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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穿成大唐名相张九龄正妻后-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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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昭昭心想也是,整个岭南道都太偏僻,与越州无法比。
  张九龄神色黯淡,道:“我去了长安,归来时,不知能否送大娘子出嫁。昭昭,先前你让我教她骑马,我很感激。本来我先答应了与你来摘梨,要是中途走开,就是不守信诺。昭昭虽能大度不计较,我还是得向你赔个不是。”
  语毕,张九龄叉手朝谭昭昭俯身一礼。
  真是守礼君子。
  谭昭昭抿嘴笑起来,赶紧侧身避开,“免礼免礼,郎君真是客气了。”
  张九龄起身,含笑看着谭昭昭,呢喃道:“郎君,郎君。昭昭,我喜欢你唤我郎君。”
  夫妻之间普通寻常的称呼,竟然被他说出了缱绻与缠绵的味道,谭昭昭听得心都颤了颤,连忙岔开了话题。
  “既然大郎与大娘子分别之后,恐难再见面,以后就多陪伴她一二。在去长安之前,我先给她留下添妆。”
  张九龄面上带笑,嘴里却一本正经纠正她:“是郎君。”说完,再次夸道:“昭昭想得周全,既然昭昭吩咐了,为夫定当照办。”
  谭昭昭横了他一眼,含娇带嗔的眼波,张九龄看得眼神微沉,不由分说上前,用力亲在了她的眼眸上。
  “昭昭,你这般望着我,我着实无法抵挡。”
  温软直抵心尖尖,谭昭昭心慌意乱,赶紧躲开,含羞道:“快去摘梨!”
  张九龄平缓了下呼吸,很是慵懒应了声,“昭昭,我的梨,就不分给你吃了。”
  谭昭昭没多想,问道:“为何?”
  张九龄道:“分梨分离,我要永远与昭昭在一起。”
  谭昭昭笑个不停,没想到大唐也有这种说法,分梨分离。
  张九龄站在树下,认真挑选大而金黄的梨去摘。
  谭昭昭提着竹筐去接,张九龄怕她累着,把竹筐放在草地上,将摘下来的梨递给她,她再放进竹筐里。
  上山摘梨,谭昭昭主要是玩,与吃。
  两人有说有笑,配合得当不紧不慢摘着。谭昭昭脑中闪过戚宜芬羡慕与痴缠的目光,沉吟了,问道:“七娘子应当不小了吧,她的亲事如何了?”
  张九龄诧异地看着谭昭昭,道:“七娘子的亲事,我如何能知晓。阿娘与姨母应当会商议着办。”
  谭昭昭哦了声,问道:“大郎以为七娘子以后,能嫁进什么样的人家?”
  张九龄皱眉想了下,道:“看在张氏的面子上,能替她在韶州寻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有张氏在,成亲之后的日子,定当过得去。”
  眼下张九龄还未曾考功名,在张大娘子的亲事上,他都无能为力,何况是戚宜芬。
  大唐的公主们身份尊贵,看似活得张扬恣意,其实她们的亲事,从来没有一桩是自己做主,皆为利益联姻。
  鱼玄机那般顶顶大名的才女,因出身不好,最后只能与人为妾,为大妇不容,送进了道观做女道,最后下场凄惨。
  戚宜芬想要寻到更好的姻缘,除非张九龄现在就是宰相,能借着他的势力,嫁进官宦府第。
  谭昭昭既然管不了,就干脆搁置到了一旁。
  摘满了一竹筐梨,谭昭昭又渴了,拿了两只去山泉里洗净,用罗帕包裹着,回来递给了张九龄一只。
  张九龄将两只梨都拿了过去,偷亲了下谭昭昭的唇角,道:“昭昭且等一等,我去净手。”
  谭昭昭竟忘了张九龄的洁癖,除非是洁净未曾用过布巾包裹的梨,他决计不会吃。
  大唐著名的诗人王维,他连用过擦拭灰尘的扫帚,都不会再用,故而有童子专门负责绑扫帚。
  记得张九龄曾推荐王维出仕为官,估计除了看中王维的才华之外,这份洁癖爱好,彼此挺投缘。
  张九龄洗漱之后回来,谭昭昭见他手上拿着两只梨,罗帕不见了。
  “咦,罗帕呢?”谭昭昭问道。
  张九龄笑道:“昭昭放心,你的罗帕我好生收着。”
  谭昭昭估计他收了起来,就没再多问,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梨。
  张九龄拿开了梨,道:“就这般吃,我替你拿着。”
  原来,他感情连她刚洗干净的手,都一并嫌弃了。
  谭昭昭瞪他,直接抢过梨,喀嚓咬了一口,示威般朝他昂了昂下巴。
  张九龄:“。。。。。。”
  对着谭昭昭的怒意,张九龄默默转开了身,断不敢再多言半字。
  谭昭昭牙齿去皮的功夫了得,麻利地转着圈,三下五除二啃掉了梨皮。
  张九龄余光瞄见,目光从她面前长长一圈的梨皮,移到了她殷红水润的唇上。
  谭昭昭以为张九龄在无声指责,挑衅地狠狠咬了一大口梨,吃得欢快无比。
  张九龄嘴角缓缓上扬,眼角眉梢笑意四溅,走上前软声道歉:“我错了,昭昭别生气。”
  谭昭昭大度地道:“好吧好吧。。。。。。唔!”
  张九龄最喜欢谭昭昭策马时的英姿,神采飞扬,像是天上的鸟儿般,自由自在展翅翱翔。
  眼前的她,灵动,鲜活,身上的那股洒脱,让他情难自控。
  唇被他俯身下来,温柔覆住,轻尝。
  “昭昭,真甜。”


第二十章 
  谭昭昭只留了几颗梨,其余的张九龄拿去孝敬了父母,再分了几颗给小卢氏与张大娘子。
  除了过节或者生辰时,谭昭昭与张九龄基本都在自己的院子用饭。
  卢氏见到张九龄送梨来,张弘愈生了病初愈,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便留了张九龄与谭昭昭一同午食。
  张九龄见张大娘子不在,皱眉问道:“阿娘,大娘子呢?”
  卢氏道:“大娘子都在议亲了,竟不懂事,成日在外面疯玩。听说先前还在外面骑马。”
  说到这里,卢氏视线有意无意,瞄向谭昭昭。
  谭昭昭只当没看见,安静端坐。
  卢氏道:“眼下的节骨眼上,大娘子可不能摔了伤了。我先前责备了她几句,她竟然还不服气还嘴,我便让徐媪守着她的院子,不再允许她出门。”
  张九龄淡淡地道:“阿娘,大娘子要远嫁,嫁人之后,阿娘想听她还嘴,恐再也听不到了。见一次就少一次,还是放她出来用饭,别禁足了。”
  卢氏怔楞住,眼眶渐渐泛红,捂住嘴转开头,呜呜哭泣。
  张弘愈平时在家中严肃端方,极少说话。家中事务看似都由卢氏做主,只在大事上,他向来说一不二。
  病后的张弘愈精神本就不大好,听到卢氏哭,他愈发不耐烦,拧眉道:“大娘子的亲事,你心气高,说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低了。韶州府适龄的儿郎,你总嫌弃这嫌弃那,好不容易托人在越州寻了一门亲事,你又哭哭啼啼,心疼她远嫁。好生生的一餐饭,都被你搅了!”
  张九龄眉眼冰冷,不禁侧头看向一边的谭昭昭。
  谭昭昭坐在他身边,转头迎着他的目光,回了个浅浅的笑。
  从张弘愈的话中,谭昭昭听出了卢氏对张九龄与她亲事的不满。
  谭昭昭能理解,两人的家世相当,但就自身来说,张九龄年纪轻轻就得了广州刺史的夸赞,才名远扬。
  谭氏门第日渐式微,在张九龄的仕途上,出不了力。
  女性在唐朝想要掌权,出人头地,主要是看出身。
  如今武皇已近八十岁的高龄,谭昭昭想要展示自己的才能,大放异彩也来不及了。
  谭昭昭不会因卢氏的话,自我贬低,亦不会因此自视甚高。以为男女之间,夫妻之间,只要有了婚书,就应当被宠着,被深爱。
  其实换个角度,她同样如此。
  要是夫君又蠢又丑,或是普通得让人索然无味,妻子照样爱不起来。
  凭什么啊?
  再说配不配,主要来自他们夫妻双方的共识。
  唐代宗曾言:“不痴不聋,不为家翁”。
  可见古时的公婆,也不那么一味强调长辈的威严,处处干涉晚辈夫妻之间的事情。
  人生说短,每一日都是十二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说长,不过弹指一挥间,千年就过去了。
  谭昭昭奉行先爱自己,尽力爱人,体会一朵花开,尝一道美食。过好十二个时辰的每一刻,不后悔,不辜负。
  卢氏见张弘愈发火,勉强止住了哭声,用罗帕蘸着眼角,抽噎着不说话了。
  张弘愈吩咐人去唤张大娘子来,她立在门边,小心翼翼打量着屋内。
  看到张九龄与谭昭昭都在,卢氏拉着脸,气氛明显不对,张大娘子紧张不安,一下不敢动了。
  张弘愈面无表情道:“来了就快进屋,传饭吧。”
  张大娘子赶紧进屋见礼,在谭昭昭身边坐下,垂首一言不发。
  徐媪与侍妾送了饭食进屋,安静用完饭,略吃了口茶,张弘愈气力不逮,斜倚在软囊上,精神恹恹打瞌睡。
  张九龄担忧地道:“阿耶,可要再请郎中来瞧瞧?”
  张弘愈睁开眼,道:“无妨,我每年这个时候总是会病上一场,休养几天就是。”
  张九龄关心了几句,便起身告退:“阿耶阿娘好生歇着吧。”
  张弘愈唔了声,抬手挥了挥。卢氏不放心,跟着出了门,将张九龄送到了廊檐下,携着他的手叮咛道:“天气凉了,你记得早晚多加衣。出去骑马身上汗湿,回来定要马上换干爽衣衫。”
  卢氏尤为不放心,对着谭昭昭再叮嘱了一遍:“你得多上些心,大郎要读书,你别只顾缠着他带你出去游玩。”
  谭昭昭一口应下,张九龄神色淡下来,对她道:“你与大娘子先回去,我与阿娘再说几句话。”
  谭昭昭便与张大娘子先离开了,两人走到影壁边,张大娘子回头看去。
  张九龄背着身,卢氏被他挡住,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张大娘子不安地道:“嫂嫂,大兄与阿娘要说什么?先前我看到阿娘好似哭过,可是我又惹阿娘不高兴了?”
  谭昭昭安抚她道:“阿翁与阿家略微争执了几句,不关你的事,你莫多想。”
  张大娘子松了口气,低着头,一脸的落寞。
  “大兄教我骑马,徐媪回来告诉了阿娘,我被阿娘责骂了一通。说大兄忙得很,我如何能缠着大兄。阿娘还说,我要是不小心伤了,落了疤痕,会得夫君不喜。”
  张大娘子脚一下没一下踢着路边的花草,迷茫地道:“嫂嫂,你与大兄夫妻感情好,我们都羡慕得紧。若是嫂嫂伤了,大兄也会嫌弃嫂嫂吗?”
  谭昭昭沉吟了下,道:“大娘子,人与人不同,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但有一点,我能肯定答复你。只要你自己不嫌弃自己,其他人的嫌弃,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张大娘子怔怔望着谭昭昭,一时间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谭昭昭暗自叹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肩膀,陪着她回屋。
  “大娘子,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你叫张真儿,你是张真儿。别将一颗心,全扑在夫君身上,儿女身上,其他任何人身上。”
  张大娘子睁着清凌凌的凤眼,难以置信盯着谭昭昭,喃喃道:“嫂嫂,你的话,我能明白一些,好似又不大能明白。”
  终归是十三岁的小娘子,世道世情如此,能明白一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谭昭昭低声道:“尊重远比爱更重要,夫君尊着你,重着你,这是首要。其次,夫君若要纳妾室,你若是没办法阻拦,又没办法接受,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张大娘子拧眉思索,半晌后丧气地道:“夫君纳妾是天经地义,阿耶有侍妾,阿娘说那不过是伺候阿耶的贱民罢了。女人上了年纪,生养艰难,说不定会一尸两命。待有了儿子傍身,就由着侍妾去服侍夫君。阿娘说要买几个陪嫁婢女给我,我握着她们的身契,她们敢不听话。”
  良贱之间等级森严,就是张大娘子打死她们,被告了官,顶多罚几个大钱了事。
  可在后宅打死几个奴婢,又有谁会出头替她们告官?
  谭昭昭微微叹息,道:“那是人,活生生的人。”
  张大娘子嗯了声,“我其实也害怕,下不了手。我觉着阿娘就是说说,她经常责骂侍妾,很讨厌她们,她其实也在意阿耶纳妾。”
  谭昭昭道:“对呀,总会不高兴。不高兴时,该如何排遣?若你不在意,不放在心上,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张大娘子似懂非懂点头,道:“好,我听嫂嫂的,嫂嫂与大兄感情好,肯定厉害,说得都对。”
  谭昭昭被她逗笑了,在门前停下,道:“我就不进去了,你快进屋去午歇吧。”
  张大娘子与谭昭昭见礼道别,轻快地进了屋。
  谭昭昭转身离开,在甬道上,往正院那边看了一眼。
  不知张九龄与卢氏可说完了话,回院子没有?
  正院。
  张九龄对卢氏道:“阿娘,我对同九娘的亲事,并无任何的不满。”
  卢氏不悦地道:“你留下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话?”
  张九龄道:“阿娘,以后你莫要再说这些了,九娘聪慧,她什么都明白,只是尊着阿娘是长辈,从未抱怨过一言半语。”
  卢氏本就一肚皮火气,顿时脸色难看道:“你就知道护着她,不将我这个阿娘放在心上。我何时对她不好了?哪家的新妇不伺候翁姑,不晨昏定省?她忙着伺候你,我也就不计较了。可她不顾你的前程,成日拉着你一起出去胡闹。你竟然也如此糊涂,为了些儿女情爱,自己的前程都不不要了?你是张家长子,成亲这么久,她的肚皮还未有动静,这岂是做妻子,做新妇之道!”
  张九龄眉眼冷峻,低沉地道:“阿娘,我都已经成亲,早已长大成人,自己做出的事情,与他人有何关系?阿娘总说是九娘带着我出去玩,可是还当我是无知稚子,会被人带坏?无知稚子,又何来前程之说?”
  卢氏紧紧抿着唇,一脸伤心欲绝:“你。。。。。,我一心为了你,可怜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张九龄耐心地道:“阿娘待我好,我都知晓,只是阿娘,我已经娶妻成家,阿娘莫再将我当做三岁稚子,需要阿娘处处护着。”
  与卢氏好声好气说过了无数次,她当时会听进去,但过后一阵就忘了。
  成名于少时,多得人夸赞,卢氏耳边都是恭维之声。
  久而久之,卢氏就心心念念着他的前程,盼着他高中,成为大官,已经快成了她的执念。
  张九龄见卢氏不好过,他心亦沉甸甸:“我的前程,我自会去争取。阿娘,你看不起我的妻子,就是连我一并看不起,莫非阿娘以为,我要靠妻子的提携,才能有所作为?”
  卢氏蒙住脸,呜咽一声哭了出来:“好好好,你说得头头是道,我是管不了,随你去就是。”
  张九龄劝了两句,卢氏方抽抽噎噎回屋。他拱手作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院子静悄悄,眉豆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打瞌睡,见他前来,忙起身见礼。
  张九龄朝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低声道:“可睡着了?”
  眉豆忙小声道:“九娘刚洗漱完,还未歇息。”
  张九龄急忙进屋,看到谭昭昭盘腿坐在苇席上,叉着一片梨吃。
  听到声音,她回转头,朝他笑道:“大郎回来了?快过来吃梨。”
  绚烂的笑容,屋内散发的清淡梨香,将张九龄心头的那点阴霾冲得无影无踪。
  走上前,张九龄轻尝了下谭昭昭嘴边的甜,道:“我不吃,这只梨,昭昭自己全吃完吧。我们早约定过,永不分离。”


第二十一章 
  谭昭昭咕咕笑,躲开张九龄,推着他道:“快去洗漱,瞧你一身的汗。”
  张九龄不满皱眉,抬起衣袖闻了闻,便疾奔向净房了。
  谭昭昭继续咬着梨吃,气定神闲。
  张九龄这般急迫,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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