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辅导-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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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波脏兮兮的手掀开饭盒盖,手指伸进去扒拉了几下。
“你干什么?别动。”
“还横上了。” 他鼻腔冷冷地嗤了声,“炒个破盒饭还他妈来劲了。怎么着,不喜欢老子这一型所以不给啊。”
动作一顿,梁泽倏地把头抬起来,双眼目光如炬,“你什么意思。”
“跟我装傻呢。少来这套,我早就看见了。喂说真的梁泽,喜欢男的你怎么不早说,之前在宿舍哥几个动不动就光膀子光屁股的,便宜全他妈让你占了,想想老子都后怕!” 陈军波双手抱臂,做了个激灵的动作,“你他妈不会还意淫老子吧,哎哟我操……”
梁泽脸颊的青筋一点点浮现,下颌缓慢咬紧。
“你别多心啊,我这人就是直肠子憋不住个屁。像我们这种纯爷们儿,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类娘娘腔,恶心人不说还他妈脏!要是早知道——”
最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出口,脖子已经被一只手钳住,“再敢满嘴喷粪,我让你以后坐着撒尿。”
“咳咳、咳咳——” 陈军波被掐得面容紫涨,神色却半点也不紧张,“动手是吧,我劝你悠着点,把我惹急了有你后悔的。”
“就凭你?”
呛咳着笑了一声后,他艰难扭过脖子,亮出手里头的筹码,“来看看吧,凭这个够不够?”
或许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想要顺顺当当地生活总是不易。那晚两人在车里接吻的画面被他拍下,梁泽挡得只剩一截下巴,但吴恪露的是大正面,相貌非常清晰。
“你想怎么样。” 梁泽脸色陡变。
“操你妈的手劲真大……” 松开手,陈军波拧正险些错位的下颏骨,“本来我还想放你一马,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什么态度?也就是我心善,换了别人早他妈把照片发网上赚个乐呵了。你姘头干什么的来着?干金融的?炒股的?大公司的人是不是都讲究个面子。”
“少废话,” 梁泽面色沉冷,“有什么条件就说。”
“爽快!” 陈军波想了想,笑了,“别说哥们儿不仗义,好歹相识一场,我也不多要。” 他竖起手指,比出一个三,“低于这个数我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三万,多了没戏,不如要个实际的数。
“行。” 梁泽想也不想。
回答来得太干脆,以至于陈军波都愣了一秒,“这就答应了?”
“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我需要时间。”
看来自己估计得一点错没有,那个男的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回梁泽再厉害都得认栽!陈军波脸色一松:“那就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必须把钱送到我面前,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收起手机,看了梁泽一眼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后厨变得异常安静。
一秒,两秒过去,梁泽一声不吭地站在灶台,咬紧牙啪一下摔了炒勺。都怪自己太大意。
被陈军波威胁的第二天,他给高晨阳打了个电话,开口要借三万块钱。
“借钱?没问题啊,卡号发我我马上打给你。不过你要这钱是干什么用?”
“周转一下。” 他蹲在马路边,看着面前的车来车往,“最晚后天还你。”
的确就是周转,很快还。
高晨阳乐了:“着什么急,你看我像缺这仨瓜俩枣的人?”
梁泽也跟着笑起来:“你不急我急。”
这件事不解决他睡不好觉。
挂电话不出十分钟,三万块钱即时到账。第二天一早他就把钱全部取出来,三捆现金拿塑料袋一裹装进背包,并且不忘给吴恪打电话说自己要临时顶一天班,大概凌晨五六点才能回去。
一切准备妥当,他还忙里偷闲,中午回家睡了个午觉。
当晚凌晨,陈军波特意站在巷口等他:“你还挺守时。”
抬头看见巷口的监控探头,梁泽放下包,咚的一声:“怎么,怕我下狠手?”
“你那把刀子我可没忘。” 陈军波也不怕认怂,舔湿手指点了半晌才把三百张点清楚,脸上黝黑的皮肤因为兴奋变得深红泛紫。
“算你识相。” 他当着梁泽的面拿出手机,“看清楚,照片老子删了。”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留备份。”
“我要是真留了,你拿我也没辙。” 收好钱他慢悠悠地笑起来,“怪就怪你自己不小心,明知见不得人还不躲着点,大街上就他娘的嘬上了,丢人现眼,该!”
凌晨三点的马路几乎没有行人,只是偶尔有一两辆运沙的大货车经过,夜风把这些恶狠狠的话吹进耳朵。梁泽深吸一口气,面上纹丝不动,“拿了钱就快滚。”
陈军波朝他淬了口唾沫,满面春风地离开,背影渐行渐远。就在人快要从视野中消失时,梁泽身形微侧,拉紧连帽衫拉链,迅速提步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那不是回宿舍的方向。
在路上七拐八拐了一阵后,那道人影大喇喇拐进某个隐蔽的胡同,双手推开洗头房的玻璃门。
陈军波是这里的常客,少的时候半月一次,多的时候一周能来两三回,视那月拿到手的工资而定。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所谓的前台早就下班了,只剩零星几个房间还亮着灯。一进店他就熟门熟路地钻进其中一间房,翘起二郎腿等相熟的小姐。
几分钟后小姐姗姗来迟。
“磨蹭啥呢你。”
“陈哥你前天不是刚来过嘛,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哎哟我这头发都乱着呢。”
“哥有钱想来就来!” 讹到钱他心情好,嗓门更是尤其高,恨不能吆喝得全世界都听见,“今晚把你的看家本事拿出来,把哥伺候好了多给你五百!”
这种小地方嫖一次一般也就一两百,小姐一听乐开了花,丰腴的胸立马主动往他身上蹭:“哥这是在哪发财了?”
“遇着个二百五,活该老子发财。” 他三下五除二扒下裤子,腿一抬就直奔主题,“那傻逼也不知道哪来的钱,三万块钱答应得跟玩儿似的,早知道老子就要五万了…… 哎我说你他娘的磨蹭什么脱衣服啊!”
“欸欸欸……” 猝不及防挨了打,小姐慌里慌张地脱内裤。
洗头房条件很次,连被子都没给配一床,窄小的单人铁床把墙撞得砰砰响。因为今晚兴致特别高,陈军波动作格外粗鲁直接,很快下流粗鄙的叫唤就从房间里传了出去。
外面有人在安静等待。
等到里面干得兴起,房门忽然发出轻微的拧动,梁泽闪身而入。床上的陈军波其实隐约听到了,可是反应不及,眨眼间就被一股猛劲掀翻在地。
“你——” 惊喊还没出口,嘴已经被捂住。梁泽跨骑在他身上,双手捂嘴的同时利落地一侧首,对正要扯着嗓子尖叫的女人说:“我不动你,别出声。”
森冷的语气极有震慑力,吓得女人瞬间用手捂紧嘴。
“唔、唔!” 短短几秒钟陈军波已经面部充血,眼眶憋得快要裂开。梁泽从腰后扯出事先准备好的宽胶带,用牙咬断把他的嘴封死,然后又拿绳子捆住手脚。黑暗里旁观的女人吓得魂不附体,正在浑身发抖的时候,隔空抛来一件外套——
“衣服穿上。”
女人哆嗦着接住,颤颤缩缩地往自己身上套:“大、大哥,你这是要……”
房间的灯啪地亮起。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只见梁泽脸上毫无温度,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顺着他的目光,地上的陈军波惊恐万分,下面那活计早就软得像瓜瓤。
梁泽拿出手机拍照,各个角度都来了几张。拍完有几秒钟他什么也没做,地板上影子静止,少顷,才抬脚踩住陈军波的脸颊。然后他扭头对她说:“今晚的事你就当没看见,行吗?”
礼貌的语气配合着那张娃娃脸,竟让人感觉他是在诚恳地请求。女人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愣了一秒后拼命点头,就差指天发誓绝不透露半个字。
“谢谢。”
目光移到陈军波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咬紧牙关发力。那张脸被他踩得完全扭曲变形,惨叫却被胶带关在喉咙里。
“被人拍的滋味怎么样?要不要让你的亲戚朋友看看,你下面这东西到底有多短。”
陈军波疼得两眼上翻,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喉咙里濒死一样喘着粗气,“你…… 你为什么……”
他压根儿想不通,三万块也值得搏命?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无父无母,不怕坐牢。” 梁泽捡起地上的包,埋头把掉出来的钱重新装回去,“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谁要是敢动他我就跟谁玩儿命,不信邪你可以试试。”
这份决然听得女人呆住。
梁泽在她的注视下背起包往外走,走到房门口却又蓦地停住,回头问:“他给你钱了么。”
“什、什么?” 她早吓得灵魂出窍,半晌方才听清他的话,畏缩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多少。”
“不用……”
“我问你多少钱。”
女人惶恐地张开嘴唇:“两百,我们这里不过夜都是两百……”
梁泽微微颔首,先是抽出两张钞票放到床上,想了想,又添了两张,“帮我个忙,过五分钟你再叫人。”
第34章 安分点
作者有话说: 明天长佩有七夕特别活动,签到就送 777 海星,给我留点昂
站在家门口,梁泽跺亮楼道的灯,低头看向右手的淤青。
怎么搞的,居然还受伤了。吴恪应该不会发现吧?
揉揉脸走进去,家里的空气静谧安稳,跟洗头房发生的事仿佛不在一个世界。主卧房门留了道缝,不过里面的人确实已经睡了。
轻手轻脚地洗完澡,路过主卧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了自己房间。算了,别打扰阿恪。
第二天上午去饭馆上班,他在门口撞见贴招工启示的侯良。
“老板,要招工?”
回头见是他,侯良咬着烟应道:“可不就是招工。你的死对头陈军波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自己不干了,明天就从宿舍搬走。”
“喔。” 早料到会这样。
侯良嘶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提前知道点什么,一点都不觉得惊喜?我还以为你要高兴得蹦起来。”
他笑了下:“我还不至于。”
从头到尾他就没把陈军波当对头,因为不够格。
“对了老板,下个月我要去上一个厨师培训班,到时候估计就不能再在店里帮忙了,您看要不要提前招个人来替我。”
这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侯良给震傻了。
“什么?你也要走?!”
“嗯。” 他颔首,“我还是想扎扎实实地学点东西,算是给自己充充电吧。”
其实侯良心里也清楚,梁泽羽翼丰满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了解完培训班的具体情况,他拍了拍梁泽的肩:“我看挺靠谱的,去了好好学,学完要是愿意回来我花高薪请你。”
“嗯,谢谢老板。”
想到很快就要告别这间饭馆,梁泽心里很不舍。当晚他留下来关门,等所有人走后将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厨具也重新归整了一遍。
凌晨下班回到家,吴恪已经准备睡了。
其实他们也并不每天都说很多话,有时工作太累就只是互道晚安,有时吴恪下班太晚梁泽也会选择自己先睡。本以为今天也是一样,所以他往主卧里看了一眼,确定人在家就放了心,没打算进去打扰。
“回来了?” 刚一转身就听到吴恪的声音。
“……”
想到自己受伤的右手腕,梁泽莫名有些紧张,把背包轻手轻脚地卸在门口后又将袖子扯长,“刚到家。” 走进去停在床边,看到桌上一大堆打印的 A4 纸,“你还在忙啊?”
吴恪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揉了揉酸疼的鼻根。随后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声不响。
梁泽又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跟着左手揉揉眼睛:“好困啊,眼睛都睁不开了。”
“过来。”
怎么回事,他都不困吗。慢吞吞地挪过去,还要演出一副很困的样子,“干嘛。”
“你找晨阳借钱做什么?”
果然。
这个高晨阳,居然一点都守不住秘密。梁泽大脑飞速转动,可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吴恪的眼睛。
“又想动歪脑筋?”
“没有。” 声音顿时心虚。
“那就老实告诉我。” 吴恪盯着他,“你说要三万块钱周转,周转什么?”
梁泽答不出,闷头不讲话。
“很难回答?那我换种问法,这钱是自己用还是给你妹妹。”
无非这两种可能。
情急之下来不及细想,他只好推到妹妹身上,“喔我之前本来想告诉你的,最近太忙就给忘了。梁宵前两天把同学的东西碰坏了,需要赔人家三万块钱。”
“为什么不找我借?”
“晨阳比较有钱嘛。”
谎话编得倒流利。
不动声色地静默三秒后,吴恪滑开自己的手机,上面的最新对话令梁泽尴尬不已。
“宵宵,你最近有没有闯祸?”
“没有啊,怎么啦?”
“你哥哥说你闯祸了,急需三万块钱。以后这种事可以直接告诉我,他的钱我暂时帮他管着。”
半晌宵宵才回:“喔,是的,是我。” 字里行间隐约有点咬牙切齿。
原来十五分钟前有人已经先下手为强,提前发消息套过梁宵的话了,真可怕。
怎么阿恪就像自己肚里的蛔虫一样,自己想什么他全知道,任何事都瞒不过他呢?梁泽低下头,很惭愧地一言不发。
“还有什么借口,现在说出来。”
“……”
再有多少借口,在吴恪面前自己也讨不了好。想来想去没办法,梁泽只好老实地承认:“好吧,是我。”
兄妹俩连认罪都一套说辞。
他把门口的背包拿进去,拉开拉链给吴恪看里面的钱,然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听到洗头房那段,吴恪眉心慢慢紧皱,“胆子这么大,难道你就不怕出事?”
万一对方是个亡命徒,万一有人不管不顾地报警呢,危险概率太高了。
梁泽却坐在地板,仰头摸了摸鼻子,“不会出事的,我提前踩过点,那个时间段基本没人。就算有人听见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的。去那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们躲起来还来不及。”
“那你就那么肯定自己打得过他?”
“是啊。” 梁泽笑笑,“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吴恪揉了揉眉心,觉得很头疼。他很想问梁泽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决定怎么处理,但又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问。梁泽打小依靠自己,习惯了自己给自己拿主意。
大概是他的神色太严肃,梁泽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推推他的膝盖:“你别担心,他应该不敢再乱发照片了。”
毕竟那么丢脸的场面被自己拍下来,就算发动 “自杀式袭击” 也要想想谁死得比较快吧。可是直到睡前,吴恪的脸色也并未缓和。
熄灯后梁泽蹑手蹑脚地走进主卧,吴恪翻身面朝墙壁,看起来已经闭眼了,不过梁泽知道他肯定没睡着。
掀开被子缩进去,面前是宽阔的背。钝钝地盯了一会儿后,梁泽忍不住伸出右手食指,自颈后一寸寸慢慢划下。
吴恪的背很坚实,触感硬挺又有轻微的弹性,脊骨一节一节很分明,指腹滑过时有小小起伏。房间里的空调已经关了,梁泽觉得有点热,可吴恪的睡衣却薄薄一层,清爽无汗。
“干什么。”
果然没睡着。
他把额头抵上去,声音又低又软:“数数你后背有多少节骨头。” 说完右手就像弹钢琴一样轻轻弹过他的背,到腰侧的时候停顿片刻,指尖在睡衣下摆徘徊:“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