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6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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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一凡接到圣旨,要他去康城述职的时候,许一凡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承德,在许一凡抵达康城之后,在防疫期间,他能够从关内获取海量的物资,除了言午堂和不良人的大力协作之外,李承德在其中出力不少。
很多人都很疑惑,为何许一凡一个五品参将,能够在西征军当中拥有那么重的话语权,除了许一凡本身是炎武帝钦点的参将,和他本人能力出众之外,是因为殷元魁和李承政都知道在许一凡的背后,还有人在支持他。
李承政不用多说,他作为李承德的哥哥,对于自家弟弟做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也是为何李承政对待许一凡的态度,一向都很温和的缘故所在,而殷元魁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内幕呢。
这次关城的事情,很多人,包括姜三甲在内都以为,李承德之所以出现在关城,是许一凡一手安排的,其实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在北宛城一战之后,许一凡被许凯歌一路撵到西域腹地,身陷重围,不得不在敌后不断的辗转腾挪,而这件事,很快被李承德知道了,他担心之余,就决定来西北看看。
只是,作为越王之子的他,想要离开蓟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于他是怎么说服越王离开蓟州的,许一凡不清楚,但他确实做到了,也离开了蓟州,只是,等他从蓟州出发,赶往西北的时候,许一凡在西域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康城,而那个时候,李承德还没有到灵洲。
当许一凡回到康城,朝廷的旨意下来之后,许一凡才从李承政那里得知,李承德来西北了,这让许一凡很是震惊,本来,许一凡是没打算让李承德参与到关城这件事当中来的,可是,许一凡在跟户部侍郎夏承颜的一番交手之后,许一凡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在入京之前,把盖庭鹜这颗钉子给拔掉。
于是,在西域使团抵达康城之后,许一凡就把这件事写信告知了李承德,而李承德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积极的配合许一凡,只可惜,两人的首次配合做事儿,就出了问题。
“你说你好好的蓟州不待着,跑到西北来做什么,就不怕你爹娘担心?”许一凡沉默片刻说道。
“我还不是担心你嘛。”李承德委屈道。
许一凡看着此刻模样算不得英俊的李承德,一阵的无语,更多的还是无言以对。
其实,许一凡是一个很孤单的人,基本没有什么朋友,孙瞎子是亦父亦师的关系,慕儿是恋人关系,濮石算半个朋友,更多的时候,他们是敌人关系,至于说其他人,都算不得朋友,而唯一算是朋友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
如果要说贵人的话,李承德觉得算是许一凡的贵人,从许一凡离开安民镇开始,他就默默地帮了许一凡很多,若是没有李承德和越王的帮助,许一凡想要崛起,绝对没有这么快。
“这是三哥给你的信,你自己看吧。”
说着话,许一凡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承德,李承德接过之后,打开扫了一眼,就撇了撇嘴,说道:“又是老调重弹,啰里啰嗦的,跟大哥一样。”
此刻的李承德很像个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其实,他也确实是个孩子。
李承政写给李承德的这封信,没有密封,许一凡在收到之后,看了一遍,信中言语很严厉,对李承德这次抛弃大部队,跟着李一斗一起跑到关城的事情,很是不满,在信中李承政把李承德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但是,言语间的爱护之意溢于言表。
原本,李承政在得知弟弟出事儿之后,第一时间要赶来关城的,只是,他现在是凉州刺史,手头上的事情很多,根本抽不开手,再加上关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若是来了,肯定要奚冠玉给出一个交代的,而这个交代肯定不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牵扯太大,不知道他出于什么考虑,没有前来,只是让李承德跟着许一凡,一起去往京城。
在信的最后,李承政有些幸灾乐祸的说,让李承德在没有入京之前,先想好怎么跟大哥二哥交代这次的私自行动,这让本来就委屈的李承德,看到之后愈发的委屈起来,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许一凡。
许一凡看到李承德这幅表情之后,也是一阵的头大,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过于苛责你的。”
李承德不但没有因为许一凡的话而感到高兴,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的可怜起来。
“我大哥为人很严厉的,古板迂腐的很,我二哥也很不好说话的。”
“没事儿,怕什么,难不成他们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放心吧,有我在,保你没事儿。”
李承德闻言,却摇摇头,脸色怪异而复杂的看着许一凡说道:“我肯定没事儿,我是担心你有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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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许一凡顿时无语了,他斜眼看向李承德,而李承德也斜眼看向他,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李承德说的没错,在越王的几个儿子当中,李承政名声最明显,却也是最好说话的一个,而李承德的大哥和二哥,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别的不说,就说其大哥李承贤,李承贤在官场上没有什么名气,尽管他是越王嫡长子,可从他十岁开始,就进入京城,去往纵横书院求学,然后成为纵横书院的教书先生,在长安生活数十年,极少走出书院,偶尔离开,要么是进入皇宫陪炎武帝李建民聊家常,要么就是回蓟州探亲,从来不曾跟朝中官员来往。
但是,在纵横书院内,李承贤李先生的大名,可是很多仕子的噩梦,其教学极其严厉,眼里揉不得沙子,任何让他感到不妥的地方,他都会管上一管,若是一般的先生,自然不敢如此,毕竟,能在纵横书院求学的,要么能力很好,要么家世很好,要么背景很强,虽说儒家弟子不畏强权,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几句言语就能化解的,更何况在纵横书院求学的还有皇子,一般的先生哪敢得罪这些祖宗啊。
可惜,他们遇到了无论才学能力,还是家世背景,都比他们厉害的李承贤,除了乖乖立正挨打之外,也别无他法,在学院外的那一套,放在李承贤那边根本不顶用,而且还会适得其反。
李承贤对待学院的学生尚且如此,对待自己的弟弟只会更加严厉,在李承德兄弟几个当中,除了天生痴傻的老四之外,包括李承德在内的三兄弟,各个都饱受其害,别看李承政现在是一洲刺史,在外威风凛凛,可他在看到李承贤之后,还是像老鼠见到猫一般。
在越王家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不是越王李穗,也不是越王妃,而是世子李承贤,每当李承贤回蓟州的时候,那绝对是一番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
在兄弟五个当中,被李承贤要求最严格的,就是最小的弟弟李承德了,别的不说,单单只说读书这件事,李承德读的书可能不是最多的,但绝对是最实用的,而对于李承贤这种做法,越王和越王妃是乐见其成的,李承德最怕的就是大哥李承贤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冬至
十一月十八。
恰逢是冬至时节,今岁又冬至,灯影伴只身,理乱尘年事,归故远行人,岁月如佛手,心无杂念,翻开了冬的一页,淡定了然。落记,这一时刻寒冷的时节,随笔,画下这深沉苍茫的音质。就这样轻轻地敲着除旧的鼓,满腮的白须,叫人着了冷,带些许迷朦,而许一凡一行人再次启程,离开关城,朝关内而去。
冬至来临,一场小雪也如影随形,缩在冬的棉袄里,也就把心怀装入了冬。那些臃肿的日子,被剥落外壳,着上绵绒绒的衣裳,安静地睡在岁月的怀抱和冬的季节里。静听更鼓敲响这深沉之夜,料想有多少如此刻的回望,在头顶盘旋萦绕不歇,翻去覆雨,掀风舞雪地歌唱。
这是漫长的旅行,雪中行,多了几份雅致之情和烂漫心怀,踏冬踩雪,仿佛可听到冬在歌唱,它在与岁月对话,在与生命倾诉,仍可感觉轻如缦纱的隔帘,隐着一双双眼,还带了迷朦的白,晃晃颤颤地向队伍包裹而来。
在关城出发的时候,使团的队伍开始变得奢华起来,马车、仆从、护卫众多,随行人员更是不胜枚举,除了西域使团原本的人马之外,关城这边组建的一千五百人的护卫队,还有得知李承德身在关城之后,昼夜兼程奔袭而来的八百东越军也在队伍当中,另外,还有早已经等候在灵洲附近的护卫队,也提前赶赴关城。
一杯新岁酒,两句故人诗。
在走出关城之后,许一凡坐在马车上,掀起车帘,回望关城,心情格外的复杂。
岁寒见冬至,早春接清明。许一凡初来关城的时候,恰好是初春时分,在过了玉门关之后,经历了很多事情,而当他离开的时候,却是冬至时分,春分不见耕种,冬至不见歇息,除了忙碌还是忙碌,或许这就是西北。
放下车帘,许一凡转过头,看向躺在车厢软塌上的李承德,心中的那点伤感瞬间烟消云散,主要是李承德此刻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
不知道是因为重伤未愈的缘故,还是因为西北的冬天过于寒冷的原因,咱们这位小王爷是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大熊猫,整个人看起来臃肿无比,很像西北的农妇,样子着实有些滑稽可笑。
其实,蓟州也很冷,蓟州位于大炎王朝的最东北方,在蓟州没有四季,只有夏季和冬季,夏季极短,冬季极长,蓟州的冷是寒冷,而南方的冷是湿冷,至于西北则是干冷,寒冷无处不在,让人无处可逃。
“安然,这边咋这么冷嘞,早知道我就让人多带点御寒的衣物了。”穿着臃肿,戴着狗熊帽子,只剩下一张小脸在外的李承德忍不住抱怨道。
“今日是冬至,再过几天,等进入灵洲就好了。”许一凡笑着说道。
“冬至?那今天有没有饺子吃啊?”李承德闻言,猛地瞪大眼睛问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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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凡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常言道,冬至大如年,每当冬至来临之际,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习俗,在北方有吃饺子的习惯,而饺子这种东西,往往都是过年才能吃到的,所以有俗谚说冬至大似年。
在南方则有着吃汤圆祭祖的习惯,不过,南方因为地区不同,吃的东西也不尽相同,有的地方吃汤团,有的地方则吃姜饭,而像在巫州一带,则有在冬至吃烧腊的习俗。
南方除了吃汤圆、姜饭和烧腊之外,还有喝冬酿酒的习俗,冬酿酒是用糯米或者黄米,加入桂花或者其他秋天的花卉酿造而成,据说这是姑苏家传承而延伸开来的。
至于说在西北这边,则有在冬至吃番薯汤果的习俗,番同翻,在冬至吃番薯,就是将过去一年当中的所有霉运全都翻过来,就像中原小年打扫房屋,扫除污秽是一样的意思,当然,也有祈祷来年收成翻倍的意思,毕竟,西北这边是靠天吃饭的,一年的收成如何全靠老天爷,人们常说瑞雪兆丰年,对于西北人来说,是尤为重要的,这跟中原人除夕夜吃鱼却不吃完,预示着年年有余是一个意思。
汤果跟汤圆类似,只是它个头更小一些,而且里面没有馅儿,看起来就像水果一般,故而得名,也有人把汤果称之为圆子,有团圆,圆满的意思,在西北有吃汤果大一岁的说法,而西北人在做番薯汤果的时候,喜欢加酒酿,也就是西北那边独有的黄泥酒,因此它们又被称之为黄泥饭。
当然,冬至不是中原人独有的节日,在其他地方也很重视,比如西域,在冬至前后三天,有焚香沐浴、斋戒、诵经礼佛的传统,各个王国,无论大小寺庙,都会有高僧出面讲经说法,而斋戒不单单是和尚,各个王国从国王到平民百姓都需要斋戒,以此来证明他们对佛的虔诚。
在北蛮有举办篝火晚会的习俗,每当冬至来临,北蛮人会杀牛宰羊,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以此来祭奠长生天,祈祷这个冬天北蛮可以少冻死人和牲畜。
而在南夷,冬至的习俗就比较杂乱繁多,有人会在这一天吃饺子汤圆,遥祭先祖,这些人一般都是流徒之后,他们的习俗跟中原人差不多,根据各自祖籍所在地不同,习俗也不尽相同,至于说南夷本地人,他们则会寒食,所谓寒食就是在这一天,不能吃热的东西,同时他们也会举办一些活动,比如赶集等等。
总而言之,冬至是入冬之后最重要的一个节日,仅次于过年。
除了吃跟喝之外,冬至之后,还有画九的习俗,所谓画九,实则是冬至后计算春暖日期的图。秦朝《帝京景物略》载:“冬至日,画素梅一枝,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曰九九消寒图”。因此画九又被称之为九九消寒图。
“九九消寒图”有三种图式,分别为文字、圆圈、梅花三种,
曾有文人在冬至作诗:【试数窗间九九图,余寒消尽暖回初。梅花点遍无余白,看到今朝是杏株。】这其中的九九图,指的就是画九图。
冬至这一天,最忙碌的还是京城长安,因为这一天,文武百官不上朝,皇帝需要祭祖祭天,而百官也需要回家祭祖,在《长安梦华录》当中记载:“十一月冬至。京师最重此节,虽至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食,享祀先祖。官放关扑,庆祝往来,一如年节。”
如果不是使团要入京,必须在年前抵达长安,许一凡是打算在西凉山过冬至的,因为这一天,西凉山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祭奠活动,这场活动由镇西军牵头,礼部负责操办,西北官员辅助的一场大活动,这段时间,西凉山附近是很热闹的,也是很忙碌的,而李承政之所以在弟弟李承德受伤之后,都没能赶到关城,跟这场祭奠活动有关。
听到李承德说想吃饺子,许一凡笑了笑,说道:“等到了前方驿站,我做给你吃。”
“真的啊?”李承德惊喜道。
许一凡笑着点点头。
此时,车厢内,除了许一凡和李承德之外,还有司棋和侍书两个丫鬟,她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面面相觑,有些羡慕的看向许一凡。
越王府很大,规矩却不算重,可即便再没有什么规矩,作为下人的,很多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在越王五个儿子当中,李承贤和李承德是最好相处的,前者是读书人,无论做事说话,都给人一种如沫春风的感觉,这种人好相处,也不好相处,只要在规矩方寸之内行事,感觉还是很轻松的,而李承德则是因为年龄小,贪玩的很,对待身边的丫鬟仆人,都当成哥哥姐姐一般的亲人来看待。
最难相处的是二殿下李承乾,相对于世子李承贤的温文尔雅,李承乾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待人而嗜的毒蛇老虎,李承乾面冷心也冷,即便是在越王李穗面前,李承乾的笑脸也不多,但是却是五个儿子当中,最尊敬越王的。
李承乾不是越王妃所生,其母出身虽然算不上贫寒,可也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就是蓟州那边的小门小户,进入越王府成为了两大侧妃之一,不过,入门极早,去世也极早,在生李承乾的时候,就难产而死了,李承乾是由越王妃一手抚养长大的。
在越王五个儿子当中,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