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族的我如何在名门正派做卧底-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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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丹姝是要藏好小骨头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它竟然挣脱了小盒子,顺着衣服爬了出来。
她瞧见晅曜的努力,本能抬手护着了小骨头,反驳说:“我们都不在琼山,单留下他岂不是更危险?”
黎丹姝生怕力强的晅曜不明白是什么危险,还补充解释了一句:“如果有人误闯发现了它,伤害了它该怎么办?”
晅曜先想说——“砍死就砍死了,砍死魔物?还要想怎么办啊!”
可他又想到黎丹姝的古怪脾气,估计他这么说会惹对方生气,所以他说:“那可以做个封印的盒子,把它塞进去,别人打不开不就行了?”
黎丹姝本能反驳:“不行!你知道被封住的感觉有多可怕吗?一时无奈便罢了,明明有的选还要封住别人,你做事怎么这么残忍!”
晅曜莫名就被指责残忍,差点被气到胃痛。
被封住什么感觉他可太清楚了,但他不也照样封着浑浑噩噩过了近千年?
如今不过只是把这魔物?封上十天半月,黎丹姝竟然就指责他残忍恶毒,晅曜真是差点捏碎自己的剑鞘。
他脸色漆黑,口不择言说:“黎丹姝,你知道为什么我师兄总要为你付出那?么多代价吗?就是因为你太过随心所欲,毫不检点自身,以致你做事不顾的代价,都?由?他付了!”
这话刚说出口,晅曜便觉得有些不妥。
可他偏又是矜傲的性子,绝不允许自己说完就后悔道歉。所以即便瞧见了黎丹姝闻言变得煞白的脸,也没肯拉下脸面来说上一句软话。
黎丹姝因这话气血上涌,心绪极大起伏。
她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牵连苍竹涵,她想说她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再让苍竹涵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了。可苍竹涵背着她过三池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这话她着实说不出口。
她气的直喘,若换了个人,她大概早就随便用两句话敷衍哄过去,先把骨头人安顿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
她站在晅曜的对面,偏就不想去违心哄骗了。
或许是在苍竹涵不在的日子里,因?着晅曜放在心上为她寻来的灵泉宝珠,因?着他们一起不顾危险入李萱灵府曾走过的路、看过的树,因?着他们一起瞧见的卷云台的那?片霞光、共享过的瑶树上被小心采下的瑶果,因?着他为自己在琼山展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偏护——!
——因着她以为他们俩早已平等的朋友关系。
黎丹姝尖锐道:“你也好意思说我做事不顾代价?明明不听师兄劝解,曾经想杀我让他难办的是你;独自承不了‘琼山剑’之责,累得涵师兄疲于奔波平事的也是你!说要我?离开?院子的是你,如今怪我下山的也是你!明明最随心所欲不顾他人的是你,如今话却都?给?你说了,理都?给?你占了,就因?为你是琼山上尊贵的晅曜君,旁人拂了你意就是错,只?有顺从?才是正道是吧?”
黎丹姝面无表情道:“晅曜君,你好大的威风啊!”
自从?他们俩关系和缓,晅曜已经久未曾领教过黎丹姝的牙尖嘴利了。哪怕是他们关系还恶劣那?会儿?,黎丹姝顾着苍竹涵的情面,也从?没这么说过他。
晅曜被骂得脸同黎丹姝一样?白,他一双眼睛都?因为气愤和委屈有些发红了。周遭的细碎灵子似是感觉到了他的不悦,在四周慌张地卷起了风压——
一直寻找插话机会的李萱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这骨头我是第一次见,是黎姑娘的宠物?吗,能不能向我?介绍一下?”
此?话一出,黎丹姝的怒气仿佛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
她回头看见了李萱,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李萱也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琼山子弟,她并非苍竹涵嫡亲的师弟,未必会如晅曜为了苍竹涵一般,视骨头人为无物?。
被李萱发现,黎丹姝顿觉晅曜话说的虽然难听,却也有几分道理。这段时间?跟着晅曜在琼山过得实在过于舒心,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察言观色、谨言慎行,连赖以生存地伪装都淡了下来。
她极快地调整了心绪,刚想张口对李萱说什么,李萱已然在骨头人身上施了咒。
黎丹姝瞧见莹莹的光虚浮在骨头人的身上,知道这是隐身咒。
果不其然,李萱说:“我?们如今在凡世,这样?的东西对于凡人来说还是太过惊恐。为了行路方便,我?自作主张,捏了个障眼法?,还希望黎姑娘不要怪罪。”
黎丹姝小声?道:“不,谢谢你。它、它确实是我的宠物?,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送的,我?不能丢了它,所以,所以还请李姑娘你——”
李萱点了点头,她说:“明白,黎姑娘这些年过得辛苦,有些奇怪的灵兽也无甚奇怪的。摘星真人还曾经驯服这世间最后一头妖兽穷奇为坐骑,姑娘只?是收留了个没什么魔气的无害骨头精,也是善心之举。”
“不过这世上还是目光狭隘者居多,晅曜所言也不全无道理。若是在其他人面前,姑娘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自从出了石无月的事后,上清天对与‘魔’相关的东西极为敏感,少惹一事总是好的。”
黎丹姝被李萱这顿说辞说得都不敢抬头。
她还记得骨头人放的蓝焰呢,觉得红珠送的这骨头可能与无害着实扯不上太多关系,只?敢支吾着答应。
李萱见黎丹姝很快就消气了,在心中暗暗夸赞不愧是救命恩人,气度也是一流的。
只是当她看向晅曜时,不免:“……”
晅曜看起来半点没消气,即便黎丹姝开口应了她的话,等于是承认了晅曜一开?始的教训没错。可晅曜半点没有得意的模样?,他还是那?副冷冰冰却红着眼睛的面孔,死死盯着黎丹姝,仿佛根本没听见李萱说了什么。
李萱:“……”
李萱因为自己师父与对方师父是兄妹的缘故,对晅曜的了解,怕是仅次于苍竹涵。
平心而?论,虽然晅曜确实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但是却情有可原。他只是太特殊、又太过强大,所以不明白妥协、遗憾是什么意思,以致行事作风在大多人眼里显得狂妄张扬。
但你若要说他是不是真存了残忍恶毒之心——李萱觉得那?应当还是没有的,还是要信任一下苍竹涵的教育成果。
不过,要李萱劝黎丹姝向晅曜低头认错,李萱也做不出来。毕竟身为正法?弟子,她看晅曜的张狂不爽也很久了,即便心里清楚晅曜的特殊,要全然接受他的这套行为准则,对李萱而?言也过难了。
李萱又看了晅曜一眼,又怕就这么僵下去要坏事,憋了半晌,可算是想了个招。
李萱拜托道:“晅曜,你先找个客栈落脚吧,我?和黎姑娘去探听下不离城和兰华的事情。”
第40章 (大改)
李萱原本担心晅曜会一口回绝她的提议; 甚至想好了?下一步劝他的说辞,却不想在?盯着黎丹姝看了?好一会儿后,晅曜竟答应了?。
他仍是冷冰冰的模样; 但好歹没有?爆发出来; 只?是紧紧捏着自己的剑柄撒气; 连招呼都不肯打,转头就走了?。
李萱见?状; 想再开口说两句缓和气氛; 却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晅曜扭头走了?; 但瞧着去的方向,应当是将李萱的嘱咐听了?进去,去寻落脚处了?。
他走了?; 只?剩李萱和黎丹姝两人?; 原本僵持着的氛围也就渐散了?。
李萱本想先开口把先前的不愉快略去,黎丹姝却先开了?口。
她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垂下眼?向李萱致歉道:“李姑娘; 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
李萱连连摆手; 并不在?意:“民?间?不是有?句话叫‘吵得?越凶感情越好’吗?”
黎丹姝被这一句话噎得?不上不下; 本能想要辩驳一二,却又觉得?李萱没说错。她之所以会和晅曜争吵起来; 可不就是觉得?他们算是朋友吗。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看了?看晅曜远去的背影——少年气性未消; 提着剑气势汹汹,街上步履匆匆的行人?见?了?都慑于他周身凌厉的气息; 个个远远避开,头也不敢抬。
晅曜君气性大;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出城道变得?尤为宽敞,甚至空旷。
这怕是霸王巡山、暴君临朝才有?的场面。
黎丹姝本来应该也害怕的,至少在?一段时间?前,她看着晅曜也是畏惧的,但这一刻,她看着震怒中的琼山剑,不仅不觉得?他气息骇人?,反觉得?他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就像与他周身气息截然不同、安安静静的曜灵剑一样,他故意不肯回头的背影上好似写满了?委屈,令人?想要发笑。
知道这点距离晅曜还是能听的一清二主,黎丹姝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她彻底不气了?。
目送晅曜远去,黎丹姝转而?建议李萱:“那我们四处逛逛?”
李萱点头:“也好,是要探究一番不离城为何是现在?这幅模样。”
黎丹姝与李萱在?城内四处看了?一番,发现街上虽然店铺关闭了?不少,但看着也不算太冷清,茶摊、铁铺和酒楼总算是还开着,她走到摊位旁,见?一名男子正俯首收拾着炒好的茶叶,便问他:“这位兄台。”
这四个字一出,竟然直接将那男子吓了?一跳,他慌里慌张地抬起头来,视线与黎丹姝一对上,竟然更显得?忙乱,甚至有?几分?惊惧了?。
黎丹姝觉得?不对,却没在?脸上显露出来,依然笑吟吟地:“请问这位兄台,我想买胭脂,怎么铺子关了??”
“胭脂?!”那男子用反常而?惊讶地语气一问,随后将脸一埋,连连摇头,语气里带上了?透着几分?古怪的慌张,“不不,与我无关,我不知道!”
黎丹姝表情未变,好脾气地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和这位姊姊是外来人?,今日才到的,想添置些用品,不知道该去哪里买,烦请这位兄台——”
“我真的不知道!”男子声音蓦然大了?起来,他将桌上的茶叶敛了?敛,倒回竹编的筐子里,随后转身要走。看这模样,竟然有?几分?仓皇逃窜的意味。
他声音一扬起来,四周路过的行人?便朝他们这里好奇张望,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竟然也有?几分?古怪,黎丹姝轻轻一扫,便觉得?十分?不对劲。
她与李萱对视一眼?,都铁了?心在?这男人?身上问出些什么。
“女都”的街市上瞧不见?胭脂首饰店,路上还瞧不见?女人?,古怪已?是板上钉钉,心忧师妹的李萱难免心焦。
她面色凝肃,剖白?道:“这位兄台,这城里是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的妹妹也住这城里,我实在?担心,若您知道,还望——”
一般话说到这儿,不说多出几分?同情,也会多几分?耐心。可那男人?一听李萱是来“寻妹”的,表情竟反变得?更为惊恐排斥,他一副不愿多谈、甚至不想多看她们二人?的样子,收拾好东西?,径直站起来就离开,连生意都不做了?,尤为生硬说:“不知道,你们问谁也不要来问我。”
李萱心急,当下拦住了?对方去路。
她身为正法弟子,周身本就萦绕着端肃浩然的气息,如今她心生薄怒,便越显得?庄严威然,令人?心怯。可那男人?竟宁可顶着李萱的威压,也不肯详说,反突然暴怒道:“你别问我!总之你们两个女人?,自己小心,也少打听买女子物品的事,尽早离开吧!”
说完,他匆匆绕过李萱与黎丹姝,头也不回地朝街面上走去。
李萱见?状愕然。
黎丹姝瞧着若有?所思。
此时路过有?人?瞧见?她们俩衣着不凡,或许出于对男人?的担心,主动向黎丹姝解释道:“这小哥也是好心,他家里出事,心情不好,你多担待。”
黎丹姝非常配合的多问了?一句:“什么事?”
“他妻子不见?了?,”那人?犹豫片刻含糊道,“找了?很?多天都没找见?,我们起先是猜测跟别人?跑了?,后来……总之这几日城里不安定,你们若是没旁的事,不如早点走吧。”
黎丹姝追问道:“后来什么?”
那人?摇摇头,不肯说了?,也转身离去。
这不明不白?的态度让李萱更是好奇不已?,黎丹姝心有?所想,却又不太能确定。她看向李萱,猜测着说:“难不成这里有?什么吃女人?的妖怪,把女人?都吃了?,男人?们才这幅态度?”
“怪事,”李萱也没见?过如此情况,她道,“我再去找个别人?问问。”
然而?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那些原本开着的店铺也纷纷闭店,有?些路人?甚至看到她们,便摆摆手就要离开,仿佛面对的不是两个漂亮女子,而?是什么瘟神。
李萱的耐心告罄,她直接拔了?剑,胁迫了?一家茶叶店的店主,冷眉问:“这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不肯开口,该不会是你们杀了?这些女人?以走邪道,如今做贼心虚吧?!”
这猜测离谱血腥,但却透着一丝有?道理,黎丹姝想了?想,却见?那店主吓破了?胆子,连声说:“怎么会啊!再说我妻子早逝,我只?有?两个儿子,都尚未娶妻,家中也没有?女人?啊!”
李萱听着皱眉,她正欲再问,黎丹姝却拉了?拉她的袖子,温声说:“他或许真的不知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去寻晅曜君会合吧,或许他那儿有?什么新消息?”
李萱见?那店主在?她剑下抖得?厉害,却仍紧闭嘴巴不肯多言,心中知道再问也没有?结果,便听了?黎丹姝的建议,叹着气收了?剑。
两人?说着便要离开,或许是念了?黎丹姝剑下解围的情分?,在?两人?即将离开的那一刻,店主犹豫道:“这位姑娘看起来不是琼山的弟子吧?这城里女子危险,仙姑还请多看顾她些才好。”
黎丹姝闻言猛然回头,店主原以为她要接着追问城中的事情,正有?些懊恼,却听黎丹姝温温和和地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见?过其他琼山派的人??”
李萱听到黎丹姝的话,心中一凛。
她即刻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店主。
店主有?些害怕李萱,他听见?黎丹姝的问题,想着这好像和城中的事情无关,便犹豫着慢慢开口说:“没有?……但我想着,这位姿态超然,应当是琼山派的吧?”
不离城离琼山万里,这里的人?见?了?修士,却觉得?他们应是琼山派而?非圣海宫。
黎丹姝微微笑了?。
店主回答了?后便没敢在?抬头看过他们,他回想着自己先前的答案,一方面觉得?应当没什么问题,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怪自己多嘴,生怕黎丹姝借着这个由头又问回城中去,心中忐忑不已?。
好在?黎丹姝没有?再问下去了?。
她和和气气地同店主道谢告辞,拉着李萱走了?。
李萱被她拉着走出,面上有?些不解,她低声道:“黎姑娘,那人?态度明显已?有?些和软了?,为什么不再问下去?”
黎丹姝耐心道:“有?关城里发生的事情他是不会说的,他们应当被警告过。”
李萱毕竟是曾经的琼山剑,便是一时受困于情绪,如今被黎丹姝提醒,反应也很?快。她微微眯眼?,冷声道:“圣海宫。”
正如两人?先前在?城门附近讨论的那样,不离城发生的大事应当逃不过圣海宫的眼?睛。
如今城中人?对怪事缄口不言,这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能轻易做到的事,要让一座城的人?闭嘴,非得?是在?此处势力超然的圣海宫不可。
更何况,刚才那人?开口就猜李萱是琼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