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7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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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奏响旋律,沧海被电光所覆盖。
如今所上演的,乃是毁灭的交响!
“这就是……修正值么?”
就连天阙之中的槐诗也不由得为之震撼。
当如今他终于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四阶,掌握了这一份调控四时的天命之后,才终于体会到,往日中只存在于数据和记录之中的力量!
感受到了,所谓修正值的存在!
就在他身后,隔着三大封锁,好像有无穷的大地、天空和雷云在响应着这一份来自云中君的鸣动。
狂风的吹拂,雨水的洒落,洋流的运转,乃至严酷的暴雪,冻结出的冰霜……
当如今统辖局将几个月来所有的天象更迭的修正值和歪曲度都堆在了他身上之后,他便好像将这一切都掌握在了手中。
和这一份庞大的力量相比,任何奇迹都渺小的可怜。
此刻的他,仿佛化身为了现境的一部分,成为了那万般天象的延伸,他便是飓风、暴雨、寒霜与雪的掌控者。
只要一念,这一份来自现境的丰厚馈赠便会转化让云中君的奇迹以百倍、千倍的规模进行展开。
阴云覆盖的领域,竟然扩张至数万平方公里,而且还能够不断的延伸!在搭配上来自彩虹桥的源质供应,一切阴云笼罩之处,他便是一切天象的主宰!
如果再加上……
这个呢?
槐诗抬起头,庄严的玉冠自他的头顶浮现。
——【神迹刻印·国殇之冠】!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槐诗轻声吟诵:“薄暮雷电,归何忧?”
转瞬间,那庞大的修正值微不可觉的减少了那么一点点,紧接着,沧海动荡,漫天的暴雨发出怒吼一般的声音。
就好像,拥有生命那样!
在大司命的圣痕之下,万物运转,化为了整体,海洋、暴雨、阴云和狂风化为了全新的循环,同槐诗结合为一体。
再紧接着,自槐诗手中汇聚,将这一份无穷尽的力量暴虐释放!
此时此刻,整个阴暗的天穹都被数之不尽的雷霆所充斥,来自云中的震怒洒落尘世,便引发了灭亡的波澜。
万物在这恐怖的天象之下,都宛如尘埃。
血河崩溃,纳吉尔法船队的踪迹在那无穷尽的雷光鞭挞之下像是狂潮中的一叶扁舟,庞大的裂隙自骨船之上不断扩散。
而在它身后,看不见尽头的黑潮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蒸发!
“……这是四阶!?”
白城要塞城墙的最前面,燕青戈僵硬的回头,看向身旁的穷奇,满怀疑惑:“你告诉我这他娘是四阶?”
“他是四阶,那我是什么!”
“……”
穷奇沉默着,许久,同情的拍了拍这位老搭档的肩膀,“大概是废物吧。”
“……”燕青戈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哭出声来。
穷奇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的安慰道:“别总是和别人比嘛,往好处想,至少你是五阶啊,对不对?”
这就是杀死骆驼的最后一刀。
燕青戈别过头,悲伤的眼泪,就这样在暴雨中冲了出来。
你妈的,为什么!
在远方的天穹之上,雷鸣声未曾停歇。
在接连不断的轰鸣里,来自纳吉尔法的嘶鸣声渐渐高亢,在不断鞭挞的雷光之下,那千疮百孔的船身,竟然在重生……
越发的庞大,越发的狰狞。
血河再续。
黑帆之上,无数瞳孔颤抖着,迅速分裂和融合,到最后,竟然难以分辨究竟有多少癫狂的眼瞳汇聚在上面。
每一颗眼瞳,都倒映着这漫天雷光,还有云层之上的钢铁天阙。
愤恨又贪婪的神采浮现。
它已经再度冲天而起,拖曳着无数未曾来得及消化的尸骸,就仿佛庞大的章鱼一样痉挛舞动着,撞破眼前的暴雨和雷光。
这一次,数之不尽的雷霆劈斩在它的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旋即便像是雨水那样被弹开了。
瞬间,洞穿了阴云,正面砸在了天阙之上!
天阙巨响,崩裂开数十道缝隙,但在外层,阴云中却有万丈高墙再度竖起。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槐诗挥手,稳定着动荡的天阙,再度发落雷光,可这一次,已经再也造不成任何的创伤!
进化了?
吞吃着破灭而生的纳吉尔法战舰,本身也在不断提升着自己对各种攻击方式的抵抗能力……
现在,它已经对过于寻常的毁灭和破坏,已经产生了抗性。
在雷霆一度险些将它彻底摧垮之后,如今已经渐渐熟悉了云中君的进攻,对伤害的减免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
槐诗微微一愣,却听见了幻觉中传来的一声嘲弄冷笑。
那是来自逝水的最后一丝残留……
倘若应芳州在这里的话,定然会对此,嗤之以鼻!
抗性?防御?重生?
那种东西,有用么?
止增笑耳!
当年,自从应芳州以自己唯一的大群·鲲鹏铸就了云中君的天阙之后,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命硬的对手!
越硬越好!
他的天阙没有任何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在那催化器一般的繁复结构之中,只有数之不尽的电极无时不刻的激发着纯粹的雷霆。
投入了自我的源质和精神,不惜将雷霆与灵魂融合,一切的一切都在为同一个目的服务,那就是以最纯粹最果断的方式,将一切敌人彻底歼灭!
倘若万物归一,那么有这‘一’便够了!
再不需要其他!
如此,雷霆得以无止境的【纯化】!
同他为敌,打的越久,那所寄托了源质的雷霆就越是狂暴,杀伤力无限制的向上暴增,直到在自我被这一份过于恐怖的力量毁灭之前,先将眼前的一切对手尽数毁灭!
足够的纯粹,才能足够的强!
这一份来自先辈的经验,槐诗完全无从应用。
这一身驳杂到让他自己有时候都理不清的能力和加持,在应芳州看来,完全就是不务正业的典型,就应该在铁拳之下好好回炉重造一番……
可惜,时代已经变了。
毁灭,又何如创造呢?
“既然质量不足,那咱们,就以量取胜好了。”
槐诗微微一笑,抬眸看向再度冲撞而来的庞然大物,“作为木桩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了吧?”
那一瞬间,他挥了挥手指。
宛如下达了命令那样。
告诉它:
“回去。”
轰!
苍白的气浪骤然从天穹之上迸发,狂风扩散,纳吉尔法倒飞而出,庞大的船身剧震,黑帆之上骤然崩裂出一道惨烈的缝隙。
无数眼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所割裂。
而就在船尾,塌陷的骨质甲板之上,炽热的蒸汽自暴雨中缓缓升腾,渐渐浮现出在那一瞬间从天阙中飞出的轮廓。
那是一柄棱角分明的长锏!
在潮声的缠绕之下,焕发出碧蓝的光芒,七海之重,于此降下。这一份纯粹的质量,在触碰的瞬间,便贯穿了船首,撕裂船帆,击溃了无数防御之后,深深的楔入了船尾之中。
紧接着,消失不见。
再然后,天阙再启!
火光自熔炉之中重燃,尼莫引擎全力运转,令那再造而成的黄昏之乡也为之轰然鸣动。
恐怖的引力自其中迸发。
动荡的海潮之中,那些沉没在血水里的破碎尸骨被归墟的引力拉扯着,缓缓升上天空,没入了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阴云。
紧接着,在熔炉的淬炼之下,为了纯粹的钢铁!
就在天阙的内侧,生产,再度开始了。
铸造素体,融入灾厄,影质转化,秘仪铭刻,源质填装……
随着修正值跳水一般的下降,一具具边境遗物以令所有炼金术师瞠目结舌的自流水线批量化的爆发式产出!
此刻,槐诗再度抬起了手指,漫天暴雨便戛然而止。
数之不尽的边境遗物高悬于消散的阴云之中,如同铁铸的星辰一样,在阴暗的天穹之上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那森冷铁光照耀之下,纳吉尔法的疾驰戛然而止,凝固在半空。
血河在惊恐的扰动,抽搐!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如此,在神迹刻印的力量之下,为那数之不尽的武器赋予了最后的加持。
“接下来,请让我看一看……”
槐诗期待的低语,“你那所引以为傲的抗性,能支撑多久吧!”
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天穹上扩散。
洪流降下!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剑与碑
当消散的暴雨之后,漫天的铁光如星辰一样高悬于天穹之上。
感到窒息的不止是下方的纳吉尔法。
探镜之后,每一只瞳孔都在这匪夷所思的规模之前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而当观测程序将计算结果摆在每一张面孔之前的时候,所有人就再也忍不住狂吸冷气的冲动。
甚至还有点缺氧……
总计六万四千六百六十四柄!
甚至,还在不断的增多,增多,再增多!
一个超大型炼金工房,一个大宗师,上百名炼金术师再加上上千名学徒,耗费一整年的时间可能都难以完成的数量……此刻,凌驾于天空之中。
在探镜的苛刻放大之下,展露出毫无瑕疵的轮廓。
每一柄,都满盈着纯粹的杀意。
完美无瑕!
这他妈的是什么大型炼金工坊的宣传广告吗?
哪怕是就连叶戈尔,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的心绞痛,趴在屏幕面前,瞪大眼睛,忍不住握紧拳头,想要骂人。
他娘的,石釜学会究竟花了多少钱,我统辖局出双……等等,为什么是我们在出钱?!
绞痛的感觉再一次从胸臆之中浮现。
超级加倍!
血压,我的血压……
现在,伴随着这世上最痛苦的血压升起,那看不见尽头和规模极限的铁之暴雨,降下了凡尘。
所倾听到的乃是铁雨破空的凄啸。
所能看到的便只有无数水银一般的闪光在坠落时所形成的雨幕,如此的厚重,又是如此的锋锐,就像是将整个世界都塞进了碎纸机一样,随着轴承的旋转和刀片的蹂躏,万物都被切成了极细的长条。
从裂隙中所流出的,便只有猩红的血。
毁灭好像变得如此的廉价,如暴雨一样开仓大放送,买一赠十的离奇馈赠降临在黑潮之上,将一切吞没。
惨叫的呼喊和咆哮声都被那钢铁的鸣叫所撕裂了,难以听清。
此刻,在阴郁的天海之间,只有鲜血像是产能过剩又不愿意白白馈赠一样,被吝啬的怪物们源源不断的撒入海中,晕染开一团团令人作呕的暗红。
沉闷的骨骼摩擦声,从深海之中。
重创的纳吉尔法在剧烈的颤抖着,船身之上,遍布着穿刺的钢铁,那些从天而降的斧刃、长剑乃至铁锤和枪锋,数不尽的毁灭方式,已经将整个龙骨与甲板都彻底撕碎、掀翻。
从正中扫成了两段。
可现在,在纳吉尔法凄厉的咆哮声里,白骨战船从深海中升起,然后,颤抖着,再度坠落……自铁雨的轰击之下。
巨响接连不断的爆发。
好像永无穷尽。
自云中君的挥洒之下,铁的锋锐和质量源源不断的转化为了恐怖的杀伤,就算是战争堡垒,在这天基武器一般的恐怖打击之下,也将彻底的化为粉碎!
好像把水果丢进果汁机里一样,在桨叶一般的疯狂劈斩之下,从头到尾遍布着重重叠叠的裂痕,已经完全数之不尽。
到最后,竟然让人开始怀疑……它是如何在这恐怖规模的打击之下还残存着轮廓的?
在见证了如此顽强的抗争之后,所有观看者们,竟然都不由自主的对这一份骨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认同。
加油啊,开黑船的大哥哥!
站起来!
就仿佛倾听到了无数加油和喝彩一般。
死亡的战舰自骸骨之中再度重聚,从数之不尽的血水和残骸之中爬起,哪怕是已经小了一整圈。
可紧接着,骨甲在铁雨的穿刺和打击之下不断的崩溃,猩红的眼瞳纷纷爆裂成浆……
“瞧瞧那副凄惨的模样啊,各位。”
亡国之中,枯萎之王嗤笑:“这就是我们亡国拿出来的先锋军?被寄予厚望的纳吉尔法,现在却被一艘沉没了七十年的破船蹂躏的像是个只会惨叫的鼠人一样……
你们所献上的东西,被我期待了这么久的开幕式,难道就是这么滑稽的东西么?”
死寂里,只有跪地的声音不绝于耳,所有殿堂之中的冠戴者们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就连两旁列坐的统治者们神情都阴沉起来,不发一语的垂下眼眸。
而这一份来自至上者的失望,毫无疑问,传递到了纳吉尔法的所在。
令这一件刚刚才完成重生的威权遗物发出愤怒的嘶鸣。
自破开的层层海水之中,黑紫色的炎流骤然扩散,漫卷。
骤然之间,畸形的船身,蠕动如怪物一般的躯壳,乃至装甲之中无数牙齿、指甲和畸形器官所形成的‘内脏’都迅速的从正中开裂。
像洋葱一般层层剥离,露出了船身的最核心里,龙骨之下的阴影。
那一座被浸泡在浓郁血浆中的雕像。
腐烂的木头雕琢出一个佝偻蜷缩的身影,丑陋的身体遍布着疤痕和肉瘤一般的木栉,数之不尽的裂痕笼罩。
而四只枯瘦的手臂捂着脸,悲鸣一样,自恶臭之中蠕动着。
紧接着,那一张隐藏在四手笼罩之下的面孔骤然抬起,向着漫天坠落的星辰,而隐藏在手掌覆盖之下的丑陋面孔和那积蓄了无数时光的恶意便就此喷薄而出。
惨叫一般的尖锐声音将一切其他的响动尽数覆盖。
尽情的,宣泄着这一份恶毒与仇恨。
宛如泣血的双眸抬起时候,此刻它所遭受的所有痛楚和苦难,就化为了实质,锁定了天阙的位置!
漫天铁雨中,骤然有极细的一线凄白升起,逆着铁光,升上天空!
瞬间,没入天阙。
紧接着,坍塌的轰鸣响彻天穹。
自那一线目光贯穿之下,天阙剧震,崩裂的声音不断的迸发,数之不尽的裂隙和伤口凭空出现在了才刚刚铸就的天阙之上!
那是……原本存留在纳吉尔法身上的创伤!
一切纳吉尔法所遭受的损害,都被寄托在这一缕怨毒之光上。
屈辱、痛苦、创伤,乃至死亡,槐诗所施加的一切,此刻都被尽数返还!
槐诗的身上骤然浮现出数十道裂痕,血色渗出,深可见骨。
雷霆和阴云迅速消散,庞大的天阙在迅速的坍塌,崩溃……可与之相对的,是血河之中瞬间恢复了完整的白骨之船。
此刻,血潮漫卷,纳吉尔法悍然撞碎了残破的天阙,数之不尽的钢铁残片从空中落下,坠入海里,迅速的溶解成虚无的阴影……
血色,已经将天阙覆盖。
层层防御碎裂坍塌,高墙之后,纳吉尔法势如破竹的挺进,凶戾的破坏着沿途的一切。
撕裂最后的防御!
无数猩红的眼瞳从船身之上睁开,怨毒的凝视着槐诗。
近在咫尺!
展开的船壳之后,黑暗的最深处,佝偻畸形的木雕狞笑着,向着槐诗伸出手,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他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而破碎的御座之上,槐诗也在看着他。
“你好啊。”
云中君平静的抬起眼睛,告诉他:“我有位朋友,想要介绍你……认识一下。”
染血的手指再度抬起,向着近在咫尺的敌人。
啪!
清脆的响指声被那来自天阙最深处的巨响所覆盖。
龟裂的天阙之下,有庞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影迅速升起。
遍布裂隙的钢铁战船自铁光和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