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7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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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他们满脑子都是终末之龙·巴哈姆特的伟大辉光,两只眼珠子烧的通红,根本就停都不带停的。
这帮家伙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协同作战和阵列之类的概念,队形就跟撒苞谷一样,毫无规则,不存在任何的战术。
偏偏就是这样徒有其型的散兵线战术,却最大程度上回避了炮火所带来的伤害。
紧接着,从大地尽头浮现的,便是滚滚的浓烟。
倾尽了龙鳞聚落所有收藏之后拼凑出来的钢铁战车突突作响,那些简陋钢铁拼凑成的机械怪物们或是六轮,或是履带,或者干脆如同蜘蛛一样八足的在大地之上匍匐前进。
在经过了安东和格里高利的改造之后,几乎把所有的下脚料都用在了它们的身上,完全迭代更新之后,它们已经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每一辆战车上都飘扬着巴哈姆特的圣徽,烙印着一个粗陋狰狞的硕大狗头,无尽的贪婪蕴藏在其中,冲着眼前的地狱冷漠狞笑。
可那遮天蔽日的烟雾却并非来自于这些渺小的尘埃。
而是更加庞大的黑影。
更加漆黑的、狂暴的、狰狞的……某种更加庞大的诡异存在!
就在城头上,眺望的石像鬼几乎将自己手中的粗糙望远镜捏碎,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艘战船!
就在不死军和白鳞卫士的拱卫之下,一艘货真价实的庞大战船,就在大地之上行进,恐怖的重量碾压在大地之上,便留下了一条笔直的沟壑。
轻柔的水波笼罩在它的周围,便令岩石碎裂,荒丘崩溃,前方所阻挡的一切都被干脆利落的蹂躏成泥。
留下了一条漆黑的沟壑。
阴暗的黑云追随在它的周围,无数庞大的铁鸦起落,高亢的鸣叫着,猩红的眼瞳令人不寒而栗。
高亢的汽笛声中,甲板上,无数狗头人在兴奋的呼喊着,甩着舌头,狂喜乱舞的呼喝,乱七八糟的演奏着各种古怪的乐器,在为这嘈杂尖锐的圣歌添加了一重新的诡异曲调。
而黑色的战船,在向前。
向着敌人的所在。
就好像碾压着所有人的心脏那样,每向前一寸,都令人更加的难以呼吸。
直到那庞大的轮廓近在咫尺,城墙之上已经一片死寂。冠戴者们的视线阴冷又忌惮,压制着自己的大群,无数刀锋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漫天的鹰身女妖已经升起,冲着不远处的鸦群高亢的鸣叫着。
战争一触即发。
“那群该死的家伙……”
亡骸从骨头缝里挤出了震怒的声音:“我们还没有去围攻他们,他们就来自寻死路了么!”
而此时此刻,甲板上,雷蒙德却感觉风光无限。
就在地狱大群的拱卫之中,他端坐在船长的宝座,手托下巴,神情肃然,不怒自威。身后是格里高利和安东这样的顶级辅助。前面左右的则是槐诗和福斯特这样的两大护法。
威风气派自不必多说,心中的酸爽已经让嘴角抽搐到停不下来。
不行,不能笑。
一笑逼格就没有了。
雷蒙德,你要冷静,你要冷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以后的美好生活还长着呢……
自从进阶之后,自己的待遇就明显不一样了啊。
回忆起过往的辛酸和悲苦,他的眼眶中就浮现出隐隐的水雾,感动的快要流泪。
好起来了,都好起来了!
而在旁边,格里高利瞥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压低声音问安东:“怎么你们学校的司机怎么回事儿?
又哭又笑的,是不是进阶把脑子进坏了?”
“没啥。”
安东仿佛明白了什么,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肩膀,不知道多少说啥:“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就……就让他高兴一会儿吧。”
???
你们象牙之塔是不是有问题?
格里高利一头雾水。
而前面,福斯特和槐诗的沟通就直白效率了许多。
“他怎么了?”福斯特问。
“好不容易摆了谱,这会儿正傻乐着呢,别理他。”
槐诗瞥了一眼妄想出神,嘴角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的家伙,忍不住摇头:“过两天多安排一下,他就清醒了。”
福斯特顿时无话可说。
只是看了一眼身后的司机,满怀同情。
很快,随着漆黑太阳船的渐渐接近,就在城头之上,便有诡异的身影浮现。
在碧绿色火光的环绕之下,身披红衣的亡骸缓缓升起,畸变狰狞的骸骨俯瞰着眼前的阵列。
“现境人,速速退去!”
亡骸嘶哑警告,“倘若想要不自量力的话,那么此处就是汝等的葬身之处!”
在它的身下,庞大聚落中所有的大群已经举起武器,严阵以待。
就在一片神经紧绷,一触即发的压抑气氛里,船头上,槐诗站了出来,自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
“亡骸兄且慢,且听我一言!”
槐诗震声说:“今日在下上门,其实是有求于人。能不能请各位帮帮场子?帮在下一个小忙?”
他停顿了一下,严肃的许诺:“我保证,事成之后,死颅聚落不止是可以称霸锈蚀塔林,还可以扬名深渊,纵然是统治者都要另眼相看!”
亡骸愕然一瞬,难以理解这个现境人的癫狂话语,可不知为何,却感受到对面毫不掩饰的诚挚,一时间竟然有些疑惑起来。
难道自己估错了这帮现境人的来意?
“你什么意思?”
“这个当然简单。”
槐诗微微一笑,指向了脚下的太阳船:“亡骸兄请看,这就是我们巴哈姆特教团新进的一批百眼聚落的装备!
奈何,预算有限,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毕竟五眼兄势单力薄,独木难支,不如请死颅聚落、朝山聚落、云猎聚落的诸位也一同登上船来。
到时候你做船头,它做船尾,大家精诚协力,融为一体,共同纵横地狱、称霸深渊,岂不美哉!”
一时间,死寂之中,所有人面面相觑。
难以理解其中的荒谬。
可当那充满诡异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感觉,这个家伙似乎、好像、也许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心神动摇。
而灵魂的抗性最高的亡骸率先反应过来,挣脱了来自槐诗的蛊惑,双目的火光在震怒中烧成了赤红。
震怒咆哮。
“狂妄之徒!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天就是你的葬身之日!”
亡骸抬起手指,顿时无数骸骨的自虚空中浮现,竟然堆积成了一道道高耸的骨墙,笼罩在了死颅聚落的周围,将整个聚落化为了一座遍布锋锐棱角的骸骨之城。
无数粘稠的血色从白骨的缝隙之间沁出,炽热的血液中在空中嗤嗤作响,迅速的化为了浓郁的血雾,向着漫山遍野的狗头人覆盖而去。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血雾如同强酸,冲在最前面的狗头人纷纷满地打滚,血肉焦烂,痛苦挣扎了起来。
“我好心好意请你共享霸业,你不同意就算了,还对我恶言相向,甚至还要打人?”
船头上,槐诗无奈摇头,恨铁不成钢:“我这可都是为你们好啊……对了,今天周几来着?”
后半句话是问身后的福斯特。
福斯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周四。”
“哦,那没事儿了。”
槐诗抚摸着怀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白猫,手指头在它的下巴上挠了两下,令白猫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喵了一声。
霎时间,一道纯白的光环就笼罩在了整个战场之上,所过之处,无数甘露如雨洒落。
区别于战争法典,《和平条约》于此运行。
再然后,惨叫声便开始迅速消失了。
就在血雾中,那些满地翻滚挣扎的狗头人,竟然在诸多错愕的眼神之中重新爬起来了,浑然无事。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看你出手了所以就意思意思,怕你伤心难过一样。
但眼神好的大群,却已经看到那些狗头人的身影开始变化。
就在锈蚀的盔甲和厚重的毛发之下,一切被腐蚀的伤口都在飞速的复原,不只是如此,竟然迅速的生长出了一缕缕了诡异的色彩。
那些扭曲的植物以恐怖的速度生根发芽,扎根在伤口之中,缠绕在狗头人的肢体上,汲取着空中恶毒的血雾,便长出了一朵朵纯白的鲜花,看上去无比圣洁和妖艳。
扩散芬芳。
海量的致幻剂和兴奋剂漂浮在空气之中,数之不尽的细碎孢子带了无比真实的幻觉,将眼前的地狱仿佛也变成了充斥着圣光的天国。
而狗头人们,根本不在乎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多么诡异和可怕的玩意儿,依旧在狂热的赞颂着巴哈姆特的神迹,奋不顾身的向前冲锋。
扛着简陋的梯子,一个个攀附在了锋锐的墙壁,向上爬。那如同活尸一般疯狂的模样,简直令同为地狱生物的大群也为之发毛。
偏偏一个个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杀之不死。
哪怕是被巨炮轰击,被熔火焚烧到浑身焦烂,很快就又会重生,身上的花朵开的便越发的旺盛和芬芳。
斗志也越发的旺盛。
如此疯狂的进攻,令无数防守者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克制内心的颤栗。
而在甲板上,尊长者握着刀,远远眺望着此刻那无数攀附在城墙上向上蠕动的诡异洪流,内心在震撼和忌惮的同时,忍不住低声提醒:“死颅聚落毕竟汇聚了五六个大群,想要靠他们的话,恐怕难以攻破,不如让白鳞卫士先……”
毕竟是收了钱的,总要办事。
总要展现一下,否则光划水和摸鱼了,别说槐诗,就连尊长者都受不了。
“不急。”
槐诗揉着怀里的白猫,淡定的说:“攻城不需要你们,之后自然有你们发挥用处的地方。尊长者你命令手下集结,跟在我们的身后就好了。”
尊长者一时愕然:“那,对方的城防……”
“很简单啊。”
槐诗瞥了一眼高耸的白骨之墙:“直接撞过去不就完事儿了?”
那一瞬间,太阳船轰然剧震。
在红龙疯狂的大笑声中,高亢的汽笛声迸发。
漆黑的战船轰然向前,引擎飞转,硬顶着城头无数的熔火大炮和阴暗射线,在这短短的两公里的距离中,开始疯狂的加速。
油门踩死。
它在狂笑。
自从进阶以来,一直在跑路,被人按在地上揍,憋屈到现在,根本没有真正发挥的时候如今终于能够登场,从引擎到船舵,它整个龙都已经燃起来了。
别跟我说什么战略战术,也别扯么城墙,什么防御,什么对手。
就是他妈的一个字儿!
——撞!
现在,伴随着呼啸的飓风,恐怖的黑影迅速的放大,直到覆盖在城头每一张惊恐错乱的面孔之上。
再然后,便是一声仿佛撼动了整个天地的巨响。
无数白骨如同暴雨那样洒落,紧接着崩裂坍塌的石墙,还有连带着数之不尽的守卫者,此刻一同都随着这万钧之重的冲击,凄啸着飞上天空,又落下,摔成了粉碎。
当大地的剧烈震荡和席卷的飓风终于停止的时候,眼前,便已经没有什么城墙的存在了。
只有大量坍塌的砖石翻滚着落下。
在太阳船那只是多了几道刮痕的沉重装甲之下,是已经满目疮痍的城防,还有已经彻底坍塌和崩溃的墙壁。
已经不需要什么大门了。
在这热情的冲撞之下,死颅聚落卸下了最后的防备,向着来客们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现在——”
死寂中,槐诗回头,对尊长者吩咐,“你们可以上了。”
第一千零四十章 当场抓获
没有任何的思考。
就在槐诗话语刚落的瞬间,尊长者便已经本能的转身,劈手夺过了祭祀手中的号角,高举,奋力吹响。
人耳无法听见的高亢声音自毒铜的震颤中迸发而出,尖锐的回荡在了每一个蛇人的耳边,令他们不假思索的执行了来自尊长者的军令。
进攻!
全面进攻!
在坍塌的城墙前方,搁浅在原地的太阳船两侧,有一道白色的洪流席卷而出。是追赶在太阳船之后的蛇人们抓紧了这破城瞬间的关键战机,拔刀突入。
就像是蛇的毒素那样,注入猎物的躯壳中,扩散,带来死亡!
下达命令之后,尊长者将号角抛回祭祀的手中,示意他待在这里随时为自己传达命令,向着槐诗抚胸行礼,后退了两步,直接从船首上翻身跃下,汇入了突进的白鳞卫士中去,呼喝呐喊:
“撑旗!”
伴随着她嘶哑的声音,来自永恒之环所授予的珍贵徽记自白茫茫一片中缓缓升起,那包藏着慈悲和残忍的混沌之环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型似巨蜥的庞大兽类在前进中迸发出了一阵阵蟾蜍般的低沉鸣叫声。
不死军的机动性在攻城战和接下来的巷战中根本毫无意义,如今,所有的骑兵都已经从自己的坐骑上下来,展开双臂,任由扈从将沉重的装甲披在身上,举起了长戟或大盾,在尊长者的喝令之下集结成阵列。
一片混乱之中,城墙之后的大群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甚至,失去了原本的屏障和地利。
最前面,是那些比常人还要高出半身的巨蜥。由蛇人们所豢养出的异种具备着恐怖的体重和坚硬到足以比拟金属的鳞片。
如今,当扯下骑士之后,它们所背负的便是无数尖锐倒刺耸立的装具,成为了白鳞卫士们所依仗的壁垒。
自那些尸武士的围攻和反击之下,在船头前方的广场上,强行撑起了一片阵地。
再然后,便没有任何战术或者是其他奇计所发挥的场所了……
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厮杀。
在广场的入口,在四周狭窄的街道之上,甚至那些拥挤到甚至不足常人转身的缝隙里,每一个地狱生物都手握着武器,双目猩红,向着自己的敌人发起进攻。
不存在回避的空间,不存在退让的余地,甚至脚步稍微缓慢片刻都会被身后挤上来的友军践踏而死……
这是血与肉,铁与骨,爪牙和鳞片之间最简单直白的碰撞。
也是最粗暴残忍的斗争方式。
每分每秒,都有着大量的战损出现,死亡过于常见,甚至无需再去虚数,哀鸣声被咆哮和怒吼的声音覆盖。
残肢和尸骸堆积在一处,覆盖了每一寸争夺的空间。
哪怕是和平条约的覆盖,都没办法暂时降低这每一瞬间都在逝去的死亡数量。
而就在无数白鳞卫士拼死争取来的短暂时间里,广场的阵地之上,六头巨大的蜥蜴嘶鸣着,缓慢又吃力的拖曳着绳索,将一只粗壮的图腾巨柱竖立而起。
图腾巨柱之下,十几名祭祀握着,专注的闭目祈祷,不顾耳畔飞射而过的箭矢还有倒下的同伴。
在最前方,主祭手起刀落,斩下了一个又一个俘虏的头颅。
粘稠的鲜血自四周汇聚而来,攀附在图腾巨柱之上,焕发出耀眼的光彩。
来自统治者·永恒之环的恩赐降下。
自光芒的照射之中,一个又一个的白鳞卫士的身体开始迅速的膨胀,粗暴的肌肉甚至撑破了皮肤和鳞片,变成了半蛇半蜥的巨大怪物,甚至就连武器在他们的手里都仿佛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抛在一边。
骨质的利爪和口中迅速生长而出的牙齿便是永恒之环所赐予它们的恩典。
猎食鲜血,奋战至死。
而尊长者已经从原本类人的模样化为了彻底的怪物。灰袍被撕破了,数十米长的蛇尾延伸而出,盘绕在图腾柱上。
三股长辫所绞合在一起的长发脱落,光滑的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