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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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诗挠头。
脱了鞋之后,走上了中央擂台的范畴。
要说指点,实际上还是打架,但又要能让别人有所长进和增益,因此也不能瞬间放翻,重要的反而是控制力。
控制自己不要在瞬间将对手击溃,同时,控制自己的对手,让他体会到自己的不足。
既然如此的话,源质技艺就不能用,否则也太欺负小孩儿了一些。
而等阿列克赛将一把教学用的斯拉夫阔剑和护具递上来的时候,槐诗无奈起来。
“这些我都不擅长啊,实在不属于能教的范畴……”
武器的大小、重心变化和形制,都会影响到它具体的发挥和作用的场合。比方说刺剑在决斗中好使,但就别指望和有护甲的对手打,长矛的尺度可以无往不利,但对上剑盾就要吃闷亏……
地域、流派乃至针对使用者本身的身高体重和力量,这些不同条件所引发的差别更是数不胜数。
美德之剑的尺寸属于手半剑的范畴,而这种重型武器,槐诗还真没研究过,真要使,也是用大锤的套路。
人家圣堂骑士靠这个吃饭的,哪里用得着他来教。
万幸的是,全世界的武器和护甲虽然千差万别,但抛除奇形怪状的肉体改造之后,大家基本上也就只有两条腿和两条胳膊,两个拳头。
赤手搏击的流派虽多,但总归同理。
“这样吧,我就演示一下徒手对大剑和装具的方式好了。”
槐诗拒绝了阿列克赛提供的装备之后,挽起了袖子,嘱咐道:“给他们换成铁的吧,更加接近实战范畴一些。”
阿列克赛愣了一下,旋即赞同的颔首:“确实,这样更好。”
就在他的面前,槐诗五指并起,微微斩落。
低沉的破空声骤然在嘈杂的训练场中迸发,那呼啸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顿时令那些兴奋的神情为之一肃,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力量,为之惊叹。
哪怕灾厄之剑在传闻和记录里,都是以百种武器的精通最为著称,可如今赤手空拳,竟然也发挥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纯粹以杀伤性而论,已经不逊色于任何千锤百炼的名刃了!
很快,第一个幸运儿就已经从台下走上来。
正是刚刚走上来的安东。
他抱着自己的头盔,鼻青脸肿的样子,明显已经在后面和同伴争夺这个位置的时候做过了一场。
“还请指点。”
他戴上了沉重的头盔,举起自己的武器,跃跃欲试,浑然没有察觉到场边的指导老师阿列克赛的怜悯神情。
傻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教学用具了……
一个个平日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真以为自己能跟这一次的对手同台竞技。
做你的美梦!
嘭!
安东咆哮着向上冲去的瞬间,话音未落,就有低沉的闷响迸发。
整个人好像被巨大的力量掀翻,连带着浑身的甲胄,狠狠的拍在了塑胶地垫上,只有脱手的阔剑飞舞在空中,被槐诗轻描淡写的接住,倒持,末端的配重球在安东的后脑勺上一触即收。
啪。
一声轻响。
胜负已分。
哪怕是个小孩儿,有阔剑如同大锤的重量,朝着安东后脑勺上砸一下,他也要当场趴窝。
钝器对着甲对手的威胁可见一斑。
“看清楚了么?”
槐诗低头问,安东一脸茫然,周围人的惊叹也在喉咙里酝酿,场面一片死寂,除非少数眼尖的人之外,竟然没有人看清刚刚的细节。
“那么,再来一次吧,这次我放慢速度。”
槐诗伸手,轻描淡写的将安东从地上拽起来,送回了原地,口中还向着周围的人解说到:“对于着甲的对手而言,寻常的打击技是没有任何破坏力的,而甲胄的钢铁结构也注定了,关节技也无计可施。
同样,有钢铁护颈和关键部分的防护,绞技的也排不上用场。当然如果你力量大到可以扭曲钢铁的话两说,不过这种情况的话,也谈不上技巧可言了。
所以,谁来告诉我,现在剩下的是什么选择?”
那一瞬间,人群中有人恍然:“地面技?”
“猜中了一点——”
槐诗微笑,令再度发起冲锋的安东心中忽然一冷,可当他下意识的想要防备的时候,却看到槐诗微微的侧身,踏前一步,竟然靠近了。
轻描淡写的按着他的肩膀,向后拉扯,同时,右腿插入了他双足之间,轻而易举的打破了他的平衡。
瞬间,天旋地转,刚才的闷响重现。
整个大地再度扑面而来。
安东眼前一黑,几乎爬不起来。
“严格的来说,这个应该是摔绊技巧吧?”
槐诗伸手,按着他的后背,阻止他再度爬起,口中缓缓的解释道:“刚刚的演示实际上也不具备什么典型性,大家不用刻意的去学习,参考这个思路就好。
这并不是什么万金油一样的招数,当双方的力量差距过大的时候,恐怕也只会被对方踢断腿。只有在两方的力量相差不大的时候,才具备弥补自身弱点的可能。”
他伸手,再度扶起了安东。
“我们继续——”
安东站在原地,喘息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回过气来。
这一次,他再没有敢像是上次一样大开大阖的冲上来,而是谨慎又缓慢,步步为营的拉近距离。
“这样的话,敌人早就跑掉了。”
槐诗摇头笑了笑,可安东却不为所动,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踏的稳稳的,毫无任何疏漏和破绽,全神贯注的保持着防卫的姿态。
“总不至于不进攻吧?”
槐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缓缓抬起手,对准他面罩之后的脸:“那么我就要攻过去咯。”
就当槐诗握紧拳头的刹那,绝大的寒意从安东的心中浮现,令他一阵颤栗,本能的对着两步之外的槐诗斩落剑刃。
“蠢货。”阿列克赛摇头叹息。
那一瞬间,安东预想之中捣碎铁盔,将自己脑袋砸成稀巴烂的拳头并没有打上来。
反而五指展开,随着槐诗跨前,轻描淡写的躲过剑刃的锋芒,然后,搭在他手臂的甲胄上,紧接着,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向前拽出!
原本可以使用更加粗暴和更加具备破坏力的过肩摔达成效果,可考虑到其他人体力的限制,槐诗动作停顿了一下,换成了如今的方式。
于是,在这长久的寂静之中,只有再次到底的闷响迸发。
“看清楚了吗?”
槐诗按在安东的后背上,向旁边那些坐在地上的学员们演示:“重点在于,保持冷静,不要慌乱,寻找打破对手重心平衡的机会,给自己争取出制造有效攻击或者逃跑的时机——就好像这样,或者这样,随意怎么样都行。
甲胄的保护同时也是限制,当对手失去反击能力的时候,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槐诗手掌抬起,按下,令安东的头盔之上出现了一个五指宛然的指印。
紧接着,手刀斩落,轻而易举的撕裂了重甲之上的衔接,令双臂的甲胄脱落。
双手宛如幻影一般,让人看不清晰,甚至轻柔到连破空声都没有。
当槐诗的手掌自上而下掠过之后,地上的甲胄,已经寸寸崩解,钢铁破碎的声音连绵不绝,到最后,就剩下安东在艰难的喘息。
而槐诗,就好像刚刚弯腰剥了一棵葱那样平静的起身,拍了拍安东的肩膀,勉励过他的努力之后,才抬头说:
“下一个。”
第九百四十一章 坏孩子
等第二个学员站在擂台上的时候,槐诗几乎忍不住笑出声。
似乎是槐诗刚刚拨葱一样手撕重型盔甲的样子所震慑,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哪怕槐诗保证自己不会使用超出常人的能力,第二个登台的学员依旧不敢懈怠。
既然盔甲穿了和没穿一样,那么干脆就不穿了。牺牲了没有意义的防御力之后,换取到了机动性和应变能力。
此刻阿尔卡季的身上只有一套宛如紧身泳衣一样的装束,虽然轻薄,但却有细密而繁复的鱼鳞状材料覆盖全身,防御力明显也不差。
手握着两柄哥萨克传统的恰西克马刀,向着槐诗行礼过后,就绕着他开始了徘徊和试探。
“放心,我不会抢先进攻。”
槐诗再三保证:“你确定不换一套装备过来么?这一套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教学意义。”
“没关系,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对您造成威胁的。”
阿尔卡季咧嘴一笑,自徘徊中,手中的两柄马刀不断的旋转和变化,正持,反握,就如同天然生长在自己的手上一般,看得出,技艺娴熟,毫无瑕疵。
五步之内都是他的攻击范围。
哥萨克人的马刀原本就以迅捷而出名,在骑军对决之中无往不利,而对于圣堂骑士的试炼者们而言,想要抵达战马的速度完全轻而易举。
明显是打定了寻找空隙发起进攻,并且一击脱离,绝不恋战的对策。
槐诗叹了口气。
“徒手对双刀这种对决,完全没有任何教学意义啊……”他无奈挠头:“为啥你们一个个都不看基本功,反而专注高端操作呢?”
机会!
就在槐诗挠头的瞬间,侧方窥伺的阿尔卡季眼睛一亮,本能的握紧了时机,刀光破空而至,掠过了槐诗的胸膛。
得手了!
然后,他才看到阿列克赛失望的眼神。
“抬手时,手肘高了两厘米,不要急于求成。”
在他身后,槐诗提醒道:“步伐配合有问题,上身和下身的联动脱节了,这里。”
说着,他伸手,点了一下阿尔卡季的后腰。
轻描淡写。
而阿尔卡季却一个踉跄,向前冲了两步,被那轻柔的一按弄的站不稳。
那正是力量传导时所欠缺的一个环节,就连他自己都从未注意过的地方,竟然被人如此轻易的窥破。
他触电一样撤退,转身,严阵以待。
“你应该稳重一些,阿尔卡季。”槐诗建议道:“创造战果之前,先要学会保存自己才对。生死相搏的时候,赌性太大不是好习惯。”
话虽这么说,可轮到他自己赌的时候却一次没少过。
问题是,他失败了总还能兜得住,但对于其他人而言,恐怕就没这能力了。
在短暂的喘息之后,阿尔卡季深吸了一口气,再度重整旗鼓,毫不掩饰的向着槐诗逆袭而上,速度暴增,手中两柄马刀交错斩落。
在被窥破虚实之后,他选择了放手一搏!
“总这么不管不顾的话,容易死的早啊——”
迎着左右的刀光,槐诗叹息,伸手,轻描淡写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猛然一震,阿尔卡季的左手五指便不由自主的松脱,马刀落入了槐诗的手里,抵住了右边的劈斩,紧接着,槐诗踏前一步,肩膀撞在了他的怀中,打断了他的呼吸,令他呛咳着后退。
可槐诗手中的马刀却向着他的面孔劈斩而来。
惊呼声响起。
阿尔卡季下意识的后仰,可紧接着双脚就被槐诗一扫而过,狼狈摔倒在地上,再然后,一柄马刀就向着他的面孔飞出。
钉在他耳旁的塑胶地点上,嗡嗡作响。
“当面对远胜于你的对手时,就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要轻易犯错——因为一旦犯错,就会任人宰割。”
槐诗低头,认真的说:“你应该再尝试一下磨练自己的基本功,急于求成只会在短期的上升之后为自己留下难以根除的缺陷。”
“多、多谢指导。”
阿尔卡季艰难的吞着吐沫,压抑着喘息的冲动。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退出了擂台。
“一群蠢货。”
阿列克赛摇头轻叹。
在听闻槐诗到来之后,便兴奋雀跃的请求阿列克赛带着这位灾厄之剑前来指导。可实际上阿里克赛哪里还不清楚这群毛躁的家伙。
请求指导固然是真,但更多的,不过是想要领会一下高手同自己的差距吧?
输了的话固然不必可惜,也没人会觉得自己能赢。可倘若能够有所长进,或者突破的话,岂不是更好?
不过是表现欲作祟罢了。
一言概之,可谓轻慢。
那可是地区主教都会以礼相待的灾厄之剑,在现境裂土自封的丹波之王!
只是片刻的点拨对你们这群连基本功都不扎实磨练的菜鸟又有什么意义?
真正的能力,是夜以继日的苦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毫无间断的磨练,乃至全神贯注的无数次思考和演练之后才能够得以增长的东西!
圣痕、源质、能力、技艺,学识,礼仪,谈吐乃至信仰、决心、毅力与坚持……
既然想要成为圣堂骑士,就没有捷径可走!
相比力量的强大,精神上的坚韧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顾忌到滴血教堂的面子,他甚至想要私下恳请槐诗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狠狠的吃几个大亏。
最好随便打断几条腿……
终究还是训练太少,营养太好,竟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阿列克赛面无表情的负手而立,背后的手掌随意的转着自己的打火机,心中已经打定决心:从明天开始,这三个月,给这群家伙双倍加练。
不,超级加倍!
总要教晓这群家伙,什么是敬畏才对!
而就在他思忖的过程中,第三位挑战者已经上台,这次倒是让阿列克赛微微颔首。
明显,学员中还算是有端正姿态清楚斤两的家伙。
相比较之下,做出了最优选。
在保证敏捷的情况下,披上了保护要害和关键部位的皮甲,而武器则选择了最为轻灵敏锐的匕首。
为了在贴身肉搏的过程中保证杀伤力,最大程度上弥补和对方的差距。
倘若槐诗将自身的实力局限于常人的水平的话,这才是请教和提升自我的最佳方式。
叶甫根尼那个家伙,也算是认清差距了。
“可以开始了么,槐诗先生。”
上台的年轻人小心翼翼的弯下腰,抬起双手,摆出了匕首搏击的架势。
“嗯。”槐诗回答,“随时可以。”
“我速度可是很快的。”叶甫根尼轻声提醒:“您要小心。”
虽然能够体会到对方的郑重和认真,可槐诗依旧忍不住想要摇头,克制不住笑的冲动。
“好的。”
他点头说:“我一定注意。”
就在那一瞬间,叶甫根尼消失在了原地。
槐诗瞪大了眼睛。
只感觉在风声扑面之上,便有刺骨的寒意从身后浮现——好快的速度!
已经凌驾于三阶升华者之上!
无法理解,为何有这样的能力,还屈居于圣堂骑士的训练营之中!
可在那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应对。
自转瞬间踏前一步,转身,窥见了自疾风之中浮现的轮廓,正向着自己原本的后心所在,递出匕首!
这已经完全不是圣堂骑士的范畴了吧!
反而像是刺客一样!
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本领?
尤其是这一份毫无作伪的杀意……
槐诗伸手,试图握住他的手腕,将他钳制,可紧接着,自这瞬间,叶甫根尼手中的匕首忽然掉转,变成倒持,转换了方向,割向了槐诗的手腕。
槐诗撤手,错身,手肘砸向了他的面孔。
叶甫根尼骤然蹲身,一只手臂抬起护住侧方,以防止槐诗变招下砸,紧接着,手中的匕首再次向着他的喉咙划出!
可难以置信的是,槐诗竟然同时感受到了心脏和喉咙上的双重压力。
在仓促之间分辨不出对方究竟攻向什么地方!
喉咙?心口?还是说腹部?
当他手肘后撤,试图挡住胸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判断了错误,因为匕首毫无变化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