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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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锯打磨机什么的,在隔壁那屋里,”程恪说,“我先给你画个图吧,然后你先把倒模的木头锯出来。”
“我可没用过电锯啊。”江予夺说。
“没事儿,要不你给我按着木头,我锯就行。”程恪说。
“你会”江予夺问。
“不会,”程恪说,“试试呗。”
“那还是我来吧。”江予夺转身去了隔壁拿工具。
程恪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发了会儿愣,他脑子里对刚才的事还很疑惑,想不明白,但江予夺明显没太放在心上。
这种没太放在心上,不是不关心无所谓的那种状态,而是很有自信能应付的状态,跟面对“他们”时的紧张完全不同。
如果真的是面对现实和虚幻的不同反应,那从江予夺的表现来看,他是会区别对待的。
可是
程恪皱了皱眉,突然很想见见那个心理医生。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
江予夺把工具拿了过来,往地上一放:“我看了一下,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行,我给你画出来。”程恪点点头,拿了粉笔在地上给江予夺画了一下水泥倒模的形状,再标出了尺寸。
“这不就是食堂蒸饭的盘子吗”江予夺说,“你直接买个那种盘子往里倒不就行了。”
“那个不够大。”程恪说。
“哦。”江予夺点点头,“行吧。”
江予夺虽然没用过电锯,也没接触过这些活儿,不过动手能力还是相当强的,拿起板子第一下就锯得很标准了。
“也不难嘛,”他啧了一声,“我可以去做木工了。”
程恪笑了笑没说话。
“你觉得做木工怎么样”江予夺转头看着他。
“挺好的,”程恪点点头,“手艺好的木工师傅想请都得排队。”
“是么。”江予夺拿着电锯盯着板子,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出租房那儿住了个木工,但是估计水平不怎么样,要不也不会在那儿租房子了。”
程恪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你不会是真想做木工吧”
“不知道,”江予夺把电锯关了,转身坐到木板上,皱着眉,“我就是你觉得我是不是”
“你不是一直在帮卢茜做事吗”程恪问。
“嗯,差不多吧,她牌舍和出租房有什么事儿都是叫我去,”江予夺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会给我钱。”
“钱少”程恪又问。
“不少,挺多的,”江予夺揉了揉鼻子,“但是我以后一直这样吗卢茜应该是想帮我吧,这些事她请别人做,用不着这么多钱。”
“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程恪坐到他旁边,跟他挨着。
“也不是突然,”江予夺想了想,“我不知道,我也没什么手艺,锯木头的时候也算是突然吧,说不清。”
“你是想学点儿东西或者能干点儿什么,对吧”程恪问。
“嗯,”江予夺点了点头,“我的心理医生问过我,好了以后,有什么计划,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总得有个计划,是吧。”
“是,不过不用急,”程恪说,“慢慢来,可以跟我商量。”
江予夺偏过头看着他。
程恪笑了笑。
“笑屁。”江予夺说。
“你的心理医生,”程恪试着问了一句,“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江予夺皱眉看着他,“一个大姐。”
“叫什么”程恪又问。
江予夺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没有说话。
“算了,”程恪赶紧停下,“我”
“你不会是吃醋吧”江予夺突然问。
程恪呛了一下,瞪着他:“你说什么”
“她四十多了,”江予夺说,“孩子都上高中了。”
“什我没吃醋”程恪喊了一嗓子,感觉自己声音都有点儿变调。
江予夺没有说话,眼睛往楼梯那边看了过去。
接着程恪就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正想问是谁,楼梯那边有人说话了:“程哥三哥”
是林煦的声音。
林煦在楼梯上,这两声喊得挺大的,像是要提前宣布自己的到来。
程恪一听这语气,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嗓子,林煦八成是听到了。
“是不是东西运过来了啊”程恪赶紧站了起来。
“是,”林煦从楼梯走了上来,脸上有少许尴尬,冲他俩笑了笑,“车在外头了,装了三车,还有两辆车马上也到。”
“那”程恪顿时也有些尴尬,“现在搬”
“在搬了,”林煦说,“工人说你在楼上,我就想叫你看看都放哪儿。”
“我马上下去。”程恪说。
“好。”林煦点点头,又冲江予夺笑了笑,转身快步下楼了。
“我先下去看看,”程恪说,“你”
“我锯木板,”江予夺拿起电锯,“还挺好玩的。”
“嗯。”程恪拍拍他的肩。
往楼梯走的时候,江予夺又在后头说了一句:“那天你说”
“什么”程恪回头。
“你说要跟林煦说”江予夺想了想,脚往木板上一踩,“没什么。”
程恪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顿时有些想笑。
他走到江予夺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不用说了,他已经知道了。”
江予夺猛地转过头:“他知道什么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儿,”程恪叹了口气,“像你这么迟钝的人真的不多。”
一下午程恪和林煦都在忙活,把所有运来的桌椅和柜子都放到了设计好的位置上,店里顿时看上去完整了不少。
忙完之后,林煦也没有多呆,说是还要结账,跟着拉货的车一块儿走了。
程恪看了一眼时间,好几个小时,江予夺一直都在楼上露台,感觉都没出现过。
他赶紧上楼,喊了一声:“江予夺”
“哎。”江予夺很愉快地应了一声。
程恪松了口气,林煦这次过来,江予夺似乎没有什么不爽的情绪。
“怎么样”程恪走过去,有些吃惊地发现江予夺已经把用来做长椅的防腐木板都锯好了,甚至已经钉上了一块,“牛逼啊我没跟你说要做成什么样吧”
“你那儿不是有图纸吗”江予夺指了指他放在旁边的几张设计图,“我就按那个做的,没错吧”
“没错。”程恪说。
“怎么样”江予夺有些得意地踢了踢板子,转头看着他。
“厉害。”程恪笑了笑。
“我算了一下,木头还有多,”江予夺说,“还能再做点儿东西。”
“做什么”程恪靠着墙,他挺喜欢江予夺现在这种状态,没有紧张,没有警惕,也没有忧郁,只是一个二十出头愣小子的样子。
“我那天在商场看到一个灯,是个木头钉起来的,中间有个大圆灯,”江予夺说,“木头上有很多圆孔,打开灯,就能照出很多圆的光点。”
“嗯。”程恪点点头。
“我就想买那个给你当生日礼物,你是艺术家嘛,”江予夺说,“那个挺艺术的”
“三哥。”程恪打断了他的话。
“干嘛”江予夺看他。
“什么干嘛还能干嘛你他妈把惊喜说没了啊”程恪瞪着他,“我说了别告诉我你要送什么啊”
“啊。”江予夺愣了愣。
“啊你大爷啊”程恪说。
“啊不,”江予夺想了想,赶紧安慰他,“没事儿啊,我现在不打算送你那个灯了啊,不送了。”
“哦。”程恪看着他。
“我自己”江予夺指着那些木板,说到一半停下了,看了他一眼。
程恪叹了口气,想想又乐了:“你自己做一个,是吧”
江予夺没说话。
“自己做一个,比买的好,”程恪说,“我喜欢你做的。”
“还是有惊喜的,”江予夺想了半天,一拍巴掌,“你不知道我能做成什么样,对吧”
“嗯。”程恪点头。
“万一我做不出来呢对吧”江予夺说。
“你大爷”程恪气笑了,“做不出来也叫惊喜吗”
“叫啊,”江予夺说,“我做不出来然后回头又把商场那个灯买来送你了。”
“快滚”程恪笑着吼了一嗓子。
“会有惊喜的。”江予夺补充说明。
“知道了,”程恪笑了一会儿,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江予夺。”
“嗯。”江予夺应了一声。
“过来让我抱一下。”程恪张开左胳膊。
江予夺皱了皱眉,先往屋里往楼梯那边看了一圈,然后又回头往露台外面看了看,这才走到了他面前。
“你真能打击人兴致啊。”程恪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了他。
“我就是不太习惯,”江予夺也抱住他,“我长这么大,就没跟人大白天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干过这种事。”
“哪种事儿你说清楚了,”程恪说,“别说的好像我在大街上把你干了。”
江予夺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很小声地开了口:“怎么干”
这个问题让程恪愣住了。
没等他想好是要回答还是装死,江予夺又啧了一声:“其实我差不多能猜到算了不说这个,挺别扭的。”
第63章 第63章
江予夺这话说的程恪那点儿正想蓬勃一下的兴奋劲还没找着在哪儿就解散了; 他啧了一声:“这是我起的头吗你让谁算了啊”
“不是你先说的吗”江予夺松开了他,瞪着他看着。
“我把你干了,跟我操你大爷之类的话差不多; ”程恪说; “我说要怎么干了吗”
江予夺皱着眉不说话。
“是你说的吧”程恪抬起石膏指了指他,“是你吧三哥”
“换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不给我面子; ”江予夺也指着他; “我能打得他四条腿儿都上石膏。”
“滚。”程恪说。
“我有点儿饿了; 中午也没饭吃; 还干好几小时活。”江予夺说; “我要吃午饭。”
“现在该吃晚饭了; ”程恪看了看墙上新挂上的钟,“回那边儿吃还在是在这附近转转找点儿吃的”
“午饭。”江予夺说。
“现在都五点多了还午饭”程恪说。
“嗯; 因为午饭还没吃呢,必须得吃午饭。”江予夺很肯定。
“那晚饭呢”程恪问。
“晚上吃啊。”江予夺说。
“行吧,就是都往后挪,反正一顿也不能少,对吧。”程恪笑了笑。
“嗯,”江予夺点头,“回那边吃吧,这边我不熟; 万一还有人跟着; 不好处理。”
“好。”程恪把地上的板子都踢到一边; “明天你有时间过来帮我倒模吗”
“下午。”江予夺拿过外套。
“我给你算工资吧”程恪说,“这一堆东西,本来是要买的,得花不少钱,我想自己做倒不是为了省钱,是觉得有意思,现在活儿都堆给你了。”
“多少”江予夺问。
程恪这话本来也就是随便问一下,想让江予夺有一种木工泥工师傅干活赚钱的感觉,他是估计江予夺可能不会接受,没想到江予夺很干脆就开始问价格了。
“我去查一下,这套东西如果外头买的话,得多少钱。”程恪笑了。
“行,”江予夺说,“你就别吃回扣了啊。”
“我不吃,但是设计费什么的要扣掉,材料费也要扣掉,”程恪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严肃地数着手指,“你拿的就是手工费。”
“我手工费挺高的。”江予夺说。
“为什么”程恪问。
“我帅。”江予夺把外套往他身上一披,往楼下走过去。
“不是我打击你,”程恪跟在他身后,“三哥,你真不算特别帅的,就是个普通帅哥,不”
“你说什么”江予夺转过头。
“我还有个转折呢,”程恪说,“不过,要听吗”
“给你面子。”江予夺说。
“不过你轮廓特别好,算是能扛住各种角度的那种脸。”程恪说。
“听不懂,”江予夺叹了口气,往楼下走了两步又停了停,“上回许丁”
话没说完,他又继续往下走了。
“许丁什么”程恪问。
“我估计他是随便说说。”江予夺说。
“他说什么了”程恪追问。
“他说有机会找我拍视频,”江予夺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是场面话吧,没话找话说。”
“许丁不是这种人,他要没这么想,没话找话也不会这么说,”程恪看着他,“他什么时候说的”
“你跟林煦拍那个光屁股视频的时候。”江予夺说。
“谁光屁股了”程恪说。
“林煦。”江予夺说,“跟光屁股差不多了。”
“放你的屁,”程恪听笑了,“他不一直穿着件长衣服么。”
“敞怀的。”江予夺啧了一声。
“你”程恪发现自己被江予夺很轻松地就带跑题了,只好掐住,把话题拎了回来,“你想拍吗”
“什么”江予夺愣了愣。
“拍视频,”程恪说,“许丁那儿挺多拍视频的活儿,收入比你一个新手木工高,或者你也可以兼职。”
江予夺看着他,没说话,一直到出了店门,把门又锁好了,程恪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你是不是没什么兴趣”程恪只好又问了一句。
“你怎么还当真了。”江予夺说。
“怎么不当真”程恪拉了拉外套,“我说了,许丁不是随便会说这种话的人。”
“对你们当然不是啊,”江予夺帮他把外套拉链拉上了,扯着他空着的那只袖子往路口走,拿了手机看了看,“车马上就到了。”
“江予夺”程恪看着他侧脸,想问清江予夺的想法,对拍视频是不是有兴趣。
“我,”江予夺转过脸,指着自己,“一个混街面儿收租的,去拍视频你自己想想啊,逗谁呢。”
“你是干什么的跟拍视频没什么关系,”程恪叹了口气,“现在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里,只有你想,或者不想。”
江予夺沉默了。
程恪也没有再追问,江予夺很明显是自卑,或者说,他给自己划了一条非常清晰的线,无论线的那边是什么,总之他在线的这一边。
叫的车开过来,停在他们身边,江予夺扯着他的袖子过去把车门打开了,他上车的时候,江予夺很低地说了一声:“我是不敢。”
程恪刚想转头,已经被江予夺推进了车里。
拽着袖子是个很好的方法,跟放风筝似的,可以帮着他使劲。
坐好之后,程恪发现司机正转了头看着他。
“胳膊没了”司机问。
程恪愣了愣,刚想说话,司机又冲他握了握拳:“没事儿,小伙子,还有一条胳膊呢”
江予夺拉开另一边车门上了车:“聊什么呢”
“我鼓励他呢,”司机说着把车开了出去,“这个社会还是公平的,无论是健全人,还是残疾人,只要你肯努力,都会生存得很好你说对不对,小伙子。”
“是。”程恪看到司机这么热情友好,有点儿不好意思驳他面子,于是点了点头。
江予夺看了他一眼,把外套帽子戴上了,帽檐扯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然后靠到了车窗上。
程恪赶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上车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
但是江予夺在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看出来他笑得肩膀都抖了。
他伸手在江予夺腿上掐了一下。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