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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解药-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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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当没有看到。

    但却无法忽略从内心深处慢慢弥漫出来的恐惧。

    恐惧是无法忽略的,它不受意志控制,来去自如。

    “害怕吗你躲不掉的,去面对他,去打败他没得选择,害怕的打败就行了”

    江予夺冲出房门的时候,听到喵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就像是他跟这个世界此时此刻,最后的交集。

    “三哥”陈庆的声音从客厅传到了卧室,“三哥我进来了啊”

    “嗯。”江予夺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我买早点了,”陈庆出现在卧室门口,“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

    “睡着了没听见,”江予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几点”

    “八点多,”陈庆说,“今天我休班,是不是要去出租房那边”

    “是。”江予夺低下头,闭上眼睛让自己缓了缓,好几秒之后腿才开始有了知觉,一阵阵发麻,他皱着眉轻轻抽了口气。

    腰和后背也酸得厉害,像是有把钩子钩住了肌肉,上下拉扯着。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手机就在脚边,他拿过来想看看的时候,发现屏幕右上角裂成了一张蜘蛛网。

    不过还能用,他点亮屏幕,看了看昨天跟程恪说晚安的时间。

    不到十个小时吧,还行。

    他用手在腿上搓了搓,麻劲过去之后他站了起来,靠着墙轻轻叹了口气。

    幸好昨天没有在座程恪家过夜。

    但他还是很沮丧。

    他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能忽略

    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想让自己像个普通的“正常人”一样,就那么难

    为什么

    他们除了想要让他永无宁日,还想得到什么

    江予夺扑到床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比所有人都有更强的控制力,更强的意志力还是高估了自己。

    “你昨天睡没睡啊”陈庆把喵喂了之后又走到了卧室门口,“怎么又趴下了”

    “坐着睡的,腰酸背痛的。”江予夺把脸往被子上埋了埋,蹭掉了眼角的湿润,然后起身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手背上火辣辣的,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又握了握拳,关节上的伤口只是擦伤,但绷紧之后疼痛变得更加清晰。

    他抬起手,两只手都握着拳慢慢顶在了墙上,一点点用力,直到所有的伤口都跟墙壁贴合上。

    也许是两拳,也许不止。

    除去表皮擦伤的疼痛,还有隐隐的钝痛,不过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回到客厅,他拿出药箱,随便往手背上贴了几片创可贴。

    “昨天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陈庆边吃边看着他贴创可贴。

    “有几天是不碰事儿的,”江予夺说,“二秃的腿怎么样了”

    “在家养着,”陈庆说,“我去看了,不太严重,不过张大齐那逼肯定不是就这么就能完的。”

    “他想要我过去给他低个头。”江予夺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

    “说句软话什么的,”陈庆皱皱眉,“要去吗”

    “不去,”江予夺说,“他没动手,都是他的人,我去了没有话头。”

    “那怎么办”陈庆问。

    “这么多年,也不是只碰过一个张大齐,”江予夺说,“没有什么怎么办的,我不急。”

    “也是,”陈庆点点头,“张大齐也算混得差不多了,过几年可能该退休养老了吧,那帮老东西不都这样么,蹦到最后也就这样了。”

    江予夺喝了口豆浆,没说话。

    “咱们多年轻,”陈庆一挥手,“让他先滚吧。”

    江予夺埋头吃着,没再开口接陈庆的话。

    他接不了。

    他突然很害怕。

    这是一种全新的害怕。

    陈庆说出“咱们多年轻”的时候他才第一次体会到的害怕。

    他才21岁,还有好几个月才22岁,他还有很多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在这里,就在这样的生活里。

    无聊而平静,波澜不惊,满是无望。

    他跟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虽然他曾经想让自己相信,他就是这些人里的一员。

    但陈庆和那些小兄弟们,他们有父母,有家,有融入这里的一切,他们有来处,有归处,哪怕无望,也是存在。

    而他,在这里一年又一年,被淹没在这片繁华之下,没有人看得见他,他是那个十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孩儿,他是老三,他是那个传说中没有痛觉神经的三哥。

    最后没有人还会记得他,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看到过他。

    他只是自己故事里的一个路人辛。

    昨天跟程恪一块儿在店里忙活的时候,他第一次想要做些什么。

    罗姐说起这些的时候,什么头绪都没有的他只觉得烦躁和恼火,而昨天他却突然想要做些什么。

    实实在在的,在某个地方站着。

    只是

    可能也只是“想要”而已。

    他想挣扎一下,但却不知道从哪根手指开始。

    又应该怎么开始。

    陈庆今天开的是辆甲壳虫,敞着篷停在门口。

    江予夺上车之后转过脸看着陈庆,陈庆一边打着了车一边也看着他:“怎么了”

    “现在几月”江予夺看着他,“几度”

    “你是说这个篷吗”陈庆问。

    “我不是说这个篷,”江予夺说,“我是他妈让你关上这个篷”

    “不是,三哥,”陈庆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近他,“今天店里没有合适的车,就这一辆,这辆车吧它它是来修车的,它的篷关不上了。”

    江予夺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你开着它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挺感谢老天爷今天没下雪的”

    “好几天都没下雪了,我估计不会下了吧。”陈庆开着车拐到了大街上。

    “老北风是不是也不刮了啊”江予夺冲着他吼了一嗓子。

    “你裹好点儿。”陈庆缩了缩脖子。

    江予夺叹了口气,把陈庆外套拉链拉到了头,然后把自己外套的帽子扣到头上,尽量往下扯,把脸遮上了,低头靠着椅背。

    “三哥,挡脸没用的,”陈庆说,“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旁边这人是你。”

    “滚,”江予夺躲在帽子里,闷着声音,“万一人以为是程恪呢,这衣服是他的。”

    “操,”陈庆愣了愣之后一通狂笑,“哎我就说你今天这件衣服明明没看你穿过但又有点儿眼熟呢,是他妈积家的啊”

    “嗯,他拿这件换了我那件厚的。”江予夺说。

    “他还真是少爷作派,他这件够买二十件你那件那样的了,”陈庆说,“缺心眼儿。”

    “关键不是买不着么。”江予夺笑了笑,有时候想想程恪,真是个活得自我而迷瞪的人。

    “你问问他要不要我的,”陈庆说,“我有件更厚的,没穿过两回呢,让他拿他那件厚昵的短风衣来换吧,我看那件他穿着挺好看的。”

    江予夺手指顶起帽檐瞅了瞅他:“你要点儿脸吧,给你肩膀上捆块木板你看看你能不能把人那件衣服撑起来行吗”

    “我增肥了,过年胖了好几斤呢。”陈庆不服。

    “闭嘴开你的车”江予夺把帽子拉好。

    出租房外面的地上全是红色的炮仗碎纸,新的旧的,还有各种被雪水泡湿又被来回的人和车压成了黑泥饼的烟花筒子。

    江予夺看了看四周,明明满眼过年的红色喜气,却总让人觉得颓败和落寞。

    “先去3号楼。”他往前走。

    “嗯,”陈庆跟着他,“还是一家一家通知让他们收拾吗”

    “不然呢。”江予夺说。

    “应该弄个楼长,就跟人家小区的业主委员会那样,”陈庆说,“这样就方便了。”

    江予夺看了他一眼,都不想说话了。

    “我就随便说说。”陈庆说。

    “以后别老这么随便。”江予夺说。

    陈庆笑了半天。

    通知这些租户各自打扫好楼道,再把楼下的卫生小片区打扫干净,这事儿挺烦人的,得解释。

    “为什么还要扫楼下啊我家又没放炮,”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很不高兴,“再说了,那是街上了啊,清洁工应该打扫啊。”

    “这儿清洁工不管,你们不想打扫,我就请人来扫,”江予夺说,“请人的钱就加到这月房租里。”

    “凭什么加房租啊”女人提高了声音。

    “凭这儿的房租是这片最低的,”江予夺冷着声音,“别家也一样自己扫,房租还比你们高,自己决定吧,不想扫的一会儿跟我说一声。”

    “一家就他妈打扫巴掌那么大点儿地方,”陈庆跟着也提高声音,“我一屁股坐下去都比那点儿地方大了,平时都没让你们扫,一年就这一回还不乐意呢不乐意就搬到隔壁去,一月多交50,一样得打扫。”

    江予夺上了三楼,陈庆一层层往上,他敲开了三楼的一扇门。

    “张叔,”江予夺跟开门的人打了个招呼,“找你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张叔问。

    “上回我过来,看你这儿有不少木条木块儿的是吧”江予夺进了屋。

    “有不少,”张叔指了指厕所旁边的一堆杂物,“都在那儿呢,怎么你要啊”

    “我记得有一种木条,花色挺漂亮的,”江予夺走了过去,憋着气在这堆东西里翻着,从一个破塑料箱里抽出了一根一指来宽的木条,“就这个。”

    “这个是鸡翅木,都是碎料,你要这个干嘛”张叔问。

    “做东西,”江予夺看了看,“就这种挺合适的,你有多少”

    “都在那箱子里了,你找找吧,”张叔说,“做什么啊”

    “做个灯,”江予夺把箱子拖了出来,在里头一堆破木头里翻了翻,长长短短的找到了七八根,“这些,我买了,多少钱”

    “你拿去吧,”张叔说,“这是我拿回来做筷子的,你给我留两根就行。”

    “嗯。”江予夺抽出两根短的放了回去,“你那工具借我用用吧,就锤子小锯子什么的,还有砂纸桐油有用剩下的吗,也给我点儿。”

    “你做个什么灯啊”张叔一脸莫名其妙。

    “跟你说不清,做好了拍个照片给你看,说不定能启发一下你的灵感,”江予夺说,“以后去给人做家具的时候提高一下档次。”

    “你得了吧。”张叔笑了起来。

    江予夺本来想就用程恪那儿做桌椅剩的防腐木做这个灯,但程恪太烦人,什么惊喜惊喜的,为了好歹让这事儿还有点儿惊喜,他决定换一种木头来做。

    算是惊喜吧,材料不一样了呢。

    他给张叔放了两包烟,拎着一堆东西出来了,一想到这些东西必须在明天之内变成一个灯,他就有些兴奋。

    虽然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做出来了。

    把几个楼的事儿都安排好之后,江予夺跟陈庆一块儿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准备去程恪店里继续做那个工地风的水泥桌子。

    “我送你过去吧,”陈庆说,“省得打车了。”

    “就这个车啊”江予夺看着他,“我都怕你一会儿开回店里要感冒。”

    “开我自己的车啊我又不是没车。”陈庆说。

    江予夺叹了口气:“你把车借我吧,我开过去,下午我还能把程恪带回来,要不还得打车。”

    “也行。”陈庆点点头。

    江予夺开着陈庆的小车还没到路口,程恪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现在过去。”他接了电话。

    “你吃午饭了吗”程恪问。

    “吃了,”江予夺看了一眼时间,“这都一点多了,我跟陈庆一块儿吃的,怎么”

    “你一会儿给我带点儿吃的吧,我吃早饭。”程恪说。

    “你一上午什么也没吃”江予夺愣了愣。

    “不想吃,”程恪说,“这会儿饿了,手机看了一下外卖,没有想吃的。”

    “那你想吃什么”江予夺问,前面红灯,他踩了一脚刹车,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不知道,你随便带吧,随缘了。”程恪说。

    “好。”江予夺应了一声,后面跟着的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小车,但副驾上坐着玩手机的人却很不普通。

    江予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在假装玩手机。

    这是昨天跟着他和程恪的另一个人。

    挂了程恪的电话之后,他给陈庆打了个电话:“你和大斌带几个人去程恪那个店,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第65章 第65章

    陈庆这车哪哪都挺好的; 插队灵活; 停车方便; 车上还装了个显示屏; 插上u盘能窝这里头看个电影什么的,但就是车速不行。

    给程恪买了一套煎饼果子和一杯豆浆之后; 一路也没堵,但等他到了程恪店里的时候,陈庆大斌他们已经到了。

    不过他没看到人,进门的时候程恪正坐在吧台旁边,看到他进来就问了一句:“陈庆和大斌怎么过来了”

    “我叫他们过来的; ”江予夺把吃的放到桌上,“你先吃吧,按早点的规格买的。”

    “我靠; 这么大。”程恪拿起煎饼果子发出了惊叹。

    “料足; 味道也好,他家能卖到中午不是没原因的。”江予夺坐到椅子上; 从玻璃门往外看了看,这会儿店里没有开灯; 看外面很清楚,但外面往里看就基本看不到什么了。

    “你叫他们过来干嘛”程恪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我过来的时候有人跟着我; ”江予夺说,煎饼果子很香; 他虽然吃饱了; 闻着还是有点儿馋; 于是从程恪手里扯了一小块煎饼吃了,“是建材市场跟着我们的那个,一个衣服上有白道的,一个就是他。”

    “你确定吗”程恪看着他。

    “确定,”江予夺说,“我记得他俩的样子,我转过来的时候他的车往前开了,陈庆他们会去跟着。”

    “然后呢”程恪看上去有点儿紧张,“不会弄出什么大动静来吧”

    江予夺绷着脸:“动静大不大不由我控制,要看那人想干什么了。”

    程恪没有说话,表情有些捉摸不定,最后停留在一脸担心上,他皱眉着:“如果真弄出什么事儿了,你要跟我说。”

    “干嘛”江予夺问。

    “我就说我让他们干的,成天跟着我,”程恪说,“我再找人去处理。”

    “找谁许丁吗”江予夺又问。

    “不一定,谁能行找谁。”程恪啧了一声。

    “你不是已经被你那些朋友划出圈儿了吗”江予夺说。

    “你他妈真是不会说话啊三哥,”程恪叹了口气,“划不划出圈儿都可以找人,肯开口就行。”

    江予夺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说动静大不大不由他控制那句话,只是想逗逗程恪,程恪对他们这些混混不太了解,这种事儿他们一般不会在超出了自己势力范围的地方干,今天他叫陈庆大斌过来只是以防万一,只要对方没有动作,他们也就是跟着,什么也不会干。

    但程恪的话让他突然眼圈儿有些发痒。

    程恪没有拦着他,没有让他把陈庆和大斌叫走,只是告诉他如果出事儿了他去想办法。

    但程恪找人得“肯开口”,除了许丁,江予夺知道他基本没有朋友,有时候他会接到几个除许丁之外的人的电话,但态度基本都是冷淡敷衍,如果“肯开口”,他也不至于这样了。

    江予夺从他手里又扯了一块煎饼吃了:“你别担心,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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