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族的我如何在名门正派做卧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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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她补金丹。
就石无月?
黎丹姝在心里翻个白眼。以她对石无月的了解,真被他碰巧发现了这种办法,那也只有他研究一下拿别人金丹来继续补自己金丹的事,就不可能有利他不利己的选择。
大概是黎丹姝这次控制的不太好,让寄红珠看出了些她心底的不屑。寄红珠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一点哀怜又转为了怒意,她伸出手忍不住去敲黎丹姝的脑子,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整天就钻着那点小情上,见魔尊见魔尊,有这功夫,你倒是给自己多攒些本事!”
寄红珠是真生气。黎丹姝被她敲得叫疼。往日里红珠大人自持身份,对她即便再看不顺眼,也是口上讥诮冷漠两句,如今直接动手,显然是真气到了。这或许和石无月选了她做卧底有关——
提到这事,黎丹姝不免更恨。石无月这种狗领导,不仅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竟搞事挑拨同事感情,真是垃圾中的垃圾,败类中的败类。
垃圾和败类的命令能听吗?那自然绝对不能!
黎丹姝不气馁,缠着寄红珠说:“我哪里是要靠渊骨,我是要站到渊骨头上去!”
她换了种措辞,又阴又毒地说:“渊骨之所以能受魔尊倚赖,不就是靠他那点修为吗?等我摸清了他的喜好,哄着他将所有的本事交给我,他还能站在魔尊身边吗?”
黎丹姝斩钉截铁:“只有我有这个资格,渊骨,他做梦!”
寄红珠被黎丹姝这番说辞给镇住了。
她看着眉眼凌厉的小废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你金丹就算没废也走不过渊骨三招”,还是该抓住黎丹姝难得的上进,鼓励她好好和渊骨学点自保的本事,别当一辈子的废物。
寄红珠做了极其激烈的心里斗争。最终,还是不想养废物的心理占了上风,她抬头招呼黎丹姝说:“好,你来,我告诉你渊骨的喜好。”
黎丹姝即刻凌厉一收,眉开眼笑地凑近。寄红珠拿她这幅模样真是彻底没办法了,她嫌弃地推开了靠近的黎丹姝一点点,仔细回忆片刻说:“他没有讨厌的东西。”
黎丹姝:“?”
她不明白地看向寄红珠,寄红珠缓缓道:“确实如此,我就没见过他发怒。”
在黎丹姝还处随时可能被石无月丢出去当盾牌的时候,红珠曾受命与渊骨结伴一同出过任务。那次的任务尤为艰难,即便是自认忍耐力尤佳的寄红珠,在穿过夜罗蜘蛛铺满了腥臭尸液的巢穴时,也被恶心地够呛。暗绿色的液体腐烂流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寄红珠在那样的场景里,差点要发疯。她觉得任何人,在那种环境里,不发疯都难,除了渊骨。
他就仿佛没有难受这种情绪,绿色的液体几乎要把他埋没,他依然能如同常态一般剥开蛛网穿行,甚至还能伸手把差点要溺毙在那环境里的寄红珠给拉出来,同时找到藏在最深处的蛛母,从比尸液恶心一万倍的蛛血里,取到南域域主以为藏得万无一失的“元丹”。
从那一刻起,寄红珠就知道,渊骨是个可怕的对手。他连恶心这种情绪都能被割除,恐惧估计也不在话下。寄红珠确然也从未见过渊骨恐惧。在后续归途中,寄红珠自然更是没有见到渊骨有过什么情绪的起伏。又一次,寄红珠就像现在的黎丹姝一样好奇,想要瞧瞧渊骨忍耐的极限在哪儿,故意将他引去了囚地。囚地的妖魔认出渊骨是毁了他们家园的人,对他自然百般辱骂,寄红珠当时认为,便是菩萨也要大开杀戒了。可渊骨竟也能够忍受。
他面无表情,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也无需在意。
寄红珠观察渊骨,然后她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他不在乎自己被如何对待,也并不在意自己如何对待他人。他就像是块石头,又冷又硬,没有七窍,更没有弱点。
活着的东西,总是不能和石头来比能耐力的。寄红珠也是在确认这一点后,放弃以下克上,转而选择暂时的蛰伏顺从。
既然是没有喜恶的石头,自然也不会有偏好。渊骨只要答应了黎丹姝教,就一定会别除杂念一心一意地教,黎丹姝可以学到任何她想学的。
所以黎丹姝问的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可寄红珠太想她努力些了,她不会说谎,所以她罕见地运用了语言的技术。
“你做什么他都不会讨厌。”寄红珠对黎丹姝说,“不过如果你努力的话,他或许会更喜欢一点。”
黎丹姝闻言眨了眨眼,看起来好像是信了。
寄红珠不由松了口气,她鼓励黎丹姝:“你要是能学会他的刀法,我相信,他一定会高兴到对你倾囊相授!”
黎丹姝:“……”
黎丹姝:我觉得是你会更高兴一点才对。
黎丹姝不忍戳破寄红珠好不容易编织的套子,她假装自己信了寄红珠的话,转头就去找渊骨了。
寄红珠虽然也没说出什么关键的线索,可她的话与侍女们毫无冲突,再加上黎丹姝自己的判断,她揣测渊骨是个“幼儿园”。所谓“幼儿园”,就是指某人因为身份或者能力过强,形成了与普通人间不可跨越鸿沟,看似高不可攀,其实截然相反,因为无人靠近,经验稀少,甚至能到单纯好骗的地步。
如果是“幼儿园”,那可就太好料理了。
“黎丹姝”说过,泡个“幼儿园”能痴心不改都不用演,你只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让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勾引他慢慢地离不开这种感觉,他就会自发自地回馈着对你好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嘛,你每日给他一块糖,他为了留住你给他的糖,本能地就会回你一块糖。
黎丹姝回去捡了“糖”,然后去见了渊骨。
渊骨确实长得不错。
他或许不符合魔域对于强者的想象,也不是上清天所追求的、类似苍竹涵那般沁润如玉的君子风——他的五官生得有些野性,却少有表情,给人的感觉就像他配着的那柄刀一样无趣——但他确实长得不错。
“大人长相好,脾性也好。您在亲自擦刀呀——这在魔域可太罕见了,大人真是勤勉自持。”
打定主意要哄渊骨帮她欺上瞒下,从他手里骗糖的黎丹姝穿着漂亮的衣裙款款而来,对着正在店中擦拭佩刀的渊骨便是一顿猛夸。
像这种违心夸人的话,黎丹姝从来都是张嘴就来,三两句给渊骨戴了好几顶高帽。不料渊骨与寄红珠又有些不同,如果是她这么对寄红珠说,寄红珠或气或恼总会给点反应,她这么和渊骨说了,却像在对牛弹琴。渊骨分毫不为所动,黎丹姝不免蹙眉,提醒道:“渊骨大人,我在夸您呢。”
渊骨闻言,这才给了点反应。
他在空旷的大殿里,放下了手中的长刀,抬头给了黎丹姝一眼,说:“嗯。”
黎丹姝:“……”
黎丹姝见状不由轻笑一声,她非常大胆地提着新裙子的裙角两三步上了殿,直接走到了渊骨的身边,瞧着渊骨本能地偏开了些身子避开她,故意贴近了些,细声细语说:“渊骨大人怎么看起来有些躲我,该不会是真听了红珠大人说的那些话,觉着我是个不分轻重的废物吧?”
衣服上的熏香侵入了刀剑架,渊骨听到了寄红珠的名字,他擦刀的动作微顿,刚想要说什么,黎丹姝便飞快地堵住了她。
黎丹姝说:“不过我相信渊骨大人刚正不阿,应当是不会因为红珠大人的三言两语误解我的。”
她眉目弯弯,笑容秾丽,甚至从繁复精致的衣袖中微微探出了手——
有那么一瞬间,渊骨以为她要碰上自己的手臂了,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脑中不知该反击还是躲。
然而到了下一瞬,不合规矩逼近了他的女修却只是伸出手整理了自己的裙摆,她挺直了身躯,甚至向后走了两步。浓郁的香味渐渐淡去,渊骨在放松的一刹那,又觉得有些说不上的不适。
渊骨并不是喜欢让自己长久处于不佳状态中的人,他为了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主动拉回到最初的话题,同黎里说:“红珠的确和我说了些事,我也答应了她。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学,我自然会教。”
渊骨终于主动说话,黎丹姝见状微微挑眉。
她也不逼着渊骨,尤为顺从地点了点头,说:“那我便先谢过渊骨大人了。您打算教我些什么?”
她轻言细语,半点也看不出昨日的癫狂,眉目清丽得像是魔域并不存在的花。
第06章
黎丹姝成为渊骨和寄红珠的“同僚”也有近十载了。就像黎丹姝将渊骨当做放假自助机一样,渊骨从来都是将黎丹姝当做“魔尊尊严”的衍生品,一样她活在魔域嚣张能够证实石无月强大的装饰品。这装饰品他远远瞧过,只觉得太过易碎,如今细看,只觉得确实易碎。
渊骨毫不怀疑,就黎丹姝身体里残留着的那点神魂,能支持着她依然活着便已是寄红珠精心照料的奇迹了。这样破烂的神魂,大概都不需要尘雾砍上一刀,哪怕只是开刃时的那点利锋都能让她重伤不治。
这样的人,别说是破入上清天抢夺琼山玉了,只需她前脚离开寄红珠庇护的范围,后脚便能被这魔域的大小怪物撕碎。
太易碎了,这可不行。
渊骨蹙着眉,在黎丹姝不明的视线下,在他空旷的、除了各种法器外空无一物的大殿里转了一圈。黎丹姝瞧见他找了一圈,总算是找到了一柄看起来还算趁手的小剑,从剑架上提了下来,取来递给了黎丹姝。
黎丹姝接过这把灰扑扑的短剑,抬头看向渊骨,无声的:“?”
渊骨颔首说:“你的武器,我教你怎么杀上清天的人。”
黎丹姝闻言:“?”
她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着的、足有六层薄纱织就的暗金裙摆,又抬头看了看她手中这把挺重的破铁。黎丹姝细声细语地问:“渊骨大人,你认真的吗?”
渊骨从不玩笑。他与黎丹姝分析:“你金丹已损,从修为来说,决计没有胜过上清天的可能。”
“如果想要在上清天搏出一条路来,唯有将你最大的缺点利用为优点。”渊骨示意她拔出刀来,“你毫无修为,根基已损。不会有人将你视作真正的敌人,敌人一旦放松警惕,便是你反杀的机会。”
“这把刀是用与尘雾一般的材质打造,寻常护体灵障在它刃下毫无作用。你只需勤修武技,要在上清天保命应当不难。”
黎丹姝闻言:“……”
渊骨将她的沉默当做了没有信心,他虽然并不擅长激励旁人,倒也是鼓励了一句:“它很轻,你试试。”
黎丹姝双目盈盈地瞧着他。
她今天穿着八宝蝉翼裙,头上簪着前两天寄红珠刚收到转而扔给她的金蝶戏花衔蕊簪。五色的宝石还随着流苏微摆缀在耳边呢,她戴着同款金丝镯的手上,却摆着一把灰扑扑的短剑。
黎丹姝望着渊骨,她慢声慢语地说:“渊骨大人,您真的认为我合适用剑吗?”
渊骨不明白黎丹姝为什么问这句话,他想起寄红珠叮嘱他的“她又懒又胆小又怕痛,教她一定要以鼓励为主,不然她会撂摊子”,决定遵循下属的建议,他点头说:“不错。”
黎丹姝便再也不说什么,握住了那把灰扑扑的短剑。
渊骨作为魔域第一人,他的刀术天下第一,剑术也不逞多让。
黎丹姝闷不啃声学了一天,一点毛病没犯,令已有了心理准备的渊骨反而有些惊讶。
第二天,黎丹姝依然准时准点到达,并且也很守规矩。让做了一晚“她可能会靠上来”的心里准备的渊骨,准备了个寂寞。
第三天,黎丹姝甚至连漂亮衣裳都不穿了,她穿上了方便练剑的衣服,拆下了那些精致的首饰,渊骨靠近了一些,发现她连原本喜欢熏上的香味都舍掉了。
渊骨意识到她真在认真地学剑。
第四天,黎丹姝已经能将剑招练的似模似样。寄红珠听说黎丹姝真在认真习剑,不免前来观看。她见黎丹姝进步神速,难免心生可惜。
黎丹姝虽没有了金丹,却不愧为出身上清天黎门的修者。修行之路断了,悟性却倒好在。有如此悟性,偏偏为了情爱舍了未来,真是可悲又可叹。
寄红珠忍不住喃喃自语:“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当傻子。”
这句话说完,红珠也自觉失言,她飞快看了一眼渊骨,见他一如既往是块石头,方才放心。
渊骨其实也在想黎丹姝,他看着这几日与传言、甚至与初见截然不同的黎丹姝,难免去想有关她的传言,还有她为石无月所做出的疯癫事。这些事从渊骨的心里浮出来,一幕幕地过,催生出他的一丝好奇:那是什么感觉?
能够为旁人舍掉性命修为是什么感觉,被如此癫狂地在乎又是什么体会?
渊骨从没有见过像黎丹姝这样情绪激烈的人,他答应石无月这项任务,有一部分也是好奇作祟。
这么脆弱的人,身体里却灌着如此庞大的感情——她会被情绪冲散吗?会被那些庞大的情绪压垮吗?
渊骨自诞生起就从没有过喜怒哀乐。
他就好像是一汪被抽干了泉水的池塘,看似平静,实则贫瘠。
渊骨毕竟不是石头,他没有的东西,总是要忍不住去好奇。他好奇下属的思念与牵挂,只是下属似乎不那么愿意和他讲讲那种情绪,他也无从去询问。
可那是什么感觉呢?
渊骨看了一眼寄红珠,决定再试一次,比如,这次问问胆子比较大的寄红珠。
他慢慢开口:“红珠,你知——”
渊骨都没来记得多说两个字,就见着寄红珠脸色一变,转眼瞬身去了黎丹姝身边,刚好接住跌倒的她。
渊骨愣了一拍,就见寄红珠在探过黎丹姝的经脉后破口大骂:“你在逞什么能,你没有金丹,哪里能这么损耗精力!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的元神和片纸没什么区别,揉一揉就能碎的!”
黎丹姝倒在寄红珠的怀里,渊骨这才发现她嘴唇上的色彩是胭脂而非原色,她的眼底有着藏得极好的疲惫与倦累。如同一片花瓣般轻柔易灭的女修倚在寄红珠的怀中,面对她的怒火,带着点委屈解释:“可是你说,我努力的话,渊骨会高兴啊。我只是想要你们高兴些。”
寄红珠今日的到访超出了黎丹姝的预料。
她没倒进渊骨的怀里,进了寄红珠的怀中,既然如此,原本准备的台词就也得换一换。好在这点场面对于黎丹姝来说问题不大,换了台词虽说效果差了一点,但一下能瞄准两个也不算亏。
果然,寄红珠的眼中浮出了内疚的神色。
她甚至抱怨了一句:“渊骨大人,我不是同您说过吗,她元神孱弱,最忌疲累。您怎么没注意些?”
渊骨:“……”你当初好像和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渊骨上前两步,他也探了探黎丹姝的情况,确认她是疲惫所致,不免也要问一句:“你受不了,为什么不说?”
黎丹姝心里想着渊骨真是不会看情况,寄红珠在呢,她也没法说出什么“是为了不让您失望”这种屁话,没有合适的话说,她干脆就不说了,看了寄红珠一眼,直接选择晕了过去。
黎丹姝又晕一次,让渊骨见识到了她的身体到底有多脆弱。
寄红珠将黎丹姝送了回去,渊骨原本没有要去安慰的意思,可黎丹姝偏偏丢了只戒指在他的殿里,渊骨只好去一趟把东西送回去。
他到的时候,寄红珠已经离开了。渊骨从没有去过其他人的殿宇,一路寻人问来,到了门前,犹豫片刻,学着他看过的模样伸手敲了敲门,很快便得到黎丹姝有些虚弱的回应。
渊骨推门而入。
黎丹姝的寝殿舒适而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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