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启了神秘复苏-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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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两个车站的罗有财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枯瘦的手指指向许默,颤抖不止,疯狂道:
“是你!一定是你!”
“你回来了!”
“所有人都死了,但唯独你活了下来,你成功了,复活了!”
“不对,你不是他,不一样。”
许默不知道罗有财为什么像个疯子般的自言自语,权当耳旁风算了,专心地开着他的车。
叫喊一番后的罗有财像是被人摁下了静止键,又恢复成呆滞的模样,这一次比先前几次都要严重,甚至嘴巴边都流下口水,双眸失神。
罗有财身上的诡异变化,像是在与鬼争夺使用权般,一旦鬼占据了罗有财,在公交车规则的压制下处于死机状态,如果罗有财占据上风,则就变得稍稍正常了些,但说话依旧疯癫异常。
在许默判断罗有财身上的情况时,远处有一道悦耳空灵的戏曲声传入耳畔:
“君囍,君囍,妾是女子,薄命如斯徵痛黄泉,皆由君赐。”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无相花旦
空灵、阴沉、诡异的戏曲声靠近车窗,但却被阻隔在外。
但仍然能隐约听闻见
许默瞬间脸色黑了下来,封闭的公交车都没有办法阻止这戏曲声吗?
但他看了眼车上正常的乘客,他们虽然惴惴不安,但脸上丝毫没有听见戏曲声后恐惧的表现。
这戏曲,只有他能听见?
随着距离的接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旧的残破戏台子。
许默刹车,认真打量那戏台。
戏台老旧,应该有了些年头,看装饰很像是农村里那种临时搭建的戏台子。
戏台下摆放有零零散散的长板凳,大部分都东倒西歪,唯有一张凳子正正方方地摆放在那儿。
戏台上,一位无相花旦,身穿古装戏服,吟唱戏曲。
那名戏子举步如和风拂柳,没有嘴巴的白纸上发出似燕语呢喃的戏声。
空空幽幽的戏曲声悠然传来,但却伤害不到车内的众人。
胆小的陈二抱住头,捂着耳朵,把腿缩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王猛因为双腿被许默的子弹打穿,不断地失血,脸色惨白,很是虚弱。
即便如此,王猛还是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目光凶狠地盯向那位白裙女孩。
要不是她,他们三个人也不会跟着上这诡异的公交车,现在倒好,想下车下不了,车内给鬼坐的座位没了他们就得死!
白裙女孩直接将头埋进膝盖里,手机里的音乐与车外空灵的戏曲声交错,她快疯了!
成霜她本是想坐这公交车回家的,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辆回家的公交车会偏离卫星路线,来到一处她都不知道的地方。
而手机信号变成了空格,收不到任何的消息也拨打不出联系电话,车上又多出许多诡异和恐怖的人。
甚至会有人持枪杀人,受害者遭了三颗子弹都没死。
这还是人吗?
成霜不敢再想下去,她只想逃避,只想回到家里,在阳光下晒晒自己,汲取温暖。
忽然一阵阴风拂过,台上的戏曲声戛然而止。
许默视线投向戏台,那一阵风吹过后,古旧的老戏台上,标有“戏鬼神”三字的木板牌匾轰然倒下,直接压在那无相花旦身上。
无相花旦的脑袋宛如积木般,掉落。
祂伸出手,在戏台子上摸索一会,便找到那个掉落的脑袋,给自己重新安了回去。
把自己没有脸的脑袋安上,无相花旦走到一侧,拎起一个古朴木盒,缓缓朝车走来。
无相花旦走上车,挑在陈二的座位旁坐下。
陈二惶恐不及,硬着头皮想要和二苟换座位,没想到后者也不是傻子,死倔地就是不换。
王猛直接冲口袋里挑出把小刀对准陈二的脖子,本就受伤的他身处困境,换谁心情都是紧张且浮躁,见到陈二这般行为惹得不顺眼,他差些都想要把这家伙直接抹了。
“陈二,让你好好待着,别把祸端引到老子身上,不然不等鬼杀你,我就先杀你!”
一股令人恶心作呕的腐臭涌向王猛三人的鼻翼,无相花旦坐下。
许默见到新乘客上来,算算五分钟的时间也快到了,便踩下油门,一边开车,一边关注着上车后的无相花旦。
坐下后的无相花旦不像那位卖脚的老太太安静,祂捧起那古旧木盒,放在双腿间。
木盒啪的打开,原来里头装着的是胭脂,画眉笔这些物件。
祂那纤细洁白的手掌握住那画眉笔,开始给自己那一张白纸脸,画眉画眼画嘴。
陈二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地死去,这是个怪物呀!
车厢内乘客人心各异,陈二最为痛苦。
没想到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无相花旦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脑袋九十度地旋钮,身子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
“郎君,帮妾画脸?”
婉转且带有几分凄厉的戏声从无相花旦的口中蹦出。
祂那张尚未画好的脸,径直地朝向陈二。
陈二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中年人,却也认得出无相花旦的意思。
背后的二苟用肘子碰了碰愣神陈二,陈二才回过神来直视无相花旦那白纸脸。
“陈二,答应她的要求吧”王猛和二苟嘴唇颤抖地劝陈二。
陈二内心复杂,万般无奈和恐惧下接过无相花旦的画笔,开始为其描脸。
陈二暗下决心,一定要离开这辆诡异的公交车,在外头起码能跑。
此时,黑色显示屏上提示的乘客人数为:10。
见此,许默不禁皱眉,难道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又有两只鬼偷偷地上车了?
等等!
唱戏自然是要有观众的,莫非?
许默偏头看向那逐渐开过的老戏台,台下原本一个摆放立着的板凳,不知何时倒下。
很有可能,坐在台下看戏的那只鬼,也跑上了车。
恍惚间,许默又觉得黑色显示屏上的乘客人数应该是九才对,但显示的乘客数量却是十,一种强烈想要他遗忘的预感。
许默透过后视镜,见到了多出来的一个普通农民,他忽然记起来,那个农民是跟在无相花旦身后来的。
农民给他的感觉就是记不清相貌,转眼便会忘记。
实在诡异,许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都被对方所欺骗了,他赶忙转移视线,不再查看,专心于自己的驾驶。
公交车平静地在道路上行驶一段路程后,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昏暗,车前灯也仅能照射出几米的可见范围。
忽的,车前方灯光照亮处,有个人影渐渐清晰。
是位提着灯笼的驼背老婆婆。
许默精神一震,连忙踩下刹车,差一些就要错过这位提灯笼驼背老婆婆。
因为许默刹车时,从来不会跟车上的乘客提醒。
石年和小薇直接撞上座位前的护栏,成霜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磕到了头。
“啊!”
一记凄惨的痛喊声响彻车厢。
众人循声望去,因为刹车时,导致的惯性,陈二将那画笔直接捅入无相花旦的白纸脸里,正好还是眼珠处。
陈二连忙松开手,尖叫地跑下公交车。
画笔直挺挺地挂在无相花旦的眼睛处,她偏转过脸,对那跑下车的陈二,仍然是缥缈空寂的戏曲音:
“相公去何处?”
两条戏服长袖飞出,短暂地盖住陈二的脸,陈二却好像没有感觉般,疯癫式地在马路上狂奔,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脸已经不见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人偶(四千字大章)
陈二在许默看来只能算是自己作死的小插曲,如果安静地待在公交车里,无相花旦是没有办法将诅咒作用于他身上的,即便是陈二的画笔捅入了白纸脸中。
压抑的环境下逼迫陈二做出这样的行为,并不难理解,没有脸的陈二沿着马路狂奔,不过一会就没入浓雾中。
有些人该死的,谁都救不下。
许默收回放在陈二的视线上,摁下开门键,锈迹斑斑的铁皮门打开。
门外的老婆婆,驼着背,虚弱地咳嗽几声,枯枝般的手掌握住车门处的栏杆,一点点地挪动身体,走上公交车。
提着灯笼的老婆婆从前车门上来,许默注意到老婆婆手里提的灯笼,压根没有灯芯,也散发不出灯光。
也正是因为如此,许默才差点就错过了提灯笼的老婆婆。
如果再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老婆婆手里的灯笼不似寻常所见的纸灯笼,外面包裹的一层纸褶皱得倒是像一张人皮。
人皮灯笼?
许默皱眉,显然这个老婆婆应该也不是个善茬,对比无相花旦和卖脚老太,老婆婆带给他的压力是最大的。
老婆婆上车后没有去找座位坐下,那泛白无神的眼眸中视线却似乎始终盯着许默。
正当许默困惑时,老婆婆沙哑冰冷的嗓音开口道:“能给点光么,我看不见前方的路了,我们都看不见前方的路了,那是一片黑暗,求索到头,得到了什么呢?”
老婆婆说完,移开那泛白的瞳孔,慢腾腾地走到后排的一个座位上,口中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能给点光么。”
“我看不见前方的路了。”
“我们都看不见前方的路了”
驼背老婆婆是许默驾驶鬼公交以来,第二个遇到的非同寻常的鬼。
虽然他看不出驼背老婆婆身上的秘密,但直觉告诉许默,这个老婆婆极有可能跟王珊珊是一类人,是生活在鬼墟里的异类。
许默暗暗瞧了眼黑色显示屏,此时的乘客数量竟然是:12?
他开启鬼眼,扫视了一番,除去驼背老破婆婆手里拎着的人皮灯笼外,没有足够可以怀疑的对象。
无相花旦自从被画笔捅破脸后,便不再梳妆打扮,和卖脚老太一般静置呆坐。
驼背老婆婆则是不断地复读那句话,有意还是无意?
手表提示停车得五分钟到,许默不得不再次启程。
油门一踩,公交车启动,前往下一站。
王猛失血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从一开始还有力气开口说话,到现在已经半死不活,眼睛已经睁不开,苍白的脸色很是难看。
二苟抱住他的脑袋,不断地小声跟他聊天:“猛哥,你挺住呀,俺们马上就能下车了。”
“猛哥怕是顶不住了,有点累。”王猛早没有刚上车那会的嚣张狂妄,酒气也消褪了去,他能感受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缓慢地流逝。
“猛哥对不住你,把你拉到这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地方,一时地见色起意,害了你们俩咯。”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猛竟然是偏头朝那成霜歉意道:“小姑娘,以后出门要留心我这样的坏蛋才行。”
成霜厌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毕竟待在这样绝望的环境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而现在他所受的痛苦也都是其自己找的,怨不得别人。
在初上公交车时,心思谨慎灵敏的她便注意到车前方的黑色显示屏。
伴随着不断有新的乘客上车,显示屏里的乘客数量也在不断地叠加,从一开始的两位变成现在十二位。
成霜也有怀疑过公交车上的其他人,毕竟她自己不可能是鬼,这是她一直坚定的。
有可能是鬼的两个人,便是那位始终一副冷漠表情,驾驶鬼公交的司机,第二位便是坐在后排跟那位卖脚的老太太一同坐着的尸斑老人。
而成霜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两人。
另一边,石年又一次咳嗽起来,这次比之前的都要剧烈,甚至连小薇递给他的纸巾里都吐满了猩红的血液。
石年得了晚期喉咙癌,本来是想带着女友小薇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却误打误撞地碰上了这种怪事。
兴许是受到王猛的感染,石年愧疚地对小薇苦笑道:“对不起呀,好像不能再带你去吃学校后门的烤猪蹄了。”
小薇捂住石年的嘴,不想他再继续说下去,眼角已经湿润的她握住后者的手:“石年,我们肯定还有机会活下去的,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去求那个司机。”
“我们求他救救我们,一定可以的。”
石年摇摇头,目光带有几分洒脱和冷静道:“那个司机,是绝对不会管你我的死活,他应该已经没有人的感情了,至于同情心,更是渺茫的奢侈吧。”
“这辆车,是一定会满载的,而那个司机的目的也在于此,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和诡异为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更多的是愧疚。
下一个站点到了,公交车的道路从马路变成了泥泞小路,两边黑暗的森林不断地划过车窗。
许默停下了公交车,当他发现周围变得了那条泥泞的小路时,他就清楚已经到了那个地方。
车门大开,许默从怀中掏出一支烟,点燃起来,语气平淡道:“那位傻大个,撑不住了就在这里下车吧,比起其他的地方的恐怖来说,这里是最适合你的地方,起码让你死的时候不会那么惨。至于听不听,看你自己。”
许默呼出一口烟气。
王猛撑着栏杆缓缓站直身子,嘿嘿直笑:“我要死,心甘情愿,一切是我咎由自取。临行前,能不能给个烟?”
许默冷漠的目光瞄了他一眼,将一支烟扔给王猛,同时响指轻叩,属于鬼火的能力点燃起那支烟。
“你还有四分钟的时间抽完这支烟。”许默低头看了眼手表,淡淡道。
此刻,外面的深山老林中传来一声声哭泣,令人动容。
不远处,昏暗的荒野上,一个穿着白色孝服的人,跪在坟前,哭声便是从那里传来。
荒野的四周,是一个个跪着的尸体。
王猛也听到了这鬼魅的哭声,自嘲一笑:“让我在哭声中忏悔罪过么?倒是个不错的死法。”
王猛仿佛看开了一般,和二苟告别:“二苟,你哥我先走了。”
言罢,王猛神色平静地爬下公交车。
“哥,你等等我呀。”二苟拭去眼角的泪水,跟在他后头下去。
双腿难以直立的王猛身体贴着泥土,艰难转身,朝一样走下车的二苟吼道:“你是傻子吗?跟我来送死?”
二苟憨笑:“哥,反正待在公交车上,迟早满了都得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给人家两个小年轻多点活着的时间吧。”
“还有呀,哥。”
王猛愣了愣,等待二苟的后话。
“哥,咱们以后要是没死,能不能不当坏人了。”二苟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寸头,没心没肺地笑。
“臭小子,下辈子,我们都做个好人。”
“呜呜~”
死寂、悲伤、幽静的哭声悠悠传来,像是催命的诅咒,朝哥弟俩人袭来。
王猛和二苟都不自觉地跟着哭了起来,意识湮灭的瞬间,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的洒脱。
一个不想当一辈子坏人的好人,
一个当了一辈子的坏人下辈子想当好人。
可笑吗?
挺可笑的。
没到一会,跪在地上的二苟,气息消逝,一头栽进土上,冰冷悲伤的脸,滴入土壤的泪。
浸没,浸没
许默看过一眼哥弟俩二人,再将视线投向已经上车的哭坟鬼。
白布遮掩住了哭坟鬼的面容,身躯僵硬地从许默身边路过,散发有寒冷刺骨的气息以及难以言喻的泥土腥臭。
算上这次上车的哭坟鬼,车厢里总共有了十三只鬼。
可以说,现在的车厢,成为了**和诡异的大染缸。
剩下的三个乘客里,还有一只鬼,这让许默觉得有趣,他很好奇,剩下的那只鬼会是谁?
是那位白裙女孩,还是那一对情侣的其中一个?
车门缓慢掩上,隔绝了荒野里吹来的阴冷寒风,事实上车内的气温也下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