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7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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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苑内还有一个小院,院中种植了两棵梧桐树,树不大,却异常的喜庆,常言道,凤非梧桐不栖,凤鸣苑,凤鸣苑自然是有凤凰在,院中有梧桐也很应景,而这两棵梧桐树可不是西风楼的手笔,而是唐正归的手笔。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正是床上打架的好时机,可凤鸣苑的房间内,情景却很特殊。
房间陈设简单,看似简朴,却很奢华,琴棋书画,古玩珍宝样样都有,而且样样都是精品,而这些东西自然又是那位小少爷的手笔了。
此刻,在房间的一张书案背后,有一男子正提笔在一张地图上写写画画,而在男子身边,有一身穿素色衣服的丰腴女子,正在研磨,随着其手腕的转动,其胸前两座沉甸甸的蒲团,也随之摇晃,在烛火的照耀下,让人见之眩晕,此女正是苏小小。
男子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俊朗,却天生白发,不单单头发是白的,连带着眉毛都是白的,少年白头,想必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只是,男子这俊朗的脸颊,却异常的苍白,像是多年没照射过阳光一般,配上白发,别有一番韵味,另外,其脸上有一道伤疤,伤疤并不在正脸,而是在右耳旁边,伤疤并不算太大,用头发就可以遮掩住,可男子偏偏没有遮掩。
此刻,男子神色冷峻,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其呼吸平稳而悠长,却无声无息,若是闭上眼睛,根本都察觉不到此人的存在,仿佛是个活死人。
男人姓唐,名蓟,现年二十五岁,却在不见天日的密牢当中生活了二十年,他是一名武夫,宗师境界,还是一名修行者,四品初期,而且还是一名剑修,纯粹剑修。
唐蓟无父无母,更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算是亲人的,也只有一个拄拐的阿公,那个经常陪着他来这里的老人,也姓唐,是唐居中的弟弟唐过。
唐过这个名字,在外人耳中很是陌生,即便是在唐家,也是寂寂无名之辈,可要说起唐居易,很多人可能都会来上一句,那不是唐家最有文采的大才子嘛。
唐家这百余年间,出了不少人才,当年的唐知理,后来的唐居中和唐居易,还有这一点的唐芳歌,都是人才,可以说是家道中兴,然而,这些人才当中,现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唐居中和唐芳歌,剩下两个,一个头颅被埋在鄜国公府的大门前,一个现如今已经死在了唐府当中。
唐居易,年少成名,文韬武略直追当年的唐知理,他的领路人正是唐知理,很多人以为当年杀死唐知理的,是唐居中的父亲,其实不是,真正杀死唐知理,亲手割掉他脑袋的,是年仅九岁的唐居易。
唐知理是剑修,唐居易也是剑修,而唐蓟也是剑修,一门三剑修,放在任何一个世家,都是中流砥柱的存在,可事实并非如此,唐知理惨死在自家人手里,唐居易更是在唐知理死后,行走天下,只为寻找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唐知理的儿子。
唐居易在行走天下的时候,名声不小,可很快就销声匿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唐居易流落在外的那些年,他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无人得知,只是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是老人的他,拖着残缺之躯,带着一个三岁的男童回到了唐家,成为了唐家的马夫,而那个孩子就是唐蓟。
唐蓟从来到唐家,就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他的住宅很特殊,就在唐家的密牢当中,近二十年如一日,从未离开过,直到三年前,在唐正归逐渐长大之后,他才得以出来。
唐居易先后离开过唐家三次,第一次是击杀唐知理的时候,第二次是在三十多年,他曾回到唐家之后,又悄咪…咪的离开了,最后一次大概是在十多年前的时候,在此之后,他再就一直待在唐家,而其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蓟州越王府多了一个傻子。
唐蓟的一身剑术,都是唐居易亲自传授的,此刻,在书案上放置着一把剑,说是剑,其实更像一根铁皮…条…子,这就是唐蓟的佩剑,也是他父亲,更是他爷爷的遗物。
都说十年磨一剑,他用了二十五年磨剑,现在也该是拔剑出鞘的时候了,唐蓟这次出来,目的只有一个,杀一个人,当他拔剑出鞘之时,就是他身死之际。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我的地方,男耕女织,过完这辈子好吗?”苏小小看着眼前这个阴冷到骨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对于苏小小的话,唐蓟头都没抬,更是懒得言语,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苏小小见状,满眼的绝望,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唐蓟点点头。
“你会死的。”
唐蓟再次点点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你杀不死他的。”
这一次,唐蓟终于有了表情变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开口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可我不想你去。”
“你想不想那是你的事儿,跟我无关。”
唐蓟的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一般,深深地刺在女子的心中,她眼中噙满泪花,声音沙哑道:“当真无关吗?”
唐蓟没有去看女子,重新低下头,看向桌子上的地图。
第七百四十七章 不良刑官鄜洲第一纨绔
“你为何非要执着于此呢?”苏小小语气宛如杜鹃啼血般凄然的问道。
“大丈夫生于世间,该有所为,该有所执。”
“可那只是祖辈的恩怨,与你何干?”
“我需要一个答案。”
“重要吗?”
“比我的命更重要。”
“你非要去?”
唐蓟抬起头,看了一眼彻底绝望的苏小小,没有说话,眼神枯寂。
苏小小盯着眼前男子的眼睛,看了很久,沉默很久,最终开口道:“好,我陪你去。”
唐蓟却摇摇头,说道:“不需要。”
“我可以帮到你。”
唐蓟没有说话,一个以色愉人的弱女子,能帮到他什么呢?就算能帮到,意义也不大,她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自己不想再亏欠她什么。
见唐蓟不说话,苏小小似乎是在赌气,又似乎是在强调,沉声道:“我可以。”
唐蓟又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房间内彻底陷入了寂静当中。
唐蓟是唐知理的孙子,这是外人不知晓的事情,可更重要的还是,鄜洲唐家跟南夷唐门,也有很深的关系,尤其是唐知理,准确来说,鄜洲唐家是唐门的一个分支。
唐知理的剑术来自唐门,他的妻子正是当年唐门嫡传女子之一,唐蓟的父亲就是在唐门长大,而他还有一个伯伯,唐良。
是的,没错就是唐门最大的叛徒唐良。
鄜洲唐家当年是大秦王朝灭国之际,他们某位剑客遗留在外的后裔,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和繁衍,蓟州才有了唐家,而唐家之所以在几百年前离开蓟州,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依然曝光,无奈之举,不过,这个时候的唐家,跟唐门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了。
说是没有关系,却也有一定的关系,五百年前的那场入京勤王的行动,就有南夷唐门的影子,鄜洲唐家的身份,在历代君王那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也正是因为如此,唐家才能一直延续至今。
唐家最大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死越王。
可能很多人觉得奇怪,唐家为何要执着于此,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当年秦朝灭亡之际,唐门出动了无数剑客下山,进入中原,其中有大半都死在了越王手中,当年唐家老祖之所以兜兜转转选择扎根蓟州,不是没有原因的。
蓟州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和谐,数百年来,历代越王遭遇的刺杀,丝毫不亚于历代皇帝,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越王在大炎王朝建国之际,不是功劳最大的,也不是攻城略地最多的,更不是杀人最多的,可是,死在其手上的人,却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当年唐门的剑客只是其中的一小撮人而已,对于江湖而言,不良人是他们的噩梦,对于修行者而言,影卫和蛛网是他们的梦魇,而很多人不曾知道的是,影卫和蛛网最早的缔造者和掌权者,就是越王,而在不良人当中,除了三大不良将,十大不良校尉,七十二不良司以及提司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职位,不良刑官,而不良刑官历代都是越王的子嗣掌管。
可以这么说,不良刑官是不良人当中仅次于不良帅的存在,而历代不良帅都枯坐于长安城的摘星楼,因此,不良刑官就是不良帅在外的代言人,其权利之大,远超不良提司。
想要撼动大炎王朝李氏的根基,最先要铲除的,不是高坐龙椅上的皇帝,而是要解决掉越王,无论是从军事上,还是从实力上,越王才是大炎王朝的守护神,这头偏居一隅的东北虎,才是所有敌对势力最大的障碍。
前朝遗老曾经说过,想要颠覆大炎王朝,首先就要打死东北虎,然后才是解决掉不良人,之后才是正面硬刚的时候,然而,想要做到一点儿,太难了。
越王府的底蕴无比的深厚,其隐藏的高手无数,从大炎王朝崛起开始,越王就遭遇袭杀,最巅峰的时候,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多天有刺客进行刺杀,可大多数人连越王府的府邸都没能进去,就堙灭当场。
若是论起天下文学著作藏书最多的,自然是儒家的无涯楼,还有皇家的明鉴楼,可若是要说天下武功秘籍,还有修行典籍最多的,还是越王府的观海楼,在江湖上有这样一句俗语,天下武功出蓟州,由此可见,观海楼的底蕴如何。
另外,蓟州死士也是天下闻名的存在,像蛛网当中的天干地支,大部分都是从蓟州死士当中挑选出来的,就死士这方面而言,魔道的断龙阁在其面前都是弟弟,唯一能够跟其媲美的,只有不良人。
唐家内部,一直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是认为唐门是正宗的反炎派,一支则是亲炎派,而历代唐家家主都是亲炎派的人,可真正出彩的弟子,大多数都是出自反炎派,像当年的唐知理,就是反炎派的杰出代表。
当年,唐家之所以亲自出手诛杀唐知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唐知理袭杀了前前任越王,那一场发生在蓟州,不为中原所知的袭杀,结果很严重,导致当时的越王落下残疾,差一点儿就死了。
明面上,唐家只是诛杀了有一个唐知理,可是,在其背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尤其是反炎派的唐家人,几乎被连根拔起,而唐门更是在之后,遭遇了一场剧变,也就是唐良反叛出唐门的事情。
唐居易起初是反炎派的人,可是,他在亲手杀死唐知理之后,就成为了亲炎派的人,然而,他始终都是反炎派的人,十多年前,李承德遭受的那场袭杀,就是此人所为,这是唐家最大的秘密,这些年来,唐家一直在拼命掩盖这个秘密。
至于说苏小小,她确实是沧州人士,曾经也是沧州一大门派的大小姐,在那场由唐居易导致的清剿行动当中,该门派瞬间灰飞烟灭,苏小小还是唐居易出手,才存活下来的。
从遥远的沧州,来到鄜洲,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使命,可是,她不想做,在青楼这样的地方待得久了,看到的,听到的事情太多了,而青楼当中的这些姑娘们,谁的身上没有一段故事呢,可再苦再难,日子还得过,她只想活下去而已,什么复仇,什么复国之类的事情,都跟她无关,她也不想参与。
然而,人活于世,真的能够独善其身吗?
当然不能,天底下所有人,除了极个别的人之外,任何人都是棋子,他们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唐蓟有他的使命,而她也有自己的使命,既然逃不掉,那就索性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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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凡和李承德一路打打闹闹,终于回到了驿馆。
在抵达驿馆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年郎,正站在驿馆门口跳方格,这让看到这一幕的许一凡和李承德都愣了愣。
在许一凡他们看到少年郎的时候,少年郎也看到了许一凡他们,他立即站定,然后小跑过来,在距离许一凡他们三米左右的时候,就被扈从拦下。
少年郎站定之后,连忙抱拳作揖道:“在下唐正归,见过小王爷,许参将。”
“唐正归?鄜国公家的五公子?”许一凡挑了挑眉头问道。
“正是在下。”
许一凡闻言,转过头和李承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这是几个意思啊?
就在这时,驿馆的扈从走了过来,在许一凡和李承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许一凡听完之后,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在许一凡他们进入鄜洲城没多久之后,唐正归就前来拜访,只是,许一凡他们恰好离开驿馆,前往西安街游玩去了,扈从让唐正归改日再来,可他就是不走,若是其他人如此,自然是赶走便是,可对方毕竟是鄜国公的五公子,只能任由他在此等候。
本来,扈从是打算派人去告知许一凡他们的,但却被唐正归拦住了,扈从只得作罢。
知晓了这些之后,许一凡就看着眼前这个被寒风冻得脸颊通红的少年郎,笑着问道:“这么晚了,五公子还不回去,来此作甚啊?”
“小人素闻许参将大名,你乃我辈之楷模,小人仰慕已久,得知许参将和小王爷此次经过鄜洲城,特地前来拜访一番,若有叨扰之处,还望二人大人见谅。”
许一凡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玩味的看了看唐正归,然后说道:“走吧,进去说。”
说完,一行人就回到了驿馆,而唐正归也连忙跟上。
唐正归的大名,许一凡在没有来鄜洲城之前就听闻了,甚至在他第一次进入鄜洲地带的时候,就知道此人。
很多人都以为,欧阳奇是鄜洲城的第一纨绔,其实并不是,在七八年前,鄜洲城的第一纨绔确实是欧阳奇,但是现在嘛,这鄜洲城第一纨绔的名头就落在了唐正归的头上。
十二岁入青楼,十五岁参与武举科考,斩获第三名,十九岁获得举人的功名,除了在文治武功方面很出彩之外,在吃喝玩乐方面,更是继承了他老爹唐居中的风采。
其中最经典,也最饱受诟病和笑话的一件事,就是这小子喜欢花钱买诗词这件事了,在其年少的时候,经常带着一群恶奴恶仆堵在鄜洲城的城门口,既不欺行霸市,更不调戏良家妇女,专门拦截从各州郡前往长安的读书人,拦住他们之后,先是坐下来坐而论道,然后就出钱购买他们的诗词,出手极其阔绰,而买来的诗词,好坏皆有。
其中就有一名来自兰州的寒门仕子,在进入鄜洲城的时候,盘缠早已经用光了,整个人宛如一个乞丐一般,恰好遇到了唐正归,在留下三首诗词之后,更是被其打赏了数千两纹银,瞬间成为了有钱人。
唐正归有学问吗?
当然有,毕竟出身世家,从小的家教就好,想没有学问都不可能,他不但有学问,而且还很不错,不然也不会在今年秋闱当中获得举人的功名,但是,他偏偏不喜欢自己作诗写词出文章,反而喜欢花钱购买。
除了喜欢购买诗词文章之外,他还喜欢凑热闹,尤其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