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不良人-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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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的这首《破阵子》,写出了古往今来,多少将士的心声,越是那些老卒,越是能体会这种心情。
许一凡从来到康城,一直都是身着儒衫,哪怕是在着手处理瘟疫的时候,也是如此,可是,今天却不一样。
只见,在点将台上,一个无比稚嫩的少年,身着甲胄,腰间佩剑,拄刀而立,犹如镜面的白色甲胄,胜似白雪的披风,在烈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齐地的披风无风自动,让看到他的人,都不由的暗赞一声,好一个白袍小将!
众将领在看到这一身打扮的许一凡,都愣了愣神,他们很难把那个身着儒衫,皮肤白皙,长相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的少年,跟眼前这个白袍小将联系在一起。
人未言,气势已到,单从这份卖相来说,确实很不错。
炎军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强军,除了有大炎人自夸自擂的嫌疑之外,更重要的还是炎军在很多方面,都比其他国家的军队做的要好,比如现在。
虽然很多人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战鼓声为何响起,也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是,伴随着战鼓响起之后,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在想什么,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漆黑如墨的甲胄,整齐的步伐,规整的方队,闪烁着寒光的戈矛,在这一刻,都在告诉众人一句话:老子天下第一!
战鼓响彻三遍,除了必须坚守在城墙上的将士之外,剩余的将士,全都聚集在这里,黑压压的一片,从点将台上俯瞰下去,这种常见,不得不让人豪情万丈。
人们常说,军队是一个可以改变人的地方,也是一个可以磨砺人的地方,这句话不假,或许外人不明白这是为何,但是,凡是当过兵的人,都能深刻的体会到,认识到其中的含义。
殷元魁他们在看了一会儿之后,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纷纷走上点将台,站在了点将台的一侧。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下意识的,所有人,包括殷元魁,都没有去抢占许一凡的位置,那个身着白袍的少年,成为了所有人的中心和重心。
人已经到齐,战鼓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拄刀而立的少年,等待着什么,可是,他们究竟在等待着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说的清楚。
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许一凡终于有了动作,他站直身体,看着面前的大军,沉声喊道:“炎军威武!”
“将军威武!”
“炎军威武!”
“皇帝威武!”
“炎军威武!”
“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一凡的声音并不大,单单从他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出,这个人的年纪不大,声音也很稚嫩,但是,当他喊出那一声将军威武之后,所有人,包括点将台上的这些将领,都下意识的跟着喊将军威武。
什么叫气势如虹,什么叫兵峰势不可挡,眼前就是,仅仅是一个口号,就无比的振奋人心。
个人相对于一个群体而言,他们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的存在,可是,当一个个个人汇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是一个群体,当一个群体的咆哮响起的时候,哪怕是道祖佛陀也要礼让三分。
响亮的口号喊完之后,许一凡开口了。
“今日擂鼓聚将,可能很多人都很疑惑,把你们聚集起来做什么,那我告诉你们,我只说一件事,也只做一件事。”
没人说话,二十多万人全都把目光集中在许一凡身上,静等下文。
“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可能也有不知道的,但是,不管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今天就告诉你们,西征军出现了瘟疫!”
“哗。。。。。。”
此话一出,校武场一片哗然,而殷元魁等人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童真闻言,就要上前出言反驳,但是,被殷元魁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西征军爆发了瘟疫,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说之前还是秘密的话,那么,在许一凡进入康城之后,这个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更何况,这段时间,在西域联军前来攻城之后,在短暂的攻城之后,双方选择了对峙,而对峙的时候,对方就在散播这个消息,也时不时的让人来喊话,以此来动摇军心。
知道这件事的是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件事的,是极少数人,不管他们知道,还是不知道,其实都是相信它是真的,每个人都很不安,都很惶恐,只是,这种不安和惶恐的情绪,都被将领们压制下去了,埋藏在心底。
不管是高层将领,还是中低层将领,都没人敢把这件事堂而皇之的公布于众,因为他们担心,他们害怕,担心军心不稳,害怕兵变,可是,今天,许一凡却直白无误的告诉了整个西征军,瘟疫确实有。
不管多大的事情,多么危难的局面,都很难让二十多万人哗然,可是,许一凡轻飘飘的一句话,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而且效果还很大。
哗然和骚动产生了,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因为他们知道,既然有人把这件事说出来了,那么肯定已经有了结果,所有人都盯着许一凡,等待这个结果的出现。
许一凡环顾一周,其实,从他这个位置,很难看清楚所有人的表情,但是,不用看,他也知道,那种不安、惶恐的情绪,已经上升到了极致,如果解决不好,那军心溃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而这也是童真等人脸色难看的原因所在。
“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这场瘟疫,死了很多人,这些人没有死在沙场上,却死在了瘟疫上,这些人是你们的袍泽,他们可能是你们的父亲,长辈,也可能是你们的兄弟,也可能是你们的晚辈,他们死了,确确实实的死了,那么死了多少人呢?”
“很多很多,两万八千四百二十七人!”
“哗。。。。。。”
一语激起千层浪,瘟疫的可怕性,在场的人,不管是经历过的,还是没有经历过,都很清楚,他们知道会死人,可是,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些知道自己袍泽感染了瘟疫的士卒,心中更加的恐惧和不安起来。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站在点将台的众多将领。
瘟疫发生之后,死了多少人,他们很清楚,感染了多少人,他们也很清楚,就他们知道的,因为感染瘟疫而死的,就有上万人,而感染瘟疫的,更是好几倍,原本,他们以为死亡的人数还要多一些,按照他们的估计,一场瘟疫下来,最起码要死五万人,甚至更多,但是,现在从许一凡嘴里,却只有不到三万人,这让他们很震惊。
“感染瘟疫的人更多,有八万七千三百七十五人,是整个西征军的三分之一。”
“哗。。。。。。”
又是一片哗然,很多人闻言之后,心里都在打鼓,如果不是看到许一
凡,还有他们熟悉的将领,还稳稳的站在点将台的话,估计骚乱已经开始了。
“我很遗憾,死了这么多人,这是我的无能,也是西征军将领的无能,我愧对你们,愧对那些死去的兄弟。”
悲伤的情绪,随着许一凡这句话的道出,迅速蔓延在整个军队当中。
悲哀吗?
确实很悲哀,为兵者,战死沙场是他们的宿命,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如果这些人是死在战场上,他们不觉得悲哀,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他们不是,他们是死在了瘟疫
原本不怨怼将领的众人,在听到许一凡这番话之后,都下意识的对许一凡他们产生了怨怼之心,士卒永远是最好欺骗的一种人,也是最难驾驭的一种人,许一凡的一番话,可谓是把他,还有殷元魁他们这些将领架在火上烤。
殷元魁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尤其是童真他们这些脾气火爆的将领,如果不是身边人拦着,估计他们已经拔刀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先说坏消息吧,先苦后甜嘛,坏消息就是,西域联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你们看到的有二十万大军,看不到的还有三十万大军,至于还有没有更多,我也不知道,我想问,你们害怕吗?”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往,那自然是两个字,不怕,可是,今天呢,没有人回答。
害怕是人的本性,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得知军中还有瘟疫的时候,他们就更加的害怕起来了。
“害怕对吗?我也害怕,这是我第一次参军,我当然害怕,但是,我想问的是,害怕有用吗?”
“没用,他们会因为你们害怕,就心慈手软,放过你们吗?想想吧,你们在西征的时候,杀了多少西域人,想想吧,你们在西征的途中,屠杀了多少西域百姓,想想吧,你们西征的时候,糟蹋了多少西域女人,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答案是不会的,因为鲜血欠下的债,自然需要用鲜血来偿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准备好用鲜血来偿还了吗?”
“。。。。。。。”
依旧是寂静无声,伴随着许一凡的质问,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想起,从他们西征开始,一路打到康城,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如许一凡所说的那样,他们现如今获得的所有战功,都是用他人鲜血铺就的。
鲜血造就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来偿还,而他们做好准备了吗?
显然没有,没人做好准备!
“说完了坏消息,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唰!”
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许一凡,静等着这个所谓的好消息,他们在猜测,这个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是西域联军撤兵吗?还是说朝廷已经派兵来支援了?亦或者是,朝廷下达了撤兵的命令?
许一凡环顾一周,缓缓的从点将台朝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西域联军不会撤兵的,朝廷也不会派兵来驰援的,就算朝廷派兵来驰援,也不可能这么快,至于说撤兵,呵呵。。。”
“你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疆域,让你们放弃,你们愿意吗?你们舍得吗?”
“我想肯定是不愿意的,也是舍不得的,如果有人想撤退,那他就是逃兵,一个背信弃义的逃兵,你们是吗?”
“好了,不说废话了,我想你们也不想听我说废话了,不但你们不想,估计他们也不想。”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一凡转过身,伸出手指向站在点将台的众多将领,笑了笑,对于众人或愤怒,或不满,或杀意满满的眼神,许一凡不以为然。
“我告诉你们的好消息是,瘟疫已经解决了,彻底的解决了。”
“哗。。。。。。”
这一次,是真的哗然了,哪怕军纪严明的西征军,在这一刻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而殷元魁等人闻听此言之后,却是如释重负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尽管不少人已经猜到这个可能性了,可是,在听到许一凡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就刚才许一凡说的那一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反动言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稳健军心,反而像是在蛊惑军心,许一凡是把全军的恐惧、不安都调动起来了,如果任由这种情绪蔓延下去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是,结果肯定是不利的。
“感染瘟疫的有八万多人,而因为瘟疫死去的,有两万多人,而剩下的六万多人,已经康复,现在,欢迎他们回来。”
许一凡猛然转身,看向校武场的一侧,大喝一声道:“嚯!”
“嚯!嚯!嚯!”
相对于二十多万人的怒吼,这六万多人的归来,他们的怒吼就小了很多,但是,看着这群迈着整齐步伐,身着甲胄,稳步前行的六万人,众人瞪大了眼睛,不单他们瞪大了眼睛,点将台上的众人也睁大了眼睛。
等到这六万人,以一个特殊的方队,站立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希望,在众人心中蔓延开来,这六万人当中,很多人都是认识的。
看着那一道道充满希冀的目光,许一凡站在点将台的台阶上,再次开口道:“瘟疫虽然解决了,但是,它随时都可能反复,而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彻底根治瘟疫。”
点将台上,童真等人听到之后,面面相觑。
“瘟疫可以根治?”童真下意识的问道。
“没听说过啊。”许凯歌说道。
“汤老,你听说过吗?”
“大元帅,许参将说的是真的吗?”
“。。。。。。”
二十万将士怎么想的,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现在却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瘟疫的可怕,他们可是领教过的,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瘟疫了,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自古以来,每当瘟…疫…爆…发之后,除了控制,也只有防御而已,至于说根治,那真是闻所未闻。
汤芮和殷元魁对视一眼,笑了笑,不置一词,显然,他们也是怀疑的,至于是不是真的,等着就是了。
众人见状,也明白过来,于是,纷纷看向许一凡。
第四百零四章 真相下的谎言
单一的言语,或者单一的行动,虽然都极具煽动性,但是,真正想要点燃和煽动一个人,一群人心中的希望,往往是两者合二为一。
人,是最复杂的动物,也是最简单的动物。
简单是因为,人终其一生,所图不过寥寥四件事,吃、穿、住、行,所谓的名利、权利等等,都不过是在解决这四件事之后,才会去想的东西,而很多人终其一生图谋的名利、权利等等,到最后,也仅仅只是为了这四件事而已。
复杂是因为,人会思考,是人就会有欲望,有了欲望就会有野心,那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往往是踩在别人的肩膀上爬起来的,想要踩踏别人前行,并且不被推翻,那就需要煽动。
信仰,往往是煽动人最好的武器,但是,真正能够煽动人的,尤其是社会底层人的,往往就四样东西,吃穿住行,除此之外,还有两样东西,生与死。
没有人想死,但凡有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愿意去死,至于文天祥所言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终究只是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人,真正能够做到,说死则死的人,历朝历代有,却很少,而被人记住的,更是少之又少。
沙场之上的千人敌、万人敌,固然可敬可佩,人们夸赞他们的时候,往往是勇士、猛将,可是,除了勇猛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说道的地方,于是,这样的人,往往官职不高,最高,也不过是个将军而已。
一个精于算计,精于谋略的人,固然可敬可畏,人们说起他们的时候,往往都会竖起大拇指,了不起的谋士,一代军师、军神、儒将,然而,这样的人,往往上不了台面,或者说,他们没办法从幕后走到幕前,这样的人,往往只能辅佐他人,文官可以成为宰相,武将也最多只能成为军师,仅此而已。
至于说更高的位置,想都不要想,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做不到,而想要统领全军,成为一军的真正首领,真正需要的能力,不是他们作战如何的勇猛,也不是他们多么的精于算计,而是能够做到知人善用,更要有容人之量,当然,他们更要会作秀。
是的,没错,就是作秀。
为何名垂千古的名将,说起他们的时候,往往都会说什么折节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