们来了。”谢娴霏指着窗外说道。
绣玉楼外面,王放正在下马,先他一步下马的那人,俊美无俦,却又淡漠疏离,正是裴晏。
*
裴晏和王放走进包间时,四人同时起身行礼:“裴大人,王家阿兄。”
听见这亲疏有别的称呼,裴晏面色不变,只平静地拱手还礼,道:“不请自来,叨扰了。”
“大家都是自小熟识,今日既凑巧,便一起聚一聚,他们几个向来随意,不会介意的。”王放说。
崔吕王谢:说实话,我们还是有点儿介意的。
但没人敢明目张胆得得罪裴晏,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崔朝远马上挂上了真挚又热情的笑容说:“旁人请都请不到的裴大人肯来,自是我等的荣幸。”
吕王谢没有崔朝远那么强大的心理,就只好跟着假笑。
王绣鸢性子急,看他们寒暄客套半天不进入正题,见王放已落座,便急急问道:“兄长,如何?”
“哎。”王放长叹了一声,引得几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安静地看着王放,等他继续讲。
“你们不晓得啊,南境那蚊虫,都有碗口这么大!”王放伸出手指,环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圈,由左到右,在每个人眼前比划了一遍。
崔吕王谢和裴晏:“……”
“谁想听你说这个?!”你心里能不能有点儿数?王绣鸢觉得她身为亲妹妹,很应该在这时候挺身而出,“说阿璃!”
“咳,这刚下了衙就来这里,有些口干。”王放摸摸嗓子,说。
崔朝远闻弦音而知雅意,赶紧拿着温好的酒,给王放倒了一盅酒。吕修逸为求周全,还倒了一壶茶。谢娴霏默默地把桌上的糖果子和点心推到王放的面前。
“长途奔波,腰酸背痛。”王放又动动肩膀。
王绣鸢面带假笑,连忙走到王放背后给他捏肩膀。
裴晏看着四人的做派,垂下眼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可以说了吗,兄长大人?”王绣鸢问。
王放难得体验了几刻拥有温柔可爱的妹妹的感觉,颇为满足,慢悠悠的饮了口酒,然后才说:“公主殿下在南境很好,将士们敬重,百姓同样爱戴,不曾堕了林氏威名。”
崔吕王谢四人闻言,皆是咧开嘴,笑得露出了小白牙。
他们自然知道,阿璃值得所有人的喜爱。
裴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剿匪的事呢?阿璃真的去剿匪了吗?她怎么会想起来去剿匪呢?第一次怎么只带了二十人?”王绣鸢继续发问。
“剿匪确实是公主殿下领人去剿的。”王放说:“至于第一次,说是剿匪,不如说是救人。因为时间紧急,故而才只有二十人。”
看到面前四人都瞪圆了眼睛,王放颇觉有些好笑,说:“不过好在,那次二十人,均是有官阶有能力的武将,且当时公主身边还有镇北国公霍毕和显国公世子范烨,霍公爷你们知道的,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自然不惧区区山匪。当日拼杀的,便主要是那三人还有郭统领的女儿。”
“啊!”王绣鸢双手捧脸,险些惊声尖叫,“你的意思是,这些日子,都是霍将军跟阿璃并肩作战的?”
“还有范烨和郭家阿宁。”王放颇为严谨地补充道。
可王绣鸢充耳不闻,她脸颊发红,双眼放光,道:“所以这之后几次剿匪,也都是霍将军同阿璃一起战斗吗?”
“……还有范烨,郭宁,和其他黎州军。”王放坚持补充道。
“啊……”王绣鸢双手捂住胸口,一脸的‘我满足了’的表情。自己陶醉还不够,她还拉过谢娴霏的手,使劲儿捏着。
“嘶……”这姑娘激动时便极为大力,谢娴霏被捏得差点儿裂开。
裴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之后呢?”王绣鸢继续问。
“之后,便是公主殿下剿匪啊,你身在长安,当知道黎州别驾送来的那一车车案卷吧。”王放说。
“就没了?”王绣鸢难以置信。
“就没了。”王放回答妹妹。
“你可知,你这般讲故事,放在话本里是要被读者骂死的!”王绣鸢没听够,痛心疾首道。
听到妹妹的话,一直带着温和笑容的王放,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王绣鸢。”王放开口叫了王绣鸢全名,让王绣鸢惊了惊,见妹妹安静了下来,王放继续说道:“剿匪两字,念出来不过瞬息,可你是否知道从探查到攻打,都需经历些什么?”
听到王放的话,崔吕王谢四人俱是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看着王放,唯裴晏仍盯着他指尖的酒杯,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们听着以为是传奇故事,可知那些被判处极刑的犯人身上背着的都是何等累累血债,可知山匪都是什么样的亡命之徒,亡命之徒的打法,并非你们在平康坊里的玩玩闹闹可比!又是否可知,殿下纵使武功了得,可仍是血肉之躯,也会受伤?”
“阿璃受伤了?”吕修逸是几人中最了解萧璃武力水平的人,听到王放的话,不由喃喃自语。
王绣鸢被兄长口中所述的情景吓到,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谢娴霏见到王绣鸢的神色,抬手覆住了她的手,轻拍安抚,然后抬眸看向王放,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愉,道:“我等今日聚于此处,就是为了得知阿璃近况。王家阿兄何必如此恐吓阿鸢,究竟如何,王家阿兄说便是了。”
王放见谢娴霏没像其他三人一样被吓到,怔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沉重的脸色,复又挂上温和的笑容,说:“也并非我存心想要吓唬你们,只是想让你们知道,这并非可供取乐的故事罢了。”
“所以阿璃当真受伤了吗?”这是王绣鸢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裴晏抬眸,看向王放。
“既是对战亡命之徒,又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王放苦笑,“不过好在不是大伤罢了。”
“阿璃究竟为何要去打山匪啊!”听到萧璃曾受过伤,王绣鸢也不想什么霍不霍将军的了,继续追问。
“王家阿兄之前说是为了救人?”崔朝远还记得王放说过的话。
“第一次,确是如此。”王放点头。
“救什么人?”吕修逸跟着问。什么人值得阿璃如此以身犯险?
“殿下要救的,是一个卖蒸花饼的姑娘。”王放看着面前专注地望着自己的少年少女,说。
只是一个旁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卖饼的姑娘而已。
作者有话说:
王放:得到好妹妹五秒体验卡
王绣鸢:论天然呆的插刀水平
*
超级超级感谢抹茶冰淇淋加冰在微博的推荐~沧海也跑去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原来真的还有读者记得我这个id,瞬间就很感动。其实这篇文的数据是真的不太好,中间沧海也有些不自信过,是不是写得太无趣,还是把伏笔写得太隐晦,还是这个故事本身就没什么吸引力,是不是要多发糖,或者多写几个极品放在文案钩住读者往下看……总之乱七八糟得想过很多,最终还是按照既定的大纲往下写,除了伏笔写得更明显一些,没有做什么改动。
总之,很开心这个故事能取悦到喜欢它的朋友们,还是那句话,我们一起陪阿璃走过之后的一段路。
第53章
虽说萧璃离开长安时是一派潇洒豪迈; 可她刚到南境时,却很是水土不服过一阵子。
就像王放说的那样,南境的蚊虫比长安多得多; 有的蚊虫身上还生着花纹,看着就毒得厉害。在长安时; 若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或许会生个指甲大小的肿包; 到了南境,那肿包便倍数放大。
而且也不知道萧璃的血格外香甜; 还是她格外招蚊喜欢; 夜间明明在同一间驿站过夜; 可第二日就她被蚊子叮得最狠。到了黎州就更惨,军营驻扎在城外; 离山林很近,蚊虫翻倍……
说那些时日萧璃整日满头包; 当真是一种很写实的说法了。
“公主殿下; 出发前可料想到了这番情景?”霍毕双手抱臂,好笑的看着萧璃拍蚊子。因着这些蚊子,萧璃的听声辩位飞速进步; 且手速惊人,手耳配合之下,没有成为她曾豪言壮志过的大将军,先成了个蚊子杀手。
“我告诉你们; 是因为这些蚊子有见识; 知道本宫最高贵; 喝我一口血; 下辈子就能转生成犬豕牛马; 不必做蚊蝇了!”到了这地步,萧璃还嘴硬,且气得连‘本宫’这样的自称都说出来了。
自来了南境便一直跟他们同行的范烨听到,也有些想笑,只觉得这位小公主是真的爱逞强,且嘴硬。
霍毕一边嘲笑萧璃,一边让军师去城里打探一下可有什么对付蚊蝇的方子,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书叁和老齐就一起去打探,结果后来还是每日都处在饥饿状态下的郭宁先有了发现。
“阿璃你尝尝,卖这花饼给我的姑娘说,她们当地都会拿这种小紫花驱蚊。”郭宁从一个布袋子里掏出两个白白的小饼递给萧璃,说着。
萧璃接过这两个饼,又瞄了瞄郭宁那硕大的袋子,想想阿宁的胃口,猜测郭宁别是把人家摊子上的饼都买回来了,果不其然——
“我吃着好吃,就把剩下的都包了,阿璃,你试试看,若真的有用,我再去卖!”郭宁摸摸鼓起的胃部,说道。
“……好。”萧璃咬了一口,意外发现味道竟然很好。
“那姑娘说了,这花的花期在春季,当地人都会采来泡茶喝的,虽说有微弱的毒性,但于驱蚊很有一套。如今花期过了,采花是采不到了。”见萧璃一口一口吃着,郭宁觉得自己又有了胃口,于是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饼一起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这花饼里包着的花酱就是用那紫花做的,那姑娘说,这花酱里面加了甜米酒还有糖稀,放在地窖里酵了至少六个月,不仅去了毒性,且风味更佳!这细细品尝,这花的香甜之下,还有微微的酒味和米香,两个味道都有其特色,搭在一起却又很是和谐,妙!”三两口吃掉一块饼,郭宁还在闭着眼睛回味。
萧璃看着郭宁陶醉的样子,总觉得这一袋子饼大概活不过明天日出。
且不说那些花饼享年几个时辰,单说萧璃,之后竟然真的渐渐的没那么能招惹蚊子了,虽说还是会被叮咬,但至少不需要终日上演灭蚊演义。
萧璃自此深爱那花饼,每次一到休日,都会骑上她的骏马从军营跑到黎州,买一兜子花饼回来。这一来一回的,便同那卖饼的姑娘熟识了。
那姑娘名叫阿芫,街坊也会叫她花饼西施,跟寡母一同开着这个摊子。她是个极活泼健谈甚至有些泼辣的性子,一双眼睛如同小鼠一般,又圆又亮。萧璃和郭宁虽然都着男装,可一看便知道是女子,偶尔两人会坐在她的摊子旁,一边喝茶一边吃刚出锅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