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4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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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韩德厚,他不过是炎武帝手里的一颗棋子,专门用来掣肘、制衡和监视李刚的,当然了,这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
然而,李刚来到凉州之后,他什么都没做,没错,他就是什么都没做,每天除了待在家里舞文弄墨,听听曲,看看歌舞之外,也做什么,就像一个富家翁一般,讲究一个无为而治。
这让炎武帝在放心的同时,也很揪心,更多的则是无奈。
可即便是无为而治,什么都不做,每年还是有很多人,打破头都想拜入燕王门下,只为了获得一份差事儿,燕王的燕王军,从之前的八千编制,逐渐扩张到三万,看似很夸张,却一点儿都不夸张,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才扩充了这么点儿人马,如果燕王真的有异心的话,恐怕在十余年的时间里,其手上的军队,肯定不止这个数字。
十五万人的燕王军,只有五分之一是原本隶属于燕王的,剩下的五分之四的人马,到底从何而来,韩德厚也不是很清楚,他们仿佛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很显然,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事情。
让韩德厚没有想到的是,这十五万大军,居然不是用来起兵造反的,而是为了杀死一个人,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听起来是多么的荒唐可笑,然而,它真的很荒唐吗?
韩德厚不觉得,易地而处,如果是他,他可能也会这么做,尤其是在知道那个少年在极短的时间就成长起来之后,他做的可能还要过分。
因为是天子潜邸时期的人,韩德厚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也正因为知道,他才知道葛明德这么做,这么说,丝毫不过分,正如葛明德方才说的那句话:“他活着,会死很多人的。”
然而,韩德厚毕竟是天子的人,天子想要他活着,那他就必须活着,而他能做的,就是阻挡葛明德的行为,可是,他挡得住的吗?
想到这儿,韩德厚喝干了茶杯内最后一口茶水,满嘴的苦涩,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做人事,听天命,图一个问心无愧。”
说完这句话,韩德厚放下茶杯,冲着门口喊道:“来人。”
一名管家快步走了进来,恭声道:“老爷。”
“叫韩遂到书房见我。”
“是。”
管家转身离开,而韩德厚也放下茶杯,站起身,转身去往了书房。
书房内。
小妾思思已经不在书房,应该是回房,或者去其他地方去了,韩德厚也没有在意,径直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拿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一口气连写了三封信,写完之后,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放下毛笔,整个靠在椅子上,微微仰头,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当中。
“老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长相普通,穿着也很普通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书房,看着坐在书案后的韩德厚,轻声喊道。
韩德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男子,随口说道:“来了。”
“嗯。”
“过来。”
韩德厚招招手,示意韩遂过来,待到韩遂走到书案前站定之后,韩德厚拿起桌子上的一封信,递给韩遂说道:“把这封信亲手交给童真,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韩遂接过信,瞥了一眼空白的信封,直接放入怀里,拱手道:“属下知道。”
韩德厚在递出第一封信之后,又拿起一封信,并没有急着递给韩遂,而是问道:“那个人还在吗?”
韩遂想也没想的说道:“还在。”
“燕王府的人发现他没有?”
韩遂摇摇头道:“没有,他是死棋,至今没有动过。”
韩德厚闻言,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那封信,递给韩遂,说道:“把这封信交给他,不用说什么,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在接过第二封信之后,韩遂并没有出去,而是看向韩德厚,因为他看到书案上还有一份密信。
只是,韩德厚并没有去拿第三封信,而是看着韩遂说道:“去吧。”
“是。”
韩遂也没有多问什么,转身欲走,然后,就听到韩德厚突然喊他的名字。
“韩遂。”
“老爷。”
“做完事儿之后,就不要回来了。”
“老爷。。。。。。”
韩遂闻言,脸色微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韩德厚打断了。
“去吧,去吧,走的越远越好。”
韩德厚异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挥挥手,示意韩遂出去。
韩遂见状,犹豫了一下,最终重重的一抱拳,转身离开,走出了书房。
在其走出书房门口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思思,韩遂侧身而立,微微颔首道:“四夫人。”
“嗯。”
思思微微点头。
韩遂打过招呼之后,转身快步离开,没有丝毫的停留。
在韩遂离开的时候,韩德厚靠在椅子上,紧闭着双眼,听到脚步声响起,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端着一碗参汤的小妾,韩德厚那凝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你来了。”
“老爷有心事儿?”
韩德厚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
思思端着参汤走到韩德厚身边,把参汤递给韩德
厚,说道:“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呵呵。。。还是思思最知道疼人。”
韩德厚接过参汤,看了一眼香气四溢的参汤,吹了吹,然后问道:“思思啊。”
“嗯?”
“你跟我多久了?”
“七年三个月零八天。”
闻听此言,韩德厚略显差异的抬起头,看向思思,笑着道:“记得这么清楚啊。”
“老爷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妾身怎敢忘记。”
“呵呵。。。。。。”
韩德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继续吹着并不烫的参汤,淡淡的说道:“七年三个月,一百七十四封密信,你辛苦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刚刚还笑颜如花的思思脸色大变,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韩德厚,张了张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她的脸色就平静下来,低头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说道:“老爷再说什么,什么密信?妾身听不懂。”
“呵呵。。。。。。”
面对思思的抵赖,韩德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端着汤碗,抬起头,看着娇小可人的枕边人,摇摇头,缓缓地说道:“你不用紧张什么,承认与否都无所谓,那一百七十四封密信,你什么时候写的,写的什么,我都知道。”
说到这,韩德厚看了一眼女人的怀里,继续说道:“你怀里还有一封密信,刚写好吧?”
思思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韩德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韩德厚放下手里的参汤,拿起桌子最后一封密信,递给思思,说道:“把这封信和你的那封信一起送出去吧,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思思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封信,眼睛在韩德厚的脸上来回的扫视着,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那份密信上。
见思思不接密信,韩德厚就把密信放在思思的手边,嗤笑道:“怎么,粘杆处的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思思终于开口了。
“从你出现在春香园的时候,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思思闻言,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娇柔的语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语气。
“你如何知道的?”
韩德厚斜瞥了一眼已经把手缩回宽大衣袖的女人,然后,就转过头,看向窗外,淡淡的说道:“我曾经进入过不良人。”
“嘶。。。。。。”
此话一出,女人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什么。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何今日才道破我的身份?”女人问道。
“粘杆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很想知道,你花费心思潜伏在我们,到底意欲何为,或者说,你身后的主子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与其过早的道破你的身份,还不如留着你,关键的时候,用一用。”
“你知道了?”
“当然。”
女人不说话了。只是冷冷的看着韩德厚,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显然,这是恼羞成怒的前兆。
韩德厚对此,却丝毫不以为意,淡淡的说道:“你想知道的东西,或者说是主子想要知道的东西,都在这封密信内,就看你敢不敢拿,他看完之后,敢不敢做了。”
女人眯起眼睛,第一次如此郑重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两个人同床共枕了七年,她自以为看透了这个男人,现如今看来,她并没有看透这个男人,反而是这个男人看透了她,想想就觉得可笑,也很可悲。
作为探子,她是不合格的,作为小妾,她也是不合格的,人生真的很失败啊。
“拿上信,赶紧走了,天黑之后,你就走不了了。”
说完这句话,韩德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不在言语什么。
女人看着韩德厚的背影,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封密信,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我劝你,最好不要看里面的内容,不然,本来可以活的你,会死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不想你死。”
就在女人即将走出书房的时候,韩德厚突然说道。
女人的脚步猛地停下,转过头,看向韩德厚,发现韩德厚还是背对着自己,她犹豫一番,最终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女人不在犹豫什么,转身快步离开,观其步伐,哪里像一个从青楼走出来,需要人呵护才能存活的女人,明明是一个有武道底子的江湖人。
在女人走后,韩德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嘴角微微翘起,喃喃道:“沾杆郎,蝴蝶娘,不愧是皇家人。”
在韩德厚自言自语说完这番话之后,又有人走进了书房,是一个年龄和韩德厚差不多的妇人,其穿着很朴素,如果不是身上那股主母的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韩府的下人呢。
女人走进来,径直走到韩德厚身后,伸出手,揉捏着韩德厚的肩膀,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我方才看到思思在收拾东西,她要出远门?”
“嗯,老家来信,需要她回去一趟。”韩德厚闭上眼睛,惬意的享受着妻子的伺候,淡淡的说道。
“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回来做什么?”
“嗯,不回来也好。”女人笑着说道。
韩德厚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女人也不在说话,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夫人。”
“老爷你说。”
“我打算去做一件事。”
“我等你回来。”
韩德厚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妇人,笑着说道:“可能回不来了。”
“没事儿,我们陪你就是了。”
“嗯。”
韩德厚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妇人的手背,感叹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妇人却摇摇头,说道:“不委屈,跟着你,我觉得挺好。”
“真的不委屈吗?”韩德厚问道。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很认真的摇摇头。
韩德厚笑了,笑的很开怀,妇人也笑了,笑的很幸福。
第四百八十七章 燕云十八骑
离开韩府的葛明德,一路回到了燕王府。
此时,正是盛夏十分,燕王府的院中,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树,这实属罕见和难得,而在桂树之下,有一露天的石桌石凳,此刻,有两人正在对弈。
一男一女,男的正是燕王李刚,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裴熙柔,除此之外,整个后院别无他人。
听到脚步声,二人同时抬起头,朝葛明德看去,李刚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其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棋盘上的胜负,其实早已明了,燕王几乎以碾压的姿态战胜了对方,对方也只能苦苦支撑,却始终没有弃子认输,这让李刚有些无奈。
出身皇家,对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敢说登峰造极,但是还是有一定造诣的,以前,在京城居住的时候,除了年幼的时候,专心这些东西之外,在其慢慢长大之后,就极少再在这方面花费心思,其造诣可想而知,只是在就藩的这些年里,闲着也是闲着,把年少时放下的东西,重新捡起来,虽然不敢说进步神速,却也进步不少,至少,在下棋一道上,已经罕逢敌手了。
裴熙柔看了一眼葛明德,捻起一颗棋子落下,然后随口问道:“如何?”
葛明德来到二人身边,随意的瞥了一眼棋局,就不在多看,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对弈,不值得他多看,在听到裴熙柔的问话之后,他简单明了的说道:“他拒绝了。”
裴熙柔闻言,并不感到意外,淡淡的说道:“意料之中的事情。”
“下一步做什么?要不要。。。。。。”
葛明德说到这儿,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裴熙柔斜瞥了一眼葛明德,摇摇头,说道:“无需如此,韩德厚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现在我们该想想如何对付那小子。”
“他在康城,想对付他,很难。”葛明德说道。
裴熙柔嘴角微微翘起,淡淡的说道:“他不在康城。”
“哦?在哪?”
“弓月城。”
“弓月城?他去哪做什么?”葛明德好奇的问道。
“石族。”裴熙柔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葛明德闻言,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又细眯起了眼睛,喃喃道:“我们这位许参将,做事果然是出人意料啊,对于石族,别人都避之不及,他却偏偏要凑上去,他这是打算收服石族人?”
裴熙柔盯着棋盘,紧蹙着眉头,手中的棋子悬浮于空,显然是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落子,听到葛明德这么说,她笑着说道:“若他跟寻常人一样,还值得我们如此重视吗?”
葛明德一愣,随即笑了笑,点点头,说道:“那倒也是。”
说完这句话,葛明德又问道:“那他知道石族的来历吗?”
裴熙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认为呢?”
葛明德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应该不知道,若他知道了石族的来历,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也不敢这么做的。”
然而,裴熙柔却摇摇头,说道:“那倒未必,一个敢用死囚和俘虏作战的人,没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那接下来做什么?继续对峙?”
裴熙柔终于落下了一子,只是,刚刚落子,她就后悔了,原本还能苦苦支撑的棋局,随着这一子的落下,瞬间溃败,转眼就被李刚屠了大龙。
眯起眼睛,反复看了几遍棋局,确定再无翻盘的可能,她这才弃子认输,抬起头,看向葛明德,说出了一个让其无比震惊的消息。
“康德死了。”
“什么?他怎么死的?谁杀死的?”
“一个叫秦赋的人。”
“秦赋?”
听到这个陌生无比的名字,葛明德紧蹙着眉头,显然,他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秦赋到底是谁。
裴熙柔却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直接解释道:“他是秦之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