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48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上野,愣住了。
那一瞬间,究竟是幻想还是错觉呢?
难以言喻。
窗外吹来湿冷的微风,就像是变成了肆虐的风暴一样,在海潮澎湃的轰鸣里,灌入车里来,惊涛海浪的巨响几乎要将他冲垮了。
可在轰鸣里,却有庄严而巍峨的轮廓从暴风雨中浮现,将飓风撕裂,撞破海潮。
那是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钢铁战舰巡行在天海之间,不可一世的横行,高傲的凌驾在这暴虐的世界最顶端。
向着他,发出召唤。
要来吗?
难道还需要犹豫吗?
上野放弃了思考,只是本能的抬起手,握紧了那一只手掌,发自内心的恳请:“请带上我,请让我同您一起吧!”
“好啊。”
在飘忽的雨幕中,那个人微笑了起来:“那就跟上来吧。”
就这样,带着上野,两个人走向迎面驶来的庞然大物。
在雨水的泼洒之中,出乎预料的,上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安和恐惧,无比的安心,就好像一切都不值得惧怕了一样。
不顾落在眼中的雨水,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那个背影。
见证着他向前。
看着他抬起拳头,将微不足道的铁门摧垮,迈步,走进了庄园之中。
然后,迎面一拳,将冲上来的人像是洋娃娃那样,击飞。再一拳,让另一人重蹈覆辙。
越来越多的人冲上来,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飞出去。
在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里,雨幕也在惊恐的抖动着。
这微不足道的一切都在被暴虐的蹂躏,碾碎。
挡在前面的是敌人,那就将击垮,挡在前面的是墙壁,那就将墙壁撕碎,一步步笔直的向前。
在哀鸣中,一步步深入重围,哪怕是子弹和火药也阻止不了他。
有人在尖叫着‘怪物’,有人想要跪地求饶,还有的人四散逃窜,也有的人,向着自己冲过来。
等上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面目狼藉的大厅里。
竭力的喘息,身上到处都是枪伤、刀创,还有扭打的淤青。
但身体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那样,死死的收缩着胳膊,直到怀里那个奋力挣扎的对手失去了力气,再不动弹。
赢了!
在筋疲力尽中,他感觉到眼前一阵阵昏黑。
失血过多了,喘不过气来。
可当他抬头的时候,便还能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正在低头俯瞰着自己,静静的等待。
“还能站起来吗,上野?”
他说,“还差最后一点了,不要放弃。”
“您……您在等着我吗?”
上野不可置信的仰起头,看着那一张被血染红的肃冷面孔。
于是,那个人便笑了起来,理所当然的颔首:“对啊,因为说好了要一起的嘛。”
究竟应该如何形容那一瞬间的狂喜和荣幸呢,几乎要让人落泪的幸福感,还有随着那话语而一同到来的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让您,久等了!”
上野昂首,撑起了身体,忘记了病痛和虚弱,再度追随在那个人身旁。
就这样,突破最后的大门,终于看到了那几张苍白的面孔,再看不出曾经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在恐惧和害怕,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五大佬已经调停了!”有坂哲也捂着自己左手上的伤口,惊声尖叫:“北原、北原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沉默了,上野和身旁的男人对视,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然后抬起手里的枪,对准前方,扣动扳机。
直到轰鸣声戛然而止,上野缓缓上前,俯瞰着那几张直到死到临头都不可置信面孔,咧嘴,狠狠的啐了一口。
“北原?他算个屁!”
……
……
“我们其实也很尊重你的呀,北原先生。”
此刻的灵堂内,怀纸素人无奈的摊手,耸肩:“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们那么弱诶……”
北原脸色铁青,正准备开口喝骂,就看到槐诗抬起手,轻描淡写的,向前推出。
轰!
在低沉的闷响里,飓风凭空掀起,令人窒息的气浪席卷,像是刀子一样从他的脸上刮了过去。
将他的礼帽吹飞,斑驳的白发在风中惊恐的舞动,趴在头皮上,再不敢动弹。
“连一个能接住我推手的家伙都没有诶,虎王组是真的是不太行啊。”
槐诗微笑着,向五大佬的使者辩解:“况且,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吧?”
北原的表情抽搐着,“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槐诗感慨道,“我们都是仰仗同盟才能继续存续的小角色,如果这是五大佬的意思,我们又怎么胆敢不遵从呢?
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疑惑的问,“五大佬的判决,不是应该立刻就送到传达么?现在可都下午五点多啦,就算是下班才过来也用不了那么久吧?
北原先生,你哪怕早来一个小时,哪怕打电话说一句呢?”
说着,那个染血的男人踏前一步,端详着那一张恼怒的面孔,一字一顿的问:“还是说,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在路上耽误了太久?”
“放肆!”北原怒吼,嘶哑的反驳:“难道你要说这是我的错吗!”
“不然呢?”
槐诗漠然的反问,他抬起手指,戳着这个老头儿的胸口,一字一顿的告诉他:“虎王组的毁灭,有坂哲也父子在内的七十多个人的死亡,以及所造成的一切损失……”
“这些,当然,全部,都是你的错啊!”
第七百一十三章 彼处水如酒
死寂,凝固的死寂。
哪怕是在侧室中悄悄窥探此处的大佬们也目瞪口呆,凝视着那个张狂的身影。长久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放肆到胆敢将北原的颜面踩在脚下。
只有北原,呆滞的低头,看着戳在胸前的手指。
依旧,难以置信。
等他抬头,便看到槐诗嘲弄又冷漠的眼瞳,脸色自涨红变成了铁青,五指之间的手杖几乎被捏的咯咯作响,震怒咆哮:
“混账东西,你胆敢侮辱我吗!”
“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用不着那么生气吧?”
槐诗叹息着,“说话的声音用不着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就变得危险起来,平静的拍了拍眼前男人的肩膀,将他的衣领和头发整理好,温柔的告诉他:“就算是再怎么不懂得礼貌,也不应该在逝者的灵前如此失礼才对,冷静一些,好吗?”
隔着礼服,拍了拍他的肋下的枪套,槐诗缓缓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端详着他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嘛,你是五大佬的使者,本来就不应该跟我们这些街头厮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总要拿出端庄的样子来。”
“你以为你赢定了?”
北原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的声音,苍老的面孔满是阴沉,死死的盯着他的面孔,“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很强,我知道,每年都会有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跳出来,想要挑衅权威,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有了藤本的遗产在手里,可以和五大佬叫板,可你在做梦,怀纸,如果五大佬不允许,你甚至连这个老大都没得做!”
“大概吧,或许,可能就像你说的一样呢?”
槐诗满不在意的耸肩,微笑着:“不过,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呢?想要夺走我的位置的话,就让五大佬来对我说啊。”
“落合、生天目、久我、千叶还有荒川,不论是谁都好。”
他弯下腰,轻声在北原耳边呢喃:“如果他们对我这个新人不满意,那就请他们亲自来对我讲吧。”
寂静里,北原抬起眼睛,端详着眼前男人的面孔,很快,缓缓颔首:“很好,我会将你的原话带到。
怀纸,真希望你死到临头的时候还会有这样的骨气。”
他收回怨毒的视线,再没有说话,转身离去。可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声音。
“……对了,你不是来吊唁的么?”
灵位前的槐诗回头,疑惑的问:“为什么不上香呢?”
北原的脚步一顿,表情抽搐着,克制着自己的怒意,转过身来,向着山下抬起手。山下弯腰,双手奉上一束线香。
线香在烛火中点燃,稍纵即逝的光焰升腾,照亮了一老一少的面孔,很快,又消失在薄雨里吹来的水汽中。
只有一线明灭的火光落入了香炉中,化作袅袅的青烟,弥散四方。
目送着北原含怒离去,脸色苍白的山下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北原是五大佬的使者,倘若……”
“我知道。”
槐诗说:“我故意的。”
山下呆滞:“为、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啊。”槐诗回头,平静的看着他,“如果没有机会,新人要怎么出头呢?”
山下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他这是将藤本组放在火上烤,一旦传扬出去,恐怕会有倾覆之危。可藤本组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应该是怀纸组才对。亲分已经决定的事情,他一个过气的若头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
木已成舟,剩下的无非是刀山火海而已,惶恐过后,山下已经接受了现实。倘若五大佬问责的话,大不了陪着组长一起上路吧。
他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开罪了北原的恶果不用等到明天,就已经在此刻显现。原本在侧室里参与送别的大佬们已经开始提出各种借口,纷纷告辞。
敬佩于怀纸驱逐五大佬使者的勇气,可不代表着他们喜欢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往。
“哎呀,怀纸先生可谓年少有为,本应该留下来多饮几杯水酒的,奈何家中有急事,不能久留,真是太遗憾了啊。”
山田组的老头儿一脸装模作样的惋惜着,握着槐诗的手,依依惜别。
槐诗倒是没有强求,甚至连藤本的遗孀和孩子都没有留下。
只是微笑着,一一道别。
“不用过晚饭就走了么?真遗憾啊。”他客气的将他们送出门口:“大家路上走好,在下就不远送了。”
目送着老人们转身,槐诗看向宅间,似是疑惑的问:“真奇怪啊,大家竟然都对虎王组的遗产不感兴趣吗?”
在雨伞之下,山田老头儿离去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可是却没有回头,面色如常的离去。
五分钟后,后门被敲响了。
去而复返的老人向着山下微笑:“哎呀,忘记带雨伞啦,不置可否行个方便,让老朽叨扰一顿晚饭呢?”
“当然,里面请。”
山下引手,指向了灵堂旁边的侧室。
再度熙熙攘攘起来的侧室里,多少双眼睛看过来,旋即变得不快。
“啐,老乌龟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回来了?”
“我侄儿和藤本在牢里可是义兄弟,怎么就不能在他的葬礼上喝杯酒了?倒是你这个秃子河童,不是说女儿要生了么?赶快滚回去啊。”
“老子只有两个儿子,都在监狱里吃饭呢,哪儿来的什么女儿?一定是你这个老乌龟耳背听错啦!”
十几分钟不到,竟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又跑回来了,就像是什么会社职员之间默契的二次回和三次会一样,将不相干不识趣的家伙骗走之后,又再度在熟悉的地方重聚。
诚然,怀纸组不识好歹,有可能危在旦夕。
但这不妨碍虎王组的遗产有多香啊!
如果不趁着现在下手,等同盟高层进行分配,到时候不知道还要花多大的心思才能弄到手,怎么比得上现在趁火打劫的爽快?
就算到时候怀纸组不在了,可大家花了钱买下来的产业,哪怕你是五大佬也不能说让人退就让人退吧?
纵然极道并不遵从所谓的流程,也从不交税,可其中也自有规则。里面可操作的余地实在太多,而可谋取的利润也太多了,不由得这帮老鬼们不心动。
况且,搞不好到时候还能再吃一波怀纸组……两个组的遗产伺候自己,岂不美哉?
远远的看着房间里热闹的氛围,槐诗转身离去。接下来的事情都丢给宅间了,用不着他再出面了。
……
一个小时之后,宅间匆匆的走进了专门为槐诗准备的休息室里,满头大汗,擦拭着额头。
“组长,虎王组的资产已经发卖完毕,固定资产和他们手里的货,以及连锁奶茶店的渠道和店面,都被那四家买走了……”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肉痛。
还是太仓促了,那群老东西狮子大开口,往下砍价的时候根本丝毫没有还价的空间,简直像是买白菜一样。
而且这种没处理干净的产业,按照规矩,还要往下折价三成。
根本和明抢差不多!
他低头送上手中厚厚的文件,禀告道:“这一次,分别是由山田组和……”
槐诗挥手,打断了接下来的长篇大论:“直接说总数给我就可以了。”
“一共五千七百万,美金。”
宅间扶了一下眼镜,喘了几口气,避免自己心脏病发作:“按照您的要求,只要现金和硬通货,不够的话先抵押,一周之内结清。”
匆匆算了一下借来的收益,他便忍不住喜上眉梢:“这样的话,藤……不,怀纸组如今的账目上就有一大笔……”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槐诗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现在账面上,有多少钱?”
“算上上一季度的结余和流动资金,大头是刚刚转过来的预付款,一共有九百万美金左右。”
“不少了啊。”
槐诗了然的颔首,凝视着外面天空渐渐泛起的暮色,若有所思:“宅间,你说,整个丹波内圈,一共有多少人呢?”
“啊?”
宅间不解,想了半天之后,有些犹豫的说:“大概,有二十万人左右吧?反正每年人口普查都不算这里的,也没有人算过。”
“那就算二十五万好了。”
槐诗低头,凝视着指尖明灭的烟卷,想了想,耸肩:“那么,就这么办吧。”
不等宅间有所反应,他便抬起头,露出微笑:
“去告诉这里的所有人,有个叫做怀纸的家伙,初来乍到,想要请他们喝杯酒,以后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说,“我要请大家喝一杯。”
宅间愣住了,僵硬在原地,目瞪口呆。
“老大,您……是认真的么?”
“那么一大笔钱的事情,也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吧?”槐诗说,“帮我算算吧,你有带计算器吗?”
这是最简单的算术题。
最便宜的暮日生啤,一罐二百七十瀛元……算下来,一共就要六千七百万瀛元,换算成美金,差不多接近七十万美金!
“这样的话,还能留下八百多万啊。”
槐诗捏着下巴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边境和平水利集团。
“去联系这家公司,合同的条款我已经谈好了,商量好预付和后续款项支付的问题就行了,记得预留一部分管道铺设和改造的费用。”
“之后,你们就可以去告诉那些喝酒的人,从下周开始,所有人都能够从我们这里买到水——干净的,清澈的,真正可以用来喝的饮用水。”
他说,“但水和酒不同,酒是免费的,水是市价的三倍。”
沉默里,宅间捧着纸张的手在颤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却难以再去质疑他的话语。许久,他喘息着,终于平静下来。
颤抖的手摘下眼镜,这个白发斑驳的男人弯下腰,向前,九十度鞠躬。
“遵命!”
……
……
两分钟后,来自怀纸组组长的第一个命令,传达到了所有人的耳边。
不是火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