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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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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昧之前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蓦地挥落衣袖,苍白着脸朝冰棺内望去——

    蓦对上一双黑到发紫的眼。

    踏仙君自棺椁中缓缓坐起,他脸庞冰白,嘴唇也尚未恢复血色。他像是由冷玉雕成,由幽泉凝成,就连黑色绣金丝的衣袍都洇着丝丝寒雾,光辉洒在他身上也像是冻住了。

    踏仙君抬起手,细长苍白的指尖搭在了棺材的边沿,接着他转动眼珠,视线落在了师昧身上。

    “……”

    饶是知道自己是他的主人,但在这样森寒的目光注视下,师昧仍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喉结攒动,师昧强自镇定,“总算醒了。”

    踏仙君不答话,他面目极其阴鸷,甚至比之前更为桀骜莫测。

    他喘息着,背后被冷汗浸透,眼前竟仍晃动着墨宗师最后的笑容——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自己体内究竟有没有多出那不必要的两魂七魄,可这显然不是靠感觉就能得到答案的。

    师昧立在旁边,见他神情有异,忙伸出手覆在他额头,口中默念法咒,抚平踏仙君内心的躁动不安。

    “怎么样?”镇灵咒念了一轮,师昧紧盯着他的脸,问道。

    踏仙君并没有立刻回答,良久后,他抬起手,动了动五指,那修剪匀称的指甲盖犹如凝冰,不透半点血色。

    他从棺材里站起来。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踏仙君开口,嗓音嘶哑地说了这第一句话。

    师昧的眼神很警惕:“都是假的。”

    帝君黑袍如云,金丝如水,他迈出棺椁,神情有些阴霾:“我想也是。”

    他盯着师昧,师昧也紧盯着他。半晌之后,师昧低声试探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

    几许沉默。

    那个冷酷英俊的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下,薄唇启合:“怎么不记得。踏仙帝君,墨燃墨微雨。”

    他微一凝顿,垂落睫帘,对绷到极致的师昧行了个懒洋洋的礼:“愿为主人效力。”

    师昧眼中似闪过一丝狂喜,但他仍不敢放松,他从乾坤囊里摸出一颗晶石。那东西闪着青碧光辉,模样诡谲,正是用来测试修士灵力的最强晶石。

    他喉结攒动,怀着某种殷切期待,走过去将晶石递到踏仙君手里。

    “能点亮它吗?”

    “……”踏仙君眼波流转,冷冷淡淡地瞥了一眼这块石头,慢条斯理道,“这有何难。”话音方落,已是双指捏紧,手上经络暴突。

    只在瞬间,世上最强悍的灵流灌注其中,那晶石瞬息大放光华且不说,表面竟还出现了丝丝裂痕。

    师昧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那块石头,半刻不曾挪移。

    忽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这青碧顽石竟在踏仙君苍白修狭的手指间爆裂粉碎,继而被悍猛的灵力震得灰飞烟灭——

    成灰!!

    “这算什么?”踏仙君随意一撮指间粉末,冷笑一声,“不经把玩。”

    师昧蓦地一松,他往后走了几步,几乎是脱力般地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这……便是人间最强的战力……此时此刻,终于重新归他所有了吗?

    师昧按捺不住,颤抖从细微变得剧烈,石室内的幽光映照着他风华绝代的脸,是狂喜?亦或是释然?光线摇摆不定,照的并不那么清晰,甚至是诡谲的。

    良久之后,才见得师昧将面庞埋入双手之中,低哑地喃喃了句:“母亲,你瞧见了吗?我做到了。”

    他忽然像是有些疯狂,倏忽起身,朝着这空荡荡的四壁,朝着这除了他与踏仙君没有第三个人在的石室,近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瞧见了吗?就快了!你们都瞧见了吗?”

    没有人应和他,他在这空寂的密室内纵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潸然淌落——那是一滴金色的泪水。

    和曾经的蝶骨美人席宋秋桐,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咋还有屠肉包小分队啊呜呜呜呜,捂住胸口八字腿颤巍巍返回防空洞,顺带把姜掌门也一起拖进洞里躲两天QAQ

    大白猫:谢谢“岛田鸣门卷”“於珩”“28622860”地雷x2“茉莉花茶”“是不念不是不恋。”“从来小象”“布丁式上天”“帽子里的象牙塔”“姑苏一坛雪”“看书的猫”“你草哥”“晓雾”“柠檬酸梅”“宣墨宸”“百炼成妖”“孤芳自赏我自恋”“苍栖”“逃學少女二号机”投掷地雷~

    二狗子:07…07 23:03:26灌溉10瓶营养液,07…08 16:11:02灌溉1瓶营养液,07…08 19:28:28灌溉1瓶营养液的小可怜被抽掉了艾迪,蟹蟹你们~蟹蟹“云初”;“碧云西”;“阳光Smile”;“昕”;“百炼成妖”;“齿齿”;“YNNEL”;“夙戾”;“买药的”;“鳞鳞子”;“鹤唳”;“波月霁雨”;“拾青伞”;“白谋”;“你草哥”;“兔子家的萌南瓜”;“乔二”;“我把月亮吃了”;“旅人”;“意琦行”;“我把月亮吃了”;“易无徵”;“无关风月”;“是不念不是不恋。”;“嘤嘤嘤我不听”;“茉莉花茶”;“晚夜惊鸿”;“岛田鸣门卷”;“小白团子”;灌溉营养液~~

    日常感谢追文的小伙伴~

 第289章 【死生之巅】访旧半为鬼

    修真界的梦魇在这几日愈发张狂。珍珑棋局犹如瘟疫般在尘世间蔓延; 幕后之人像是疯子,根本不挑剔宿主的身份; 无论是耄耋老人还是黄口小儿; 尽数收于帐中。

    这样广撒网地布子; 没有人能猜得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有人哀哀地向天音阁求助,但天音阁主忽然称病不出,哪怕有人逃难饿死于阁前,亦是大门不开。渐渐地,这些人终于极不甘心地明白过来——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墨宗师死了; 楚晚宁下落不明; 死生之巅垮了,各大门派自顾不暇; 越来越多失去神识的珍珑棋子在人间游走; 杀人纵火; 战势犹如枯草烧灼,已经以极惊人的速度弥漫了整个修真界。

    江都、扬州、蜀中、雷州……雕梁画栋; 楼船夜雪,都在炽热枯焦的火焰中发出沉闷悲叹; 墙垣坍圮,多少人间风月,都在这劫火纷飞中庄严地大去。

    天音阁的观星台上,师昧望着远山近水一片混沌,他独自站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女人的丝履踩着细细积雪,一双手覆上,木烟离替他披起寒衣。

    “踏仙君呢?”

    “他今早出发了。”

    “……你已经派他去做那件事了?”木烟离微微错愕,“怎么这么快?”

    “没什么好等的,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他的。”

    师昧说完这句话,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素来冷静地嗓音里有一丝颤抖。

    “姐姐。”他对木烟离低喃,“那么多年了,两辈子了,我终于做到……”

    木烟离侧过脸,见他桃花眸眼里闪着湿润水汽,似极是激动,又似极委屈。

    师昧闭了闭眼睛,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走吧。”

    他低沉道:“时空生死门就快开了。我们把所有做好的棋子都带上,都送到那边去。”

    “所有的棋子?”

    “所有的。”

    “可是那么多人……”木烟离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瞧见了师昧既是痛苦又是激动的神情,她便仍是坚定地说,“……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去,即将步下观星台边缘的时候,师昧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她回头,看到昏黄的天幕之下,师昧侧着身子,大风猎猎吹拂着他的斗篷,他望着木烟离,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眼眶红红的,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木烟离就这样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而后木烟离道:“你放心,就算残忍,我也不会背叛你。”

    师昧蓦地闭上了眼睛,人在紧要关头似乎总是这样的敏感而脆弱。

    他嗓音微有发抖:“这一世的我都叛离了我自己……”

    “他不是背叛了你。”木烟离道,“他是背叛了整个蝶骨族,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他的手上是不染修士的血了——但他从此把我们判入了地狱。”

    “……”

    “我明白你的无奈。”木烟离对师明净说,“阿楠,无论这世上的人怎么说你。在蝶骨美人一族里,你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她离去了。

    师昧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行远,而后转身,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雕栏玉砌上,冰冷冷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里。

    “英雄?”师昧仰头,瞧着空中郁沉沉的阴云,半晌叹息,“英雄是做不成了,没有哪个英雄背负了这么多人命债的。”

    他的眼眸里似有一瞬怅然,随即又凝成了寒冰。

    “我华碧楠费尽心机两辈子,与天争与地斗,我不信天道不可改——如今时空生死门,珍珑棋局,这些禁术皆已在我掌中,我倒想看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拦得住我。”

    指节捏成玉色。

    “英雄就算了。我只想讨个出路。”

    三个字,散入风中。

    “为我们。”

    苍茫昆仑雪域上,疾掠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疾风劲雪像刀子般刮着他的面颊,但他眯着黑到发紫的眼瞳,似乎并不能感受到这种砭骨的寒意。

    他像峭壁上的兀鹰在翱翔盘飞着。跃上碧瓦飞甍,脚步轻盈,身手迅敏。昆仑踏雪宫那么多巡逻的高手,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他走过的雪面,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很快这个男人就掠到了踏雪宫的最高顶,从这里可以眺望见风雪中的天池,朦胧岑静,水雾弥漫。

    黑色闪电般的身影停了下来。

    男人立在昆仑之巅,直挺挺地站得像一柄刺刀,黑眼睛望着天池湖面。风起了,很急,吹落了他的斗篷,露出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俊脸。

    是踏仙帝君。

    经历过师昧第二次淬炼的他,拥有了墨宗师的灵核,恢复了一如从前强大的力量。并且不再忤逆“主人”的命令。

    他终于成了令师明净满意的杀伐凶刃,以及灵力源泉。

    但是,自天音阁醒来之后,踏仙君的脑海里总会浮现一些零落散乱的碎片——之前他一直都认为他恨楚晚宁,他爱师明净,他的喜怒爱憎都与这两个人有关。

    可是他又隐约觉得不对。

    最近他时常会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

    他看到楚晚宁在孟婆堂里细细包着抄手,听到自己对楚晚宁说:“师尊,我们重头来过,好不好?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看到海崖一轮月,唯照两人心,自己紧握着楚晚宁的手,而楚晚宁一直低着头,那素来凌厉的凤眸眼尾竟似湿红。他听到楚晚宁对自己说:“我不好的。我没有被人喜欢过……”

    他看到他与楚晚宁在客栈的床榻上抵死缠绵,外头风雨交加,皆与他们无关。

    他瞧见红莲水榭楚晚宁抬起睫帘,朝着自己看过来——

    忽然心悸。

    踏仙君猛地睁眼。

    这些都是什么?

    他看到楚晚宁那样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是曾经情药折磨囚禁凌/辱软磨硬泡却死都换不回来的那种眼神。

    踏仙君觉得自己头很疼,他抬起手,白昼光晕照着他护腕上的森寒尖刺,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咒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站在屋顶上发了一会儿呆。昆仑的雪很大,不一会儿就满肩冰霜。他隐约觉得有些吃惊,因为他内心深处,竟觉得这样也很好,像一场好梦,而自己竟会因为梦里楚晚宁温柔的眼神而感到安宁。

    “……本座真是疯了。”

    他眨了眨眼,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到脑后,继续往前去。

    主人的命令是让他去昆仑灵力最盛处,彻底打开通往前世的时空生死门。所以他照理该往北面走。可他看到了天池,还是不由自主地绕了圈。

    那是他永远失去楚晚宁的地方。

    踏仙君克制地在原处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鬼迷心窍地往那边走,可就在掠过踏雪宫宫闱游廊时,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爹爹……阿娘……”

    那声音很是耳熟,他蓦地停落脚步,匿身暗处,露一双黑漆漆的眼,往下俯瞰。

    而后他看清了,他忍不住嗤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那一方院落之中,只有薛蒙一个人。薛蒙抱着一壶酒,伏在桌上,已是酩酊大醉。

    “这一回你爹娘可不是本座杀的了。”踏仙君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薛蒙的醉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你一难过,本座就很高兴。本座还没忘了之前是被谁在胸口开了个窟窿。”

    “怎么样,心疼的滋味是不是很好?”

    那院里寂静,并无旁人。

    踏仙君又盯着下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起意,黑影拂动,他已来到了薛蒙面前。

    醉成泥的凤凰儿并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依旧伸手摩挲着酒壶,想把里头的琼浆玉露往口中再灌。

    但是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伸出来,捏住了红泥壶身,止住他的动作。

    “你……谁……?”

    “你猜啊。”

    薛蒙勉强掀开一只哭到肿胀的眼,困顿地沿着那只手,往上瞧去。对上踏仙帝君那张英俊却写满了讥嘲的脸庞。

    踏仙君从没有见过这样颓丧的薛蒙,尽管他深信前世薛蒙也在人后偷偷崩溃了很多次,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瞧见,他舔了舔嘴唇,觉得很兴奋也很刺激。

    他俯身,像盯伺着猎物,盯着薛蒙:“有趣,原来楚晚宁最引以为傲的徒弟,也会以酒买醉,喝成一摊烂泥。”

    他说着,斜坐在石桌桌沿,而后伸手挑起了薛蒙的下巴。

    “好久没有见到你年轻时的模样了。”踏仙君有些感慨,“在那个红尘里待得太久,本座都快忘了你少年时有着怎样一张专横跋扈的脸。”

    指尖一点点地摩挲上去。

    掠过面颊,鼻梁,眉宇,而后在额头不轻不重地戳了戳。

    “薛蒙,你知道吗?有一件事,本座其实挺后悔的。”他望着薛蒙怔忡的眼眸,渐渐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上辈子,本座一瞬善念,放你活命,你却反过来想要杀了本座。有时候本座在想……是不是最开始就该把你杀掉。”

    “人啊,活着的未免舒坦,死了的未必痛苦。”踏仙君的嗓音低缓而阴郁,“薛蒙,你想去陪你爹娘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俯下身去。

    冰冷的鼻息贴着薛蒙的脸颊拂过,两根寒凉的手指更是触上了薛蒙颈侧的动脉——这过程中他一直紧盯着薛蒙的眼。

    他看着那双朦胧泪眼里自己的倒影,犹如降临人世的鬼。

    “其实这个尘世的人,到最后都会死。”踏仙君白齿森然,“你我好歹兄弟半生。既然在这里碰到了你,不如本座先送你一程,助你解脱。”

    指端发力,正欲下杀手。

    “哥……”

    忽然,一声呢喃,似春芽破土,石破天惊。

    踏仙君一怔。

    薛蒙望着他,酒醉之中似乎终于辨清了眼前人的模样,他泪湿重衫,哽咽着踉跄着爬起,一把拽住踏仙君冰冷的胳膊,犹如拽住瀚海中的浮木。

    “哥……”

    他唤他。

    他哪里辨的清墨燃两世细微的区别,他只道眼前之人是墨燃,只道是他的兄长,他的家人,是他最无忧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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