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族的我如何在名门正派做卧底-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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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珠姑娘未入医谷,或许他愿意和红珠姑娘结成同盟呢?”
黎丹姝倒是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她?对渊骨持有敌意,连带着面?对月山河时,也?总是警惕居多。然而正如云裳所说,仔细想想,月山河并没有真正做过伤害过他们的事,相反,他还帮了他们很多次。
黎丹姝不傻,幻境几月,她?能感?觉到月山河的情绪。他和渊骨最大的区别也?正在这里。
他有七情六欲,而渊骨没有。
他只有一座冷冰冰的神龛,和曾为了利用他,踏上神龛,强行为他染上的那点带着欺骗的温度。
或许是上清天的太阳过暖,在魔域从来冷酷的黎丹姝竟也?有不忍的时候。
她?垂了垂眼,与云裳说:“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在哪儿啊,如果我下次见到他,我与他说说好了。”
“如果他愿意。”黎丹姝说,“红珠应当也?会欢迎他。”
就?在魔域的第一波攻击被?上清天轻易化解,各地开?始有序建立防御的时候,那些逃回的魔修也?再次见到了石无月。
逃兵在魔域的结果向?来不好,所以这些魔修很聪明的将矛头一致对向?了渊骨。
机灵的魔修在石无月面?前控诉道:“尊上,您是不知渊骨大人的可恶!他竟在医谷埋伏我们,这才害得我等损失惨重?,未能完成尊上所托!”
“是啊是啊!尊上,渊骨大人背板了您,他竟然举刀砍向?执行您命令的我们!”
“是渊骨大人的错,渊骨背叛了魔域!”
“必须惩罚他,他竟敢不尊魔尊令!”
逃回来的魔修七嘴八舌说着渊骨的坏话,吵得高位上的石无月头痛。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这群魔修,心想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真要对付上清天,果然还是需要寄红珠调教出的那支军队,只是——
寄红珠不死,他不敢轻易放这支队伍离开?魔域。
以他们对寄红珠的忠心,一个处理不好,便极可能成为对向?他自己的刀。
石无月敲了敲扶手?,又看了看这些废物,倒是有了新的办法。
不过在试用他的新办法前,私自离开?了魔域的渊骨确实要先处理。
他在众人面?前招来了渊骨,指了个人将诉状重?申。
这些魔修,恃强凌弱倒是擅长,碰上硬骨头,软得比什么?都快。渊骨未至,他们什么?坏事都敢往他头上推,等他来了,反而没有一个魔修敢在他面?前说话。
石无月扫了那魔修一眼,那魔修直觉后颈发凉。
求生的本能让他明白?,如果他再不开?口,石无月很可能会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对死亡的恐惧压过对强者的惧怕,他颤着声音,在石无月的眼神下,将先前的控诉又慢慢说了。
他说的七零八落,要哭不哭,好好的控诉好似变成了求饶。
“渊、渊骨大人,我、我们,在医谷前,碰见了您,您、您杀了我们不少人——大人,我没别的意思!是我嘴贱!”
话说到一半,他竟然先跪下了,一副懊恼至极的模样,甚至主动打起了自己耳光。
石无月瞧着饶有兴趣,他瞥了渊骨一眼,毫不意外地在渊骨脸上没看见任何表情。
是了,他无情无欲的杀戮工具,这样才是对的。
渊骨无心无绪的表现无疑让心忧他与黎丹姝碰上的石无月放心不少,他等那魔修把自己扇“晕”过去了,方才对渊骨开?口说:“渊骨,你也?听见了,为何私自出战,还拦了他们?”
渊骨扫了殿内一眼,所有人在他的眼下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向?石无月,说:“还有一部分人没将另一段告诉你。”
石无月挑眉:“哦?”
渊骨毫无保留,他直言道:“我去了秦岭诛杀寄红珠,有不少魔修叛节,我杀了判节者。”
石无月听见渊骨说了个全然不同的场合位置,先关心的不是其中冲突,而是——
“寄红珠死了吗?”
渊骨嘴角微动,他说:“没有,琼山苍竹涵和晅曜君都到了,我判断不宜为战。”
石无月闻言眼露失望。
不过渊骨的判断也?没有错,他的状态还没有恢复到最佳,不是与琼山为敌的最佳时机。
石无月思忖片刻,他说:“你在秦岭。”
渊骨颔首。
石无月忽道:“你在圣海宫的那一具分魂,是真的被?晅曜毁了吗?”
渊骨一怔,未曾想他会突然提及这点。他也?不蠢,很快联想到了医谷的事。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谎言这么?快就?会被?揭穿,还是在这种场合。
不过渊骨不会承认自己说谎,他仍然肯定先前的答案:
“不错。他确实被?毁了,我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石无月了然:“原来如此。”
他是个私欲极重?的人,自然也?会这么?看待别人。他很快推演出了事情的真相,与渊骨说:“看来你的这缕分魂有了另外的奇遇,他怕是已被?琼山锻成了刀了。”
石无月想得很明白?。
琼山抓住月山河后,或许是发现了他的真身,与他一样想要留作己用。但承着七情六欲的战神遗骨显然不是把好刀,以石无月的经验来看,那还是把很容易便割伤自己的刀。
琼山始无修心术,最善洗魂。他当初拆分战神元神的时候,用得还就?是“心术”一脉的法子?。作为当代最厉害的心术修士,始无要再把月山河洗成无情无欲的工具,可比他更?容易。
他只能用驱除的方式,始无一定能做的更?干脆,直接抹消。
若是月山河已经被?抹消了七情六欲,战神再无爱恨——对他而言倒是个好消息。
琼山毕竟还有琼山玉,要想稳坐胜方,自然是筹码越多越好。
渊骨如今不过只得了四分之三,能吞回最后一部分的自我,恢复昔年战神的实力?自然对他最好。
不过——再次之前,还得先确认月山河身上的爱魂情魄确实消失才行。
如果刀会生瑕,那他宁可不要这刀。
思考过后,石无月吩咐渊骨:“去将你的分身捉回来,捉他回来后,我自会为你再重?新塑骨,助你彻底回复实力?。”
渊骨对此并无太多兴趣,他没有接话。
石无月见状,心中隐有不满,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只得说:“若你做成了这件事,我就?将你的命魂还你。”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是谁吗?”石无月诱哄道,“拿回命魂,你就?会知道。”
渊骨闻言,目光猛然凝厉。
自他苏醒以来,或许是因?为神魂残缺,记忆也?变得残缺不全。他知道战神封印的事,了解琼山玉,也?清楚千年大战,可轮到他自己——真相就?像他对万物的感?知一样,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怎么?也?摸不到。
在与寄红珠相处的过程中,他也?曾无意间?说过这事。
那时寄红珠将他当做同伴,皱着眉查阅了不少典籍,最后告诉他,他之所以无法自知,极有可能是命魂受损。
神魂分就?三魂七魄,其中以命魂最为紧要。
被?夺去其他魂魄,至多也?就?是失去些情绪感?知,命魂有失,生灵即刻会变得呆傻,失去思考的能力?。
寄红珠见渊骨能力?出众,自然不会觉得他早已失去了命魂,自然而来推断——“您是命魂受损了,需要属下为您弄点药回来吗?”
渊骨当时拒绝了寄红珠的好意,因?为他清楚自己确实没有命魂。他的命魂在石无月手?里,他对此也?没什么?感?觉,毕竟石无月是唤醒他的人,算是他的“主人”。
不过寄红珠还是为他搜罗了许多,这些药物至今还放在他的殿宇里,没有被?打开?过。
若是在一年前,石无月提起命魂,渊骨或许还没什么?欲望,仍是觉得可有可无。
然而在现在,渊骨却渴望完整。
他想要弄明白?,他与寄红珠、与那琼山玉的差别到底在哪儿?
为什么?黎丹姝会轻易地就?随他们走了,却连带上他的指骨都不愿意。
他又一次被?引诱。
在石无月审视的目光下,他低沉着、小心藏着那一丝心中的渴望。
渊骨毫无表情地答:“好。”他说,“给?我时间?,我把人捉回来。”
第100章
魔域风云在变; 医谷也不?见?得平和。
将?红珠的情况一一告诉云裳后,黎丹姝出门便碰见?了晅曜。
晅曜还是等在她的门前,不?知等了多久。就像先前在圣海宫一样; 他虽然很想要去见?她; 却总会因为她的意愿而?选择忍耐等待。
等待。
这个词竟然也有天?会出现在琼山晅曜君的身上。
晅曜似乎有心事; 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从?屋内走出的黎丹姝,给了黎丹姝静静观察他的机会。
他总是很敏锐、又很强大; 所以像现在这样; 黎丹姝观察着他; 而?不?是他观察着黎丹姝的机会很少有。黎丹姝尤为珍惜的、连呼吸都放缓地轻轻凝视着他。
晅曜还是像她初见?时耀眼夺目。
只是对?如今的黎丹姝而?言,比起“琼山的美玉”,她更想要用山涧里清甜的一捧水; 密林中拂躁的一阵风; 云台射破的第一束光——用这样鲜活、又真实?的美好?来形容他。
现下想想,黎丹姝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曾经提着剑追着她杀的少年仙君,竟然真学会了包容大度; 懂得了克制退让; 除了快意扬眉; 也会敛目静然——他不?止一次地在她门前等待; 就像个最?普通的、等待心上人?会面的傻瓜,甚至不?敢叫一声催促; 只知道等待。
黎丹姝想起自?己在不?离城与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是蜉蝣; 蜉蝣不?可能与太阳在一起; 所以也不?该在一起。那时晅曜辩驳,说即便他们分?是蜉蝣与太阳; 她也是独一无二的蜉蝣、太阳唯一重要的存在。
黎丹姝那时怀着偏见?,总觉得晅曜是太过年少; 未经大事,所以才将?这样大的差别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不?信任晅曜的喜欢,以为那不?过是少年一时的心血来潮、莽撞冲动。
她总觉得情爱两个字说得太轻,轻得风吹便散、入水则消,便如空中楼阁、虚无缥缈,实?在令人?难以抓握。
所以无论晅曜和她说多少话,大声许下多少诺言,她都觉得是过眼云烟。
——做不?到的。
事情甚至还没有发生,她就已经如此下了判定。
可如今劫后重生,重新想来,是晅曜真的做不?到吗?
他成长?了很多。
连摘星真人?见?了他,都要感慨一句“变化真大”的地步。
只知冲动的晅曜不?会在想见?她的时候等待门外,像守护神像般傻傻伫着;任性行事的晅曜也不?会听她的话,在不?离城同意她孤身离去。
他甚至还放过了月山河、默许了红珠的存在。
黎丹姝想,他变了那么?多啊,苍竹涵、摘星真人?都看见?了眼睛里,她为什么?偏就看不?见?呢?
晅曜是璀璨的太阳。
可他也是会为了照顾她这只小小蜉蝣,而?选择用乌云一层层遮挡住自?身刺目光线的太阳。
他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说得轻浮。
他每一次说得喜欢,都是他剖开自?己的心,辨认了自?己心中鲜红的色泽,捧出了那炽热滚烫的心尖血来告诉她——你看,我的心在说喜欢你,我喜欢你。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李萱也说过,晅曜待你不?一样。
只有黎丹姝不?相信。
她不?仅不?相信,还觉得晅曜可笑好?骗,说过那么?多否定他的话。
如果换一个人?,大概早就放弃这样的喜欢了。
然而?也正是晅曜,他是太阳,他恒久璀璨,连带着他的喜欢,都执着长?久得悍逾金石。
这让他的喜欢显得炽热而?伟大,牢牢占据着他人?生的绝大部分?,令他百折不?挠,可以轻易将?黎丹姝所有的不?好?抛之脑后,仅仅记得她的好?,再为她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好?,随时冲锋。
黎丹姝心想,晅曜确实?是个傻瓜,她没看错,如果不?是傻瓜,谁能像他这样,毫无保留的、赤子?之心地去爱一个人?呢?
曾经的她将?晅曜当做傻瓜,只想把他骗得团团转以期报复。
如今她看着这在院外踌躇不?前的傻瓜,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叫了一声:“晅曜。”
黎丹姝的声音很小,晅曜却即刻捉住了。他回过头,瞧见?了黎丹姝,万千星辰便坠入了他的眼睛里。
他快步迈进了院子?,有些想拉她走,又克制着先问:“你和医谷的那家伙聊完了吗?”
黎丹姝先纠正:“那是云裳姑娘。”
说完后,她瞧着晅曜的眼睛,又忍不?住软声说:“你要是寻我有事,可以直接叫我的。”
黎丹姝做出这样的承诺后,晅曜先是高兴,后又忍了忍说:“我也没什么?事,可以多等等你。”
黎丹姝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忍不?住想,她之前对?他很坏吗?怎么?胆子?这么?小,这可不?是晅曜君。
所以她主动走到了晅曜面前,拉起他的手?说:“没关系,你叫我,我不?会生气的。什么?时候都不?会。”
晅曜原本注意力全在黎丹姝拉了她的手?上,此刻听见?她这么?说,耳朵都忘了红,整个人?都笼在欢欣鼓舞里,忍不?住得意地反复和黎丹姝确认:“真的吗?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以后碰见?月山河,我也可以叫你不?和他说话吗?”
黎丹姝:“……”
晅曜瞥见?黎丹姝的表情,他小小的退了一步:“咳,事情当然还是聊的,毕竟医谷的事情,我们还没弄清楚。等下回见?到他,我可以叫你带我一起的吧?”
黎丹姝绷不?住表情,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她见?晅曜眨了眨,伸手?忍不?住去摸了摸他纤长?的睫毛,轻柔说:“你要是喜欢,我们就一直待在一起。”
晅曜不?明白今天?的黎丹姝为什么?如此好?说话,差点就要开口说——那你嫁给我咱们住一起吧!
幸亏他还记得他上次说完,黎丹姝就要踹了他独自?去见?寄红珠。如今上清天?也不?安全,黎丹姝要是再被气到出走才真要命,所以晅曜很遗憾地压下心中最?真切的想法,再次退而?求其次说:“你下次要做什么?,不?要再让我离开就好?。”
黎丹姝知道他还是后怕秦岭发生的事。
的确,如果不?是晅曜来得及时,就当时的情况,红珠八成是留不?下命的。
一想到红珠,黎丹姝对?晅曜便更为和蔼,她答应地很快:“好?。”
这样好?说话的黎丹姝对?晅曜诱惑太大。
他握着黎丹姝的手?,忍不?住就说:“那今晚我们也待一起吧。”注意到黎丹姝有些诡异的眼神,晅曜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而?后辩解道:“我是说!医谷有很漂亮的花海,你不?是喜欢这些吗?晚上我带你去看吧!”
黎丹姝“哦”了一声。
见?晅曜脸色红得要滴血,她才笑了一声,继续说:“这会儿正是大战前夕,这么?要紧的关头,我们还去看景是不?是不?太好??”
晅曜理所当然道:“当然不?。正是事态紧急,才要抓紧时间看。”
说着说着,他攥着黎丹姝的手?有些不?舍得放开。他说:“如果大战真起,我是一定会随师兄上战场的。到时候不?知道要多久都看不?见?你。”
“趁现在。”晅曜说,“你对?我态度不?错,又还有时间,我能带你去看什么?,就去看什么?。”
黎丹姝愣了愣,她说:“这其实?不?重要,我可以等——”
等你回来还没说出口,晅曜已经认真道:“很重要。”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