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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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汤芮磕了磕烟袋,然后放下烟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水太沸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毛躁的性格,还是改不掉啊。”
闻听此言,秦之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有辩驳什么。
放下茶杯,汤芮看了一眼秦之豹,缓缓地说道:“你想的没错,陛下把葛明德和廉嘉庆同时派来,确实不单单是为了瘟疫而来的。”
“那他们为何而来?”秦之豹下意识的问道。
“你觉得呢?”汤芮不答反问道。
秦之豹一愣,随即,他想到了刚才宴席上的一幕,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汤芮,不确定道:“难不成,他们是为了那小子来的?”
说完之后,不等汤芮回答,秦之豹就继续说道:“这怎么可能?!”
“呵呵!有什么不可能的。”
汤芮随口答了一句,秦之豹一脸不解的看向汤芮,静等下文,可是,汤芮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觉得,葛明德和廉嘉庆两个人,谁更受陛下重视?”
“嗯?”
秦之豹又是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这个问题是问别人,还真不好说,可是,秦之豹毕竟是在京城生活了很多年,对于京城大大小小势力,还是很清楚的,他想了想,说道:“葛明德是两朝元老,不管是先帝,还是当今圣上,都很重视他,而廉嘉庆则是后起之秀,虽然此人在医术上,极有成就,也极有天赋,可是,单单从情理而言,还是葛明德更胜一筹。”
汤芮听完,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小看廉嘉庆了,也高看葛明德了。”汤芮幽幽的说道。
“什么意思?”
“廉嘉庆备受重用,不单单是因为他医术好,天赋高,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在沙场上救过陛下的性命。”
“啊?还有这种事儿?”
秦之豹震惊不已。
“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年,陛下御驾亲征,把北蛮打的落花流水,却也遭到了刺杀,而当时负责救人的,就是廉嘉庆,只是,当时的廉嘉庆还是一个无名之人,而且陛下遇刺,这件事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听到汤芮这么说,秦之豹一脸诧异的看着的看着汤芮,他很想问汤芮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张了张嘴,并没有询问,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也不会有答案的。
“不然,你以为为何在出现玄武叛乱之后,廉家只有廉嘉庆的老子一个人受到牵连,而廉嘉庆不但没有影响,反而晋升了?”
“原来是这样啊。”秦之豹若有所思的说道。
汤芮却摇摇头,说道:“救命之恩不算什么,毕竟,当初陛下受的伤并不重,随便一个御医都能救治,陛下
重用廉嘉庆是有别的原因的。”
“什么原因?”秦之豹下意识的问道。
汤芮看着秦之豹,沉默良久,才说道:“原因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嗯?”
秦之豹又是一愣,随即,他想起了方才在宴席上,他对许一凡说的一番话,是关于廉嘉庆和齐贤博,还有怀亦公主李钰凝之间的恩怨情仇。
想到这儿,秦之豹顿时恍然大悟。
“当年的玄武叛乱,差一点儿就皇位易主了,而作为长公主,却选择两不相帮,作壁上观,如果你是陛下,你会怎么想?”
答案不言而喻,肯定会很愤怒,炎武帝和李钰凝之间肯定会产生嫌隙。
“齐贤博作为一代大儒,却始终没有一官半职,虽说是因为他是驸马爷的缘故,可是,在大炎王朝的历史上,驸马爷入朝为官的例子又不是没有,可是,你看看齐贤博,如此有才华的大儒,却始终不用,将其束之高阁,任由其蒙尘,为何啊?”
不等秦之豹给出答案,汤芮就自己给出了答案:“就是因为他齐贤博是长公主的男人。”
“齐贤博、长公主,还有廉嘉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纠葛,整个京城又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廉嘉庆的医术到底有多高,在我看来,其实也没有多高,至少没有葛明德高,在太医院内,比他医术高超的人,大有人在,不要小看了那些太医,人才哪里都有。”
听到这,秦之豹已经明白其中的关系了,他接话道:“汤叔,你的意思是,陛下重用廉嘉庆,不仅仅是因为他医术高明,还有救命之恩的缘故,而是因为他跟长公主还有驸马爷之间的恩怨。”
汤芮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这种事很正常,炎武帝和长公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外人很难看清楚,也很难说清楚,不过,这对姐弟之间,肯定是有嫌隙的,尤其是在玄武叛乱的事情之后。
不用齐贤博,反而重用廉嘉庆,不但重用,而且屡次晋升,对于外人来说,无非就是羡慕嫉妒而已,可是,这对于李钰凝来说,这可是很恶心人的做法,尤其是对齐贤博这个驸马爷来说,看着就糟心的很。
试想一下,自己昔日的情敌,不但没有被打垮,反而蒸蒸日上,成为陛下眼前的红人,而反观自己,除了每天待在家里苦读圣贤书,也就是下下棋,弄弄花而已,如果没有一定修养的人,估计心中早已经失衡了。
类似的手段,历代皇帝经常用,尤其是针对一些大臣,更是如此,比如那些专门挑皇帝毛病的人,皇帝不好对付他们,那自然要扶持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来对付他们,让他没时间,也没有精力找自己的麻烦,而这就是所谓的平衡之术。
“可是,这跟廉嘉庆被派到我们这儿,又有什么关系呢?”秦之豹又问道。
汤芮看着秦之豹,问道:“廉嘉庆是谁的人?”
“陛下的人啊。”
“葛明德又是谁的人?”
“当然也是陛下的人啊。”秦之豹下意识的说道。
“哦?是吗?”汤芮饱含深意的问道。
“难道不是吗?”秦之豹反问道。
“呵呵。。。。。。”
汤芮笑了笑,说道:“廉嘉庆是陛下的人,这是肯定的,至于葛明德嘛,呵呵。。。那就不好说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葛明德当初是被谁提拔的吗?”汤芮又转移话题问道。
“这。。。我上哪知道去啊。”秦之豹有些无语的说道。
葛明德的年龄比汤芮大不了多少,葛明德崛起的时候,秦之豹还没有出生,这都是老黄历了,他怎么可能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会记录在册的,就算记录了,如果不是专门去探究,也不会知道的。
汤芮又笑了笑,再次拿起旱烟袋,又烧了一窝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一边抽,一边说道:“葛明德曾经是燕王的伴读,不过,只陪读了两年,就离开了燕王,进入了太医院,葛明德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是燕王点了此人的名字。”
“啊?!”
秦之豹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葛明德居然跟燕王有联系。
“你知道,葛明德他们在抵达西洲城之后,见过谁吗?”汤芮又问了一件事。
“谁啊?难不成是燕王?”秦之豹下意识的说道。
汤芮看着秦之豹,笑而不语,答案不言而喻。
“这。。。这。。。”
秦之豹半天说不出话来,而汤芮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把秦之豹震惊的无以复加。
“燕王已有反意,你觉得陛下在这个时候,把葛明德和廉嘉庆这两个人派到我们这儿来,是为什么啊?”
“难道是。。。。。。”
秦之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汤芮。
汤芮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淡淡的说道:“以我看,陛下派他们二人一起前来,目的有三。”
“其一,自然是来解决瘟疫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已经被那小子解决了,用不上他们了。”
“其二,陛下是在试探燕王,进行一次确定,如果燕王真的有异心的话,朝廷也会有相对的安排,如果没有,那自然最好。”
说完这两点之后,汤芮就不说话,秦之豹听完之后,不由得点点头,按照汤芮刚才说的来分析的话,这两个目的呼之欲出。
“那第三个目的呢?”秦之豹沉吟良久之后,才发现汤芮只说了两个,还有一个目的没说,于是,就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嘛。”汤芮淡淡的说道。
“你是说,第三个目的是为了许一凡?怎么可能?有这个必要吗?”
秦之豹紧蹙着眉头,显然,他还是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关键。
汤芮瞥了一眼秦之豹,吐出一口烟雾,喃喃道:“好好想想!”
秦之豹闻言,苦着一张脸,开始思索这其中的关联。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一席老人言
说起许一凡,秦之豹对其观感很复杂。
秦之豹是在岩门镇正式接触许一凡的,在那个黑夜与黎明并存的傍晚,他看到了那个少年,初次看到许一凡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是稚嫩和俊美。
其实,这是大多数人看到许一凡之后的第一观感,年龄上的稚嫩,皮囊上的俊美,很容易让人轻视他,却又无法忽视他的奇怪感觉。
然而,秦之豹在知道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还有不远处停放的尸体的时候,在看向那个少年,感受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淡然,而是冷漠。
单薄的身体,虚弱的神情,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屹立不倒,他给秦之豹的感觉,很像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父亲秦嘉涆。
作为大将军的秦嘉涆,戎马一生,负伤无数,一次次跌倒,却又一次次爬起来,最终站在了权利的巅峰,从最开始不忍杀人,更不忍袍泽的牺牲,到最后的平淡和漠然,年龄越大,官职越高,生死就看的更淡。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或者说,有的选择的话,没人愿意血战沙场,不管是多么的无情的人,在看到鲜血的流逝,生命的逝去,都会本能的感到心悸,然而,秦之豹在那个少年身上并没有看到。
他们一行二十余人,最终活下来的,只有那寥寥数人而已,可是,不管境地再如何的危险,死的人再多,似乎只要那个少年在,他们就不会溃散,秦之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将领该有的气质。
从岩门镇到康城,近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秦之豹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少年了。
面对军中的将领,他可以赌命,不但他自己要赌,还逼着所有人陪着他赌;面对这些不服从指挥的人,他毫无顾忌,说杀就杀,没有任何的情面可言;面对那些伤兵,那些感染者,他却无比的怜悯,他看待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待亲人一般,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心疼,仿佛那些伤痛不是在他们身上,而是在他身上一样。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他给秦之豹的感觉越是复杂,或者说矛盾,有时候,秦之豹感觉那个少年,看待身边人,看点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那么的冷静,那么的睿智,或者说,那么的无情,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秦之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感觉,而且秦之豹相信,有这种感觉的,不单单是他,估计很多人都有类似的感觉。
武将世家出身,又在京城这个繁华与肮脏的地方生活过,秦之豹自认为有一定的眼界,可是,对于许一凡,他真的很难去形容,这种感觉,就像他和汤芮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就某些方面而言,许一凡真的和汤芮很像,观其为人处世,仿佛就是一个少年版的汤芮,有时候,秦之豹隐隐的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许一凡才是汤芮的弟子,而他才是个外人。
对于许一凡的来历和身份,秦之豹其实是很好奇的。
许一凡是叛将许淳的儿子,这一点儿,不管许一凡承不承认,都是被人认可的事情,当然,他也从来没有辩驳过。
无论在哪个朝代,无论在位的皇帝是谁,都不缺乏叛逆之人,而这些人的下场,往往都极其悲惨,哪怕是大柱国许淳,他在选择谋逆之后,下场也极其的悲惨。
其本人被诛,夷九族,尸体悬挂于城门之上,另外还牵连了很多人,其下场之悲惨,不足道也,秦之豹一直很疑惑,许淳为何会谋逆?
这个问题,他一共问过两个人,一个是他父亲秦嘉涆,一个就是师父汤芮,然而,这两个人都没有回答他,唯一的回应,只有一声耐人寻味的叹息而已。
许淳谋逆的原因不得而知,可是,当许一凡这个叛将之子出现之后,无论是朝臣,还是皇帝,他们的态度都无比的耐人寻味,尤其是不良人的选择,更是让秦之豹深感不解。
西征军出发的时候,海洲已经沦陷,等到殷元魁连下六国,西征军止步于康城之后,炎武帝派人前来,对于这个做法,秦之豹不感到意外。
说是派遣一个参将,还不如说派了一个督军前来,炎武帝派遣任何人,秦之豹都不感到意外,唯独派遣许一凡前来,他无比的意外。
明知道海洲的沦陷,跟许一凡有关系,还重用他;明知道他是叛将之子,还下达圣旨;明知道他跟很多势力牵扯不清,依旧派他前来,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怪异和荒诞。
皇帝钦点的正五品参将,不良人提司,叛将之子,随便一个身份,都是让人为之敬畏的存在,可是,这样一个人,却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不良人想做什么,当今皇帝又想做什么,现如今,派遣了两位大臣前来,又是为了什么,这个少年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秦之豹并没有在许一凡身上感觉到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虽然他对许一凡的感观很复杂,可是,许一凡又不是第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他眼前就坐着以为同样给他如此观感的人,秦之豹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出,汤芮说的第三个目的是什么。
“汤叔。。。。。。”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之豹抬起头,看向汤芮,希望汤芮可以给他答案。
然而,汤芮只是看了一眼秦之豹,失望的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
“嗯?”
秦之豹一愣,下意识的问道:“看出什么来?”
“他已经在无形当中,取得了这支军队的指挥权。”汤芮缓缓地说道。
“指挥权?他不是移交了吗?”秦之豹下意识的反驳道。
“呵呵。。。。。。真的如此吗?”汤芮笑着反问道。
秦之豹不说话了,而是紧蹙着眉头,认真的思索着这件事,思索着汤芮这句话的含义。
可能是怕秦之豹想不透彻,汤芮提醒道:“这支西征军,有一半人是镇西军,剩下的一部分,都是一些老卒,镇西军之前是你老秦家的,可是,在你爹成为大将军之前,镇西军姓许,不姓秦。”
说完这句话,汤芮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自顾自的在那抽着旱烟,而秦之豹闻言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惊。
汤芮说的没错,殷元魁率领的三十万将士,除了五万镇海军之外,剩下的二十五万人,都是从各地抽调上来的,至于是如何抽调的,其中有什么规律,真的没人关注过,也没有人在意过,可是,现在听到汤芮这么一说,再回想自己在西征军待得这段时间,秦之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京城出发的三十万将士,除了殷元魁的五万镇海军,童真、许凯歌、房子墨等将领所直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