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6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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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羽墨的话音刚落,不等齐若兮说什么,小女孩就笑了起来,看着齐若兮,说道:“若兮姐姐这是有心上人了。”
“胡说,我才没有呢。”
齐若兮俏脸绯红,大声辩驳起来,只是,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顿时引来了这一大一小二人的嘲笑,让本来平心静气的齐若兮,顿时心烦意义起来,下棋落子也毫无章法可言,原本占据优势的她,很快就落败下来。
棋局输了,齐若兮直接把手里的棋子丢在棋盒当中,闷声道:“不好玩,不下了。”
“呵呵!”
“咯咯!”
看到这幅模样的齐若兮,孙羽墨和小女孩笑的花枝乱颤,看向齐若兮的眼神,愈发的意味难明起来。
齐若兮知道孙羽墨她们这是在笑话自己,于是,她就撇过头,不在理会二人,十足的小女子性子,这在外人眼中知书达理的郡主,看起来分外的可爱。
孙羽墨见状,收敛笑意,不在去打趣齐若兮,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密信,说道:“我这里有最新从西北送来的情报,要不要看看啊?”
齐若兮闻言,连忙转过头,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密信之上,眼神充满了期待,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孙羽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的时候,就再次撇过头,撇嘴道:“不看。”
“真不看?”
“哼!”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却很快,直接一把从孙羽墨手中夺过密信,急不可耐的拆开密信,然后浏览起来,这把孙羽墨和小女孩看的一阵好笑。
只看了几眼,齐若兮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握住信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好看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显然,齐若兮此时的心情很紧张。
“信上都说了什么啊?”小女孩问道。
孙羽墨显然是早就看过此信的,听到小女孩这么问,直接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西域使团入京一事儿。”
“哦,那若兮姐姐怎么那么紧张啊?”
“因为她在担心某人啊。”
“是那个人吗?”
“是啊。”
对于孙羽墨和小女孩的对话,齐若兮充耳不闻,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密信之上。
这份密信写的内容不多,可里面讲述的事情,却非同一般,拢共就一件事,就是那场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血炎谷之战。
从使团进入血炎谷,再到遭遇魔修袭杀,又遇到乌鸦栏子的乌鸦巫马天彦,还有南唐黑龙台的龙魁花语痕的袭杀,以及之后使团内部的一番厮杀,都简明扼要的写在这上面了。
对于曾经经历过江湖厮杀的齐若兮来说,她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又岂能不担心那个人的安全呢。
只是,信看完了,除了提到许一凡在两战之后,受了伤之外,并没有更多关于许一凡的讲述,只是在信的末尾提到,许一凡和姜三甲驾驶着马车,脱离大部队,去向不明。
在确定许一凡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齐若兮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孙羽墨,直接问道:“使团入京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为何没有派人前去?还有,使团遇袭,不良人为何没有提前获知情报,做出对应安排?西域如此狼子野心,为何还要和谈?”
听到齐若兮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孙羽墨看着她,笑而不语。
良久之后,孙羽墨才说道:“这些小事儿,他能应付的了。”
“可万一应付不了呢?”齐若兮追问道。
孙羽墨笑着说道:“你应该相信他才对。”
“可是。。。。。。”
然而,不等齐若兮说完,孙羽墨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他要入京,这种袭杀,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他想要在朝堂立足,未来的路还很长,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闻听此言,齐若兮紧蹙着眉头,牙齿紧咬着嘴唇,沉默良久之后,才说道:“他不该来长安的。”
“可是,你很想他来长安不是吗?”
“以前很想,现在不想了。”
孙羽墨闻言,眯起眼睛,语气幽幽的说道:“这是他的宿命,他必须来,也不得不来。”
“可他来了,可能会死的。”
“你怕了?”孙羽墨问道。
齐若兮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点点头。
孙羽墨点点头,看向楼外的雨幕说道:“我也怕,可他必须来,也一定会来,这就是他的宿命”
第七百零三章 西凉山下的看门狗
大雪纷飞,道路难行,原本从永北镇去往西凉山,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可许一凡他们硬生生走了将近四天,才抵达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镇子。
西凉山下西凉镇,聚集在此的大多数都是负责建造西凉山碑林的徭役、工匠和书法大家。
西凉镇占地不小,房屋众多,都是由木头和砖石垒砌而成的,别的城镇无论大小,都有城墙建造,可西凉镇没有,只是在镇口矗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就三个字,西凉镇。
镇子分为东西两部分,被一条可容纳五辆马车并肩而行的街道隔开,街道用水泥砖块铺就,排列整齐,分毫不乱,在街道的两边,是一栋栋坐落有序的房舍,房舍只是寻常房舍,以砖石为墙体,上面再覆盖瓦片,相对于中原房舍的钟灵秀气,这里的房舍显得无比的厚重。
此时,正值大雪时分,房舍之上落满了皑皑白雪,可那条宽敞无比的主干道上,却没有丝毫积雪,更没有冰凌覆盖,不管是马车行驶在上面,还是骑马走在上面,都不会打滑,显然,这是有人精心打扫过的。
当许一凡他们一行三人来到西凉镇的时候,正好是黄昏时分,小镇炊烟袅袅,有鸡鸣狗吠之声响起,而街道上,有人正挥舞着铁扫帚,仔细的清扫着地上的落雪。
镇子口,有一人正在扫雪,人已经很老了,就像他手里的那把铁扫帚一般苍老,老人穿着厚实,背影佝偻,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因为别的,老人单手扫雪,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孩童年龄不大,个头却不矮,带着虎皮帽子,一手提着箩筐,一手拎着一个铁锹,老人扫雪,他铲雪,看样子,这是一对爷孙,配合的十分默契。
西凉镇这边没有军队把守,也无需把守,当许一凡的马车来到镇子口的时候,就缓缓停下,许一凡带着赵娣,拎着一坛酒缓缓上前,朝老人走了过去。
在许一凡走过来的时候,这对爷孙也发现了许一凡,二人停下动作,直起腰,转过身,看向许一凡。
当老人转过身的时候,赵娣才发现,老人少了一个胳膊,其左袖空荡荡的,可能是天气冷,衣袖打了结,而老人的脸,除了苍老之外,也很狰狞。
一道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伤口,横亘在老人脸上,左眼被一分为二,鼻梁也从中间切断,猛地一看,就像一条长虫趴在脸上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赵娣,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许一凡。
许一凡抿了抿嘴唇,说道:“镇西军老卒。”
说完,许一凡就笑着走到老人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说道:“宋老头儿,找个地方喝酒去?”
原本眼神不太好,细眯着眼睛的老人,看到走到近前的许一凡,听到那熟悉的嗓音之后,笑着说道:“原来是许家小子啊。”
说完,老人看向许一凡手里的酒坛,咧嘴一笑道:“啥酒啊?是黄泥酒不?”
老人不笑的时候,长相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这一笑,随着嘴角的咧开,脸上的伤疤也跟着蠕动起来,尤其是其张嘴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牙齿也所剩不多,而舌头也少了三分之一。
“三十年的黄泥酒,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许一凡一脸肉疼的说道。
听闻是三十年的黄泥酒,老人顿时眼前一亮,笑着说道:“那得喝点儿。”
说着话,老人就转过头,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说道:“回去告诉你娘,家里来人了,多烧两个菜。”
说完,老人伸出手,帮小男孩把拍歪的帽子重新戴好,而小男孩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过头,看向许一凡,撇撇嘴,冷声道:“上次答应送给我的刀呢?”
许一凡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伸手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下次,下次一定给你带来。”
“哼!骗子,说话不算数。”
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许一凡,然后拎着铁锹和箩筐,转身就走,显然,他不想理会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
看到气呼呼,转身就走的小男孩,许一凡微微一笑。
“喂!”
小男孩闻声停下,下意识的转过头,然后就眼前一亮,只见许一凡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正在那耍着蹩脚的刀法,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给我的?”
“你想要?”许一凡看着丢下铁锹和箩筐就跑过来的小男孩,笑嘻嘻的问道。
小男孩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眼睛紧紧地盯着许一凡手里的短刀。
“想要也不是不可以,我想吃叫花鸡了。”
“我这就让我娘给你做。”
“舍得?”许一凡眯着眼睛问道。
小男孩眼珠子一转,点点头,然后就伸出手想要去拿短刀,却见许一凡把短刀收了起来,贱兮兮的看着小男孩,说道:“没看到叫花鸡之前,想都别想,想要就用叫花鸡来换。”
“先把刀给我。”
许一凡则摇摇头,说道:“一手交鸡,一手给刀。”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小男孩闻言,顿时有些为难,看了看许一凡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笑而不语的爷爷,犹豫一番之后,摇摇头说道:“算了,我不要了。”
说完,也不等许一凡再说什么,转过身,就跑去捡起铁锹和箩筐,快速跑远了。
看到这一幕的赵娣,有些诧异和疑惑,看到小男孩跑远了,这才转过头,看向许一凡问道:“一只鸡而已,他为啥不愿意呢?”
许一凡把手里的酒坛塞到赵娣怀里,而他则耍着那把短刀,轻声解释道:“那是他爹留给他的,一共三只,上次来的时候,我吃了一只,被他追了半座山呢,若不是我答应他下次送他一把炎刀,我都走不出这里。”
“既然你都答应他了,那为何还要。。。。。。”
许一凡笑着说道:“他要的是炎军当中的炎刀,可不是我手里这把短刀。”
二人说着话的时候,老人已经转身,拖着铁扫帚在前方走着,脸上满是笑意,而赵娣发现,老人不但少了一条右臂,还瘸了一条腿。
老人叫宋志武,西洲人士,是西凉山下的百姓,更是镇西军退下来的老卒,现如今已经六十三了,如此高龄,别说放在苦寒的西北了,就是放在中原,也算比较高寿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从军中退下来的老,更是不容易。
宋志武十六岁入伍,四十五岁退伍,在军中服役近三十年,按理说,当兵这么久,怎么说也有个一官半职,起码也是千户起步才对,然而,宋志武最高的官职,也只是一个百夫长,当其退伍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伍长而已。
在镇西军当中,宋志武什么职务都做过,伙夫,马夫,运粮兵,警卫兵,斥候,步兵,骑兵。。。。。。凡是中低层士卒做的事情,都没有他没做过的。
老人名字不错,可依旧没啥文化,不识字,之所以有这样一个名字,还是他爹在镇西军当兵的时候,请以为军中先生给取的。
他爹给他取名的时候,老人还未曾出生,而他出生的时候,老爹已经不在了。
宋志武是家中最小的,在他上面,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两个哥哥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已经战死沙场了,大哥战死的时候,宋志武才八岁,二哥战死的时候,他才十五岁,他去投身入伍的时候,也才只有十六岁。
大哥战死的时候,不曾娶妻,没有子嗣,二哥战死的时候,才娶了媳妇进门不到一个月,不过,万幸的时候,虽然成亲不久,可嫂子的肚子也争气,怀上了,可惜生的是个儿子,不知道对于二哥一家人来说,这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至于三个姐姐,在其刚刚满十五的时候,就先后嫁人,成为人妇,然后又成为寡妇,送走了丈夫,又送走了儿子,然后孤孤单单的过完一生。
现如今,宋志武兄弟姐妹六个,就只剩下他还活着。
宋志武十六岁成亲,十八岁当爹,三十五岁的时候,他亲自带着大儿子走上战场,次年,他带着大儿子的尸骨回来,然后,他又带着二儿子走上战场。
三年后,他四十岁了,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二儿子也战死沙场。
宋志武一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在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先后战死之后,两个女儿也先后嫁人,幸运的是,大女儿嫁了一个好人家,没有成为寡妇,丈夫现如今还在镇西军当中任职,大外甥在西征军征兵的时候,也参军入伍,据说当了后勤兵。
二女儿就稍微差点儿,丈夫是没有死在战场上,可整个人跟死也没有啥差别,失去了双手,还有半个左脚,沦为了一个废人,只能回家,二女儿无法生育,至今没有孩子,不过,领养了两个孤儿。
三儿子,是老人在退伍的时候,亲自送去军伍的,老三
不想去,是被绑着去的,老三不想跟大哥二哥一样,他不想死,当初,他哭着求着不想去,可最终还是去了。
至于老四,天分最好,力气很大,天生的武将苗子,可惜,夭折了,现如今,宋志武一家,除了他这个残废当家的,也只有老三还活着,其他都是女眷。
老三是最有老宋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从军多年,从一个士卒,一步步爬到了校尉的位置,据说,前段时间,镇西军跟西域军打仗打赢了,老三立功不小,已经成为军中的副都蔚了。
每每想起这个,宋志武都很自豪,只是,这种自豪感却无人诉说,跟他一个辈分的人,不是战死了,就是老死了,或者病死了,至于比自己晚一辈的人,要么就是在军中,要么已经躺在了那座西凉山上了。
老三是最不想当兵的,可也是当兵当的最有出息的,只是,老三从被宋志武送到军中,这些年,都不曾回来过,一次都没有,虽然是父子,却形同陌生人。
三代人,十余口子人,现如今还活着的,也就两人而已,百余年的驰骋沙场,建立的丰功伟业,说与山鬼听。
整个西北,像宋志武这样的家庭还有很多,他们是没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是天下大事,也不知道什么是江湖朝堂,可他们知道,当外敌来犯的时候,他们不站出来,谁能站出来,指望关内的那些登高作赋的文人骚客,还是依靠那一个个脸比女人还白的纨绔吗?
没有人不怕死,也没有人想死,就像老三宋玉一般,他怕死,也不想死,更不明白,家里人明知道会死,还有去送死,宋玉想不明白,西北很多人也想不明白,可他们有的选吗?
没得选,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已经流了那么多血,若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死的话,那之前死的那么多人,流的那么多血,岂不是白死了,白流了?
许一凡是在初来西北,刚过玉门关的时候遇到的,老人帮忙运送军粮,当时,许一凡看到队伍当中,还有如此年长的徭役的时候,很是诧异,让人去询问了一番,才对宋志武一家人的情况有所了解,然后许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