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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穿成大唐名相张九龄正妻后-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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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卢氏所言极是,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卢氏勉强憋住了?得意,矜持地道:“待以后再说吧。”
  小卢氏打?趣道:“以后姐姐随着?大郎前?去长安,荣华富贵等在那里,宅邸等在那里,连孙儿都等在了?那里呢。”
  听小卢氏提起长安的谭昭昭,卢氏的眉头微蹙,忧心忡忡道:“九娘怀着?身子独自留在长安,到底小门小户出生,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贵人,给大郎招来?祸事,那该如?何是好啊!”
  小卢氏宽慰道:“姐姐,长安离得那般远,你在这边担忧亦无用,有大郎在呢,大郎是何等人,定是离开之前?,早就安排得妥妥帖帖。”
  卢氏一想也是,谭昭昭没了?张九龄在,长安是何等地方,肯定连大门都不敢出,哪敢得罪人。
  *
  长安今年的夏季,比去年还要炎热。
  谭昭昭的肚子大了?起来?,孕妇本就不耐热,她只能?在早晚稍微凉爽些时出门散步一阵。
  幸亏夏日瓜果多,谭昭昭选了?糖分不那么足的瓜果,在凉水中镇过后吃,苦夏就不那么难熬了?。
  雪奴见?到她,抚摸着?她的手臂,再看她隆起的肚皮,忧心忡忡道:“九娘,你的手腿同以前?一样细,没见?长肉,这样可会?不妥?”
  肚子此?时鼓起一团,谭昭昭嘶了?一声,轻抚着?突出之处,轻声安抚了?几句,对雪奴笑道:“你看,孩子已经听懂了?,在向你抗议呢。”
  雪奴看得新?奇,跟着?谭昭昭一起轻抚肚皮,仔仔细细打?量着?谭昭昭,道:“也是,倒是我多虑了?。只是啊,孩子乖巧归乖巧,就是出来?的时日不对,大热天坐月子,实在是苦了?你。”
  谭昭昭道:“没法子,这个也不能?选择。”
  离预产期还有大约半个月左右,裴光庭府上介绍来?的稳婆,已经住了?下来?。乳母也已经备好,要过几日才来?。
  谭昭昭备了?礼答谢,感激归感激,至于生产的这一套,她还是照着?自己的安排来?,早就吩咐眉豆收拾了?屋子,将屋子彻彻底底清洁过。
  花大价钱买了?棉布来?做成孩子的里衣,尿布。做好之后,再用沸水蒸煮晾晒干。
  谭昭昭以前?看过医生的建议,在医药不足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清洁。
  她平时也照着?这般做,怀孕之后,连喷嚏都没打?一个。
  雪奴道:“张大郎就是不托付人,你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比稳婆医官还要厉害。”
  谭昭昭听得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脸就皱成了?一团,道:“哎哟,你莫要逗我笑,我一笑就憋不住尿了?。”
  雪奴张大嘴,忍笑赶紧搀扶起谭昭昭前?去净房。
  收拾干净出来?,雪奴想了?下,低声道:“外面最近气氛不太对,武皇自从回了?东都洛阳,铺子里的买卖就清淡了?。可是最近西市的买卖又?好了?起来?,我听说,好些都是从东都洛阳回来?的人。我总感到,洛阳有变了?。”
  武皇在二月初,启程回了?东都洛阳。长安的官员们都随行前?去,热闹繁华的长安,一下清净了?不少。
  听到雪奴这般说,谭昭昭凝神想了?下,道:“武皇在洛阳,长安城不会?有事。你平时只小心就是,别参与这些事情。”
  雪奴点?头,道:“我听你的,谨慎使得万年船。”
  两人说着?话,眉豆走了?进屋,笑道:“九娘,大郎从韶州府来?了?信。”
  上次回了?信,时隔近半年,总算收到了?张九龄的回信。
  按照这般算下去,非兵情急件,再无千山急行军送信,他?们差不多一年能?通上四?次信。比起牛郎织女一年只见?一次面,还是要强上一些。
  谭昭昭伸手接过,雪奴故意使坏凑过来?,道:“哟,远方情郎来?信呢,快给我瞧瞧!”
  张九龄的信可不能?给她看,谭昭昭伸手推她,道:“去去去,有人给你写诗还不够啊?”
  雪奴抿嘴笑,嗔怪地道:“给我写诗的人,写的诗,恨不得唱给天下人听,真是没劲得很!”
  说是没劲,雪奴却美?滋滋的样子。谭昭昭斜睨着?她,朝她翻了?个白眼。
  雪奴买卖做大了?,整个人容光泛发?,神采飞扬,比之从前?还要迷人,给她写诗,追求者不计其数。
  无论什么时候的女人,只要有本事,就能?过好日子。
  谭昭昭感慨着?打?开信,只扫了?开头,嘴角就开始抽搐,无语至极。


第五十二章 
  张九龄的回信; 同样用了波斯语。
  谭昭昭跟着雪奴学习波斯语,说得流利些,写就很是一般了。
  老师雪奴在大唐长大; 水平本身就不高?,只会浅显的,比如天气如何呀,身子好吗?太贵了; 不能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酒的写法。
  谭昭昭绞尽脑汁; 将汉字的内容,翻译成了波斯语; 硬拼凑出了四张纸。
  张九龄的回信; 足足有十张纸。
  不过; 十张纸中?; 倒有两张是汉文。
  谭昭昭暗戳戳以为; 张九龄也?是拼凑出来的,她这?般以为,还是有一定的依据在。
  她一张汉文; 拼凑出四张波斯文; 张九龄两张汉文; 凑出八张,恰好对得上。
  “昭昭; 我望穿秋水,方收到你?的回信。知晓通信不易,朝廷的驿站; 少有到岭南道的文书公函。到韶州府更少之又少。幸好到长安的信件容易送些,我多写些信就是。”
  “看到昭昭的波斯文; 汉字的进步,甚慰欣慰,并深觉羞愧。昭昭聪慧,好学?,我在韶州府,岂能无所事事?”
  “有幸从刺史府中?寻到胡文的书籍,加之刺史府上有门客粗通胡语,向其请教,粗略学?了些,能读懂昭昭的来信,互通往来。”
  “昭昭怎可如小儿般无赖,汉胡文字各写一遍应付交差?”
  谭昭昭轻抚着信纸,张九龄的字遒劲有力,眼前仿佛看到了他写字时的模样。专注,跪坐在案几前,乌发垂耳拂体?,月白广袖宽袍,灯火昏黄,美如画卷。
  再?拿起波斯文的信,谭昭昭的心情就没那般美妙了。她努力辨认,只能读懂一半。
  雪奴见谭昭昭读信,一会神色凝重,一会微笑,一会眉头蹙起,抓耳挠腮,她看得好奇,问道:“九娘,张大郎究竟写了甚?”
  谭昭昭想?了下,将信纸蒙住,露出一行?字递到雪奴面前:“你?可认识?”
  雪奴歪着脑袋,仔细辨认了一阵,干笑道:“呵呵,我亦不认识。”
  谭昭昭冲她翻白眼,看吧,就是老?师的问题!
  雪奴咯咯笑道:“玉姬的学?问好,她懂!我去让人叫她来教你?。”
  玉姬住得也?不远,今日?刚好在家中?,没一阵她就来了。
  听完两人的问题,玉姬哭笑不得道:“我还以为九娘生产了呢,急得不行?匆忙赶了来,竟然是为了这?个!”
  谭昭昭不认识的太多,知晓张九龄在韶州府,给她写信也?不会涉及到朝政机密,干脆厚着脸皮,将信递给了玉姬,由她读出来。
  玉姬捧着信看了几眼,再?看向谭昭昭,笑得意味深长,清了清嗓子读了下去。
  “昭昭,夜里下了一场急雨,被吵醒再?难入眠。遥望长安,盼着再?见昭昭。”
  雪奴听得嘻嘻笑,搂住了谭昭昭的胳膊,催促着玉姬:“快念快念!”
  谭昭昭虽觉着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极力装作?淡定。
  玉姬笑骂雪奴一句,叫她别急,继续读了下去。
  两人起初还在玩笑,玉姬念到了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说不出的惆怅与艳羡。
  “昭昭,惟盼你?平安喜乐,我待昭昭的心,如日?月也?。”
  日?月永恒。
  良久之后?,雪奴轻叹一声:“九娘,那些人给我写诗,讨我欢喜,终是流于虚浮,好似我就是一坛美酒,一块金饼子,他们争来夺去,茶余饭后?的炫耀罢了。”
  玉姬轻轻嗯了声,道:“真?情假意,一看便知,实在没劲得很。”
  谭昭昭收起信,认真?地道:“你?们都很好,我认为你?们比我都好。说实在话,我就是出生比你?们好一些,你?们能靠着自己?的双手,从贱籍脱离出来,自强自立,赚到丰厚的家产,有安身立命之本。你?们值得更好的男子,世间最?美好的男子。别丧气啊,大唐大得很,我都能遇到张大郎呢!”
  玉姬眼眶一下就红了,与雪奴那样,抱着谭昭昭的手臂,亲昵地贴着她,道:“怪不得雪奴喜欢你?,我以前不明白,如今我可明白了。在世人眼中?,我们就是群商户女,还是胡姬。客人轻佻调笑,旁人习以为常。寡妇抛头露面,胡姬酒娘以色侍人,何须值得看中?。不仅是男子如此,好些娘子也?这?般看待,嫌弃我们低贱。”
  雪奴吸了下鼻子,扬起笑脸道:“别说这?些丧气话,我们都要快活一些,九娘还大着肚子呢,别让肚子的孩子听到了,不然又得踢九娘。”
  话音刚落,谭昭昭就哎呀一声,低头看着鼓起一块包的肚皮。
  雪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奇地道:“还真?是听见了,哎哟,真?是聪明,跟九娘一样呢!”
  谭昭昭轻抚着鼓起之处,朝着雪奴伸出手臂,苦着脸道:“快快扶我一把。”
  玉姬不明所以,跟着雪奴一起搀扶起谭昭昭去了净房。
  出来后?,玉姬惊骇地道:“我没生养过,以前听说了些,还不以为意,如今亲眼见到,怀孕真?是辛苦。九娘独自在长安,实在太不容易了!”
  谭昭昭缓缓在苇席上坐下,伸直双腿,背靠着软囊,总算舒服了些,开始琢磨起来。
  这?次厚着脸皮让玉姬读了信,为了隐私,她还是得多学?。
  毕竟,张九龄已经超过了她,她比他有更好的条件,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于他之后?。
  谭昭昭眼珠一转,看向了玉姬。、
  玉姬察觉到谭昭昭的打量,问道:“怎地了?”
  谭昭昭凑上去笑,道:“玉姬,我拜你?为师,学?波斯文如何?”
  雪奴故意不悦道:“好呀,九娘嫌弃我,要改拜老?师了!”
  玉姬作?势欲打她,笑骂道:“都怪你?这?个老?师学?得不好,九娘另外拜师,乃是明智之举!”
  她柳眉一挑,喜道:“好呀好呀,我能当九娘的老?师,求之不得!”
  谭昭昭忙撑着苇席,俯身见礼,道:“我身子不便,着实无法行?大礼,老?师莫怪。”
  玉姬忙搀扶起她,道:“快坐好,我就是说笑罢了,哪敢当人的老?师。九娘也?别这?般唤我,显得生疏了。反正我得空时也?无聊,正好前来同你?玩耍。”
  雪奴想?了下,道:“我也?来,一起学?习!”
  玉姬一口应下了,豪迈地道:“都学?,都学?!我还会突厥语,你?们可要一并学?了?”
  突厥语?!
  安禄山与史思明,两人都会七八种语言,他们是突厥人!
  谭昭昭毫不犹豫地道:“我要学?!”
  雪奴凑趣,吵闹着也?要一起学?习。
  玉姬嘀哩咕噜说了一通,谭昭昭估计,这?就是突厥语了。
  要是张九龄能学?习,于他来说就更有益处。
  谭昭昭仿佛记得,大唐的名将哥舒翰也?是突厥人,他同安禄山不合,要是张九龄能与哥舒翰结交,早些扼杀掉安禄山史思明,可能避免安之之乱呢?
  几人说笑学?习了一会,雪奴望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擦拭着额头的汗,抱怨道:“这?天气真?是热,真?盼着下一场雨呀!”
  鸣蝉叫得有气无力,树木耷拉着叶片,太阳炙烤着,地看上去都好似波浪起伏,泛着水光。
  谭昭昭道:“晴了好些时日?,肯定会下场暴雨。”
  雪奴拿着羽扇扇风,皱眉道:“街上几乎都没人,铺子里的买卖也?不大好。对了,裴氏与朝中?大臣都去了东都洛阳,乳母还未送来,要是昭昭生产时,赶不及怎办?”
  谭昭昭并不反对请乳母,生产后?,夜里有乳母帮着喂养,她可以好生休息,早些恢复。
  裴光庭贺知章等朝廷官员,都随着圣驾去了东都洛阳。
  他们只需得吩咐一声,仆从前去准备。迄今还未送来,谭昭昭心知肚明,肯定是东都洛阳局势变得愈发紧张了。
  谭昭昭亦未多言,免得传递不安情绪,宽慰她们道:“无妨,我自己?可以喂养。”
  雪奴见她气定神闲,赞道:“还是九娘厉害。夸张大郎,也?莫要忘了九娘,九娘也?值得更好的男子。”
  谭昭昭想?大笑,却极力控制,道:“雪奴,你?的话我很爱听。只是,雪奴还是少说一些,我听得太高?兴,想?大笑,却不能大笑,真?是太难受了。”
  雪奴噗呲一声,同玉姬笑成了一团。
  日?子就这?般过去,芙娘得空了,也?一起来探望谭昭昭。
  芙娘来自是西域龟兹,著名的高?僧鸠摩罗什便是龟兹人。
  龟兹属于安西都护府,从龟兹来的商人,一般都会讲多门语言。芙娘亦一样,她不但会汉语,吐火罗语,还会讲梵语。
  这?下可好了,突厥,波斯,汉语,梵语,吐火落于,五种语言混杂,她每天都在怀疑,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不过,有友人陪伴,一起说笑,彼此督促学?习的日?子,实在是太快活,谭昭昭连腿脚浮肿的难受,都觉着没那么难熬了。
  这?天,晴朗了许久的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开始乌云密布。
  大风呼啸,云被吹得在空中?怒卷,好像悬挂在头顶,一伸手触摸,就能劈天盖地落下来。
  小拇指大的冰雹,随着风搭在屋顶,咚咚咚,沿着瓦当滚落,在地上铺了一层晶莹的珠子。
  天气热,珠子很快就化了。冰雹来得及,去得也?快,大雨随后?而至。
  暮鼓的钟声,被暴雨掩盖,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兵马嘶鸣,铁蹄驶向靠近皇城,达官贵人居住的几坊,将宅邸团团围住。
  雪奴浑身湿淋淋,沿着廊檐疾奔进来。她慌得连木屐都没顾得上穿,软底绣鞋早已被打湿,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九娘,九娘!”雪奴压低声音,焦急呼喊。
  屋内灯火通明,雪奴稍许松了口气。门很快被拉开,眉豆迎上前,惊道:“快快进来!”
  谭昭昭肚子已经太大,躺坐久了不舒服,正托着腰在屋内慢慢走动,见到雪奴的模样,愣了下,道:“眉豆,取我干爽衣衫鞋袜来,雪奴快去换一身。”
  雪奴担心谭昭昭的身子,拼命克制住焦急。
  外面街上到处都是兵马,坊门早早关闭,所有人都不得出入,雪奴心知肯定出大事了。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偏生,算着日?子,谭昭昭这?些天就该生产了。
  产婆虽在,却无法出去请大夫,若是她有个不测。。。。。。
  雪奴不敢想?下去,换了衣衫,刚掬水在掌心,便听到外面屋子,谭昭昭发出急促的惨呼声。
  *
  韶州府。
  张九龄每日?睡前,皆会翻看皇历,在册子上,慎重记下日?子。
  随着谭昭昭临产的时日?接近,张九龄夜间总是无法睡得踏实。
  韶州府的夏季,闷热潮湿,既便有风,亦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张九龄坐在廊檐下乘凉,透过纱绡帐幕,眺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想?到他告诉谭昭昭,他喜欢观星。
  谭昭昭并不觉着害怕,并未劝说他。
  她甚是平淡,同他一样以为,斗换星移,四季变换,并非皇家以为那般神秘,皆为寻常。
  能得人理解,真?是此生大幸啊!
  不知不觉中?,张九龄嘴角含笑,睡了过去。
  突然,张九龄心头猛烈一悸,蓦地弹坐起身。
  四下空寂,只有偶尔的虫鸣声,漫天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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