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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天启预报-第6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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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就开始狗咬狗了么?”圣人嗤笑:“抱歉,我可没有同恶党和无能者联手的习惯……”
  “啧……看看你这狗东西造的孽哟。”
  “你们吵完了?”
  槐诗还没有回答,就听见身后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光和暗的分界线,一个纤细又苍白的身影浮现,面无表情的挽起了袖管:“快点解决,别废话了。”
  那一张病恹恹的面孔上写满了厌倦和烦恶,懒得啰嗦。
  嘶哑又癫狂的大笑声从另一头响起。
  “我来晚了么?是不是还早?”
  狞笑的面孔从阴暗中走出。
  槐诗,开始头皮发麻。
  看着一个个从虚空中浮现的人影,麻到头秃。
  而当所有人看向自己时,就感受到被无数人所注视的压力,无数个最了解自己,最熟悉自己,同时,也是自己一部分的自己,在凝视着他。
  “抉择即将开始了,朋友。”
  恶的镜像搭着他的肩膀,弹了弹烟灰,好奇的探问:“你准备好了么?”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啊。”
  槐诗轻叹着,似是苦恼,却忍不住露出咧嘴。
  回应他的,是无数如出一辙的愉快笑容!
  ……
  ……
  “要开始了。”
  就在滴血教堂后方的礼拜堂内,彩窗拼凑的穹顶之下,肃然而立的苍老主教抬起了眼眸。
  礼拜堂里,所有人的神情慎重。
  往日俄联难得一见的主教们,此刻竟然云集此处。
  通过圣棺所构成的网络,俄联的升华者们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汇聚在这里,身披黑色的长袍和紫色与金色的绶带,气度庄严,令人大气都不敢出。
  而叶卡捷琳娜只是坐在长椅上,手握着玫瑰念珠,无声的祈祷着。在她旁边,阿列克赛推着轮椅上沉睡的少女,欲言又止。
  在祭坛上的投影中,只有一片昏暗。
  隐隐映照出了一面诡异而庞大的镜面,镜面中有缤纷而黯淡流淌,不断交织出世间所无有的幻象和美景,时而浮现出地狱中的尸山血海和惊怖场景。
  哪怕隔着投影观看,也令人不由得一阵阵心旌动摇。
  倘若有一瞬间的恍惚,哪怕未曾直接目睹,灵魂恐怕也会被拉入其中,沾染那一份愤怒和痛苦所形成的诅咒吧?
  而在投影的记录中,当电梯打开的瞬间,槐诗就已经失去了神智。
  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站在了庞大铜镜的前方。
  被变化的灵魂所引诱,伸手,按在了镜面之上,击溃了虚实的间隔之后,走入了其中。
  然后,无数的幻影从其中浮现,令人瞠目结舌的数量不断的还在攀升。倘若不是来自圣棺的辨别,在场的人几乎以为这才是引诱他们下去探看的幻象。
  无法想象,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数量。
  “正常,他可是通过万象天球的试炼,得到最顶级评价的升华者。”
  罗素毫不顾忌的随地弹着雪茄灰,淡定的说道:“这也不过是一部分罢了,还有更多的早已经被他自身所融合和否决——被那一份力量所否定的可能性,就算是昼夜之镜也照不出来。”
  “太危险了。”
  苍老的主教抬起眼瞳:“罗素先生,生命不是天平,为了拯救一个人而去牺牲一个人,并不可取。”
  “当然。”
  罗素颔首:“对此我深表认同,不过我对您对如今状况的评定稍微持有一点不同意见。”
  “我方并无意占据昼夜之镜的所有权,一直以来维持情报封锁,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
  如今看来,您似乎因此对它的了解有所出入……”
  老人沉吟了片刻,轻叹道:“昼夜之镜所映照出的并不是什么幻象或是试炼,倒不如说是通过神迹刻印的折射,以源质重新再造出崭新的灵魂。
  此刻,槐诗先生所见到的所有镜像,归根结底,都是源自自我本质的剖面。在诅咒的干涉之下,所有的镜像都会针锋相对的抵触。
  但那毫无疑问,都是他的一部分,是不能通过蛮干解决的。”
  杀死邪恶,摧毁狂热,击垮怠惰,战胜另一个自己……听上去十分酷炫,可这不是JUMP中喜闻乐见的自我挑战情节。
  应该说,恰恰相反!
  使用这样的方法通过试炼的人,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在从镜中归还时,都出现了灵魂的残缺。
  他们彻底的失去了被自己杀死的那一部分。
  不论是恶也好,善也罢,怠惰或者是狂热……一旦镜像被抹除,灵魂中的那一部分也将彻底失去。
  如此众多的镜像并不证明槐诗的特殊,反而更加说明了情况的危险。
  杀死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到最后,只会除了名为槐诗的自我之外,空无一物,沦为对世事毫无动容的空壳。
  想要真正的通过昼夜之境的拷问,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让那些和你针锋相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共同语言的裂片,心甘情愿的对本体表示认同。
  谎言不会有用,雄辩也无用武之地,许诺和威胁也不会有丝毫的效果。
  归根结底,那都是试炼者自身。
  唯独对自己,是没有人能够说谎和欺骗的,更多的时候,也唯独是对自己,人才恰恰无法原谅和宽容。
  这是无解的困局。
  “放心。”
  罗素愉快微笑,吐出一缕青烟:“其他人到还难说,对于槐诗而言,恐怕只是麻烦一些,半点幺蛾子都不会有!”
  诚然,越是习惯于杀戮的人,就会越是喜欢用杀戮解决矛盾。
  倘若其他的升华者面对这种状况,不论是本体和镜像,恐怕都会直接了断的以这最干脆的方法去解决问题。
  可唯独这一点,在槐诗的面前,行不通!
  “相信我,虽然被称为‘灾厄之剑’,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能比他更厌恶这个称呼了……”
  罗素凝视着投影之中的景象,轻声呢喃:“丹波之王、乐园王子、天文会特等武官、金陵断头王、大宗师杀手……这些都不过是别人擅自对他的形容而已。
  自始至终,他唯一愿意发自内心的认可和为之骄傲的称号,只有一个——”
  在那一瞬间,寂静的礼拜堂内,所有人同时一怔。
  愕然的抬起眼瞳。
  仿佛产生了幻觉一样。
  幻觉一般旋律,从黑暗中响起。
  那一瞬间,黑暗动荡,浩荡的鸣奏驰骋着,宛如洪流一般喷薄而出,搅动着一切幻象,令那死寂的昏暗为之震荡。
  无数斑驳的色彩迅速的暗淡收缩,化为虚无。
  被重重封锁的圣物陈列室之中,此刻竟然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万物失去了轮廓,在昼夜之镜中所酝酿的变化之下,重重异变浮现。
  一切都在迅速的消失。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虚无。
  恰似深渊的本质那样。
  而随着镜中的槐诗垂眸,在抬起琴弓的那一瞬间,无以计数的变化自那混沌之中涌现。
  宛如天地开辟那样!
  伴随着轻柔明快的旋律,那一片虚无涌动着,喷薄出无以记量的绚烂色彩和变化,宛如灵魂运行在深渊之上,点亮了第一缕光芒。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雷霆霹雳一般的剧烈变化之中,明媚的阳光自空中洒落,万物生发!
  春天降临了。
  “维瓦尔第,《四季》协奏曲?”
  当无数或是低沉或是高亢,或是明媚或是忧伤的大提琴旋律重叠在一处的时候,就形成了浩荡的潮流,扩散,将一切覆盖。
  无数镜面自虚空中浮现,映照出了一个个垂眸凝神的镜像,还有他们手中乐器的温柔轮廓。
  演奏!
  主导四时轮转,万物生灭与兴衰的庄严演奏开始了!
  此时此刻,不论是善良、邪恶、怠惰或者狂热,所有的镜像都和槐诗一样,沉浸在这挥洒而出的旋律之中。
  这才是罗素对槐诗抱有信心的一点。
  甚至,为了不形成负面的干扰,刻意对他进行了隐瞒。
  倘若那是同槐诗无关的本质,那么就算是尽数灭杀也毫无关系。
  可倘若真的是来自槐诗的一部分,那么就必然不可能会有第二种状况出现!
  ——倘若决定谁来成为槐诗的话,还有什么样的对决比这更加合适呢?
  “瞧啊,音乐家的专场演出开始了!”
  罗素大笑,满怀欣慰的端详着镜中的幻象。
  享受表演吧,槐诗。
  盖因这与无数自己协奏的美妙体验,唯有此刻才能拥有了!
  这可是老师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


第九百四十七章 道别
  惊喜。
  此时此刻,昼夜之镜中,槐诗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形容此刻心情的词语,兴奋的几乎要双手发抖。
  心脏也为之雀跃的痉挛。
  当这磅礴而浩荡的大提琴重奏旋律响起的瞬间,他就被其中所蕴藏的力量所震撼,折服,几乎要五体投地,沉浸在这浩瀚的旋律里。
  从未曾有如此充实而狂喜的演奏体验。
  更未曾能够想象得到,会有如此多的自己。
  如此众多的分歧和差异。
  明明彼此截然不同,可当演奏开始的瞬间,一切又完美的再度结合成了一体。哪怕发自内心的想要抵触,想要抗拒,可是却无法欺骗自己。
  从未曾想象到,会有如此众多的变化和情感能够融入旋律之中。
  那些贪婪的、恶毒的、慷慨的、神圣的、沉迷的、狂热的乃至放纵的和刻板的……数之不清又无与伦比的演绎。
  当这所有的一切都无分高下融为一体之后,所形成的,便是如今槐诗为之颤抖的重奏。
  最奢侈的梦中都未曾出现过如此瑰丽的演奏。
  忘记了喜悦和悲苦之后,他全身心的沉浸在这旋律之中。
  浑然忘我。
  当无数激荡的源质以旋律的方式融合在同一处,便在昼夜之镜中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波澜扩散,令混沌开辟,浮现出崭新的天和地。
  空旷的天空洒落阳光和雨露,荒芜的大地之上浮现嫩芽和清泉。
  来自春天的昂扬的生命力充盈在其中,令山峦青翠,河流奔涌,大海的波涛涌动,远方吹来了湿润的风。
  飞鸟展开双翼,掠过天空,俯瞰着无垠的大地。
  当夏季的暴风雨呼啸而至,万物又再度迎来了崭新的蜕变,酷烈的太阳和明媚的月光轮转,暴雨和雷霆交加,飓风与闪电驰骋。
  在度过秋季的萧索和惆怅之后,第一缕寒风从远方呼啸而来。
  令槐诗的十指感受到那虚无的冷意。
  纷纷扬扬的大雪自旋律之中降下,而低沉的鸣奏却越发的高亢,宛如风雪的疾驰,冻结的冰霜迸发出清脆的回音。
  浩荡天地被苍白的风雪覆盖,可一切又变得如此浩荡而深远。
  当随着最后的快板,无数大提琴的旋律完成了再一次的激奏之后,一切便脱离了槐诗的掌控。
  纵然悠久的余音消散在风中。
  可轮转的四季却依旧鲜活的运转着,仿佛被真正的赋予了生命那样,再度演化出无数的创造。
  而在崭新的天地之间,槐诗仰起头,沐浴着远方吹来的风。
  在他身后,所有的镜像都未曾再有任何言语。
  只是从琴弦上抬起眼瞳。
  微笑着,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由无数的自己所创造的这一切……
  “这个世界,真美啊。”
  槐诗轻声呢喃。
  “是呀。”
  在他旁边,默默抽烟的那个镜像耸肩,“这是我所创造不出来的景色……唯独这个,不得不承认。”
  他说,“你做的不错。”
  槐诗微笑,满怀自豪的点头:“这还用说?”
  镜像不快的摇头:“切,又不是你一个搞定的,得意什么?”
  “难道这不都是我么?”
  槐诗回过头,看向他,看向身后的镜像。
  “那么,结果呢?”槐诗说。
  “少睡懒觉多练琴。”
  圣人不快的啧了一声:“别以为拿着刀比划两下就能凑数了。”
  “多吃点东西,每天那么丁点养鱼呢?房叔又不是不做。”
  “……别的我倒是没意见,感情状态是不是要努力一下?”
  “呵,女人只会影响我练琴的速度,我觉得鸡儿割了更好。”
  “做梦,老子还是处男呢!”
  “实不相瞒,我想坏女人了。”
  “放肆,莉莉哪里不好了!”
  “我们好兄弟党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呵,还是艾总太惯着你了……”
  “多给师姐打电话。”
  “千万记得,小心柴……算了,反正你也没那贼胆子。”
  “多割头,手生了。”
  伴随着那些道别的话语,镜像们一个个的消散在折射的晶光里,到最后,只剩下至恶的镜像还留在槐诗的旁边。
  默默的抽着烟,斜眼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不快。
  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叹息。
  “算了,让你去做渣男你又肯定不愿意,但起码下次冲月卡的时候别扣扣索索了,气死个人。”他抬起手,拍了拍槐诗的肩膀:“别再留下遗憾啦,槐诗,要懂得爱你自己。”
  就这样,最后的镜像后退了一步,向着槐诗挥手,转身离去。
  在空荡的天地之间,再度只剩下槐诗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光,一切再度渐渐暗淡。
  当槐诗再度抬起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条宽阔的马路之上,来到了某个古老又繁忙的小镇里。
  在槐诗身旁,小屋前的苗圃里,正低头给花园浇水的中年男人抬头看过来,似是诧异,可很快,神情就恍然了起来。
  “槐诗?”他问。
  槐诗颔首。
  “往那边走。”浇花的园丁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他在等你。”
  “他?”
  槐诗不解:“他是谁。”
  “这里的主人。”
  园丁微笑着,郑重的提醒:“做好被刁难的准备吧,槐诗先生,他发脾气的时候可是相当可怕的。”
  槐诗愕然。
  忽然领会到了眼前这个小镇对自己的微妙恶意。
  那并不是来自于眼前的园丁的敌意,也并非是其他的什么杀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这个外来者,所以,处处刁难。
  哪怕走个路,如果不小心,也有可能平地摔跤趴在狗屎上……
  “是我触犯了什么规矩吗?”槐诗不解。
  “你要理解。”园丁耸肩:“人上了年纪,就会有一些怪脾气。小伙子,祝你好运。”
  他幸灾乐祸的一笑,挥手回到了屋子里。
  一路之上,槐诗都扶着墙壁,小心翼翼。
  饶是如此,依旧被墙头掉下来的瓦片砸了两次脑袋,被路过的野狗追了一条街,还被篱笆上跳下来的猫挠了两道子。
  居民们看到他,也并不惊奇,只是站在远处欣赏着他倒霉的样子,为他指明前面的道路,可其他的东西却不多提。
  一直到最后,他来到了一座有些年头的房子前面,站在门前。
  可还没有敲门,门就被拉开了。
  站在走廊上的老妇人微笑着,向着槐诗比划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示意他进来。
  “我不!你走开,我不听!”
  在燃烧着壁炉的客厅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儿还抗拒着别人的安抚,委屈的抱怨:“我不要安娜走!我们约好了一起打游戏!”
  “好啦,老师,不要这样,不是都说好了吗?”蹲在旁边的络腮胡中年人无奈的劝说:“大不了我陪你怎么样?”
  小男孩儿一愣,旋即摇头,哼了一声:“你太菜了,没有乐趣!”
  “我叫上其他人好吧?大家都陪你一起玩。”
  “我不!”男孩儿恼怒:“你们都是应付我!”
  中年人越发无奈,可看到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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