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宾第六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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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徇:“……”
赶紧往嬿央怀里躲。
“苦。”
又揪紧嬿央衣裳说:“不喝,阿娘。”
韶书:“不行啊。”不喝好不了。
嬿央笑着也把霁徇的小脸又扒出来,“再喝两天就好了,之后就不用再喝了。”
霁徇还是不乐意喝,这几天除了咳嗽,最让他难受的就是喝药了,好苦好苦。
圆嘟嘟藏起来,“阿娘,我不喝。”
嬿央能让他躲掉才怪了,最后还是一勺勺喂他喝下了。奶娃娃喝药,韶书就在一边看,看着看着,不由得吸一口凉气,又悄悄把下巴往暖和的毛围领里缩一缩,她一定不要生病,好苦好苦啊。
韶书悄悄皱了下眉,皱过,小手把兜里已经放了的一小颗糖拿出来。
待霁徇才喝完,她凑过去把糖放霁徇嘴里,“姐姐给你吃糖,不苦啊。”
霁徇张嘴含了。
韶书问:“不苦了是不是?”
霁徇嘴巴鼓鼓,点头。
韶书笑了,又道:“中午我还来给你摸脉!”
嬿央也笑了,伸手摸摸韶书小脑袋。霁徇生病这几日,韶书倒是跟着侯嬷嬷也跟会看病一样,忙前忙后。
摸了,又摸摸她小手,“冷不冷?”
“阿娘,我不冷。”韶书也摸摸自己的小手。
……
十一月月初,霁徇的风寒已经彻底好了,这天,嬿央则听祁长晏带来一个消息。
“陛下这月赴障上冬狩,我们也随行一道。”
“我们也去?”
“嗯,陛下的口谕已经递过来了。”
“去几日。”
“约四日五日。”
四日五日,嬿央对于要不要把霁徇带去犹豫了。
“你说要不要带霁徇去?”所以她问了声祁长晏。
祁长晏说:“带吧,他已经会走路了,也让他锻炼锻炼。”
“可……”嬿央怕那边太冷了。
“冬狩猎场那边离这不远,也就两日的功夫,和这边差不多冷,而且那时已经是二十五了,霁徇也该适应这边的冬天了。”
“更何况,侯嬷嬷和胥临也跟去。”
嬿央:“那行。”
说了天子冬狩的事,接下来祁长晏就要开始忙了。正如他所说,冬狩猎场离这边不算远,所以冬狩前的安排,他也参与了,除了猎场专管之人这些日子要大力排查,邯辅郡作为天子极有可能临时的歇脚点,又是天子的必经之路,也得再三排查,确保天子安全。
所以这一阵直到陛下冬狩事罢回到皇宫,他都歇不下来。
嬿央甚至荀休时,有时都看他得去治所一趟。
终于,日子来到十一月二十三。
这天,天子抵达邯辅。
祁长晏躬身迎驾。
迎过驾,当天下午,天子不作歇整,下午继续起程前往冬狩行宫,嬿央这边也接到许冀消息,让她这时上马车,下午随着冬狩队伍一起往行宫去。
嬿央点头。
……
上了马车,嬿央到夜里才见到祁长晏。
之前他一直在天子那边的銮驾上陪同。
祁长晏进来时带了一股寒风,但好在马车里足够暖和,嬿央倒是没觉得冷。
只下意识看了看孩子们,见孩子们也没觉得冷,才说:“陛下那边忙完了?”
祁长晏点点头,顺带,把马车宽大的车门合上,挡住寒风。
“可坐累了?”
“那到没有。”马车里铺的舒服,又有暗里玄机能拼成一张小榻,坐倒是没坐累。
“就是孩子们觉得有点闷,想出去玩。”
祁长晏点点头,“后天下午便到了,到时就能在行宫外的猎场走走看看了。”
嬿央看霁徇,捏捏他小肉手,“听到爹爹说得了?”
霁徇小小一个敞开腿坐,脚边是一个套了绣套的小袖炉,给他暖着。他耷拉了小脑袋,不大乐意,“哦。”
哦完,挤到嬿央怀里,嘟嘟小嘴,“阿娘,抱。”
嬿央轻笑。
不过旋即她怀里又轻了,是祁长晏把霁徇提了起来,又转瞬把他用被子包了,放到了最里面。
男人低沉一声,“睡吧,明早一早还要继续赶路。”
把完全懵懵的小霁徇安置到最里了,又看向韶书和霁安,示意两人排排躺过去。
两人乖觉,自己脱了鞋子,又抱起暖被子的东西缩到被子里,纷纷成了只露头的蚕宝宝。在孩子们都躺下了,嬿央和祁长晏也躺下,夫妻两睡一个被子。祁长晏正想和嬿央低声单独说说话呢,可才躺好的韶书忽然挤到两人中间躺下。
韶书的身体像小火炉,灵活的钻进来,“我和爹爹阿娘睡。”
祁长晏:“……”
奶娃娃奶气呼呼也说,“我也睡。”
祁长晏:“……”
得,最后不仅话没说成,两人中间还挤了几个孩子。
祁长晏今天头一回感到头疼,但头疼之余,也无可奈何,只拍拍在被子里嘀嘀咕咕各说各的孩子,沉声,“好了,睡觉,别说话了。”
“好。”
终于安静。
十一月二十五。
坐了许久马车的韶书和霁徇已经蔫哒哒,霁安稍好些,看书解了解闷。
韶书:“阿娘,是不是今天要到了?”
“嗯。”嬿央点头。
“那什么时候到?”
“下午。”
韶书失望,现在太阳才刚出来呢。
她叹了口气。
叹完气,逗奶娃娃去。
哥哥一直看书,好没意思,奶娃娃好玩点。
奶娃娃也乐意跟韶书玩,确切的说他最喜欢跟大孩子玩。
小手里握着的糖也舍得给出去,小肉拳头张开,“姐姐,给你。”
韶书不要,因为韶书嫌弃,这块糖都快给他抓化了。
“不要,你自己吃。”
“好。”霁徇低了小脑袋,打算吃了。
但嬿央看不过去,实在是糖已经化的不成样子了,奶娃娃也是藏的紧,他手里什么时候藏的糖她都不知道。
握住他小胳膊,把他小手里的糖拿帕子拈了,过会儿扔了。
霁徇:“!”
急了,“阿娘~”
“我吃!”
嬿央:“给你换一块。”
“还有,以后不许藏糖,再藏阿娘不给糖。”
霁徇听不到后面那句,满心满眼都是前面那句,小手已经张的大大,好接阿娘给的糖。
嬿央先把他手擦干净了,这才给他一块最小的,“吃吧。”
霁徇高兴的吃进嘴里。
韶书看他吃的好,原本不想吃糖的,这时靠到嬿央手边,说:“阿娘,我也要一块。”
“好。”
这般消磨打发着时间,时间终于到了下午,抵达冬狩行宫。
嬿央和祁长晏被分到的房间还不错,其实远不止不错,整个行宫里就那么几处独立的小院,嬿央这边就占了其中一个。
至于缘由吗,其中多少有几分平宁公主的原因,虽然平宁公主这回没来。剩余的几分则因为祁长晏,到底,今上对祁长晏这个外甥颇有看重。
韶书和霁安挺喜欢这个小院。
霁安还记得,“阿娘,上回来我们不是住这。”
是的,从前嬿央也来过一次,其实不止一次,是两次,一次是祁长晏还未外任时,那时霁安似霁徇这般小,霁安已经忘记了的小时记忆,另一次则是祁长晏外任后,随着母亲和大嫂一起过来的,那回住的院子要大许多,这回因为只她们一家子来,院子要稍小一些。
嬿央:“我们人少,这回便换个院子。”
霁安点点头。
韶书则仰头问:“阿娘,我们出去看看吗?”
“我都没有来过。”
霁安:“你来了的,韶书你忘记了罢了。”
她来过?韶书疑惑。
嬿央摸摸她乌发,“韶书也来过的,那回是跟着祖母还有伯母一起来的,你还小。”
至于出去看的事……嬿央说:“等爹爹回来吧,爹爹回来了我们再出去逛。”
“好。”
好在祁长晏不一会儿就回了,没让韶书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一直在门口盼。一见到祁长晏,韶书脱口而出:“爹爹!”
祁长晏:“……”
颔首,“嗯。”
嬿央则笑,“一直盼着你回来呢,孩子们想出去走走。”
祁长晏:“那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韶书欢呼,赶紧往外走。
嬿央多问了一句,“不会等会儿陛下有事喊你?”
这几日他时常在陛下那边。
祁长晏:“暂时不会,陛下那边现在在过问别的事。”
“而且明早就要开始冬狩和训兵,陛下这时要见也是见武将。”
如此,嬿央点头。
于是一家子出去四处走走。
行宫广阔,但祁长晏想着明日要冬狩,到时韶书和霁安几个都去不了,只能在行宫里玩,这时就先带他们去外面看看。
所以这趟走出了行宫。
出了行宫,一家子走走停停。这时太阳还未落山,天气在隆冬里算得上暖和。
韶书霁安走得很慢,因为霁徇走得太慢,也是实在是太慢了,两人走着走着不免有点开始嫌弃了,纷纷看霁徇,“你走得好慢。”
霁徇也委屈呢。
小短腿一步一步挪,一直就没停过,他都要累死了,哥哥姐姐还嫌他慢。
奶娃娃生气了。
祁长晏干脆让环枝抱起他,免得奶娃娃实在一个步子跨不了多远,最后走个半天他们一家子却只挪个半里远。
霁徇被抱了,走动的速度正常了许多。
祁长晏边走边和嬿央说话,“明日我们去猎场,孩子们留在行宫里。”毕竟猎场那边的条件比不得行宫,到底怕几个孩子冻了生病。
嬿央也是这么想的,“好。”
祁长晏嗯一声,握住了她的手。
前面,韶书和霁安已经跑起来,边跑边笑闹,直到不远处忽然有几个人走近,韶书与霁安嬉闹间一时不察,差点撞上其中一人的腿。
好在霁安手快,拉住了韶书。
韶书被拉时还疑惑呢,但转瞬间,心里唬了一下,因为这时一抬头,就是一个垂眸看她的脑袋。
韶书吓得都激灵了下,赶紧往哥哥这靠,小手紧紧握了哥哥的手。
而看着她的人,则不由得眯眼,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他觉得……这个女童的模样颇像他记忆中的一个人。
接着,确定了。
因为记忆中的那个人不仅出现了,且,还听她唤女童韶书,又见女童噔噔噔朝她跑去,嘴里稚声喊着阿娘。
骆肇不知不觉看向嬿央。
看到嬿央时,才惊觉时间飞逝。
从最初见她,到现在竟然已经十一年过去了。
不过时间飞逝,但今日再见她,她倒是好像一如往昔,连变也没变过。
这些年他在军中历练,轮廓早已有了硬朗和风霜,她身上却未见任何岁月痕迹。
骆肇差点看得入神,不知是因为突然恍然竟然十一年都过了,还是别的什么。
但接着,他察觉到一抹凉凉的眼神,看过去,是她的丈夫,祁长晏。
曾经年少英气时,两人也算得上是朋友。
骆肇往前一步,“祁郡守。”
祁长晏平平淡淡应了一声。
这声平平淡淡,因为这个人,也因为再见到他的意外。他没想到,骆肇竟然回京了,一直以为他还在西南那边待着。
“倒是未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比起陆晁,眼前的人他更不想他见嬿央。
曾经他对嬿央,觊觎之感远胜如今的陆晁。
但他终究慢了他不止一步,如今嬿央是他的夫人,骆肇从前没有可能,如今更无任何可能。
骆肇看不清意味的笑了笑,似感叹一般,“祁郡守事忙,又多在邯辅,骆某才回来不久,你没听到消息也情有可原。”
祁长晏倒也点点头。
随后,只又与他说了两句,便侧身和嬿央说了句回吧,手也再次伸出,明晃晃握住了他的手。
是,他这一举动是有些小心思,他是要骆肇知道,他和嬿央已经成亲十年,如今他人依旧别对她生出任何妄想!
骆肇看没看明白他不知道,祁长晏这会儿只淡淡摩挲紧了嬿央的手心。
骆肇站在原地未动。
原地未动的身影里,目光在看着祁长晏,还有他牵着嬿央的手。看着看着,神色忽而一硬,扯着神情似笑非笑。
心想十几年来,姓祁的还是一如既往,占有欲从未削减过。
心里意味不明的呵呵了一声。
一声冷哼才过,他身后的下属见他许久不动,上前来提醒一声,“将军,您还得去陛下那。”
骆肇点头,也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从天子那边出来,骆肇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一早,天才亮不久,他已到队伍中点兵。
冬狩,不仅仅只是狩猎活动。这几天也是古往今来必须的练兵时间,隆冬里的寒气操练体魄,天然猎场里的围猎射箭则锻造士卒们的本事。
最为关键的是,陛下要从小小冬狩中,看看他所率王土之下,保家卫国的士卒们的能力。
所以冬狩,于武将最为马虎不得。除此之外,冬狩之时文臣也会参与,不止文臣,甚至女眷们也会参与。
因此正如昨日说得,嬿央今日是也会来猎场这边的,她一早跟着祁长晏一起过了来。
二人是乘马车来的,因为猎场这边离得行宫有一段距离。
马车上,祁长晏握着嬿央的手,垂眸,交代:“别逞强,到时能猎便猎,猎不到便只当暖暖身子。”
嬿央失笑,“这话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祁长晏勾唇,单手拥了她进怀,说:“那可记住了?”
“记住了啊。”嬿央拍拍他冰凉的另一只手。
拍了,又觉得冷,说:“怎么这么冰?”
祁长晏笑笑,先伸手抓了她缩回去的手腕,才说:“天气冷,手自然也冷。”
嬿央自然知道这个理。
知道,但继续躲他的手,又哼声轻笑起来,“你的手好冰,快别碰我的手了。”
祁长晏显然未听进去,手还是朝她探。
嬿央瞄他一眼,但瞄他一眼时,又笑了。因为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怕冷呢?刚刚也只似乎是闹一闹她罢了,这会儿男人已把那只冰冰冷冷的手放至炭炉边暖起来。
后来是过了一会儿,待暖了才又揽了她,嬿央不由自主,也往他怀中偎了偎。
一偎之时,唇畔边微暖,是他亲了她,嬿央眼神微扬,嘴角则微勾,抬了眸瞧他。祁长晏这时低低一笑,暖和的手掌摩挲摩挲她有些凉了的耳朵,“那些士卒围狩抵达之前,记得先找出地方暖着。”
嬿央弯弯眼睛,“嗯。”
祁长晏低头又亲她一下。
也是这时,马车停了,外面传来许冀的声音,“二爷,夫人,到了。”
“嗯。”
“走吧。”这句就是祁长晏对着嬿央说得了。
“好。”
夫妻两来得不早不晚,这边已经有了多半的人。又一会儿,天子銮驾恰至,所有人恭迎。
天子摆手,随后一番贺词,又于正北处开祀,所有人出发狩猎。
文臣们骑马进山,武将有进山者,也有依地势而行者,今日冬狩,各凭本事。
在所有狩猎者都出发后,嬿央等人跟随天子队伍,前往另一处,那处是今日狩猎的终点,也是另一个祭祀的终点。
半下午时分,所有狩猎者归时,都会前往那边,那时也是嬿央等女眷出场的时候,同样的,也是检验这些士卒们能力的一环。
今日狩猎只是他们其中的一项,更难的一方面是,在规模众大的翻山越岭后,要驱赶还活着且身体健壮的猎物赶至那边,随后,在嬿央等女眷狩猎过后,由专人查兵卒损失和精神面貌,还有猎物以及活物多少,以及,女眷们在围猎中谁猎的被选中成了祀品,综合考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