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族的我如何在名门正派做卧底-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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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她”带着她在人间游走,听到这种闲话,“她”大多?都是不屑一顾置之不理的,仅有一次,她们恰好碰见了李萱。
李萱那会儿还小?,形貌尚幼,听见了茶馆议论,竟自报身份站了出来。不仅不在乎旁人对她评头?论足,还要一板一眼地说:“为什么要评大师兄之下的第一人,我与黎门那位,便没有可能胜过他吗?”
“你们这话,太过不公?,不评也罢。”
黎丹姝还记得“她”那会儿听得睁大了眼睛,紧接着笑?了好久。“她”觉得有趣,便跟着这位小?姑娘几?天,发现她是初次下山,却也不知怎的同领她的师兄师姐走散了,一个人走在街上,竟显得有些可怜。
“她”说:“我可不同情琼山派的人,他们?财大气粗,才不需要我们?小?门派的照顾。我只是怕苍竹涵头疼,他师妹倒霉,他作为大师兄,总要添麻烦。”
黎丹姝便跟着“她”悄悄给小姑娘留了点标记,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师兄师姐。
再后?来,黎丹姝听到她的消息,已然是很久之后了。那会儿石无月已经入了黎门,有关琼山的消息“她”也没那么在意,所以黎丹姝也没去多?管,只是想着,当年一板一眼的小?姑娘,到底是碰上了什?么事,才能走火入魔到引得揽月真人亲手将她关入溪水涧自省呢?
黎丹姝如今看着李萱,她已然成长,形貌早已不是她记忆里的少女模样。
她也不在溪水涧自省了,看她如今状况,应当也已无事了。
李萱向她道了谢,黎丹姝正欲回话,便听晅曜在一旁幽幽说:“李萱,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张口就谢?”
李萱瞥了晅曜一眼,慢慢道:“我收了她的礼,为什?么不能谢?倒是你,应下的事情没做成,我尚且未和你清算,你倒是不怕。”
晅曜看不惯李萱这脾气也不是一两日了,他当下便呛道:“我怎么了?我忘记了,我道歉,我回头再下去给你买都行。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忘了,你就要以违诺的条例来打我——李萱,你脑子犯浑,天天对着其他弟子讲你那套破规矩我懒得管,你要真闹到我头?上来,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打进溪水涧吗?”
李萱冷冷看了晅曜一眼,手竟然又握上了剑柄,同晅曜说:“不修口德,争强好胜,触犯门规三十二条。晅曜,你信不信我罚你三剑,摘星真人同样不会怪我?”
晅曜冷嗤:“说得你真能赢我三剑一样。”
李萱蹙眉,苍竹涵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皱眉对晅曜说:“你犯了门规,回去本?就需得领罚,再与李萱师妹起冲突,是想要师尊亲自压你去思?过崖吗?”
苍竹涵一开口,晅曜顿时便像哑了火的炮口。
他闷闷低下头?。
苍竹涵叹了口气,同李萱说:“李萱师妹,晅曜的错失,我会公?正处理,你且放心。”
李萱微微皱了眉,但?苍竹涵在她之上,他要自行处置晅曜,根据琼山派的规矩,她确实不应插手。所以她恭恭敬敬一行礼,说:“我明白了。”
苍竹涵瞧着李萱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荷包里也取出?了一枚小?盒子递给李萱,同她说:“这也是阿曜带给你的礼物。”
李萱从苍竹涵的手里又接过了盒子。她打开一看,盒子里是枚剑穗。
她同样向苍竹涵道了谢。
李萱下山来似乎只是为讨礼物的,她收了礼物,便同众人告辞,只是临行前,她同苍竹涵说:“大师兄是不是有事做得不够妥当,掌门今日瞧着不快,甚至叫来了始无师叔在山前殿候着你。”
她说的板正:“我瞧着不像是欢迎。”
苍竹涵闻言眉梢微促,不过一瞬,他又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同李萱谢道:“我明晓了,多?谢师妹。”
李萱颔首,就此告辞。
黎丹姝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
晅曜见李萱走了,黎丹姝还盯着李萱看,不由憋闷。他两步走过去,大声说:“你别看了,李萱脑袋有问题,即便她好骗,她也不会被骗的!”
黎丹姝听得莫名:“我为什么要骗李萱姑娘?”
晅曜闷声道:“你不想骗她你为什么送她礼物。”他瞅着黎丹姝,嘀咕说:“你骗我之前,就给了我糖人。”这句说完,他又觉得不妥,用一种我看透你的语气絮叨:“别在李萱身上费功夫了,她废了,没用的。”
黎丹姝听到这话心里发闷。
这句“废了”总让她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她也有些恼怒道:“我何时骗人了,明明是你忘了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不过替你善后?——再说了,李萱如何,确实?和我无关,也和晅曜君你没有关系吧!”
这句说完她便两三步走到了苍竹涵身边,打定主意不理晅曜。
晅曜倒是愣在了原地,他眨了眨眼,先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她不是要骗李萱。紧接着他那口气又被吊住:她是为了我善后?啊。
晅曜有话说不出去。
他看着黎丹姝背影,没了门派亲人的女修看起来孤孤单单,站在琼山派的山门边,却身着墨色衣裳的她,就好像是根脆弱的树枝般,伶仃得很。
晅曜忽而便有些懊恼。
他细想想,黎丹姝好像也没对他和苍竹涵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说话是不是太重了,伤到对方了?
可、可之前他那么说话,她也没显得难受过啊。
晅曜有些无措。
他想开口叫住对方,对方却已经同苍竹涵一起登阶了。
晅曜瞥见她冷冰冰的侧脸,那点勇气就如被戳破的气球,眨眼间便散了。
他甚至赌气地想,不过是妖女。他说错话又怎么了!她还不见的说过几?句真话呢!
说什?么喜欢他。晅曜盯着黎丹姝和苍竹涵极近的背影,心中?愤闷:还不是凑着他师兄,满口谎言!
第22章
黎丹姝是第一次登上琼山。
她从前也听过许多有关琼山的传言; 可真当她?登上了这条路,才?发现传言都说少了。
琼山是“仙界”。
与他?们黎门位处清气末端不同,琼山是真正的?“仙界”。
山门前的?那块昆仑石; 黎丹姝本以为不?过是界碑; 可随着她?登山渐近; 瞧见的?与凡界、乃至黎门都截然不?同的?景色来?,忽而意识到那块石头还是“界碑”。
上清天与凡间界限不?明; 故而灵气易散; 许多小门派时日过久难以修炼便?是这个缘故。而琼山不?然; 它不?仅拥有“琼山玉”这样的灵脉,它的?祖师似乎还一早便?遇见了日后上清天与凡间界限日益模糊的?未来?,提前设置了界碑; 使得琼山自始至终都立于“上清天”; 与凡间隔出一界来?,由登山道为引,化为两世。
黎丹姝一路行?来?; 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既高兴苍竹涵的去处真是极好的去处; 又难过最终是她?到了琼山见了这景。
因着心?绪复杂; 黎丹姝一路无话。
琼山清气澎湃; 黎丹姝也有过担心会否伤到骨头人,所以即便?曾经应允过; 却也同骨头人好好说了一遭; 让他?暂时抱着月珠于盒子里小睡一会儿?; 等她?稳定了在琼山的?落脚处,就让它出来透气。
骨头人在苍竹涵给她的储物袋里待的?安稳; 黎丹姝一步步走进了琼山山门。
萦绕着云气的?汉白玉后是一片接连的?莹池。黎丹姝知?道这大概便?是琼山著名的“问心三池”。所有的?琼山弟子拜入琼山派遣,都需得入三?池; 一为洗骨,二为浣心?,三?为涤灵。通常来?说,这三?池对天赋灵根、心中持善的修者而言,是利远大于弊的?去处。经三?池而行?,虽会受点皮肉之苦,可三池中磅礴的灵气也会冲挞修者灵脉,拓宽其形,极利于修者敛气修丹。所以实际今日,即便?琼山收入门中的?,不?仅都是心?思纯善、澄彻明亮的?弟子,却也无人会拒绝三池之试——毕竟琼山的?三?池就?像是一种印章,只需你?过了,便?算是正道人士,是仙而非魔的承认。
黎丹姝神魂破损,虽未真正入魔,可在魔域求存这么些年,她也算不得“正道人士”。
如今她不过刚刚接近三池边缘,便?已?觉得寒气逼人,冰冷难忍。
晅曜见她瞧着面色难看,踌躇一二,罕见地说:“你?怕什么,我?之前诓你?的?,你?又不?拜师,谁会让你入三池。”
晅曜嘀咕道:“大师兄会领你走另一条路的?。”
仿佛正应了晅曜的?话,苍竹涵果不?其然领着黎丹姝走向了右侧。黎丹姝定睛一看,方才发现右侧竟然还有一条宽阔大路,这路似乎是被施了咒,明明是比三?池还要容易行?的?去处,黎丹姝却在苍竹涵指出之前毫未注意。
苍竹涵微微笑道:“是有些障眼法,不?过师妹你?只需认一次,今后便?能?瞧见了。”
他?侧身为黎丹姝引路:“师妹,走这边,我?领你?先去见掌门。”
黎丹姝一听这话,心?中有些退缩。
她?语带希冀地问苍竹涵:“我?必须去见掌门吗?我、我能不能就在琼山随便?找个角落住下?”
苍竹涵凝视着她?,叹息说:“师妹,你?来?琼山,按照规矩,自然是要先拜会掌门。更?何况,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妙,想要医治,也需得引风师伯相助。”似乎是知道黎丹姝在怕什么,苍竹涵宽慰道:“别担心?,有师兄在,不会让你有事。”
黎丹姝欲言又止。
她?很想和苍竹涵说,拜见掌门的规矩是上清天山门的规矩,黎门毁了,她?早就?不?是上清天的?女修了。看看你?师弟的?态度,琼山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般想的?。他?们不?在你?们前说我?不?好,是对你?敬重,而非当真认为我无辜。
引风真人是掌门,他?行?事必然要考虑到全盘影响。琼山多得是不?喜欢我?的?人,你?若是一意孤行?,我?怕我真的会又害到你。
黎丹姝想说的有很多。
可那些话最终都融化在了苍竹涵恳求的?视线里,她?说不?出来?。
苍竹涵说:“阿姝,你?让我?试一试。我这次一定能救你。”
黎丹姝说不?出话。
她?隐约也有察觉当年苍竹涵的失救于她?对他?影响颇大,如果可以的?话,黎丹姝也不希望这件事永远梗在苍竹涵的?心?里。但是另一方面,黎丹姝也不?希望这件事的?解决,是让苍竹涵再一次背负起她这个重担来?作为解决方式。
黎丹姝心?绪烦乱,一时间,她?不?知?该进该退,竟是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苍竹涵很耐心?。
他陪着黎丹姝站在原地,等她?慢慢决定。
琼山的风似乎从未如此慢过。
慢的令晅曜心烦意乱。
他?看不?得苍竹涵小心?,也好像看不?惯黎丹姝这般胆怯。他?径自两步上前抓住了黎丹姝的?手,扯着她?就?往山前殿去,嘴里骂骂咧咧:“不?就?是去见掌门吗,有什么好考虑的。老头子还能?吃了你?吗?”
“我?师兄都说了有事他?抗,你?怎么反而这么磨叽,你?到底是不?是魔修,有你?这么瞻前顾后的魔修吗?”
黎丹姝心?中隐怒,她?说:“都和你说了我没修魔!”
晅曜冷嘲:“哦,没修魔,会幽魔蓝焰。”
黎丹姝:一点旧账你翻个没完没了是吧?
她?生晅曜的?气,倒是没注意自己已?经被拉着走了。苍竹涵瞧见晅曜神色不愉地拉走了犹犹豫豫的?黎丹姝,在原地怔了会儿?,方才?反应了过来。他像是对晅曜无可奈何,轻轻摇了摇头,却是含着笑意跟在他?们身后一并去了。
山前殿,引风真人见了黎丹姝。
他长得与黎丹姝想象的?不?一样,琼山的?掌门既不?威严也不?可怕,瞧着倒像是凡间普通的?叔伯,坐在椅子上听着游历归来的小辈述说途中趣闻,没半点架子。
黎丹姝慢慢放下了紧张的?心?,她?想苍竹涵敢带她回来应当也是有底气的?,或许好说话的?掌门便?是其一。
引风真人听了苍竹涵的?几句简述,笑眯眯地同黎丹姝说:“黎姑娘先去外间小息一会儿?吧,我与竹涵聊两句再放他见你。”
黎丹姝哪有不?应的?,她规规矩矩退出了正殿,走去廊间吹风看景。
晅曜瞧着也想跟着,却被引风真人拦下,引风真人道:“晅曜,你还未同我说你的见闻呢。”
晅曜只能不甘不愿留着。
山前殿便?建在三?池后,从正殿退出转于廊下,甚至能发现三池的一部分正立于山前殿下。
三池的“阴寒”令黎丹姝忍不住抱住了自己,为了取暖,她?有些无聊的?从廊间这头走去那头,却走着走着,碰见了来客。
来?客倒是个瞧不出身份的人。
他?既没有穿琼山弟子服,也没有穿长老服,看起来?同她?一样是个访客。黎丹姝一时摸不准他的地位,谨慎起见,还是行了个晚辈礼。
对方不?拦不?避地接了,随后方温和问:“你是黎丹姝?”
黎丹姝闻言心?中微凛,她?初来?琼山,应当无人认识才?对,这人当面便点出自己身份,估计不?是什么访客了。
她?打量着对方,缓缓点了点头,客气道:“敢问前辈是?”
对方无甚所谓的回答:“我是始无。”
琼山长老,始无真人。
黎丹姝几乎立刻想到了李萱在山脚说过的?话,她?说“掌门不?快,召了始无”。
始无见黎丹姝心生警惕,倒也不?介意,他?随便?在廊边坐下,甚至还示意黎丹姝也坐下,同她温声道:“你未入歧途前,摘星曾赞过你?,我?想你?既然能?得她?称赞,自然不是庸笨之人。所以我的?来?意,你?应该已?经猜到一些了。”
黎丹姝迟疑片刻,并未坐下,她?站在原处,慎重道:“始无真人善于心术。您会亲自前来?,应当是为试探我是否为魔域奸细,对吗?”
始无坦荡承认。
他说:“引风师兄找我帮忙,说是小涵心?病犯了,非要拉你?回琼山。他?作为长辈也不?好全然违逆孩子的?意思,可他?作为掌门,又有护山卫道之责。两相为难之下,他?就?托我?来?办件小事,来?探探你?的?底,看你?是真的无辜受难失救于小涵,还是经年已?变,堕魔污心?,所图甚大。”
始无说的?很爽快,黎丹姝听了,反而有种石头着地的感觉。
她?心?道,这才?对嘛,如果琼山派真这么容易接受她?,她反而要担心苍竹涵会不?会遭殃了。如今琼山派谨慎对待,甚至提出要检查监测,才?是常理。
所以黎丹姝也问的直接:“真人要如何试探?”
始无道:“我?原本想直接用探魂术,不?过在你?们上山的?途中,我?收到了小涵的传信。他似乎从别人那儿?听说我?出来?了,猜到了一点,所以传信请求我不要随便动手。”
始无瞧着黎丹姝遗憾道:“他说你神魂不?稳,受不?住‘心?术’查探,愿意用性命来?担保你?的?清白,望我手下留情。”
黎丹姝听到这里,不?免心?中微涩。
这确实是苍竹涵的行事风格。
始无说:“我刚刚看了你一眼,三?池边上你?便?不?适,可见神魂不?稳确实为真,你?受不?了探魂术。我和小涵关系不?错,也不?想令他?为难。”
黎丹姝不明所以地看向?这位琼山派的?长老。
始无叹了口气。
他?看向?殿内,同黎丹姝说:“你?不?用紧张,我既然答应小涵了就不会动手。只是我?不?动手,师兄那里便?无法交代,这无法交代,便?只能?由苍竹涵来?交代。你猜他会怎么交代?”
黎丹姝闭口不?言。
始无瞧了瞧她?,似乎实在不想做这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