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8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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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纯粹的天象,也不是云中君的灾难之光,而是本质更加高远的毁灭,更加接近灭亡的某种力量……
现在,雷霆如枪,自云端刺落,瞬间贯穿了盖亚的身体。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凝结成实质的毁灭接连不断的穿刺而下。
瞬间,在被太阳融化的领域里竖起了如林的锋芒——
就在现境的核心腹地之内,曾经被大秘仪所笼罩的庞大脉络再度浮现,万神殿之中升腾起无穷神性。
有模糊的投影从其中浮现,强行撑起了濒临崩溃的大秘仪,化为了支柱,补足了东夏、美洲的残缺部分,稳定了最后的框架。
维持着领域最后的完整。
紧接着,在马尔斯的手里,投枪再度飞出。
向着远方。
当投枪再度从天而降,就形成了雷霆。
带着来自神祖的怒火和威光。
朱庇特、宙斯、奥丁……
不只是如此,甚至每一柄投枪中蕴藏着出自神明之手的神迹刻印。
就这样,将神灵的力量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一样,毫不顾惜的挥霍!
而就在万神殿之中,无穷神性不断的增长,在秘仪的引导之下,融合,源源不断的为马尔斯供应这一份用于毁灭的力量。
这才是万神殿真正的力量所在——收录了曾经无数神明的鲜血和刻印之后,宛如基因库一样无所不包的恐怖底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不论什么样的神明之力,什么样的神迹刻印都能够通过最基础的神性再度创造和衍生而出。
而作为代价,则是殿堂之上崩裂的一道道缝隙。
粘稠的鲜血从马尔斯的手中滴落,在紧握毁灭的右手上,已经裸露骸骨,白骨也被雷霆所焚烧,崩裂缝隙。
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座天使破空而至,辉煌的光焰中,显露出宛如车轮一般的样貌,羽翼张开,笼罩住了即将燃尽的太阳历石,拖曳着血日离开了盖亚的束缚……
可当毁灭的高热陷入停滞,无数雷霆贯穿下的地母,却再度奏响撼动整个世界的悲歌。
抬头。
不顾撕裂的身躯,不顾从天而降的毁灭。
世界的化身,毁灭要素·旧盖亚,从枪林之中起身,一步步的,再度向前!
向着离开了自己的子嗣们……
悲凉呼唤。
万神殿的正前方,马尔斯错愕一瞬,低头,啐出了一口沸腾的鲜血,再度反手,拔出了雷枪,投出!
毁灭的光焰再起!
这一次,烈光从天而降,再度贯穿了盖亚的面孔。
盖亚的脚步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来自神祖的雷霆。
而是因为身后……
在那一只嘶嘶鸣叫的猴子身旁,苍老的妇人抬起面孔,面色渐渐从饱经日晒的黝黑化作靛青,皱纹褪去。
一头狰狞饿虎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驯服的跪拜在她的面前。
在她身后,一条条手臂如莲花那样展开。
口中突出了如血猩红的舌头,脖子上所悬挂的花环散去伪装之后,就展露出一颗颗被串在项链之上的罗刹头颅!
脚踏着崩裂的大地,手握长枪、宝剑、宝瓶、毒蛇,铁锤,和哈奴曼所化的铜棍。
现在,难近母张口,向着毁灭要素纵声咆哮!
撼动大地、天空。
神迹刻印·巴希之索骤然投出,一道道锁链凭空延伸,缠绕在盖亚的身躯之上,令祂的行进戛然而止。
就这样,死死的拉扯着绳索,同世界角力。
不容许祂再向前一步!
但就在难近母的身后,地狱的海潮涌动不断,已经顺着大秘仪的裂隙,灌入了现境,洪流肆虐。
当曾经代替其他谱系承受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压力的扶桑崩溃之后,它们便开始长驱直入,在每一个地方肆虐。
在现境的壁障摇摇欲坠时,统治者们的力量便轰然爆发。
将一切推向悬崖的边缘。
而就在崩溃的边境之上,漫卷的洪流之中,只剩下最后的孤独礁石。
那是来自云中君的暗淡光芒。
应芳州。
就在他脚下,腐烂的巨蝶哀鸣着,连同其他的怪物们一起,被雷霆彻底贯穿,再无声息。
可还有更多……
更多的怪物,更多的敌人,那些来自地狱的海潮,从大地的尽头涌来。
好像永无止境。
在骤然涌动的泥土中,潜伏许久的蛇怪嘶鸣着飞出,可紧接着,便被扑面而来的雷光钉死,化为焦炭。
但还有更多的大群绕过了他的所在,跨过了他所设下的界限,向着他身后冲去。
亡国的号角再度吹响。
大地的尽头,死亡的阵列推进而来。
箭如暴雨,从天而降!
回应它们的,是比箭还要更加暴戾的雷霆!
再一次的,十重纯化!
雷霆招荡,风灾重现,磅礴的龙卷从大地上拔地而起,带着猛毒的雨,将雷霆所毁灭的一切卷上了天穹。
可这一次……却再没有往日的凌厉,反而像是巨兽最后的疲惫喘息。
声嘶力竭。
啪!
孤独伫立的云中君骤然一震,遥远的风中,破空而至的金色箭矢贯穿了他的胸膛,让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粘稠的鲜血从胸前流出,咒毒扩散。
紧接着,亡国的万军之中,领军者再度抬起长弓,拉动弓弦。
箭矢撕裂了风暴,将雷霆击溃,再度没入了云中君的大腿,再难站稳。
恨水刺入泥土之中,强行的,撑起了身体。熟悉的昏沉和眩晕浮现在意识之中,拖曳着他,向着更深的黑暗里。
他狼狈跪地。
喘息。
再没有拔出箭矢的力气……
“啧。”
在他身后,有人再看不惯他这一副丢人现眼的样子,发出了烦躁的声音。
当应芳州缓缓的回过头时,便看到身后那如同石雕一般的轮廓。
好像万年不变一样。
石化的创造主垂眸俯瞰,并不掩饰自己嫌恶的不快。
“夏尔玛?”
应芳州的眼瞳微微抬起,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毫无兴趣的收回了视线:“什么时候来的?”
“当然是从一开始啊。”
夏尔玛冷漠回答,说着那些不会有人相信的话。哪怕昔日的同伴如此惨烈,也没有抱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
反而好像幸灾乐祸一样。
“来做什么?”
应芳州疲惫的摇头,喘息着,撑着恨水起身,“算了,随你,不要碍事……”
在他身后,创造主沉默着,没有回答。
许久,忽然说:“我来看看你。”
云中君的肩膀颤动了一瞬,背对着他,却没有再说话。
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罗素说,你上一次死的慷慨激昂。”
夏尔玛告诉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
云中君的背影僵硬着,许久,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假的——”
应芳州微微回头,瞥着他的样子,就好像一个被骗了好几次的傻子一样,怜悯的问:“这么离谱的假话,你竟然会信?”
夏尔玛愣住了,呆滞的看着他。
却看到他脸上所浮现的笑容。
那么得意。
“少看不起人了,夏尔玛!”
应芳州抬起头,昂然发问:“难道你以为我会死在你前面吗?”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忍不住叹息。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这么讨嫌呢?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还要死鸭子嘴硬。
明明都快第三次死掉了,还是一副我才是胜利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打心底的喜欢不起来。
而一想到自己竟然会为了这种家伙,千里迢迢的跳进这个赌局里,就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来都来了。
后悔也已经晚了。
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就在如林推进的亡国万军、无数怪物大群们的正前方,云中君撑着手中的遗恨,向着久违的同伴伸出手。
“要来么?”应芳州问:“最后一次。”
夏尔玛看着他的手掌,轻蔑发问:“你?现在还跟得上么?”
“蠢话。”
应芳州嗤笑,“一直拖后腿的难道不是你么?”
“这才是做梦。”
夏尔玛握住了他的手,最后警告:“这一次跟不上的话,就留在原地抹眼泪吧!”
岩石破裂的声音声音响起,那些脱落的碎片之下,露出了那一张久未见阳光的苍白面孔,还有那一双,被烈光所照亮的眼瞳。
自两人紧握的手掌之间……
雷霆再起!
那么,就再来一次吧!
那些熟悉的把戏……
晦暗的天穹,遍布裂隙的大地,此刻迎来了剧烈的震颤。
来自创造主的框架就此展开,囊括万物生机流转的、一切天象和灾害的变迁,将此方天地化为箱庭,无限制的向上追溯,向后延伸,一直延伸到万物的起源和终结。
在无限制封闭的框架内,生命的诞生和衰亡,山峦的迁移和海洋的运转……
——【框架·创世纪】!
就这样,再度强行将眼前的世界,从地狱的手中夺回,置于自我的掌控之中,重重封闭,隔绝一切污染和侵蚀。
最后,将这一份诞生自万象之内的力量,毫无保留的交托在云中君的手中。
一者为众,一者为轴!
仿佛这便是此世循环,这便是毫无瑕疵的亘古正理!
于是,无穷阴云再度汇聚,鲲鹏纵声嘶鸣,洒落无尽电光,冻结的暴雨笼罩尘世,大地在鸣动里崩裂缝隙。
雷鸣回荡在天穹之上,宛如冷酷的笑声一样,向着地狱。
如是,迫不及待的呼唤。
再一次的,发起挑战。
而云中君的手中,恨水之光延伸至万丈,再度将阴暗中的一切照亮。如是,在现境和地狱之间,再度划出界限。
来吧,来吧,我的敌人……
来吧,来吧,我的死亡!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嗯?
当灰色的风暴从天穹之上吹起,无穷尽的灰烬便如雨水那样洒落。
星星点点的碧绿火光附着在灰烬上,如萤火那样回荡在天地之间,令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灰黑。而就在那冰冷死寂的世界里,一个个模糊的影子浮现在灰烬之间,宛如带着枷锁那样,蹒跚向前,饥渴的寻觅着任何一个活物,撕裂,吞吃。
暴雪毫无征兆的吹来,舞动的雪花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张张扭曲的面目。
而繁茂的大树在迅速干枯,腐烂,破裂的树皮下面流出了猩红的血。而就在腐烂的树心里,传来婴儿的刺耳啼哭声。
残存的水泊迅速腐臭,水面中映照出不存在于这里的尸骸。
骤然之间,一只畸形的巨足从云端踩下,将荒林和臭水踏平,然后又是一只……
破碎的阴云之后,如山的狰狞轮廓浮现,数之不尽的触须从上面落下,毫无规律的寻觅着一切活物的气息。
还有更多,一只又一只蠕动的怪物从这化为鬼蜮的世界里走出。
在弄臣们的注视中,向着整个世界扩散而去。
绝望还有毁灭,这便是吹笛人所赐下的慷慨馈赠!
“扶桑之后的蛇山防线也被搞定了么?”
伽拉伫立在骸骨君王的头顶,向下俯瞰:“你们这群家伙,竟然还能有点用处啊。”
“无非是上不了台面的一些谋划而已,如何比得上亡国与雷霆之海的大势?”
弄臣从袍中的黑暗里露出苍白的面孔,重瞳俯瞰着下方动荡的世界:“倘若没有盖亚的存在,影境的创造也没那么轻松。”
就在他们的脚下,浊海分波。
深渊之潮顺着现境领域的裂隙,向着那些渐渐黯淡的光芒涌动而去。
抽空了晦暗之眼所创造的九泉,结合至福乐土的神迹之后,在弄臣们的协助之下,死去的盖亚被重生之环再度复苏。
此刻,在水境的投影中,一切都在迅速的分崩离析。
“万神殿被盖亚牵制,已经不足为惧,扶桑崩溃之后,如今最前面的只有俄联那些活死人用自己的棺材撑起的空架子了。”
弄臣微笑着说道:“虽然‘毁灭’耕种不易,可连锁一旦开始,便绝非区区人力能够阻挡,如今在亡国的行军路线之上,再无对手。
如果非要说的话,倒是还有个云中君和创造主在螳臂当车……不过那是您点名要的猎物,我们不便善加处置。”
“喔!简直就好像剔骨的肉和没有刺的鱼一样呀。”
伽拉眺望着远方涌动的雷光,还有无穷尽的地狱之潮,嘲弄着那位旧敌狼狈的样子,冷笑:“这下不是只要去屠杀就好了么?”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好奇的问:“我应该谢谢你们吗?”
弄臣俯首,正待谦虚,却听见轰鸣声迸发。
啪!
在反应过来之前,脑袋就已经被伽拉一拳打爆!
紧接着,一柄如镰的黄金曲剑就已经钉进了他的胸口,把他钉在了骸骨之上。苍白的面孔来不及重生,就在凝固者的践踏之下彻底化为了尘埃。
“你疯了吗,伽拉!”
弄臣的阴魂不散,从风中重聚,怒斥:“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在揍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玩意儿啊!”
伽拉,伸手,捏住了虚无的阴魂,扯着他的脖子,凑近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
你们这帮狗东西究竟在干什么?
你们闯进了我的游戏,就像是现境那帮破坏别人心情的狗屎一样,拿着自己搞出来的作弊器,自以为了不起的甩着尾巴向我炫耀,看我多么厉害,看我们多么聪明——往酒里撒尿,向盘中垂涎,洋洋得意的丑态可真是够了!
老子从一开始,就应该先把你们这帮搅屎棍全部捏死!”
在那连牙齿都缀饰着种种黄金和宝石的口中,死毒氤氲着,如火焰燃烧,喷出,瞬间吞没了惨叫的弄臣。
“——干架就他妈老老实实的干架,搞出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出来,还玩个屁!”
如是,将手中的弄臣挫骨扬灰,连阴魂都不剩下。
伽拉面无表情的抛掉了镰剑,转身走向身后开启的大门。
涌动的血河里,蛇形的统治者抬起巨颅,拉弥亚恼怒质问:“伽拉,你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走了!”
伽拉冷漠的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你喜欢的话,就陪着这帮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去吃自己吧,老子不玩了。
还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露出古怪的笑容:“你想阻拦我?”
化为血蛇的统治者眼神冰冷,死死的盯着伽拉,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是独属于他的权力。
来自枯王对于自己这位得力宠臣的赏赐,来自亡国的王权特许——但凡在深渊之中,一切战争伽拉都可随心参与,每一场死亡的宴会都不能拒绝这一位贵客的降临。
同时,也无法阻挡他失去兴致之后转身离去。
来去自由。
只是开启的大门前,伽拉的脚步微微停顿,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耀眼的雷霆。
好像自嘲一般,无所谓的笑了笑。
大门合拢。
伽拉已经消失不见。
拉弥亚收回视线,压下了那个神经病所引发的怒火,巨蛇无声嘶鸣。
血海涌动着,向着现境漫卷。
与此同时,就在远方,那被桎梏在枪林之间的庞然大物,再度,向前踏出了一步。于是,曾经束缚无数罗刹和外道,降服邪魔和凝固者的神迹刻印·巴希之索,彻底崩裂!
当那冠戴着重生之环的庞然大物抬起头的时候,便好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悲鸣和挽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