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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解药-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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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已经在车上了。”程恪说。

    “那行,我挂了。”许丁说。

    “谢了。”程恪笑笑,挂掉了电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看着江予夺:“给我个理由,你认为林煦有问题的理由。”

    “你不知道他也要去厕所吧,”江予夺说,“你刚走开没一会儿,他就跟过去了。”

    “你知道在这种酒吧,一个暗示就可以去厕所干点儿什么了吗”程恪问。

    江予夺拧着眉转过脸看着他:“干什么”

    程恪没说话。

    江予夺看了他好半天:“那你暗示他了吗”

    “没有。”程恪叹了口气,他的确没想到林煦会跟过去,也的确没给过林煦任何暗示,他没有拍完个视频就跟人约炮的习惯。

    “那不就行了”江予夺说。

    “如果他想,他也可以跟过去,”程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江予夺。”

    “嗯。”江予夺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程恪说,“但是我真的扛不住这样。”

    江予夺没有说话。

    “今天晚上,我问你的所有问题,你都要回答,”程恪说,“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下个月就搬走,我的日子已经够烦的了,扛不住再处理这么多事儿。”

    “搬走”江予夺愣了愣。

    “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程恪说。

    “别”江予夺猛地提高了声音。

    这声音里的焦急让程恪有些吃惊,他睁开眼转过了头,他不知道江予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江予夺看着他,过了很长时间,才再次开口,嗓子都有些哑:“你想问什么”

    “他们是谁”程恪问,“你看到了什么”

第44章 第44章

    程恪一直以来的疑问; 就是“他们”; 这也是江予夺主动跟他提起时; 会稍微不那么回避的内容; 虽然自打上回打了一架之后江予夺已经刻意不再说起这些。

    程恪怀疑过江予夺是不是有精神问题,被陈庆指着骂的时候; 他也还是存有怀疑; 有太多在他的角度无法解释的疑点。

    只是他向来不愿意琢磨这些东西; 尤其是面对他哪怕到现在都还是“有想法”的江予夺时; 他更是不愿意多想。

    在江予夺不回答他的疑问时; 他选择的也都是不再追问。

    可现在江予夺这种超出了他对“朋友”认知范围的保护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他感谢林煦没有跟许丁说出真实情况; 也许是林煦觉得不方便说,也许是林煦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至少他不需要再像许丁解释他跟江予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像他不愿意多想一样; 他也害怕解释,就连被赶出家门; 他都没多解释。

    程恪问完之后,江予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也不着急,他有一整晚的时间跟江予夺慢慢磨; 如果江予夺真的无法给他一个让他能够理解的理由他不能确定自己对江予夺的那些“想法”还能支撑他做到哪一步。

    他不敢想像,刚才如果他没有正好从厕所出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如果江予夺像上回那样陷入疯狂没有听他的话松手。

    那个戳在林煦颈侧动脉上的杯子; 还有江予夺带着杀气的眼神; 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怕。

    “你应该见过他们; ”江予夺轻声开了口,“只是你不一定知道。”

    “比如”程恪问。

    “那天你站在对街,”江予夺说,“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吗你的左边。”

    这话说得程恪后背一阵发凉,他记得江予夺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往旁边看过,也许只是随意的一个转头而已。

    “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程恪说,“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江予夺拧着眉,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了一句:“他们跟着我很多年了,我差不多每天都能看到他们。”

    “是人吗”程恪问。

    “谁”江予夺愣了愣。

    “跟着你的是人吗”程恪小心地问,“还是鬼”

    “你鬼片儿看多了吧,”江予夺说,“当然是人。”

    “是什么人”程恪又问,“有几个”

    江予夺犹豫了一下,垂下了眼皮,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爸爸妈妈的人。”

    程恪愣住了,想起了之前江予夺说过的小狗,还有别的小狗。

    “是你说过的,你叫他们爸爸妈妈”程恪问,“是亲的吗”

    江予夺还是垂着眼皮,睫毛轻轻颤着:“我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个回答不是敷衍,程恪看得出来,江予夺是真的不知道,但这个“不知道”,又让程恪很迷茫。

    如果这段回忆让人这么痛苦和害怕,多数人的回答应该是否定,而不是不知道。

    这让他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猜测。

    程恪有点儿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他摸了根烟出来点上,想想又递给了江予夺。

    “开窗。”江予夺接过烟。

    程恪把天窗打开了一条缝,冷风很快地灌了进来,他的身体像是这会儿才睡醒,发现自己已经冻得全身都有些僵硬了。

    但看了一眼江予夺,似乎没什么感觉,他也就咬牙没有表现出来,以免江予夺又脱个衣服什么的,他已经实在经不起这种对他来说意义复杂的行为了。

    程恪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叼着,抽了一半之后又问了一句:“那你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叫人跟着你”

    江予夺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低头盯着那坨烟灰看了一会儿,拍了两下。

    “因为我跑了。”江予夺说。

    跑了,应该就是他跟陈庆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吧,从某个地方逃出来了

    “那你已经跑了很久了,”程恪说,“他们怎么还”

    “跑不掉的,”江予夺打断了他的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耳朵就能听出来的焦躁,“他们说过,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被找到,都会被找到。”

    程恪没有说话。

    “所以他们找到我了,”江予夺放下车窗,把烟头弹了出去,转过头看着程恪,“他们一直都跟着我。”

    “是你爸爸妈妈吗”程恪问,“跟着你的人。”

    “不,不是,”江予夺烦躁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的人。”

    程恪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才又追问了一句:“跟着你的人,你都不认识”

    “是。”江予夺说。

    “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人跟着你,而这些人,都是你以前没见过的,”程恪皱着眉,“是这个意思吗”

    “是。”江予夺说。

    程恪看着他,沉默了。

    “问完了吗”江予夺轻声问。

    “你一开始,”程恪低下头,脑门儿顶着方向盘,“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是。”江予夺回答。

    “为什么后来又不是了”程恪问。

    “你连燃气灶都打不着,”江予夺说,“什么都不会。”

    程恪笑了起来,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现在你会认为他们要伤害我”

    “我们一起吃过饭,走得近。”江予夺回答。

    “陈庆跟你更近不是么还有你那些小兄弟,”程恪说,“他们为什么没事儿”

    “你跟这些人不一样。”江予夺说。

    不一样。

    也许吧,的确不一样。

    程恪又点了根烟,按打火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手都有些发麻,按了两三下才把烟点着了。

    他看了一眼江予夺。

    江予夺看上去有些紧张,但身体似乎并没有因为寒冷而有什么反应。

    “我跟这些人有什么不一样”他问。

    “他们不会想要问我这些。”江予夺说。

    你不相信我。

    程恪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江予夺说这句话时的样子,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语气。

    程恪觉得自己脑子里很乱,他想要知道的,江予夺似乎都能回答,但这些回答却让他又陷入了更大的混乱里。

    江予夺小时候在某个地方,跟着“爸爸妈妈”和别的孩子,经历了一些他不能提的痛苦,之后他从那里逃了出来,接下去这么多年的日子里,“爸爸妈妈”派来的人,一直跟着他,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都是他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而一开始江予夺觉得他也是这些陌生人之一,在确定了他不是之后,江予夺又发现这些人想要伤害他。

    而在江予夺看来,林煦应该就是想要伤害他的人。

    程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他到现在还记得陈庆指着他大骂时的场景,他也不愿意做出这样的猜测,但现在江予夺给出的信息,却让他根本无法想明白。

    “你是怎么判断,哪些人是”程恪找不出合适的词语。

    “我能看出来,”江予夺转过头看着他,“也能感觉得到,发现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就会跑掉。”

    “那林煦”程恪的话没有说完就又被江予夺打断了。

    “我能看得出来,”他说,“我见得太多了。”

    程恪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会受伤,”江予夺看了看窗外,“不是特别严重的伤,他们只是要让我知道。”

    “知道什么”程恪问。

    “跑不掉的,”江予夺说,“永远也跑不掉。”

    “为什么不报警”程恪说。

    “没有用。”江予夺回答得很快。

    “你报过警吗”程恪盯着他,“没有报过警为什么说没有用”

    江予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报过警吗”程恪又问了一遍。

    江予夺依旧是皱着眉,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程恪已经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想知道什么了。

    从一开始,他所有的疑问,也许在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他只是带着鸵鸟一样的心情,不多管不多问,甚至有一丝侥幸,毕竟他对江予夺有着很长时间都没有对谁有过的“想法”,有些事不知道,就可以糊里糊涂地继续下去。

    哪怕只是“朋友”。

    他甚至为了让江予夺不担心,把去向告诉了江予夺。

    如果没有今天那一幕,如果不是他不得不面对江予夺真的有可能会伤害完全不相干的人这样的现实

    现在这些看似问了跟没问一样,答了跟没答没什么不同的对话,猛地一下让他在害怕中清醒过来。

    他带着最后的挣扎,看着江予夺:“你能告诉我”

    “别问了。”江予夺说。

    程恪顿了顿,但还是开了口:“我想知”

    “别问了。”江予夺说。

    程恪咬了咬牙:“告诉我,小狗在干什么。”

    江予夺猛地转过头,从副驾扑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吼了一声:“我让你别问了”

    程恪想要拉开他的手,但没成功,江予夺整条胳膊都在颤抖,但力量惊人,他根本拉不动。

    这一瞬间,恐惧像车窗外灯光闪烁却怎么也照不亮的黑暗一样漫了过来。

    “江予夺”他也吼了一声,“松手”

    “我说了别问别问他们会知道他们会找到你”江予夺瞪着他,“小狗训练小狗在打架小狗很饿小狗想睡觉但是小狗不能哭,不能说话”

    程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想要抬腿用膝盖把江予夺顶开,但江予夺突然起身,膝盖已经抢先一步压在了他腿上。

    “小狗很害怕,”江予夺的声音开始抖,眼睛有些发红,“我害怕。”

    “不怕,”程恪说得有些艰难,“你现在是安全的,没有谁会伤害你,没有谁能伤害你。”

    “我害怕。”江予夺声音低了下去。

    程恪回手摸到了车门,抓住门把拉了一下,车门猛地一下打开了。

    他往后摔了出去,江予夺抓着他衣领的手滑开了。

    程恪的腿还在车里,肩膀着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江予夺已经从副驾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了他身边。

    程恪感觉下一秒,江予夺兜里的那把刀可能就会扎到他身上。

    但江予夺没有拿刀,只是抓着他衣服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地掼在了车上:“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告诉你吗”

    程恪后脑勺往后仰着在车上撞了一下,顿时觉得一阵发晕。

    “因为你不相信我,”江予夺凑到他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程恪,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是”程恪吼了一声,“你让我怎么信”

    江予夺盯着他,喘着粗气。

    “我信你想保护我,我信你不想伤害我,”程恪说,“但我所有的危险,都是你带给我的,换一个人,我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躲”江予夺几乎贴着他鼻尖吼着。

    “用问吗”程恪也吼,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到底是怒火还是恐惧还是迷茫,“我说过我对你有想法”

    江予夺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最后松开了手,靠到了身后的车上:“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

    程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后来就没再见过他了,”江予夺说,“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你没有说。”

    程恪咳嗽了两声。

    “我知道你不想我跟着你,”江予夺声音慢慢变得平静,“我也不想让你发现我跟着你,但是”

    江予夺低下头,停顿了很长时间。

    “不能再有人因为我出事了,”江予夺说,“我害怕。”

    江予夺说出这句“害怕”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情绪,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平静得甚至不像平静。

    “谁出事了”程恪问。

    “他说,你现在安全了,”江予夺看着他,“你现在安全了我本来不记得是谁跟我说的了。”

    “现在想起来了”程恪问。

    “没有,”江予夺说,“我想起来他死了没有安全,不会安全的”

    程恪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

    哪怕是江予夺在说小狗那些事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震惊,他没有想到江予夺的那些经历里,还有死亡。

    曾经想让江予夺相信自己安全了的那个人,死了。

    程恪不相信那些“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江予夺那些不肯提起的过去。

    “怎么死的”他问。

    江予夺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他死了。”

    程恪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经精疲力尽,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对江予夺还有没有“想法”。

    “你会搬走吗”江予夺问。

    程恪没说话。

    “会吧”江予夺看着他,“你害怕了。”

    程恪看了他一眼:“没有。”

    “你害怕了,”江予夺说,“我看得出来,我特别了解什么是害怕。”

    “我害怕也正常吧,”程恪说,“但是我现在就是累了。”

    “那回去吗”江予夺问。

    程恪犹豫了一下,转身拉开了车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跟江予夺呆在一起,但他还是坐进了驾驶室。

    发动了车子之后,暖气出来的一瞬间,他觉得松了一口气。

    愣了半天才把车开了出去。

    一路上江予夺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椅子放倒了躺着。

    程恪也没说话,他本来觉得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如果一个一个问,也许这一夜都问不完。

    可是现在疑问还在,他却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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