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7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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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回到城门前面的时候,便带来了来自槐诗的命令,“战争的时候到了。”
……
……
一个小时之后,燃烧的高塔之下,那一座森严的城寨就已经近在眼前。
来自龙鳞聚落的狗头人们高亢的颂唱着圣歌,一路浑然没有偷袭的自觉还则罢了,可那双眸中不时浮现的虔诚和狂热却令作为友军的不死军有些浑身发毛。
甚至就连那些粗糙的钢铁战车里都传来了嘶声竭力的曲调。
领头的正是往日里仗着有几大聚落庇佑无比猖狂的灰刃,此刻要造庇佑者的反时,完全忘记了曾经的恩惠和震慑,无比狂热的举着大旗走在最前方。
“毁灭的日子到了!”
“主宰的使者降临了,祂的灵运行在虚空中,降下终末和毁灭。”
“忏悔吧!罪人们,抚摸你的财富,拥抱你的子嗣,去蹂躏你的奴隶,以尽最后的欢畅,盖因毁灭的日子到了!”
那狂热的呼喊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
浩荡的长龙更是绵延不绝,一路不知吸引了多少聚落的视线,可察觉到如此诡异的样子之后,竟然没有人胆敢出来拦路,只是暗中悄悄的窥伺着。
而就在槐诗的战车旁,骑乘巨蜥的尊长者环顾着四周,最后看向远方已经被惊动的城寨。
“阁下,为何率先选这里呢?”
她说,“百眼聚落是锈蚀塔林的五大联合统治者之一,具备着冠戴者的存在,依靠着龙鳞聚落这帮炮灰,恐怕难有什么作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战车上,槐诗认真的想了想,抬起手指:“两个理由。”
“愿闻其详。”尊长者洗耳恭听。
“第一。”
槐诗郑重的说:“百眼聚落倒行逆施,残暴不仁,惹得百姓怨声载道,使锈蚀塔林发生了多少人间惨剧。
今日我们举起反抗的大旗,就是要推翻这种地狱的压迫和统治,重新夺回自由的权利。”
“……”
寂静里,尊长者迷惑的扣了扣自己感知听觉的鳞片,只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自由的权利?
那种东西,地狱里有过么?
“那……”她疑惑的问道,“第二呢?”
“因为离家近。”
槐诗回答,“方便打扫和收拾。”
“……”
不知为何,尊长者感觉,相比那些根本就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这恐怕才是真正的理由……
就在她准备说什么的,却骤然听见风声炸响。
凄厉的鸣叫声中,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在不远处的城头之上,巨大的床弩扣动了扳机,顿时,粗重的箭矢便冲着最前面槐诗的呼啸而来。
尊长者面色骤变,想要拔刀。
可紧接着,却看到云层中有灰黑色的铁光一掠而过。
就仿佛捡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那样。
钢铁的飞鸟俯冲而下,锋锐的刀爪拽住了足足有手臂粗细的巨大弩箭,拉扯着,足以撕裂城墙的恐怖势能好像在瞬间消失不见,被轻易而举的捏成了三段残渣。
很快,铁鸦叼着沉重的箭头便再度升起,飞入云层之后。
消失不见。
这时候,就看得出两边的差别了。
区别于狗头人们的混乱,就算有信仰支撑,但如今也暴露出兵员素质的低劣。钢铁战车甚至再没有命令的状况下,自行开火进行了还击。
燃烧的粘稠沥青从粗大的炮身中喷出,像是巨大的火球一样,飞在半空中,砸在城墙之上,变成一滩飞溅的淤泥。
根本没有能创造出有效的杀伤。
蛇人那边却依旧波澜不惊,不死军的骑兵们已经按照阵型散开,而高举着盾牌的白鳞卫士们则开始迅速集结,如同铁墙推进那样。随军的萨满则挥洒着茅草,将不知是甘露还是毒汁的水滴撒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严阵以待。
没有足够的秘仪支撑,这帮狗头人恐怕拿去做消耗战的炮灰,长青聚落的不死军和白磷重装护卫,才是攻城拔地的有效力量。
不过,反正槐诗对那帮狗头人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期待,能凑个数打个杂就不错了,比鼠人强的有限。
至于真正用起来顺手又贴心的,恐怕就只能吹喇叭从乐园里摇人了。
不知道很久不见,小猫又给好哥哥们做了多少升级呢?
槐诗突然有些期待了……
“不错,至少不用打招呼了。”
槐诗耸肩,眺望着数百米之外那吹响号角,无数人头涌动的聚落,端详着他们那明显经过大力气修建的坚实城池。
厚重的墙壁足够抵御炮车的冲击,两侧突出的棱堡高塔中还涌动着秘仪的诡异光芒,明显随时酝酿着反击的力量。
甚至,还有一条深邃的护城河,里面层层暗影涌动,早就灌满了嗜血的水生物种。
“看起来对方戒备并没有任何放松。”尊长者轻叹:“阁下,没有大型器械,一时半会儿,我们恐怕很难拿下外层的防御。”
“没关系。”
槐诗捏着铁锏,忽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我们这边不是还有一条河么?”
那一瞬间,他捏着阿房的手腕,微微翻转。
巨响轰鸣。
潮声滔天而起!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大锅乱炖
就在这喧嚣的夜色里,混杂着无数呼喝声,呐喊声,还有嘈杂的尖叫与整齐划一的赞歌声。
此刻,再次多出了一个新的节奏。
潮声澎湃。
宛如万钧海潮席卷着扑面而来,掀起了飓风,令所有人瞬间一滞,惊愕的低头,便看到翻涌起来的洪流。
深邃的护城河里,此刻,竟然开始剧烈的翻涌。
就像是沸腾那样。
不,这就是……沸腾!
无数死鱼和水生物种随着水温的剧烈升高,开始出现在河面之上,腥臭的味道混合在渐渐炽热的水雾里,升起。
像是看不见的阴魂在狞笑一样。
自铸造熔炉所施加的温度中,足以焚化钢铁的热量此刻扩散在了河水之中。槐诗的右臂在瞬间金属化,已经烧成了赤红,恐怖的高温甚至连脚下的战车都开始冒出黑烟。
归墟中,源质结晶在飞快的减少,化为柴薪,投入熔炉里,令这一份恐怖的温度无止境的上升。
直至,河中翻涌的洪流沸腾。
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不到,在刺耳的惊叫声中,沸腾的河流开始涌动着,向着城内翻腾。
就像是蠕动的巨人伸出了双手那样,攀附在了高耸的城墙上,那无形无质的沸水便随之上升,一点点,一寸寸的,逼近了那些绝望的面孔。
直到在督战队的长矛之下,被骤然升起的沸水洪流所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阿房的敕令之下,无以计数的沸腾河水逆反了重力,蔓过了城墙之后,向着城寨的内部沃灌而去。
漆黑的黑水里不知蕴藏了多少猛毒和诅咒,销魂蚀骨,在覆盖的瞬间,一切活物便在嗤嗤声里尽数融化。
在两侧的棱堡上,忽然落下数十道凄白的射线,想要将沸水冻结,可被激怒的河水在潮声里迅速蔓延,率先将棱堡所吞没。
远远的眺望过去,就像是两个水晶球里的诡异场景。
灰黑的色彩迅速的蔓延,侵蚀着秘仪,将一切触手可及的灵魂尽数溶解在其中。
到最后,在阿房不断的搬运之下,那一道深谷所形成的护城河竟然被搬空了,尽数顺着空气中的河道,灌入到聚落中去。
肆虐汹涌。
有无形的力量在穹空之中降下,搅动着沸水,令它们翻涌不息,吞没了一寸空隙之后,形成了恐怖的漩涡。
激荡回旋。
在恶意与灾厄的煎熬之下,封闭的百眼聚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口焦热之釜,黑暗的洪流里酝酿着更加诡异和恐怖的东西。
死寂之中,只剩下狂热的颂歌声。
“那究竟……”
目睹这一诡异状况的尊长者下意识的握住缰绳,难以置信:“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啊。”
槐诗握着灼红的阿房,想了一下:“以前见过一个老头儿,虽然人品不太行,在做菜是有一手的,所以我就偷学了两手。”
这算是哪门子回答!
这和做菜又有什么关系!
这种东西也是能够偷学的到的么!
尊长者的脑中一片混乱,眺望着被沸水所笼罩的城寨,只感受到一阵刻骨的冰冷。
“偷学终究是偷学的,本事还是不到家。”
槐诗遗憾轻叹:“充其量,不过是造成一点骚乱而已。”
倘若郭守缺在这里,看到这一锅半吊子开水白菜,说不定会被逗得笑出声来。
这哪里算的上是精致的厨魔料理?
不过是徒有其型的大锅乱炖罢了。
顶了天靠着数量把人喂饱,想要真正达到美食的境界,还远得很呢!
但,哪怕只是造成骚乱就足够了。
否则的话,那些龟缩在城寨中的重量级角色,怎么肯轻易登场呢?
此刻,伴随着沸水席卷的轰鸣,自百眼聚落里,有愤怒的嘶鸣声迸发。甚至压下了潮声和洪流的巨响。
尖锐的声响回荡在夜幕之下,引发了耳膜的阵阵刺痛。
城市之中,涌动的洪流竟然渐渐停止了,有一个庞大的暗影缓缓升起,仿佛要从这大釜满溢而出那样。
伴随着一阵阵诡异的恶臭,不知道有多少狗头人口吐白沫,陷入晕厥。
在庞大秘仪的拱卫和支撑之下,巨大的轮廓升上了天空。
赫然是曾经在亡颅聚落中参与会议的那一只三眼泥怪。
此刻,一旦全部展开自己的身体之后,那无数淤泥一般的物质便汇聚成了一颗狰狞巨大的头颅,宛如楼宇,不断的蠕动。
滴落粘稠的浆液。
在淤泥之中,一只只令人惊悚的巨眼不断的浮现,阴冷的望向了敌人的所在。
震怒嘶鸣。
无数恶臭的淤泥从它的身体中落下,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形成了锋锐的轮廓,向着城外如同暴雨那样洒落。
阿房调转,厚重的蒸汽迅速的凝结成层层水幕,撑起了提防。可紧接着,那一颗粘稠的淤泥巨首便嘶吼着向着它们俯冲而来。
“这年头……厕所也能成精了么?”
槐诗轻叹,一只手撑着阿房,不为所动。
而就在另一辆钢铁战车之上,一张有些年头的毡布毯子已经铺开,上面的花纹早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模糊。
就在上面,又一层的黑色丝绒布上,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猎枪的零件,在一双遍布老茧的手掌中迅速的组装完毕。
摆在福斯特的身旁。
机轮长盘腿坐在毡布上,手里捏着一颗修长的黄铜子弹,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柄小小的剥皮勾刀,正修正着上面的刻线。
“姓名?”
福斯特忽然问,“那个冠戴者,叫什么名字?”
“名字?”他身旁蛇人祭祀满怀不解。
“对,名字,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福斯特说,“代号也没关系,蔑称或者是称号也可以,总之,是个称呼就够了。”
“五……五眼!”
自庞大的阴影之下,祭祀绞尽脑汁的搜索着,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个称呼:“它自称叫做五眼!”
“好的,五、眼。”
锋利的勾刀瞬间笔走龙蛇,随意的在子弹上面写下了两个单词之后,勾刀旋转一周,消失在福斯特的手中。
而那一枚黄铜子弹,已经被填入了枪膛。
随意的对准了天空。
扣动扳机。
“再见!”
紧接着,便有刺耳的哨声从枪膛之中喷出,一缕耀眼的金色光芒展开了双翼,以肉眼难以企及的极速驰骋而出。
自空中,划过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之后,没入了它的面孔。
贯穿了那无穷尽的淤泥之后,从脑后穿出,可紧接着,又忽然一个诡异的转弯,再度反向折身而来!
弹指的瞬息之间,漫天几乎都是那错综复杂的弹道。
无以计数的漫长距离被纠缠在一处,就好像变成了一团乱麻。
再然后,漫天的弹道猛然向内侧收束。
紧接着,便有惨烈的尖叫声从淤泥里响起。数十颗巨大的眼球在瞬间爆裂开来。
坍塌的巨响中,巨大的头颅层层碎裂,纷纷扬扬的洒落!
只是弹指一瞬。
只剩下一个残缺的轮廓惊恐的飞出,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恐惧。
“竟然没死?不对,是死了四次……”
福斯特已经放下了枪,感慨轻叹:“竟然还剩下一个?”
在他的右臂上,有层层叠叠的符文闪现一瞬,形成庄严而神秘的矩阵。
如此夸张的杀伤力,并非是来自猎枪的加持,所使用的也不是什么可怕的子弹,而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猎鹿弹而已。
这一惨烈的结局,早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注定!
在传承神性的神髓之路中,存在着两大分支——一者的终点是统和了时光之万变,掌握过去阴影和未来警示的柯罗诺斯,而一者的终点则是孕育一切,抚养一切之后又埋葬一切的地母盖亚。
只可惜,不论是掌握一切的睿智还是包容一切的慈悲,这两样,福斯特都没有。
可当初大家还不都是有什么用什么,哪个方便用哪个么?
早知道自己这辈子能混个四阶的话,谁不会精挑细选的找一个最契合的终点啊。
对此,福斯特早就看开了。
四阶也挺好。
五阶能打的猎,四阶也能打,五阶能冲的浪,四阶照样冲。日子都没啥区别。况且他平日里不也就是个在潜艇上烧锅炉的工作么,讲究那么多干嘛?
而在神髓之路中,不论终点走向何处,四阶其实都没有区别——都是同时具备着神明和地狱特征的半神·泰坦!
这甚至并不局限于曾经的十二泰坦之中,而是根据进阶者所献上的供奉与灵魂的契合,得到三位泰坦的血脉与赐福。
在其中,雷打不动的,乃是隐藏在未知中的泰坦,传说中的人之先祖·伊阿珀托斯。他所赐予的,乃是针对地狱的抗性与哪怕在冥狱绝境中也能够生存的恐怖生命力。
除此之外,便是福斯特最羞于启齿的部分了——因为剩下两位赐福于他的泰坦,都是女性……
在其中,一位是记忆与历史中所诞生的谟涅摩叙涅,而另一位,则是掌管着光辉与启示的女神福柏。
于是,记忆与历史,光辉和启示的奇迹,寄托在了福斯特的双手之中。
这对于深渊考古和地狱开拓而言,诚然是无可替代的绝佳臂助,奈何并不具备着直接的杀伤。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在大宗师的试验中,无数次尝试之后,福斯特终于结合了两者的力量,触及到‘命运’的那一瞬间。
充其量,不过是边缘一般的程度而已。
可是在那无穷的变数和恐怖的压力之中,在福斯特濒临崩溃的那一瞬,留下的,便是铭刻进灵魂深处的领悟。
不可深究,不可描述,同时也不可窥探。
那是无法用圣痕去固化的奇迹,倘若勉强用来形容的,那便是‘灭亡的余荫’,‘通向终结的道路’。
就像传说中命运三女神剪断死者的线一样。
这是一种直觉。
如何,将敌人导向灭亡。
和邪门的诅咒无关,就连福斯特自己都没办法相信大宗师的结论——这是独属于他的预言。
预言敌人的死,并令预言主动去应验。
看起来像是瞄准射击,可敌人的命运早在姓名被刻上子弹的时候,便已经被死亡的阴霾所笼罩。
扣动扳机,便是激发的步骤,而子弹,也不过是媒介而已——负责将未来的死亡,搬运到现在。
最终所带来的结果,便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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