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6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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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叛乱当中,除了许淳等人的残党旧部之外,还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暗中争夺那三个身份非比寻常的孩子,长安城内丢失的那些孩子,全都是用来掩护这三个孩子离开长安的障眼法,据事后统计,长安城当时丢失的孩子,有百余人,男女皆有,而找到的只有十之七八,其中大部分孩子在被找到的时候,男孩无一例外都死了,女孩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
按理说,欧阳鹤轩自己丢了孩子,在面对朝廷盘查的时候,应该如实道来,可他并没有,他选择隐瞒了这件事,他只是承认自己的小妾怀孕了,但是却对外说孩子天夭了,也就是流产了,那名小妾更是死在了长安当中,欧阳鹤轩说是难产死的,可事实却是,她是被欧阳鹤轩亲手杀死的。
沈言弹劾的事情,不是欧阳鹤轩隐瞒不报自己曾有一子的事实,而是他曾经去过如烟别苑,这才是欧阳家族真正的危机所在。
如烟别苑是皇家别苑,同时又是皇家禁地,是在李建业登基称帝之前就建立的,不过,那个时候,如烟别苑只是一个皇家院落,还不是禁地,可是,在其开始夺嫡并且登基之后,如烟别苑就沦为了禁地,在十六年前,玄武叛乱发生的时候,如烟别苑成为了一片火海,最后沦为一片废墟,虽然在之后重建起来了,可依旧是禁地般的存在。
如烟别苑里有什么,是何人的居所,住着什么人,这些问题至今都是谜,有人说,如烟别苑是炎武帝称帝之前的潜邸,类似于东宫太子府的存在,也有人说,如烟别苑是炎武帝用来金屋藏娇的场所,就像盖庭鹜在关城的金雀楼一样的地方,还有人说,如烟别苑是皇家用来囚禁妖女梦流烟的囚笼。
总而言之,关于如烟别苑的传说很多,可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无人可知,但是,有一件事值得注意的是,当年炎武帝初登大宝,选择御驾亲征,北伐北蛮的时候,皇后、藩王李建业的王妃,还有许淳的妻子,都待在如烟别苑当中,在玄武叛乱发生的时候,如烟别苑被付之一炬,里面的人据说一个都没逃出来。
炎武帝在回到长安之后,曾经下令刑部和大理寺,汇同不良人,共同调查如烟别苑失火的事情,凡是跟如烟别苑有关系的人,不管是守卫也好,还是奴仆丫鬟也罢,即便是挑柴送菜的人,都被这三大机构找到,逐一问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些人在被他们找到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们被以叛党的名义给诛杀了,也有人说他们被囚禁在某个地方,可能是大理寺的密牢,也可能是不良人的死牢,还要有人说,这些人被训练成了一支特殊的部队,分散天下各地,寻找那失踪的三个孩子。
沈言弹说欧阳鹤轩进入过如烟别苑,看似是天方夜谭,毕竟,一介商人,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别说进入皇家别苑了,就是靠近半分,就会被驱逐,甚至当场格杀,然而,事实确实,在那场动…乱当中,寻常人进入皇家别苑,也不是不可能。
沈言说的这番话,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他这十多年来,不惜耗尽家产的不懈努力之下,才得到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在前段时间,更是被不良人证明了其真实性。
沈言之所以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寻找到大皇子,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寻找到许淳的儿子,这位一生不曾有朋友,也不曾有子嗣的老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许淳的儿子,这件事,满朝文武都知道。
这条消息来源,是源于曾经给如烟别苑送过菜的菜农口中得知的,而这个菜农恰好又是沈言的邻居,二人算是半个朋友,这个老人也没有子嗣,在临终前的时候,硬撑着一口气,等到沈言,然后把这个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只是,让人感到疑惑和不解的是,在沈言拿到如此充分确凿的证据之后,炎武帝却没有什么表示,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沈言说起这件事之后,当天晚上,那个菜农的家就失火了,而这个菜农的所有存在的证据和痕迹,在第一时间被抹除的干干净净,就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般。
不但菜农在京城的一切痕迹被抹除了,其九族也在第一时间消失无踪了,百来号人居然在第一时间消失无踪,出手之人的力量之庞大可想而知,而在大炎王朝能做到这一步的,似乎只有那位身着龙袍的男人了。
在沈言离开御书房之后,炎武帝召见了欧阳睿,二人在御书房密谈了半个时辰,期间谈话无人可知,因为御书房内只有他们二人,不但太监宫女都被驱逐了,就连隐藏在暗处的影卫,都罕见的被挥退下去。
欧阳睿在离开御书房之后,先是去户部坐值,下值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长安城,回到了鄜洲城,回到鄜洲城之后,欧阳睿和欧阳鹤轩在书房待了两个时辰,然后这位年岁不小的老人,又连夜赶回了长安。
在这之后,长安城还是长安城,欧阳睿还是欧阳睿,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而沈言也罕见的消停下来,不在弹劾任何人,这让满朝文武很是不习惯,但是,因为这个变化,使得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本来,这些事儿,欧阳奇是不知道的,可是,在前不久,关城内乱的事情传到鄜洲城之后,欧阳鹤轩找到了这个嫡长子,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言语之间有交代遗言的意思,最后就是让欧阳奇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许一凡和李承德,请求他们帮忙。
听完了欧阳奇这番讲述之后,许一凡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深邃起来。
对于欧阳鹤轩的大儿子,当年到底是早夭了,还是出现了别的变故,许一凡并不是很关心,想必欧阳奇也不会太在意,许一凡关心的地方有六个。
第一,如烟别苑为何沦为禁地?当年那场玄武叛乱发生之后,为何如烟别苑会被殃及,还有如烟别苑内居住的到底是何人?以及当时聚集在如烟别苑的女人,除了当今皇后之后,其他人好像都死了,那皇后娘娘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呢?
第二,抹除菜农存在痕迹的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炎武帝?如果是炎武帝的话,他又为何要这么做,既然做了,为何不做的干净利落一些,比如想个办法处死沈言,然后以雷霆手段收拾掉欧阳家族,这种事情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想要做到,轻松的很,更让许一凡感到不解的是,菜农只是给如烟别苑送过菜而已,他又能知道多少呢,还有他说的哪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待商榷。
更重要的是,菜农既然曾经跟如烟别苑有过关系,那当年刑部、大理寺和不良人三家协查之下,为何漏掉了此人呢,到底是无意间漏掉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的,亦或者这个人跟如烟别苑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抹除其痕迹的人不是炎武帝,那这个人又会是谁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一个跟如烟别苑有关联的人,却成为了大炎第一言官的邻居,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推敲。
第三,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炎武帝似乎并没有要追究这件事的想法,欧阳家为何说他们危在旦夕呢?难道他们真的参与了当年那场叛乱,或者说,他们没有参与叛乱,而是参与了皇子失踪的事情。
若是这样的话,在三大机构十多年的追查之下,怎么可能一点儿痕迹都不显露出来,欧阳家族有这样的实力吗?
许一凡看着欧阳奇,眯起眼睛,暗暗摇头,欧阳家族没有这样的实力,若是有的话,欧阳睿现在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户部主事。
假设欧阳奇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话,那有一点儿是可以肯定的,欧阳鹤轩当年在京城,肯定做过些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些什么,亦或者他知道了某些事情,而他知道的事情,才是欧阳家族真正的危机所在。
第四,即便欧阳奇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这跟许一凡还有李承德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承德不去说,他是越王之子,本身就是皇家成员,越王的职责是镇守蓟州,不会干预王朝权利的更迭,即便他想干预,皇帝也不会答应的,满朝文武大臣也不会答应,若是李承德真的帮欧阳家说话,那欧阳家只会死的更快,更彻底。
而许一凡跟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关系,先不说他跟欧阳奇才认识,即便是老相识了,在这种可能被牵连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选择出手的。
对于功利心极强的许一凡而言,欧阳家族还不值得他如此冒险,即便他愿意帮忙,能帮到多少,尚未可知,甚至还可能因为他的帮忙,使得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
最让许一凡想不通的,还是欧阳鹤轩为何要让欧阳奇来找自己,他自己为何不来,而且既然到了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刻,想请许一凡帮忙,办法也有很多,为何选择在包袱斋,以那种蹩脚至极的手段引起自己注意呢?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想到这儿的时候,许一凡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静悄悄,充分扮演着一个吃瓜听众的诸葛独孤,事关欧阳家族生死的大事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为何他要让诸葛独孤在场呢,而且从一开始的时候,欧阳奇的目标好像就是诸葛独孤,或者说,欧阳奇一直以他的方式,在把诸葛独孤推到许一凡这边。
这就很有意思了。
诸葛家族是襄洲的世家,欧阳家族是鄜洲的世家,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为何欧阳奇会如此不遗余力的把诸葛孤独牵扯进来呢?
从欧阳奇屏退所有人之后,其下跪也好,祈求也罢,诸葛独孤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对欧阳奇的话丝毫都不感到意外和惊奇,这让许一凡很疑惑,同时也很好奇,但更多的还是谨慎和戒备。
此时此刻,许一凡有种置身棋盘,有人在以他为中心下棋的感觉,这让许一凡很是不爽。
第七百四十章 今生……来世
长安!
此时已经是亥时左右,满朝文武早已经下值回家,可御书房内却灯火通明,在那张奢华而又简朴的书案上,堆放着一堆堆奏章,其中大部分奏章已经批阅完毕。
很多人都无比艳羡高坐龙椅的皇帝,羡慕他们大权在握,一言决人生死,享受着万人朝拜的快…感,也羡慕他们居住在富丽堂皇的皇宫当中,后宫佳丽三千,更羡慕他们无需劳作,就可享受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享受到的东西,然而,很多人不曾知道的是,在那明黄而巍峨的龙袍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伤疤。
皇帝是孤独的,他们有亲人,却宛若没有,出生时跟天斗,出生后跟兄弟斗,成年之后跟父亲斗,登基之后跟大臣斗,待到晚年跟儿子斗,甚至跟孙子斗,可以说,每一任皇帝,从他们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斗争着,即便是在死去的那一刻,他们还在斗。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兄弟姐妹,尽管他们有,却仿佛没有,在那件华丽的龙袍背后,其实爬满了蚤,稍微一动就鲜血淋漓,痛苦难当。
孤家寡人,指的就是皇帝,每一代皇帝他们都是孤独的,也是寂寞的。
大炎王朝建国近千年,除了个别皇帝比较荒唐之外,大部分的皇帝都无比的勤政,尤其是在炎惠帝到炎武帝,这三代帝王当中,都以勤政而闻名,三日一小朝,五日一大朝,全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放在早朝来说,但是,放在朝堂议论的,往往都是大事儿,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早朝之后就是小朝会,早朝不是天天开,可御书房内的小朝会却是天天有,除却长安本地的奏章之外,每天从全国各地递交上来的奏折,是海量的,这些奏章先是递交到六部,由六部尚书侍郎过一遍,择重送往门下省,交由门下省的官员审核,若是审核通过,再递交皇帝的书案之上。
往往在这番筛选之后,能送到皇帝书案上的奏折,最多也就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毕竟,大部分外地的奏折上陈述的东西,六部自己就能解决,即便无法彻底解决,也能拿出一个相对于的章程来。
可即便如此,大炎王朝三十六洲,即便一洲只有一道奏折,那也有三分之一的奏折送到御书房,十二本奏折,往往都是十二件大事儿,每一件事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批阅奏折可不是批阅考生的试卷,勾勾圈圈一番就可以的。
这还是例常的奏折,还不包括军中邸报、捷报、战报,以及各大藩王的奏报,另外,还有长安官员的各种奏章,长安官员的奏折,五品以上的奏折都会出现在御书房的书案之上。
除此之外,还有不良人、影卫、蛛网等秘密机构的密报,这些事情都需要皇帝去处理,单单就这些事情,李建民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处理。
官员有休息之日,可皇帝每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十二个时辰,皇帝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奏折都需要皇帝亲自去处理,大部分奏折送到御书房之后,皇帝都会让人大致分一分,按照轻重缓急,事情大小分类,他只处理那些重要的,迫切的奏折,剩下的奏折在大致看过之后,就会送到中书省,交由他们处理。
中书省就是以徐肱领衔的部门,他们在拿到奏章之后,会根据实际情况,拿出一定的章程出来,然后交由皇帝审核,若是得到通过的话,自然就按照这个来,由门下省做出具体的章程出来,再交给尚书省,由他们负责具体实施,若是中书省拿出的策略跟皇帝想的不一样,或者有很多人反对的话,就会放在早朝上商榷,有了结果之后,再执行下去。
一年有四季,四季当中以春冬两季最为忙碌,春季自然不用多说,正是万物复苏,开垦播种的农耕季节,祭祀,祈福,发放种子农具等等,都需要在春耕之前做好,而冬季是一年的结尾,在这个季节当中,先是对这一年的总结、评核,有功就赏,有错就罚,然后对来年的规划,之后就是各种为过年而准备的活动。
这两个季节,不但皇帝很忙,文武百官也很忙,通宵达旦的工作是常有的事情。
炎武帝李建民在批阅完手里的一本奏折之后,刚刚合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就第一时间结果,放置在一旁,而炎武帝顺手拿起了另外一本,不过,他只是把奏折拿在手里,并没有急着打开。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一刻。”
“哦,亥时了啊。”炎武帝有些恍若隔世的说道。
“时辰不早了,陛下也该歇息了。”
李建民看了一眼手里的奏折,有些犹豫,大部分的奏折都已经批阅完毕,只剩下一些不算太重要的奏折,批阅与否都不打紧。
“梅花开了没?”李建民在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小太监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说道:“开了,不过开的不多。”
“是梅园的,还是如烟别苑的?”
“如烟别苑。”
“哦。”
李建民哦了一声,然后就丢下手里的奏折,站起身,说道:“走,去如烟别苑。”
“喏。”
小太监闻言,恭声答道,然后就准备出去安排一番,然而,李建民却开口道:“就我们两个人去吧。”
说完,也不等小太监说什么,李建民就径直朝门外走去,而小太监也不敢多嘴,连忙跟上。
走出御书房,寒风吹过,炎武帝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跟在身后的小太监,第一时间拿出一件狐裘给炎武帝披上,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