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唐名相张九龄正妻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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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八驾马车并?行的宽敞街道,笔直平坦。街道两边,则是四四方方,重重叠叠望不到?尽头的市坊。
街上车水马龙,却不见拥挤,秩序井然。车辆靠右行驶,行人则靠左。
豪华得如一间小屋子的车驾,被奴仆们簇拥着,张扬而过?。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骑在?骏马上,神情傲然。身后?跟着壮实谦卑的昆仑奴,新?罗婢。
各种肤色的胡人,神色从容夹杂在?人群中。经过?的长安百姓并?无半点?好奇,早已司空见惯。
谭昭昭前世去过?全世界许多地方,见惯了摩天大?楼的繁华城市,或者厚重的古城。
皆不如眼前长安,给她带来的震撼。
在?千年前,盛世的长安。
李白“长相思,在?长安”中的长安。
张九龄轻拥着谭昭昭,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崇仁坊附近的都?亭驿,即官府经营的客栈。
进了宽敞舒适的客屋,伙计送了热汤进来,刚退出去合上门,外面的暮鼓声,由?远及近。
宵禁了。
谭昭昭顾不得满身的尘埃,啊哦欢呼一声,直接扑倒在?了胡塌上,高兴地打了个一个滚。
张九龄看得直笑,上前坐在?她的身边,问道:“就这般开心?”
谭昭昭趴在?塌上,手撑着下巴,笑望着张九龄道:“我当然开心啊,难道大?郎不开心?”
张九龄含笑点?头,“昭昭开心,我便开心。快起来,去换一身衣衫。”
谭昭昭不想动,被张九龄硬拉了起来,她只能不甘不愿去了。
换了身干净衣衫出来,眉豆同千山,已经将塌几擦拭干净,归置好行囊。
谭昭昭见眉豆正?在?打开箱笼,往外摆放用具,忙拦住她道:“先别拿出来了,需要用的时候再拿便是。”
眉豆忙放回去关上箱笼,张九龄更完衣衫出来,闻言不解问道:“怎地了?”
谭昭昭道:“先用饭吧,用完之后?我再与大?郎商议。”
张九龄说好,千山与眉豆出去,没一会同伙计一起,提了食盒进屋,将饭菜摆在?了食案上。
谭昭昭打量着食案,上面摆着羊肉,胡饼,鱼羹,芹齑。
菜式寻常,都?是谭昭昭在?韶州府惯常所吃,但她今天吃得格外香。
早吃腻了的羊肉,都?吃得干干净净不说,连胡饼上的芝麻,都?舍不得放过?,一粒粒耐心捻在?嘴里嚼了。
张九龄看得想笑,拉住她的手,道:“别吃了,先让眉豆收拾。”
谭昭昭咂摸着嘴里的芝麻香气,摆摆手大?方地道:“不要了不要了,眉豆,你全部收走。”
眉豆笑着应是,收拾了食案退下。
张九龄拉着谭昭昭,在?屋子里走动消食,关心问道:“昭昭今日可是饿到?了?”
谭昭昭道:“有点?饿,加上我高兴。高兴就要畅怀大?吃。”
张九龄愣了下,歉意地叹道:“昭昭在?韶州,的确憋屈了。”
谭昭昭满不在?乎地道:“都?到?长安了,还提以?前作甚!大?郎,我同你说啊!”
张九龄看着谭昭昭摩拳擦掌,眼眸中迸发?出灼灼光芒,整个人鲜活又?明媚。
“我们住都?亭驿,每天得花几百文,这样真不划算。我打算在?长安,买一座宅子!”
张九龄惊了下,迟疑着道:“长安城的宅子可不便宜,我如今前程未定,以?后?能否留在?长安还难说。昭昭要是买了宅子,等离开的时候,一时无法脱手,岂不是耽搁了?”
谭昭昭打定主意长安买房,压根没想过?要离开!
长安不易居,白居易在?长安做了十多年官,都?没能买得起房。租在?离皇城几十里外的地方,天不亮就得起来,写了无数抱怨穷,起得太早,冒着风雪去官衙当值的诗。
等到?白居易在?外任刺史之后?,才有了钱,回长安买了一座别业,正?式在?长安有了长居之所。
白居易如今还未出生,他在?的时候,长安城的房屋价钱,已经翻了好几倍。
武则天长居洛阳,因为这个原因,长安城如今宅子的价钱,才没那般离谱。
武则天之后?,到?了唐玄宗时期,皇帝基本都?没离开长安。
那时候的长安,才真正?买不起房。
长安城东贵西富,东边是贵族,西边是胡商豪富,北边是皇家,南边是穷人。
谭昭昭算过?了积蓄嫁妆,打算在?靠近西南处的坊里,寻一间宅子。
那边宅子会便宜些?,离西市近,便于出门购置物品。要是张九龄前去皇城当值,又?不至于同白居易一样,天天哭住得远。
谭昭昭仔细分析道:“大?郎,我们只寻一间普通寻常的宅子罢了,又?不买长安城外的别业,花不了太多的钱。长安城的宅子,就算是赁出去,每月也有进项,亏不了。再说大?郎考完科举,说句丧气话,哪怕是未中,也得要在?长安住上一年半载。这些?时日,住都?亭驿的钱,足够买半间屋子了。”
太宗规定,五品以?上的官员,不得经营做买卖,其中就饱含宅子铺子等等。
私下里,权贵们做买卖的比比皆是,不然,权贵们哪来的钱财挥霍。
张九龄斟酌了下,很快就应了:“一切都?听昭昭的安排。”
谭昭昭听张九龄同意了,高兴地蹭过?去,搂住他的手臂:“大?郎真是痛快!接下来,寻找宅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大?郎去忙自己的大?事?。我保管全部都?办得妥妥当当。”
张九龄顺势低头亲了下她,宠溺地道:“好。寻宅子麻烦,有劳昭昭费心了。”
谭昭昭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她当然不会觉着麻烦,大?手一挥,笑眯眯道:“包在?我身上就是!”
身边是软玉温香,张九龄眼神逐渐暗沉,咳了咳,道:“时辰不早,昭昭,我们洗漱歇息吧。”
谭昭昭吃饱喝足,兴奋之后?也困了,不禁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含糊着点?了点?头。
洗漱出来躺在?被褥里,谭昭昭看到?张九龄乌发?披散在?身后?,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走了过?来。
白衣乌发?,薄唇殷红,眼尾亦泛着淡淡的红意,在?氤氲的灯光中,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神仙郎君。
张九龄迎着谭昭昭的目光,急促一笑,挑暗了灯盏,与她并?排躺下。
盖上被褥,张九龄顿觉着熏笼的炭太足,青木香的香气太浓。
此?时他的脸滚烫,胸口?涌起无法言喻的情绪,令他心慌意乱。
呼吸一点?点?沉缓,张九龄蓦地翻身过?去,喉咙发?紧道:“昭昭,到?长安了!”
第二十九章
月牙儿恰悬在窗棂边; 屋内灯火昏昏,薄纱绡里朦朦胧胧。
屋外回廊偶尔传来脚步声,嗡嗡不甚清晰的交谈; 兴许是说到了激动处,一阵激烈的呛咳。
仿若弦拉到极致,箭矢倏地破空而去?,于千军万马中直取敌人首级。
头脑轰鸣; 刹那间,张九龄整个人感到灵台一片澄明; 臻至化境。
若是此刻死了,亦无悔无憾。
那刹那; 他想; 若是此时?死了; 无悔无憾。
良久; 张九龄捂着胸口; 试图抚平那里的悸动。察觉到谭昭昭动了动,紧紧拉住了她。
“昭昭。”他轻声喊,暗哑的声音更低了些。
“嗯。”谭昭昭闭着眼?睛回?答; 尾音不自觉颤抖了下。
张九龄好不容易平复了些的心?; 再次提起。
“昭昭。昭昭。。。。。。”
一声低过一声; 几近耳语,带着无尽的缠绵。
谭昭昭感到太热; 挣扎着嘟囔道:“我去?将熏笼的炭拿些出去?。”
张九龄安抚着她:“我去?,昭昭歇着。终究是冬日的长安,昭昭切莫贪凉。”
顺手将被褥搭在谭昭昭身上; 翻身下榻,撩开床帏走了出去?。
谭昭昭下颚陷在被褥里; 望着眼?前在昏暗中,白皙的影。
身形玉立,比上两次见得要更直接些。
更直接的是,他喷薄的热烈,与斯文?端方君子?完全判若两人。
张九龄正弯腰揭开熏笼,如藏住锋芒的弯刀,利刃仍旧带来?寒意,直扑面而来?。
谭昭昭的脸更滚烫,拉高被褥,将整个人半藏进去?。
熏笼的炭,早就快灭了,惟余些微的火花,极淡的青木香气息,夹杂着其他莫名的味道。
张九龄转身回?到塌上,看到谭昭昭的动作?,关心?问道:“昭昭可是又冷了?”
谭昭昭含混着说没有,张九龄躺好,搂着她道:“炭快熄灭了,昭昭若是冷,我搂着昭昭歇息。”
“我不冷。”谭昭昭忙挣脱,手去?摸索里衣,道:“我去?洗漱。”
张九龄贴上去?,道:“不急,我们再歇一会。”
谭昭昭一手拿着里衣,慌乱着往身上披,道:“不行,大郎怎地不嫌弃脏了?”
张九龄道:“我从未嫌弃过昭昭脏。”
说起张九龄的洁癖,谭昭昭顿时?有一堆话说,气咻咻控诉道:“摘杨梅那次,大郎莫非忘了?刚住进都?亭驿时?,大郎一定要拉我起身,先让我去?更衣,大郎都?忘了?”
张九龄心?虚,一声不吭,只赔笑任她数落。
谭昭昭见他还笑,气得横了他一眼?。
张九龄笑道:“反正,我从未嫌弃昭昭,若是我嫌弃,如何?会与昭昭肌肤相?亲?”
谭昭昭呵了声,披上里衣准备去?洗漱。
张九龄忙拦着,道:“净房的水当凉了。”
这个时?辰,都?亭驿的伙计都?已歇息,不好去?唤人送水。
张九龄转眼?在屋内扫视过去?,看到放在窗棂下矮案边煮茶的红泥小炉,欲起身上前。
中衣蒙在了头顶,谭昭昭娇嗔道:“穿上衣衫!”
眼?前一片黑暗,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话,张九龄终于能问了出来?:“昭昭可是不喜?”
谭昭昭啊了声,莫名其妙问道:“什么不喜?”
张九龄顿了下,晦涩地道:“我的身子?,不够完美,恐先前未能让昭昭欢愉。”
先前的情形在脑子?里一一闪过,那时?,谭昭昭以为自己?会被他吞噬,抵死缠绵,她却舍不得拒绝。
谭昭昭脸又一点点发烫,张九龄等了片刻,未能听到回?应,缓缓取下衣衫,转头看她。
迎着她此时?亮若星辰的双眸,绯红的面孔,张九龄沉下去?的心?,被手用力揪了下般,重新活了过来?。
不敢再多问,欢呼雀跃套上衣衫,提壶前去?净房添了水,出来?放在红泥小炉上,准备烧水。
谭昭昭曲膝背靠在墙壁上,一瞬不瞬张九龄在那里忙碌。
平时?,谭昭昭很喜欢看张九龄做事。他做事很专注,遇到不会的事情,会去?一遍遍钻研。
比如他现在很会修剪发梢,不仅仅修建得整齐,还能修剪得毫无痕迹。
在来?长安的路上,在歇息时?,他们会煮茶喝。
张九龄不愿千山与眉豆随时?跟在他们身边,嫌他打扰碍事,于是自己?动手煮茶。
鼓捣了半晌,红泥小炉仍旧冷冰冰。谭昭昭也不会,但她不客气嘲笑,他也不见生气。
明明成日与他形影不离,谭昭昭竟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生炉火。
谭昭昭道:“大郎,微微温就够了,我们早些歇息,明日我们都?要出去?忙碌,得早些起身。”
张九龄笑道:“昭昭难道忘了,东西市都?得中午时?辰方会开门,要找宅子?,须得通过牙行的牙人。昭昭起得再早亦无用啊。”
唐律疏仪规定,买卖宅邸,必须通过牙人,买卖双方签订契约,付一定的酬金给牙人。
东西市坊并一百零八坊,分为万年县与长安县管辖。西市多为胡商,牙行也在里面。
胡商富裕,谭昭昭不敢妄想在临近西市边买到宅子?,只能走得更远些,比如大通,昌明一带靠近西南的坊就满足了。
谭昭昭道:“我可以晚一些,大郎要去?各处举荐,赶路辛苦,早些歇息恢复体力。”
张九龄道:“不急这一日,我明朝起来?,先写书信回?家,昭昭可要一并写信回?娘家?”
谭昭昭想起了高力士,沉吟了下,点头道:“我的字写得不好,大郎帮着我一并写了。”
张九龄的书法?不输于他的诗,遒劲刚健。
谭昭昭的字,不提也罢。
张九龄在苇席上盘腿坐下,与谭昭昭笑道:“好,昭昭说,我写。不过,昭昭得多练字,以后我教你?。”
谭昭昭赶紧道:“大郎还是忙自己?的科举吧,要是耽误了你?,阿家还不得将我活剐了。”
张九龄神色黯淡了瞬,沉默片刻,问道:“昭昭在长安置产业,可也是想着不再回?去??”
虽是如此,谭昭昭决计不会承认。夫妻之间难得糊涂,无需事事交待得一清二楚。
谭昭昭笑着道:“大郎怎地又提起这个了,当然是大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张九龄深深望了她一眼?,道:“昭昭,我定不会负你?。”
谭昭昭笑着点头,“大郎不负我,我自不会负大郎。大郎,水应当热了吧?”
这句话,谭昭昭并未撒谎。不过,她是不会回?韶州,昨夜没提醒张九龄,一半有这样的原因。
要是怀了身孕,她无法?赶路,想回?也回?不了。
以张九龄的聪明,他应当能想到吧?
谭昭昭暗自思忖,不过,以他当时?的疯狂,估计就算知道,也顾不上了。
张九龄看了她一眼?,试了下水温,提去?净房。窸窸窣窣一阵之后,走出来?对谭昭昭道:“我已经替昭昭试过了冷热,昭昭快来?。”
谭昭昭起身走过去?,侧身进屋,将立在门边的张九龄推搡开,拉上了门。
张九龄在门外站着,不满道:“昭昭如何?能过河拆桥?”
谭昭昭不搭理?他,手伸进盆中,水温果真不冷不热正合适。
看来?,在路上泡脚时?,张九龄将谭昭昭喜欢的温度也已掌握。
身为这个时?代的公子?郎君,虽只做了些再细微不过的事情,谭昭昭还是忍不住偷笑。
要是被卢氏得知,估计她的天都?要塌下来?。
净房与卧榻隔了一道屏风,一线光从屏风底透出来?,水声滴答。
张九龄靠在墙壁上,侧转过,静静凝望净房的方向?。
在约莫七八岁时?,张九龄生过一场病。病中时?,明明很饿,却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还闻不到气味,难受至极,
后来?病好了,能吃出酸甜辛辣苦,闻到香臭的兴奋与满足,张九龄记忆犹新。
方才的欢愉,便是那般,来?自躯体与心?灵的极致满足。
谭昭昭此时?与他只隔了一道门,张九龄却仿若觉着,他的病并未痊愈。
没一阵,谭昭昭走了出来?,张九龄立刻迎上前,紧紧拥抱了她一下,进了屋。
谭昭昭被惊了跳,以为他要急着方便,便没多问。
夜已经深了,困意袭来?,谭昭昭打了个呵欠,钻进被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谭昭昭被身边一阵凉意惊醒,她半睁着眼?睛看去?,张九龄在身边,俯头看她,轻轻问道:“昭昭睡了?”
“嗯,大郎可是出了门,怎地不多穿点衣衫。”谭昭昭嘟囔了句,又闭上了眼?睛。
张九龄道:“没出去?,我方才洗漱了下。”
谭昭昭迷迷糊糊记起,她用完了热水,张九龄只能就着微温的水洗漱了,歉意地道:“对不住,我忘了给大郎留些水。”
张九龄柔声道:“无妨。昭昭,你?看月亮,就挂在窗棂上呢。”
谭昭昭顺着张九龄的指点看去?,窗棂边露出了一半的弯月,好像是调皮地在同他们打招呼。
张九龄上了塌,背靠在墙上,连着被褥一起,将谭昭昭搂在怀里。
“昭昭若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