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在夏天等我-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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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饭的手瞬间顿住。
闻岁掀眉。
那本后半部分写满了周野的日记本、糖纸、画等等所有关于周野的欢喜,闻岁都将它们安放在自己书桌的抽屉里。
她是相信舒慧和闻清帆不会随便翻她的东西的,所以就没有带到南海。
但是……
毕竟她不在家,舒慧收拾房间或者怎么样的,无意间看到了也很正常。
而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东西,要是叶善灵来看,肯定瞧不出什么。
但偏偏是在抓早恋经验丰富的舒慧、和在商场里浸染多年的老狐狸闻清帆面前,闻岁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酸甜的咕咾肉顷刻变得没那么诱人了。
多说多错。
她只轻轻啊了声。
“谈什么谈?她才多大?”舒慧不认同闻清帆的观点,“现在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我们俩不就是大学谈到现在吗?”闻清帆说,“舒老师,您是不是有点双标?”
闻清帆比舒慧大三岁,舒慧大一时闻清帆大四,两人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party上认识,结果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坠入了爱河。
舒慧瞪他:“那能一样吗?”
“她哪有我这么好的眼光。”
闻岁:“?”
闻清帆哈哈笑起来。
行。
恩爱是他们的,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闻岁面无表情地继续低下头吃饭。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发现。
…
吃完饭后,闻岁就连忙回到她的房间。
房间被舒慧找阿姨定时打扫,所以即使闻岁许久没住,也没有什么霉味儿。
被单床褥都换了新,细闻能嗅到暖暖的阳光味儿。
直奔到书桌前。
桌前的蓝色窗帘正被风吹得乱晃。
闻岁拉开左上的一层抽屉。
许久没用,角落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东西却依然整齐。
闻岁伸手去摸日记本的封面。
深绿色,刻着金色的不规则条纹,很有质感。
站着静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窗帘悠哉悠哉地憩在红木桌上。
闻岁吐出一口气,一把关上抽屉。
…
假期倒是没出去玩。
闻岁和舒慧闻清帆第二天去看望了爷爷和外公外婆。
接着就在家里待着。
第四天中午,叶善灵一家过来吃饭。
两家相熟,厨房里叶善灵给舒慧帮忙,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洗菜做饭。
闻清帆和周良年在客厅聊天。
闻岁的卧室里。
周橙橙托着下巴,唉了声:“假期快点结束吧。”
“女人心真是善变,前两天刚回来我妈还一口一个橙橙宝贝地叫我,现在已经连名儿带姓地喊,再待下去得叫我小兔崽子,把我扫地出门了。”
闻岁在查辩论会需要资料,闻言笑起来:“我妈也是。前两天给我做了一桌子吃的,今天早上就从冰箱里拿了两片吐司糊弄。”
她问:“不过你真想回首都?”
周橙橙瞬间噎住。
“你跟你妈说了吗?”闻岁问。
当时周橙橙和谢怀在一起,她这人藏不住事儿,没两天就让叶善灵发现不对,一问知道是谈恋爱了。
不过叶善灵开明,尤其听说那小伙子是首都大学的,她便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两人好好处。
“没,”周橙橙说,“我打算下学期休学一年。”
“什么?!”
“这么惊讶干嘛?”周橙橙无所谓道,“我想出去支教一年。”
闻岁沉默下来。
她迟疑地看向周橙橙:“你认真的?”
周橙橙神色轻松:“当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提分手的那天我就想开了,不是什么为情所困想不开、冲动做的决定。我早就想去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也没机会,这次算是个契机吧。”
顿了顿。
闻岁嗯了声:“你想好了就好。”
周橙橙说:“不过你别告诉我妈,跟她说她得宰了我。”
闻岁扬眉:“先斩后奏?”
“你不懂,”周橙橙说,“对付我妈就得这法子。”
闻岁摇头失笑:“你们家人还真勇敢。”
“什么?”
“就你,”闻岁敲键盘的手停了下,“还有周野。”
她发自内心地赞扬:“你们都很勇敢。”
“得了吧,你别提他了。”
“嗯?”
“你没瞅见我妈脸色啊?瞧她那牵强的笑容。”周橙橙说,“她都快被周野气死了。”
闻岁停下查资料的手,她转过身。
“就重新归队那事儿呗。”周橙橙说,“差点没给我妈气撅过去。”
闻岁诶道,制止:“别瞎说。”
周橙橙撇撇嘴:“反正是气得够呛。”
闻岁抿起唇。
她预想过反对,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周橙橙也搞不明白:“不过也是,你说我们家又不是说多缺钱,他不做这个会饿死。而且他都考上南海大学研究生了,读完书,到时候去接管他爸妈的公司,不香吗?”
的确。
竞技比赛吃苦,为了训练更是要常年待在基地不着家。
周野家境优渥,他父母留的钱都够他造几辈子了,根本不用受这份苦。
且他人气高,当初离开速滑队就引起不少争议,如今再回来必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人们总是对强者过于苛刻,要是他打得好,那自然皆大欢喜,打得不好,那又该何去何从?加上恰好又是在自己国内比赛的奥运会,重新回去,周野身上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叶善灵一直心疼周野从小一个人训练,弄得腿上都是伤,为此没少指着周野父母鼻子骂这俩人没担起做父母的责任。
好不容易看着周野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虽然当时看到他那副丧气的样子心里很不是味儿,但后面就觉得也还行,起码以后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当听到他又要回去时,一向和善的她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这不就是找个背锅的嘛!”
客观来看,重新归队确实不是个好的决定。
闻岁垂下眼皮。
但是。
他是周野。
少年永远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永远热血。
永远拥有愚蠢又无畏的孤勇。
闻岁关掉电脑,起身出房。
“欸,岁岁你去哪儿?”周橙橙连忙跟上。
…
知道今天来拜访闻岁家,但奈何周野提前约了朋友,解决完事后他就连忙赶过来。
手机“嗡嗡”震动。
周野淡淡瞥一眼“林礼玉”的备注,手指一滑,利落地挂断,速度快的仿佛那边不是他妈,是什么传销广告的。
是闻清帆下来接的他。
周野颔首:“闻叔麻烦您了。”
“嗐,”闻清帆笑,“这有什么,走,上去吧。”
周野没忘把车里的礼物拿下来:“谢谢闻叔。”
“小野什么时候归队?”
周野顿了下:“他们跟您说了?”
闻清帆没说话,默认。
“十号。”周野回答。
闻清帆拍拍他的肩:“年轻人,好好干!”
“谢谢闻叔。”
嘴上说着谢,周野的脸色却很凝重。
他想起叶善灵。
虽说叶善灵只是他的表嫂,但在他心里,比他父母的意见更重要。
周良年正在等着闻清帆喝茶,见到他上来了,连忙招手:“小野,你要不要来尝尝?”
“不了,”周野瞥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叶善灵和舒慧,“周橙橙呢?”
“在闻岁卧室玩呢吧。”
“行,我去看看。”
“过个十分钟,可以叫她俩出来吃饭了。”
“好。”
“咚咚”
周野敲门,等了会儿没有回应,他扬眉,推门进去。
没人。
正要关门离开。
就见窗户大开着,吹得书桌上的书页噼里啪啦地乱跑,接着啪啪两响声,直摔到地上。
脚步停下。
周野走过去,把书捡起来,顺带把窗户关上。
转过身的瞬间,视线一瞥,忽然闪过一点亮晶晶的粉。
感觉奇怪,视线寻找着闪光的位置。
最后在抽屉里——抽屉没关好,露出来了一点缝隙,让他隐约看见了像是糖纸的样子。
这小姑娘怎么一天天这么粗心,垃圾都扔到抽屉里。
周野没多想,拉开抽屉。
但打开后才发现这像是他经常吃的那款糖的糖纸。
莫名地,周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目光缓缓移动。
周野定定地看着被安静摆放在一边的精美本子。
心跳忽然变快。
敏锐的直觉让周野燃起一种强烈得近乎沸腾的躁动。
停顿半刻,周野伸手,
拿起本子。
打开。
…
第58章
2018年3月6号;今天的天气很一般。
但我遇见了我喜欢的人。
…
2018年3月8号,阴。
看了他的比赛视频,他真厉害。
却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失落迷茫。
——我的尼龙小网好像捕不住这茫茫白月光。
…
2018年3月17号;晴。
从未如此贪恋;寄人篱下。
…
2018年4月3号,小雨。
他说,岁岁是个好孩子。
他说错了,岁岁是个做梦都想把他拉下神坛“犯罪”的坏孩子。
…
2018年4月17号;晴。
晚自习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真好看。
可我更想看到他。
他比晚霞好看。
…
2018年5月6号;晴。
昨天他生日,我送了本植物书。
他双手接下。
晚上做了个梦。
梦见他早就清楚植物书的意思;然后再双手接下书——也接受我的喜欢。
醒来发现;果然是梦。
…
2018年5月23号;雨。
很多人想要返老返童,永葆青春。
而我好想长大;快点长大,再大一点。
和他一样大。
不再是幼苗,而是像树一样;有力坚定地站在他身旁。
…
2018年6月8号,雨(X);是晴天。
他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关于仲夏夜的绮丽之梦;在2018年的蝉鸣里,残忍决断地告诉我;到此为止。
…
2019年5月5号;风。
又梦到他了。
…
2020年7月23号;晴。
抱歉。
你和未来,我还是选择了我自己。
从此山高水长,路遥马急,我们天涯各一方。
平安健康,我的月光。
——
闻岁在她卧室的书架上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周橙橙所说的让那本她念念不忘多年的很感人的漫画书。
她觉得周橙橙肯定是记错了。
但周橙橙非说自己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闻岁给她的。
于是两人又到书房里翻找。
书房多是闻清帆的书,闻岁的杂书不多,被专门放在了一列书架上。
很清楚地快速搜寻完。
闻岁关上书房门:“我都说了,我自己都没看过什么特别感人的漫画书,怎么会给你呢?”
周橙橙皱眉:“那我在哪里看的?我明明记得就是有个人给我推荐说很感人,我才去看的。除了你谁还会给我推书?”
闻岁努努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嗅到浓郁的饭菜香,闻岁探头:“别纠结了,应该快吃饭了。”
“行吧。”
往餐厅走。
却在经过闻岁卧室时,响起“咔嚓”一道轻声。
周橙橙循着声望,看到人,她觉得奇怪:“周野?你怎么从岁岁卧室出来?”
“是啊,”闻岁探头,她愣了两秒,“你笑什么?”
白日光下。
男人只身站立,一手搭着金属门把,露出半个身子,在光和阴影的齐心修剪下,身形像纸片似的薄薄一层,愈发颀长。
在笑。
不是那种像被点了笑穴似的,他只是唇角勾起,丹凤眼尾上挑。
笑容看上去无声内敛。
但其中的喜悦之情像是大海,外表沉静,底下却暗流涌动,磅礴盛大,教人看一眼,就能被感染震撼到。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他从内心出发,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迸发的那种喜悦,连侧翘起来的呆毛都在晃来晃去。
闻岁怔住。
哪怕是在他重新归队,她都没见到他这个样子。
或许得冠时有?
闻岁没去看过现场,不过看过视频。那时的喜悦也与现在不同,少年人张狂笃定,碾压自负,仿佛全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而现在的,第一眼看上去,他在压抑。
是小心翼翼。
就像是捡到一颗甜美的糖果,因为太喜欢太想拥有而不舍得分享,所以偷偷地藏起来独享。
“你被鬼上身啦?”周橙橙上下瞅他。
难得的,倒是没等到周野来怼她。
只看到他继续完成刚才动作,一把把门关上,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于是周橙橙更觉得周野见鬼了。
“……”
沉默半刻。
头发突然被轻轻拍了两下。
闻岁眨眨眼,她掀眼。
刚才离得远,她没发觉。
现在离得近了,她才发现周野的眼睛好亮,特别特别地明亮,亮得出奇。
停了下,怕周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闻岁张嘴。
但没等她出声,男人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与平常有什么区别:“吃饭了,闻岁。”
…
舒慧和叶善灵忙碌了几小时,做了一桌子的菜。
吃的高兴,舒慧特许了闻清帆和周良年喝两杯。
周良年瞥一眼叶善灵,看着蓄满的酒杯,唉唉地推辞:“我喝不了酒,我还得开车。”
“行了,”叶善灵睨他,她还看不出他的心思,“开车不是有小野嘛?要喝就快喝,不然我去倒掉。”
“诶!”周良年连忙端起酌了口,“这好酒怎么能倒?”
“……”
“小野,你喝果汁。”
舒慧递给他一罐橙汁,“她俩要喝可乐,你不是要归队了嘛,是不是喝不了这些碳酸饮料?”
周野瞧了眼叶善灵,接过:“谢谢叶阿姨。”
“来,”舒慧举起水杯,“五一快乐,也祝小野能在冬奥取得好成绩!”
“咚咚。”
齐齐递过去碰杯。
周野看向唯一的缺口。
——叶善灵瞅他半瞬,伸出水杯。
“谢谢表哥表嫂。”
“不许再先斩后奏了,”叶善灵瞪他,“而且你爸妈也没同意,他们那里我可管不着。”
周野扯了扯唇,没说话。
周良年爽朗一笑:“年轻嘛,是得多拼多尝试。”
“不过啊,你还得谢谢岁岁。”
“嗯?”
周野顿住,转头。
…
半小时前。
闻岁从卧室里奔出来,她把叶善灵从厨房里拉出来。
叶善灵莫名:“怎么了?我那鱼还在锅里呢。”
“没事,我妈会看的。”
闻岁拉着叶善灵坐在沙发上,她思考了下措辞,“叶姨,您为什么不同意周野归队啊?”
听到是这事儿,叶善灵的脸色瞬间拉下来,不过毕竟是在闻岁面前,她笼统道:“又苦又累还不着家,有什么好的?”
“只是这样嘛?”闻岁抿起唇,“可是周叔叔常年应酬不也经常不在家吗?”
叶善灵:“……”
叶善灵噎了下:“那能一样吗?”
“为什么不一样?”
叶善灵说:“老周不是为了赚钱嘛?”
“周野也可以赚钱啊。”
“……”
“反正不一样。”叶善灵嘴硬,“我们家又不缺钱,他根本不用吃这份苦。”
闻岁想了下,她顺着叶善灵的话说:“您也说这是犯不着的苦,那您说他为什么还要巴巴地赶过去?他是抖m吗?”
“诶,”叶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