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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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KP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忽然露出愉快地笑容:“那么,我深表期待。”
他抛出了手中的骰子。
撕拉一声,有纸张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
……
……
一盆冷水泼在了槐诗的脸上。
槐诗自眩晕中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总算清醒了一些,剧烈地喘息着,艰难地想要撑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可总是撑不起来,好几次都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渴血性晕厥。”
一个漠然的声音问:“你有多久没吸过血了?”
槐诗愣了一下,仔细回忆,好像自己自从上船以来……就没喝过那种玩意儿,“呃,挺久了吧?”
“哈,一个吃素的吸血鬼。”
那个名叫海拉的少女好像被逗笑了,看着他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直到槐诗艰难地翻过身,看到了那个站在自己脚边上的银发少女,有些不太确定:“我记得,我是被……敲了闷棍?”
海拉冷淡地看着手里的书:“如果你是说那两个准备拖着你把你丢到海里去的家伙的话,是的。”
“总之,多谢。”
“只是讨厌被人打扰而已。”在这个偏僻的房间中,少女抬起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他:“如果你能走的话,请你也尽快离开这里。”
“好的,好的……”
槐诗苦笑,艰难地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
在最初宛如毒瘾发作一般的痛苦过去之后,剩下的眩晕就好了一些,但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倘若他不及时补充血浆的话,过不了多久,他的情况就会越来越严重。
吸血鬼之所以被称为吸血鬼,就是因为这一份过分凶戾的黑暗圣痕需要定期汲取生命力才能保持运作。
倘若他置之不理,那么反噬就会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到最后,他的圣痕就会开始自我消化,先抽干他自己,然后再自我消融。
只剩下一具干尸。
他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甭管天崩地裂,先来上一管再说。想到房间里那几管等着自己的红色小可爱,他的肺腑就越发地饥渴。
可他扶着门,却没有饥渴地离去,在犹豫片刻之后,回头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
“嗯?”
海拉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你是说你对我的第二性征进行袭击的事情么?”
“呃,是的。”
海拉颔首,又问道:“那么,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大概是……道歉吧。”槐诗苦笑:“总之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吧。”
“原谅?”
海拉皱眉,似是思索着什么,低下头忽然泛起了手中那一本厚重到称得上辞典一样的书来:“原谅,七百四十一页,原谅……”
薄如蝉翼的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就好像是百科全书一样。
很快,就翻到了中部的部分,查看到了‘原谅’的词条和有关的释义。
好像是用黑色和红色的两支不同颜色的笔写下的痕迹,槐诗稍微挑起脚尖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是两排密密麻麻的列表。
很快,埋首于书页上的少女抬起头看向他,冷淡的说:“我原谅你了。”
就好像说我刚刚踩到你了一样。
普通平常。
“嗯?”
槐诗一愣,这种事情翻个书就能决定了么?
可紧接着,少女忽然皱起眉头:“不对,对第二性征的骚扰属于不可原谅类,我看串行了——”
随着书页的自行翻动,少女的视线在无数词条之间跳跃,最后导入了某个分支建议之中,一瞬间,敌意自少女的眼中浮现。
槐诗眼前一花。
一把细长的小刀自她的袖口落下来,被五指握紧,在瞬间顶在了槐诗的脖子上,精确地抵住了动脉的位置。
冷漠的眼眸中满怀着戒备,海拉冷声问:“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昨晚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现在才有反应,我说这反射弧是不是长了点?
“等等,别动手哇。”槐诗目瞪口呆:“我只是想……想那个啥……”
他吭哧了半天,最后无奈叹息:“想和你交个朋友,行吧?”
“朋友?”
海拉皱眉。
右手中的辞典再次翻动,最终定格在了前面的部分。这一次的距离足够接近了,槐诗悄悄看到了其中的‘朋友’那一栏的释义。
——【关键的时候替你去死的冤大头,需要认真提防和警戒的对象,高度危险,确保其在必要的时候得到谨慎使用。】
妈耶,这么硬核的吗!
你这是什么字典?
给我也搞一个!
槐诗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只能努力瞪大眼睛,好似尴尬之中满怀真诚。
“不行。”
海拉冷漠地拒绝道,然后收回了手中的刀子:“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好嘛好嘛,我连关键的时候去顶包的价值都没有的吗?
带着一种自己被小看了的挫败感,槐诗悻悻地后退,为她关上了门,一路狼狈地扶墙而去,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椅子上,才松了口气。
感觉冷汗像是开了水龙头一样呼啦呼啦地从后背渗出来。
一口饮尽了试管中的血浆。
感受到来自范海辛的甘甜爽快和来自槐诗自己的生理性厌恶双重复杂感受,槐诗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觉得好喝还是想吐了。
他只是觉得属于范海辛的那一部分在自己的意识之中渐渐增长……渐渐地被那种宛如冰铁的执念同化。
随着血浆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和肺腑中蔓延的饥渴一起。
越来越难以区分你我。
休息了良久之后,他终于缓过气儿,去敲响了老肖的门。
门后面没有人回应。
一推就开。
恶臭自其中流溢而出。
寂静里,槐诗绝望地捂住了脸。
“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富婆五大件
老肖死了。
看不出究竟死了多长时间了,似乎在这个船上一死了就会立刻开始腐烂,臭得吓人。
在门开启的瞬间,映入眼中的便是无数飞迸的血液,在床上,在地板上,在墙壁上,在天花板上,那些已经失去新鲜色彩的浆液到处都是。
暗淡枯黄,粘稠地滴落,到最后变成干涸的丑陋痕迹。
而老肖就被这一场景包裹在正中央,坐在他为队友们准备的椅子,四分五裂,好像被快刀斩成了十七八块又没有砍断,就连脑袋都被砸瘪了,从脖子上耷拉了下来,像是一颗挂在网兜里的篮球。
槐诗强忍着呕吐的感觉,鼓起勇气,走进门内。
没有看到任何搏斗产生的破坏,也没有挣扎留下来的痕迹。
安安静静的死去。
沉默到不正常。
槐诗呆滞地看着这一切,脑子忽然转不过弯来了。
“搞什么鬼啊。”他忍不住揉脸:“这游戏死人怎么跟点外卖似的,还送货上门的吗?”
他疲惫地坐在地板上,看着这一切,过了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老肖确实是死了。
虽然死个队友在这种游戏里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必惊奇和恐惧,可是他却忍不住感觉到一阵浓浓的沮丧。
唯一一个看上去靠谱一点的队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挂了。
要不要这样啊?
可以预见,这个玩家们好不容易组成的千疮百孔的队伍已经要散伙儿了。比起人心散了更痛苦的是,连队伍都没有人带了。
开始不到两天的时间,几乎以一天死一个的速度在死队友。
先是岳俊,然后是老肖,下一个是谁?
更惨的是,包括变成NPC的克莱门特在内,六个人可以说已经死了一半了,可到现在屁东西都没摸到。
别说线索了,整个船都好像架在一个沸腾的大釜上,别说抵达新大陆和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连自保都难了。
萌新连瑟瑟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他环顾的时候,忽然一阵信息涌入了他的脑中,似乎是艾晴进行了侦查的判定。
透过一片狼藉的现场,他竟然奇迹一般地从那一具四分五裂的尸首中找到了不少残留的痕迹。
“先是潜行进入,然后快刀乱斩,喉咙、双腿、双臂、心脏……”
他几乎可以想象——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了老肖的面前,一刀横挥而过,斩断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即将发出的咆哮,然后又精确地挑断了双腿的肌腱,断绝了他逃脱的可能。
老肖伸手擒抱,可粗壮如大树的双臂却被接连斩断,手臂飞起,落在地上,鲜血喷出……不对,这时候武器已经换了一把,换了一把更加沉重锋锐的东西。
凶手上前,踩住了老肖,手中的武器斩落,势如破竹地斩下,剖开胸膛,撕裂心脏,最后,猛然调转武器,沉重的钢铁砸在了老肖的脑壳上。
啪!
水泡破碎的声音响起。
就跟杀了只鸡一样,完事儿了。
可在槐诗的猜想之中,那个黑影回过头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他不可置信的面孔。
——是他自己。
是的没错,先用短刀突袭占据先机,然后用大斧破防扩散优势,最后用斧背钝击重砸解决……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小锤抠缝,大锤搞定……
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看到了老肖的脸,最后的那一瞬间,那一张破碎的面孔扭曲了,竟然有些像是笑容。
嘲弄地凝视着槐诗,令他发自内心地不适,只感觉一阵恶寒。
“不要串台到什么时空旅行之类的问题上去。”艾晴说:“KP故弄玄虚也不是第一次了,说不定就是那个凶手想要让你这么想。杀人的方式来来去去就那么一些,大同小异有所雷同简直再常见不过了。”
后面有一句话她没有说。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他在渴血失智的那段晕厥时间里失控杀了老肖呢。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槐诗想要找血袋,也只会找最接近的那个叫做海拉的女人吧?
不论从动机和时间以及理由,槐诗都没有作案的可能。
那么又能是谁动的手?
敌人?还是队友?
雷飞舟?
还是阴言?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槐诗回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魁梧男人。雷飞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打量着他惊慌的神色,眉头皱起。
槐诗先是一愣,旋即举起双手:“我没有我不是!”
“没说你是,一个钟头之前我来的时候他就死了。”雷飞舟面无表情地说:“门就是我砸开的,那时候他还热乎着呢。”
“呃……”槐诗无言以对。
“我找遍全船不知道你去了哪儿,阴言那个小子还在抱着芭芭雅嘎的腿做舔狗,根本没什么说话的空挡。”
说到这里,他好像心灰意懒了,只是提起了手里黑色的巨大塑料袋:“先把老肖收拾一下吧,有什么事情,晚上到了餐厅再说。”
看到雷飞舟手里的袋子,槐诗心里一阵愧疚。
岳俊的尸体貌似还在底仓里丢着没人管来着。
两人默默地收拾着,估摸着晚餐的时候到了,便起身去往了餐厅的方向。
……
对比昨晚的低气压,今天的餐厅里堪称是一片真实的愁云惨雾。
大部分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那一锅不知道怎么乱炖出来的怪味浓汤,说真的,光是闻闻就忍不住想吐了。
奈何随着船员一同消失的还有船上的厨师,如今掌勺的是一个据说来自于某个穷乡僻壤的小绿精。
就是某些童话故事里会给人做饭然后搞点恶作剧的那种小东西,虽然不受人待见,但可以说天生的热心肠……奈何这个看上去手艺并不太行。
况且,也没人吃的下饭。
今天死的不止是老肖,还有四个人死了。有一个是死在争斗里,有两个是神秘死亡,还有一个是已经崩溃了,想要跳下海然后游回罗马去。
他的圣痕大概是某个水生物种吧。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那个落到海里的人,就好像落进了什么庞然大物的胃液中一样,一点一点的溶解了。
在惨叫声里。
槐诗甚至看到某个角落里的雨人蜷缩成一团,头顶飘着一朵小乌云正在电闪雷鸣,看着实在太凄凉了。
旁边的位置上还有人在抽烟,而另一个人则不断神经质地问着同伴:“你看到我神奇鞋垫在哪里了吗?”
神他妈神奇鞋垫……
只是在经过中间的时候,他再一次地看到了海拉。
出乎预料的是,竟然有人坐在了她的旁边,是昨晚那个想要安抚士气的女人,叫什么来着?没印象了。
虽然满脸风尘气,但一直很努力的想要表现一下,出出风头。可惜,总是被人当做背景板,没什么存在感。
现在她正亲密地对海拉说着什么,笑容温柔,试图靠拢。
可海拉的神情依旧漠然,好像根本没有听她在说什么一样,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浓汤。
餐厅的气氛实在说不上好。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食欲,外加浓汤的味道实在太过诡异,让人无从下口,只能盯着碗发呆。
许久,终于等到阴言的到来。
堪称意气风发。
跟在芭芭雅嘎身后拎着包,伺候老太太入座之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两个人:“啥事儿啊?”
槐诗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跟这人模狗样儿的家伙计较,只是说:“老肖死了。”
“我听说了。”阴言双手抱怀:“死就死了吧。”
雷飞舟不快地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阴言冷声说:“KP的提示还不够明显么?就是让我们去抱大腿,想要顺利到美洲,只靠我们自己明显不可能。
我要是你们,就被浪费时间,赶快去刷那个智障老头儿和抱猫小鬼的好感度了,先警告一声啊,不要跟我抢。”
哥们你思路挺宽啊。
当个牛郎都有了自豪感。
槐诗嗤笑,直接开口问道:“富婆快乐五大件,球、火、钉、钳、锤……你拿的出几个?屁本事都没有还敢来当牛郎?”
阴言愣住了。
不知道是被这五大件震慑了,还是感觉到槐诗身上一股宗师级的威压扑面而来,竟然讪讪不能言,很快,便嘴硬着说道:“这和你没关系,劝你们也最好不要在外面乱晃了,小心死得早。”
“你不要危言耸听。”雷飞舟冷声道。
“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阴言被逗笑了,扫着槐诗和雷飞舟的表情,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先是岳俊,然后是老肖……死的这么快,没有人捣鬼我都不信。”
他说:“我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叛徒!”
死寂之中。
几个人彼此对视着,沉默无言。
就好像在小孩儿开口之前,国王裸奔的事儿只是大家心里的秘密,一旦小孩儿开口之后,大家就得想办法处理一下国王裸奔的后果了。
“看,就连你们也没话可说吧?”阴言嗤笑,“我对是谁做的没兴趣,但想要打我的主意,免谈!想要窝里反的话,你们两个自己玩去吧。”
槐诗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队友抱有过什么期望,但这么嚷嚷着要散伙儿,就很让人火大。但他有什么办法呢?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想要拔出来就不容易了。
况且一开始,这个队伍可以说就千疮百孔。
很快,他却听见旁边的桌子上传来餐盘破碎的尖锐声音。
还有一声嘶哑的尖叫。
“汤里……有毒……”
第一百三十章 信徒
整个餐厅都在这一声尖叫中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