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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启预报-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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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如今诸神以死,天文会的这一举动不异与凭空手搓出了一群神灵,而且还得到了世界轴心的认可。
  点可能啊?
  槐诗越想越觉得不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头,然后……察觉到不远处莉莉小心翼翼看过来的视线。
  似是察觉到槐诗心中的烦躁和抑郁,她一直没有打扰他,而是翻着手中的辞典,自以为很隐蔽地偷偷看着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神情就停滞了一下,旋即变得平静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咳咳。”她问:“你在忙吗?”
  “不,没有……”
  槐诗摇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
  可她已经凑了过来了,好奇地端详着槐诗记录在书上的那些杂乱文字,发现看不懂之后,看向角落里槐诗在烦躁中随手勾勒的涂鸦。
  然后愣了一下。
  “这是谁?”
  她凑近了,看着笔记里那一张带着嘲弄和傲慢的面孔。
  只是寥寥几笔勾勒,便如此传神地描绘出了那种冷漠又残忍的眼神,他在张口,仿佛要吐出如有实质的恶毒话语。
  令人心中顿时不安。
  “呃……”
  槐诗不知道怎么解释,到最后只能说:“这……这个人叫做乌蝇哥。”
  于是,莉莉恍然:“别西卜么?”
  “……呃,大概。”槐诗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倒是挺喜欢让别人吃屎来着。”
  “那这个黑人呢?”莉莉接着问道,“他看上去很迷惑。”
  “是的,他很迷惑。”
  槐诗顺手往黑人涂鸦的脑袋上补了三个问号。
  “这个呢?”
  “这是一只青蛙,叫做PEPE。”
  “它为什么看上去这么难过?”
  “不知道。”槐诗叹息道,“大概是活着很痛苦吧。”
  “那太可惜了,看上去挺可爱的。”莉莉遗憾地摇了摇头:“像个小娃娃一样,可霍恩海姆不喜欢,还把我自己做的都丢掉了。”
  “是吗?”
  槐诗沉默了片刻,摇头,“他不该这么做的。”
  “恩,人老了大概脾气都会很坏吧,但发了脾气又会后悔,跟我道歉,希望我原谅他……可我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
  莉莉蜷在椅子上,轻声感叹:“他临死前一直很惊慌,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一样,可是却从来不告诉我。把这张船票给我之后,他就去世了……到最后,他都不允许我称呼他为父亲。”
  “……”
  沉默里,槐诗犹豫了许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相信,在他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谁知道呢?”
  莉莉摇头:“每个人的心都藏在胸膛里,直到死了之后都不会让人看到里面是什么了——霍恩海姆跟我说,要学会保护自己,可我甚至不知道应该防备什么。
  我怎么能知道其他人在心里藏了什么呢?”
  “是啊。”
  槐诗干涩地应和,感受到胸臆间几乎沸腾的杀意,就忍不住想要呕吐。
  为自己的虚伪感到作呕。
  “那个,说起来……”他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年多大?我是说年龄。”
  “嗯,我想想。”
  莉莉好像没有注意过这个一样,低下头开始在本子上飞速写写画画起来,槐诗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感觉到眼前一花。
  各种昂长的数字计算中间竟然还有行星运行的简图……就好像重新在厘定节历一样,算个年龄都这么硬核的么!
  很快,莉莉计算完毕:“四岁半。”
  “哈?”
  槐诗愕然。
  四岁半?
  大姐你在开玩笑么?
  槐诗愕然地端详着她成熟的样子,哪怕大家人种不同,你起码也应该成年了才对吧?
  “啊,我的体格,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莉莉似乎反映了过来,有些生硬地回避着这个问题:“你、你呢?”
  “我十七。”槐诗回答。
  莉莉的神情瞬间嫌弃起来:“骗人,可你的骨龄已经38岁了!”
  “……我只能说,由于各种原因吧。”
  槐诗叹息着,感觉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多。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和莉莉介绍自己。
  毕竟,他现在是范海辛。
  亚伯拉罕·范·赫尔辛。
  他就是教团的刽子手,吸血鬼猎人,来杀死莉莉的凶手……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听见莉莉愉快的声音:“你看,我也画好了!”
  “画了什么?”
  槐诗低头,然后一口水喷了出来。
  就在自己辞典的扉页的下面,多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的熊猫头表情,可是脸部的地方却空空荡荡……
  “因为不知道画什么表情比较好啊。”莉莉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感觉不论画什么都超不过你画的啊。”
  “……”
  那是因为我这是汇聚了无数人血汗的智慧结晶啊!
  你一个人怎么比得上啊。
  能在1620年和人表情包斗图,只能说……是一种槐诗未曾想象到的新鲜体验。
  就在一团乱麻的思绪中,他听见莉莉的声音。
  “槐诗。”
  不知何时,那个女孩儿已经转到了槐诗的眼前,眼睛眨啊眨啊,满是期待:“我刚刚忽然想到:不如到了新大陆之后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反正也我没有什么要去……你也没有地方要去的,对吧?
  而且我可以造血浆给你,你也不用再去为找食物发愁了。”
  槐诗呆滞地看着她。
  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行吗?”莉莉问。
  “不,挺好。”
  槐诗僵硬摇头,干涩地问:“你有什么地方想要去吗?”
  “黄石,怎么样?”
  莉莉想了一下,提议道:“我一直想去黄石看一看,据说那里有很多地热泉,还有狮子和大象,你呢?”
  “……不知道。”
  槐诗垂下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想好,所以下次再说吧,我得先睡一会儿。”
  莉莉愣了一下,点头,回到自己的工作台上继续盯着药剂的进度,可是许久之后,她却忍不住回头看向靠在床头的槐诗:“我是不是烦到你了?”
  “……没有。”
  于是,她就松了口气,有些紧张地问道:“我们是朋友的,对吧?”
  “是的。”槐诗垂下眼睛,“我们是朋友。”
  “那真是太好了。”
  莉莉愉快地笑了起来,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跑过来,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他,槐诗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那你睡吧,我不吵你了。”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后退了一步,拿起了自己的辞典:“咳咳,等你有空的话,我们再聊天吧。”
  槐诗呆滞地看着他,许久,闭上了眼睛。
  “妈的……”
  看着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的少女,槐诗伸手探入怀中,握住匕首冰冷的手柄,悄无声息地抽出,凝视着倒映在匕首锋刃上的那一双猩红的眼瞳。
  然后,将这破玩意儿丢到了一边去。
  去他妈的教团!
  去他妈的范海辛!
  去他妈的一切!
  老!子!不!干!了!
  忍受着肺腑中震怒的剧痛,槐诗仰起头来,神清气爽地长出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莉莉,我教你画个流泪猫猫头怎么样?”
  “好啊好啊。”
  ……
  大概的时间到了傍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嚣声,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问里面有没有人在。
  在他们戒备地打开门之后,门外的人微笑着带来了好消息。
  美洲就要到了。
  得益于一场动乱有那么多人死去,船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不久之前,有船上有擅长占星术的女巫测算了一下他们和美洲的距离。
  倘若保持这个速度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够到达新大陆了。
  所有人都能够获得自由和解脱。
  因此,有人提议,想要举办一场宴会庆祝一下。
  此时此刻,船上阴沉沮丧的气氛已经一扫而空,每个人看上去都喜气洋洋,带着和煦的微笑,谈吐斯文,举止优雅。
  好像焕然新生一样。
  不知为何,槐诗心中却忍不住一沉。
  昨天的动乱和灾难好像没有在船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一样,故事依旧在继续。
  向着既定好的结局发展。
  他低下头,只看到命运之书上缓缓浮现的章节结尾,一行加黑了的大字。
  【to be countinue】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故乡与新乡
  “他们为什么看上去都这么快乐?”
  “不知道。”
  在餐厅的角落里,槐诗端详着那一张洋溢着幸福的面孔,缓缓摇头。
  这究竟是自由在望,还是抵达了新世界的喜悦呢?
  就好像TVB里说等做完这一票我们就去加拿大,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一样。
  随着新大陆的临近,过往的一切都被甩在了脑后了。
  所以便重获新生。
  这漫长的苦难旅程已经即将结束了,因此迎来最后的狂欢。
  原本狼藉的餐厅里已经被清理干净,在群策群力之下,重新布置。一片喜气洋洋里,处处张灯结彩。
  被净化了的食物重新经过精心的烹饪之后端上了餐桌,随客人们自行取用,酒水不限量地从仓库中取出,堆起数座高高的香槟塔,折射着晶莹的光。
  换上了体面衣服的幸存者们彼此举杯相庆,彬彬有礼地互相问好。
  甚至在讲台上还有几个人组了一个小乐队,吹奏着说不上难听但也称不上悦耳的旋律——甚至还有人邀请过槐诗,但被槐诗以身体不适的借口拒绝了。
  他只是坐在餐厅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分外荒谬。
  距离那一场狼灾混乱过去了只不过短短二十多个小时,可一切苦难和不安都仿佛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就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隐隐地主导这一切,然后将所有人的命运导回了正规。
  “你可以称之为剧情的引力,这一切本来就是贤者之石的碎片中所存留的记录。”
  艾晴说:“就好像一本写好所有日程的日历一样,不论前两天发生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情,已经订好的事项不会有任何改变。”
  艾晴的话令槐诗的心中再度一沉。
  虽然没有直说,但她的意思表露无疑——哪怕拥有巨大的自由度,可这里毕竟还是KP自贤者之石中所抽取的记录。
  过往的历史。
  就好像历史不会改变一样,曾经发生在这一艘船上的事情也不会——就好像是上船者们的身份和这一场宴会。
  以及,最终的结果。
  历史上,这一艘船上究竟有谁到达了美洲?
  没有人知道。
  悬挂着五月花的旗号,自全世界向着美洲出发的船只恐怕有成千上万条,但真正抵达了美洲的异种们又有几个呢?
  此刻的气氛越是欢乐,越是祥和就越是令槐诗感觉到不安。
  好像坐在寂静的火山口之上,能够感觉到屁股下面升腾起来的热气,哪怕看上去暂时安逸,可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喷发的岩浆会将自己连皮带骨的一同炸出平流层去。
  但莉莉似乎玩得很开心。
  反正她什么都没有见过,帕拉苏斯塞尔自从创造了她之后,就带着她一路颠沛流离,过上了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别说什么参加宴会了。
  这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是全新的体验。
  就连台上那个聋子拉锯一样的大提琴声都听得津津有味,槐诗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把那拉琴的破玩意儿给打一顿。
  简直是折磨。
  “……你右手无力、曲谱不精、技法松散、节奏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的!”
  等槐诗忍不下去了的时候,已经站在台上,低头看着那个拉琴的家伙,眉头皱起:“你的老师是谁?拉成这样子还能让你上台么?”
  正拉琴傻乐的那个家伙呆滞地看着槐诗,愣了许久之后,乖乖地将怀里的琴递给到他的手里。
  “好好看,好好学!”
  槐诗抄起琴弓,把他那一首五号贝多芬鸣奏重新给他拉了一遍,然后抬起眼睛问:“学会了吗?”
  旁边的人呆滞摇头。
  只有台下面的莉莉在兴奋地拍着手,反正是好是坏她又听不出来,反而觉得都挺好听的。槐诗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把琴弓塞回了那个家伙的手里:“算了,当我没说,你继续吧。”
  看到他无奈的样子,莉莉好心安慰道:“别沮丧啦,虽然就比他差一点点,也已经很不错了。”
  “……”
  槐诗一口老血。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莉莉好像……是个音痴?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槐诗无言以对,端起杯子继续滋溜莉莉给他弄得西红柿兑苹果味人造血浆——不得不说,这种营养餐简直是难喝的要命,就不能整点正常的么?
  奈何她对一切非试验用的酒精都处于抵触状态,槐诗难得能尝尝洋酒的机会就这么没有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察觉到远处传来的清脆声响。
  好像是耳光的声音。
  抬起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阴言,还有他脸上大红色的巴掌印记。一直冷眼看着这群旅客穷开心的芭芭雅嘎正在怒斥着他什么,很快,便拂袖而去,直接到餐厅外的露台上去了。
  如今独臂的阴言看上去分外狼狈,察觉到槐诗的目光,便冷冷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那个家伙在捣鬼。”
  对此,艾晴毫无怜悯地评价道:“从小那个家伙就最喜欢装可怜博取别人的同情,然后趁着没有人怀疑他的时候,暗地里悄悄地搞事情。他的二哥和妹妹没少被他坑过。”
  “……我就一个问题。”槐诗吭哧了很久,心里满是好奇:“你家难道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所谓的大家族,不就是这样么?”
  艾晴漠然地说道:“从生下来那一刻起,竞争就开始了,谁能得到老太爷的欢心,谁就会拥有地位和更多的钱。”
  “好吧,我该庆幸我是独生子了对吧?要我跟上去么?”
  槐诗搓了搓手,想要找机会暴打这孙子一顿。
  “发现你看到他,他肯定第一时间藏起来了,跟上去你恐怕也什么都找不到。”艾晴说:“提高防备就对了,还有,注意一下他的老姘头……她和她的哥哥总让人感觉不太对。
  况且,后世的美洲谱系里并没有他们的位置,他们大概率死在了这一艘船上。恐怕还有什么风险藏在暗处里,你小心一些吧。”
  槐诗闻言,看向窗外的露台。
  就在撑着阳伞的一排座椅之间,芭芭雅嘎的身旁,他看到了那个轮椅上的老头儿。
  好像依旧是帕金森晚期那样,寇斯切依旧端着自己的汤碗,小口地抿着勺子和碗里的浓汤。已经快要掉光的白发在风中微微的晃动着,露出了带着瘢痕的头皮。
  颤颤巍巍的动作总是让人捏一把冷汗,让人怀疑他究竟还有没有出门旅行的体力。
  可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在静静地凝视着船只的前方。
  仿佛能够隔着边境和现境的深重壁障,窥见千万里之外的广袤土地。
  那神情如此的专注又郑重。
  像是一个期待着新家的小孩子那样。
  “看呐,雅嘎。”
  他轻声呢喃,“那是美洲,我们新的家。”
  “哥哥,我的家不在那里,那里只有野人、战争和被罗马抛弃的人。”
  雅嘎沙哑地回答。
  出乎预料,这一次她并没有大动肝火的发癫和怒斥自己的兄长,好像累了一样,只是依靠在椅子上,疲惫地凝视着和自己兄长截然相反的方向。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呢?”她轻声自言自语:“我不像你啊,哥哥,我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和壮志,只是个老得盼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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