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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解药-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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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行。”

    “我不会进去的,”江予夺说,“我说话还是算数的。”

    “嗯。”程恪应着。

    江予夺没再说话,卧室里安静得又有些尴尬,程恪闭着眼睛,不断地命令自己快睡,睡着了就不尴尬了。

    但半边身体都压麻了,也没睡着。

    他后脑勺有伤,没办法仰躺,想换个姿势就只能往左侧过去,但睡觉的时候眼前还躺着一个人,比压麻了半边身子更别扭。

    又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有些扛不住,右胳膊也麻了,关键是他右胳膊上还有伤。

    程恪一咬牙,翻了个身,换成了往左侧躺,再看了一眼江予夺,这人仰面朝天睡着,程恪非常想推他一把让他翻个身后背冲着自己。

    正琢磨着的时候,借着月光,他看到江予夺的眼睛眨了两下。

    “你也有失眠的毛病吗”江予夺突然转过头。

    “我没有,”程恪往后蹭了蹭,“我是换了地方就不太容易睡得着。”

    “哦。”江予夺转回头继续仰面朝天。

    “你总失眠”程恪问。

    “也不是总失眠,”江予夺说,“一个月也就失个十天八天的。”

    “那得去看看医”程恪说到一半想起来江予夺似乎不愿意去医院,于是没再说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江予夺又转过头看着他:“哎,你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啊我一直想问呢。”

    “有什么为什么的,”程恪说,“我爸给起的,恪守,就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不过希望太大,失望就有点儿猛烈了。”

    江予夺笑了笑:“那你弟呢叫什么”

    “程怿,”程恪说,“翻译的译换成竖心旁。”

    江予夺没说话,不知道是在想还是根本没听懂。

    过了一会儿他拿过手机戳了几下:“还真有这个字儿,怿,高兴的意思。”

    “嗯。”程恪应着。

    江予夺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想了想:“你弟出生的时候,你爸还没失望吧。”

    “什么”程恪问。

    “你看,你的名字就很严格,”江予夺说,“然后你弟就只要开心就行了,没什么要求,所以那会儿应该还没变成废物吧”

    程恪看了他一眼,有时候江予夺真挺能琢磨。

    “是,”程恪笑了笑,“我弟小我两岁,我两岁的时候还看不出是个废物。”

    “但是没隔壁三岁半小孩儿厉害。”江予夺说。

    “明天一定要去隔壁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小孩儿你回回都说。”程恪叹了口气。

    “挺可爱的,真的很聪明,”江予夺说,“就是他奶奶太能吹了,说他三个月就能说话了,我问她说的是啊啊咦咦还是哦哦,就不理我了。”

    程恪笑了起来:“你真他妈欠。”

    “跟你差不多吧。”江予夺说,“一开始真没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嗯,”程恪说,“我一开始也没觉得你跟陈庆是一样的。”

    “滚,陈庆就是个傻子。”江予夺啧了一声。

    “你的名字,其实我也想问的。”程恪说。

    江予夺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怎么”

    “就挺奇怪的,”程恪说,“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予取予夺,生杀予夺听着都有点儿”

    “我不知道,”江予夺声音有些沉,“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程恪愣住了,看不到江予夺的表情,但听声音他情绪应该是突然就有些低落了。

    “不好意思啊。”程恪说。

    “不好意思什么”江予夺问。

    “就是不好意思。”程恪不得不又解释了一下,“就是我不知道这个事儿,然后就提起来了。”

    “哎,”江予夺叹气,“脸皮厚点儿不行吗,成天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得过来吗。”

    “行吧。”程恪笑笑。

    江予夺没有父母,这是他没想到的,他一直想像着江予夺这种整天收租打架收小弟的老大应该有一对差不多风格的父母。

    “那你是”程恪其实不太想继续问,但又有些好奇,毕竟江予夺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方式,离他太遥远,“怎么长大的”

    “吃饭,喝水,睡觉,”江予夺说,“然后就长大了。”

    “靠。”程恪笑了起来。

    江予夺跟着他一块儿笑了,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好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哦。”程恪看着他。

    “不怎么好。”江予夺说。

    程恪猛地想起他身上的那些伤,顿时一阵后悔,自己这会儿怎么会这么没数,问出这种问题实在太不合适了。

    一句不好意思差点儿再次脱口而出,但他努力咬住了。

    不好意思这种话,对于江予夺的经历,可能有些太单薄了。

    “睡吧,”程恪闭上眼睛,“晚安。”

    江予夺没有说话。

    程恪觉得今天喝的那些酒可能有什么奇特的配方,他现在睡不着,而且并不困,神采奕奕地闭着眼睛。

    实在有些痛苦。

    但让他稍微有些安慰的是,江予夺好像睡着了。

    在他说了晚安之后估计能有一个小时,总之在程恪左边身体又开始发麻的时候,江予夺的呼吸放缓了。

    程恪松了口气。

    又等了一会儿他很慢地翻了个身,再次往右边侧了过去。

    夜里睡不着的滋味儿,他没太品尝过,他睡眠质量一直都还不错,就算是被程怿莫名其妙扣了口锅天天被老爸指着鼻子骂废物的那些日子里,他都没怎么失过眠,离开家之后也没有经历过什么难眠之夜。

    现在在江予夺这儿倒是每次都能尝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总失眠,这屋子气场被影响了

    那这屋子会不会再把江予夺的神神叨叨也传给他

    程恪想起了今天江予夺在水池前伸着胳膊冲水时的样子。

    还有他的眼神。

    也许是江予夺的恢复能力太强,程恪一直到现在深夜人静胡思乱想的时候了,才又重新想起了这些。

    我不敢动。

    他们看到你了。

    之前程恪没有太在意这两句话,相比之下江予夺整个人都不对劲的状态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现在想起来的时候,他才猛地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忍不住往后靠了靠,把两人之间的被子挤紧了顶着背了才停下来,又忍不住撑起身体往后看了看。

    江予夺还是仰面朝天的睡姿,一直也没动过。

    不过眉头拧着。

    程恪躺回枕头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真没想过自己离开家之后会迎来这样的新生活。

    他一直觉得不过就是换个地方住,换个环境继续他无所事事想怎样就怎样的生活而已。

    结果这两个月真精彩啊。

    他27年的废物生涯加一块儿要是写下来估计都抵不过这两个月的字多。

    但他肯定不会去写,他连小说都不看

    雪白的大腿。

    程恪闭着眼睛笑了笑。

    窗外有公鸡打鸣。

    程恪有些吃惊地摸过手机,就他这么满脑子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胡跑着,居然鸡都叫了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3点11分。

    程恪愣了愣,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

    这什么破鸡

    三点就打鸣了是不是有点儿太不专业了

    鸡应该是几点打鸣的呢

    四点五点

    江予夺一直平缓的呼吸突然慢慢变快。

    被鸡吵醒了

    程恪赶紧躺好闭上眼睛,这个时间要是江予夺醒了,他实在找不出话来聊。

    江予夺的呼吸越来越快,开始有些粗重,听上去喘得厉害。

    程恪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动静

    他不好意思回头看,因为这声音听上去,实在是有些像是正在干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半夜的,突然性致勃勃了而且旁边还睡着个外人。

    不太可能吧

    程恪这会儿注意到床垫也并没有颤抖,江予夺躺着没动。

    犯病了

    程恪顿时有些紧张地翻了过了身,借着窗帘外的月光盯着江予夺的脸。

    江予夺眉头紧紧拧着,喘得很急。

    程恪发现这喘息跟干点儿什么时的应该不一样,江予夺像是喘不上气了。

    “哎,”程恪赶紧推了推他,“江予夺”

    江予夺的身体跟着他晃了晃,但并没有醒过来,还是艰难地喘着。

    “江予夺”程恪坐了起来,扳着他的肩又晃了晃,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了”

    江予夺很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因为还在喘,这句话说得很含糊,听着像梦话,程恪没听清。

    “你说什么”程恪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江予夺侧了侧头,程恪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那道刀疤,不知道为什么,眼下这样的状态下,这道疤突然让他觉得害怕。

    “不是真的。”江予夺又说了一句。

    这次程恪听清了。

    “什么不是真的”他愣了愣,接着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做恶梦了

    “不是真的。”江予夺说,依旧喘得很艰难。

    “对,不是真的。”程恪有种他快被憋死了的感觉,一着急直接扳着江予夺的肩把他给拉了起来,江予夺往前靠在了他肩上。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程恪在他后背上拍着,拍了两下忍不住又对着他背上甩了一巴掌,“你他妈快醒过来啊”

    江予夺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是狠狠地吸气,接着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醒了”程恪又拍了他两下,偏过头想看看,但江予夺还趴在他肩上,看不到脸。

    “嗯。”江予夺应了一声,很重的鼻音,满满的迷糊。

    “你是不是做恶梦了啊”程恪问。

    “嗯,”江予夺继续应着,过了一会儿又哼了一声,“嗯”

    “嗯个屁啊”程恪皱着眉,“你醒没醒啊”

    江予夺没了声音,两秒钟之后猛地坐直了,一把推开了他。

    “操,”程恪背后没有支撑,被他一掌拍得直接躺到了床上,还好后脑勺砸下去的时候下面是被子,要是磕在床脚,他现在就能蹦起来拿那个猫头烟灰缸呼到江予夺脸上,“我刚真他妈应该几巴掌扇醒你。”

    江予夺瞪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我做恶梦了。”江予夺搓了搓脸。

    “看出来了,”程恪说,“还梦得挺投入的,叫半天都叫不醒。”

    “非常吓人,”江予夺低头,胳膊撑在膝盖上抱着头,又在自己头上胡乱扒拉了几下,“操。”

    “梦见什么了啊”程恪问,“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江予夺没说话。

    “喝点儿水接着睡吧。”程恪说。

    江予夺抱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别怕。”

    “什”程恪愣住了,“我怕什么”

    “有我呢。”江予夺又抱住了脑袋。

    这话说的程恪莫名其妙里带着些害怕:“你在说什么”

    “他们看到你了,”江予夺说,“我有点儿担心,这几天你不要出门,我明天送你回去。”

    “他们是谁”程恪问。

    “我现在没法跟你说明白,”江予夺抬起了头,“我现在乱得很。”

    “行吧,”程恪看他表情的确有些迷茫,“等你睡醒了再说。”

    江予夺看了他一眼,往后靠到床头,点了根烟叼着:“你睡吧,我这会儿睡不着了。”

    “嗯。”程恪拉过被子,躺回了枕头上。

    大概是受了惊吓,江予夺说睡不着以后,他倒是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但是也没睡多久,跟平时起床的时间差不多,醒过来的时候手机显示的是早上八点十分。

    程恪扭头往江予夺那边看了一眼,人没在,被子乱七八糟地卷成一团放着。

    他下了床,穿上衣服去洗漱,发现江予夺也没在屋里。

    洗漱完了之后程恪拿过手机一边翻着联系人,一边走到了窗户边儿上,往外看了看。

    一眼就看到江予夺正蹲在对面街的人行道边,手里夹着根烟。

    程恪把手机放到旁边,看着他。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瘦男人跑了过去,把一个东西递到了江予夺手里。

    江予夺接过东西站了起来,往两边看了看之后过了街。

    “起床了”江予夺进屋的时候看到他愣了愣,“我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刚起。”程恪说。

    “给。”江予夺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来。

    程恪接住看了一眼,是钥匙,猫头也还在上面。

    “陈庆买了早点马上就过来,”江予夺说,“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好。”程恪点点头。

    “你今天不出门了吧”江予夺问。

    “应该”程恪想了想,“不出吧。”

    “行。”江予夺说。

    “怎么了”程恪问,“昨天晚上你说”

    “这段时间我会跟着你,”江予夺看着他,“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什么”程恪以为自己没听清。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江予夺说,“失眠半宿怎么还耳背了。”

    “为什么啊”程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莫名其妙。

    “不为什么,”江予夺说,“我的地盘,我想干嘛就干嘛。”

第20章 第20章

    程恪本来还想着今天再问问江予夺那个“他们”是怎么回事; 但在听到江予夺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之后; 他顿时什么都顾不上问了。

    “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意思吗”他看着江予夺。

    “就是字面儿意思; ”江予夺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陈庆来了。”

    程恪根本不关心陈庆来不来,也不想吃那个早点,他站在桌子旁边一片茫然; 本来早上刚起来就不是特别清醒,昨天晚上又没睡足,这会儿脑子简直没办法消化江予夺的话。

    江予夺过去开了门,陈庆拎着早点走了进来。

    “你这钥匙扔了得了,”他把早点放到桌上,“这么嫌弃人家。”

    “他打算换个指纹锁了。”江予夺说。

    “指纹锁”陈庆愣了愣,“哦我知道了你家原来用的就是指纹锁吧; 所以你从来不拿钥匙”

    “终于被你发现了。”程恪说。

    “那你家也不是太有钱嘛; 指纹锁好多人都用呢。”陈庆说。

    “嗯。”程恪感觉跟陈庆连三句话都说不下去。

    早点是程恪一直想吃的豆浆油条; 他看了一眼突然就很有食欲。

    他这俩月都没怎么吃过早点,早上起来的时候到是不晚,但是懒得出门吃; 自己做又不会; 所以一般都拖到中午叫个外卖。

     竒_書_蛧_W_ω_W_。_q_í_δ_U_ω_ǎ_й_g 。_℃_o_m 
    据说不吃早点时间长了会变笨,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智力有没有下降。

    就老是蒙。

    “这早点你凑合吃吧; ”陈庆说; “我没钱买什么鲍鱼之类的; 三哥有时候还赖账。”

    “滚。”江予夺说。

    “一会儿滚; ”陈庆坐到桌子边,“我还没吃呢。”

    “这些我还挺喜欢的。”程恪也坐下了,看了看袋子里的早点,拿了一条油条出来。

    “豆浆。”陈庆把豆浆放到了他和江予夺面前,“还有油饼,我比较爱吃油饼,还有几个馅饼,纯肉馅儿的卖光了,买的加菜的那种。”

    “韭菜的”程恪问。

    “对。”陈庆点头。

    “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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