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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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死了,杀死他们的不是武夫或者修行者,而是普通的士卒。
在大军面前,个人武力显得微不足道,在箭雨和枪矛之下,这些人其实和普通人也什么区别,他们也会受伤,也会死。
直到看到了这一幕,宁致远才明白许一凡为何发笑,也为何要让自己看看再说了。
宁致远的境界确实比这些人要高很多,可是,那又如何,如果是他处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下场不比这些人强多少,而炎军这边有武夫、修行者,西域联军自然也有,能够对付武夫和修行者的,只有武夫和修行者,可是,这些人一旦出现在战场上,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双拳难敌四手,宁致远想要依仗自己的修为,去为西征军做些什么,想法是好的,但是,也是幼稚的,他如果真的这么去做,不但帮不到西征军,反而会害了西征军。
当然了,这三百苦行僧的死亡,不是没有给西征军带来影响。
第一,他们成功的靠近了壕沟,并且搭建了轻梯,渡过了壕沟。
第二,他们在过了壕沟之后,虽然处于绝对的劣势,还是成功的杀死了不少城墙上的守军,尤其是最后几个高武和修行者,他们在冲上墙头的时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杀死了上百人,如果不是同样是武夫和修行者出现,以伤换命,压住他们,然后被普通士卒给围殴致死,他们的破坏力还会增加。
宁致远看到这里之后,他以为申屠侯会继续派遣出苦行僧作战,然而,他发现,申屠侯并没有这么做,申屠侯在派出那三百苦行僧之后,又派出了大量了蚁军,至于苦行僧,却一个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儿?”宁致远下意识的问道。
许一凡瞥了一眼,淡淡的解释道:“苦行僧的出现,算是一支奇兵,打了西征军一个措手不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再用,那这些苦行僧和蚁军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宁致远闻言,想了想,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申屠侯的目的很简单,西征军这边的防守太厉害了,蚁军根本靠不近壕沟,更别说搭建轻梯了,如果继续派出大量的蚁军,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没有太大的效果,蚁军的命虽然不值钱,可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挥霍啊。
派出三百人的苦行僧,就是以三百人为代价,也为诱饵,靠近壕沟,搭建轻梯,同时,吸引西征军的火力,给后面的蚁军减轻压力。
很显然,申屠侯的计划成功了,云梯确实搭建上了,但是,却也遭到了西征军这边更加猛烈的反击,随着壕沟上搭建了五条轻梯,后面又陆陆续续加了几条轻梯,可是,这些蚁军就是冲不过壕沟,就算冲过去了,还不等他们进攻,就被城墙上的守军被弄死了。
许一凡说的没错,这三百苦行僧,就是一支奇兵,而且只能用一次,如果他继续用的话,首先被针对的就是这些苦行僧了,现在战争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有到让武夫和修行者直接参加战斗的地步,如果这个时候就把武夫和修行者派出去,那西征军这边肯定也会派出对应的人去应对。
到了这个时候,战场就会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普通士卒的对决,一部分则是这些高武的之间的对决,然而,真正影响战局走向的,还是普通士卒,如此一来,高武之间的对决,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拿出来,等到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在战场上,不管你是高境界的武夫也好,还是高境界的修行者也罢,对战局的影响,终究是不大的,除非对方是军队当中的重要人物,才能取得很大的影响。
还是那句话,个人武力,在战场上有存在的必要,也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他们的影响和作用,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大,所以在作战期间,对于如何运用这些武夫和修行者,也是很考验一个将领水平。
从这方面来看,申屠侯能够成为镇西军的副将,现如今,又成为安德烈的副将,就领兵水平来说,确实不俗。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战损比、许一凡的安排
战争的残酷,很难用言语形容,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其残酷程度,更是超乎人们的想象。
攻城战役,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黄昏十分,申屠侯在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之后,还是选择了鸣金收兵。
西域联军撤退之后,众人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而现场留下的除了满地的狼藉,也只有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而已。
第一天攻城,西征军这边的伤亡不算大,除了最开始被弓箭手、投石车,还有三百苦行僧击杀的一千多人之外,受伤的有三千余人,战损不算太严重。
反观西域联军那边,弓箭手也好,盾牌兵也罢,还是蚁军也好,损失都很大,尤其是蚁军,他们的伤亡人数是最大的,占据了三分之二还多。
看似西征军这边占据了上风,其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
第一,箭矢的使用情况,大大的超出了众将领的预计,从午时到申时末,短短的三个时辰内,箭矢的使用高达数万支,而弓箭的损耗,也是很大的。
西北天干物燥,弓弦时刻都是紧绷着的,短时间使用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长时间的连续使用,很多弓弦都出现开裂,或者断裂的情况。
除了箭矢和弓箭的损耗之外,损耗最大的还是弓箭手,这些弓箭手借助墙体的掩护,伤亡不大,但是,长时间的持续射箭,对他们的手指和胳膊的损伤极大。
在西域联军鸣金收兵之后,有不少弓箭手直接瘫倒在地,紧握弓箭的手,根本无法松开,而拉扯弓弦的手指,更是皮开肉绽,而拉弓射箭的胳膊,一个个都肿胀起来,而这才是真正的损失。
弓箭手对于一个军队的重要性,不用过多的强调,而每一个弓箭手的挑选、培养、训练,都是花费了无数心血的,他们这种身体上的损伤,一时半会儿肯定好不了,就算接下来可以继续作战,可其造成的杀伤力肯定会大大的降低。
第二,康城外的壕沟,虽然始终没有被西域联军突破,但是,壕沟的深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的填上了,至于壕沟内的武器,也损失的差不多了,可以说,壕沟最多能再挡住西域联军两到三天的进攻,甚至这个时间可能会更短。
第三,投石车对城墙,还有城内建筑的破坏不小,城墙虽然依旧坚固,可是,城内的不少建筑,越是靠近城墙的建筑,被破坏的越大。
另外,西征军这边的投石车也被破坏了不少,一方面是被敌方的投石砸毁的,一方面是长时间,持续不断的使用,投石车自身承受不了,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而这些投石车的损耗,虽然可以修复,可是,是需要时间的。
除此之外,自然又是‘弹药’不太充裕了,所谓的弹药,自然就是那磨盘大小的石头了,虽然石头还有很多,可是,看西域联军这架势,这次攻城战役,肯定不像之前那样,雷声大雨点小了,如果持续作战的话,就目前的石头储存量而言,还是太少了。
对于那些不在一线作战的官员来说,他们看到的永远是赋予纸上的文字报告而已,而对于一线的将领而言,这些看似不重要的损耗,才是最大的损耗。
西征军虽然占据了上风,可是,就今日这三个时辰的进攻来看,这个优势估计持续不了多久。
一来,负责攻城作战指挥的是申屠侯,他本是大炎人,对炎军的作战方式非常的了解,想要挡住他的进攻,难度很大。
二来,西域联军在战术上,相对于之前,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今天的攻城战来看,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不管是盾牌兵的前行,还是蚁军的冲锋,亦或者三百苦行僧的运用,都不是临时起意。
三来,申屠侯今日动用的攻城器械不算多,除了出动了由重甲兵改编的盾牌兵,还有常规作战的轻梯之外,也只有投石车而已,之前出现的吕公车、云梯,还有床弩等等,今天都没有拿出来。
反观西征军这边,动用的器械可不少,投石车、床弩、重弩等等,底牌暴露的越多,就意味着西征军的实力被逐渐削弱。
西域联军鸣金收兵之后,许一凡一直在城头山待到日落西山,才缓缓的离开了城墙。
在回去的路上,许一凡一言不发,始终紧蹙着眉头。
“公子,可有心事儿?”宁致远看着许一凡的侧脸问道。
许一凡点点头,问道:“今日的战事,你看出什么没有?”
“西域联军作战勇猛,丝毫不属于我大炎儿郎,申屠侯领兵能力很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猛将。”宁致远想了想说道。
闻听此言,许一凡却摇摇头。
宁致远见状,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唉。。。。。。”
许一凡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而已,我问的是其他的东西,你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宁致远也皱起了眉头,看着许一凡,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许一凡说的其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见宁致远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许一凡只好解释道:“你难道没发现嘛,今日负责攻城的,除了那三百苦行僧之外,全都是蚁军。”
“是啊,攻城战,率先冲锋攻城的,不都是蚁军吗?这有什么不对吗?”
许一凡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攻城,蚁军先行,这是规律,可是,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西域联军的蚁军太多了吗?”
“嗯?”
“今日观战,我发现,申屠侯麾下的蚁军,足足有三万之多,比上一次多了一倍不止,单单今日一战,蚁军就战死了近万人,这才只是第一天啊。”
“第一天就能承受如此之大的伤亡,这说明什么?”许一凡看着宁致远问道。
“这说明,申屠侯能够承受的代价,远远不止这些,他麾下的蚁军,也远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宁致远直接说道。
许一凡点点头,说道:“没错。”
“战争之道,虽然胜负的关键很多,但是,有一样东西很重要,那就是战损比率的问题,换句话说,就是统兵之人能够承受麾下的士卒能伤亡多少。”
听到许一凡这么说,宁致远点点头。
宁致远虽然没有领兵打过仗,但是,读过的兵书不少,自然明白许一凡话里的意思。
打仗是要死人的,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可是,一场仗开打之前,统兵的将领,都会对这场仗的战损比率有一个初步的预算。
没有人希望多死人,越是懂得打仗,越是会打仗的人,他们越是珍惜自己手底下的士卒,而在每一个将领心里,都有一个界线,如果一场仗开打之后,战损超过了这个界线,往往他们都会选择撤兵,或者是暂时的退兵,进行整顿,考虑是继续打,还是不打。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无非两种,一种是摆开架势的野战,一种就是攻守之战。
野战的胜负,往往取决于兵力的多寡,武器装备的锋利,还有将士们作战的气势如何,当然了,还有统兵之人对战术的运用,这些东西综合下来,做到极致之后,那胜负如何,就看老天爷的了。
野战往往都是两军对垒的时候,最后的决战,对于战损比率,往往界线都很低,当一支军队伤亡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如果不及时调整,溃败是迟早的事情,而野战双方的将领,对于战损比率的界线,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攻守之战,优势和劣势其实是很明显的,防守一方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而进攻的一方,则是处于劣势。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将领愿意打攻城战,想要打赢一场攻城战,他们付出的代价,往往是防守方的一倍,甚至数倍,而这个代价,往往都是靠人命去填补的。
攻守之战,负责进攻一方的将领,他们对战损比率的界线,往往很高,因为他们很清楚,想要攻下一座城池,不付出大代价是不可能的,反观防守方,他们的界线就要低很多,尤其是在他们有退路的时候,那么这个界线就更低了。
当然了,这种界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防守一方没有任何退路的,他们对战损比率的界线,就会很高,这个界线甚至会超过进攻方。
在历史上,很多著名的守城战,他们能做到据城死守几个月,甚至几年,却始终没有被打败,被打垮,就是因为他们无路可退,而对战损比率的界线很高很高,而这个高度,可能会达到全军战死,都在所不惜。
往往这个时候,进攻方就很难受了,继续攻城,肯定会付出代价的,而且这个代价会呈现几何倍的上升,可是,如果不攻城了,那之前付出的那么大的代价,就是徒劳无功的行为,可惜了。
最最重要的是,当战损比率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进攻方的军心和士气,就会衰弱,当然了,守城一方的军心和士气也会衰弱,而这个时候,就看谁最先垮掉了。
总而言之,战损比率在打仗的时候,是很重要的一样东西。
西征军这边的界线是什么样子的,许一凡不是很清楚,应该很高,但是,有多高,许一凡暂时不知道,而西域联军的界线,同样很高,就今天的战况来看,这个界线确实很高,肯定要超过西征军的预计,而这个时候,就看谁最先承受不住了。
西征军有一个优势,也是一个劣势,那就是西征军是有退路的,康城虽然已经划入了大炎王朝的版图,可是,这毕竟是抢过来的,虽然不想丢,可是,就算丢了,对于大炎王朝来说,损失也不算大,而这个时候,当战损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撤退肯定会成为主流的。
至于西域联军能不能做到,并且突破这个界线,那就看西域联军那边的主帅是怎么想的了,看看他心中的界线,到底是高是低了。
许一凡之所以会忧心忡忡,主要是因为,许一凡明显的感觉到,西域联军主帅心中的界线很高。
第一天的攻城战,申屠侯就可以付出近万人的伤亡,这可不一般啊。
要知道,这近万人的伤亡,取得的战果其实并不大,他们至今还没有跨过壕沟,尽管,想要跨过壕沟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而且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但是,申屠侯还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是愚蠢,还是自负?
许一凡觉得都不是,一个叛将,在投降之后,不但没有受到冷遇,反而备受重用,更是让其担任攻城的统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至少,西域联军的主帅是一个任人唯贤的优秀将领。
其次,申屠侯这个人,能够做到镇西军的副将,本身的能力就很出众,如果他是一个愚蠢,或者极度自负的人,也不可能受到大炎王朝和西域,两边的重用了。
如此一来,这就说明,西域联军主帅心中战损比率的界线很高。
今日攻城之战,西域联军的损失确实不小,但是,他们损失的是蚁军,正规作战部队并没有动用,这对于西征军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许一凡判断,接下来的几天,申屠侯还是会以今天这种方式攻城,直到蚁军伤亡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才会派出正规部队作战,而这个所谓的一定程度,许一凡觉得,应该是根据西征军这边各种军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