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4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获得的越多,放弃的就越多。
她选择一无所有的活着,像是野草一样的生活。
却又发自内心的期望着……或许,有一天自己能够像是怀纸小姐那样,孤高又刚强,不必再放弃什么。
可当天真的幻想被撕碎时,所迎来的,便是最后的放弃,最后的抉择。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就像是一直以来大家说的那样——或许,笨蛋都靠本能活着的吧?
在扣动扳机之前,真希一直都保持着宛如机械那样麻木的冷漠。
因为有无形的利刃将自己切裂了。
有一半自己冷漠又镇定的利用了每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条件,使用了黑卡和武器。这并非是一时的冲动和惊慌中失控,而是清晰的认识到了每一个将会出现的结果与可能。
平静的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为了遵守约定,放弃了逃走;为了保护怀纸小姐,放弃了眼前的救助;为了拯救更多无辜的人,放弃了曾经的恩惠;为了让这一切停下来……
在那瞬间,她得出了最后的结论——必须杀死角山叔叔才可以。
于是,真希扣动扳机。
只有不足三分之一的另一半自己,在烈光难以照亮的黑暗里,无声啜泣。
放弃了所有的奢望和幻想,那些幸福的未来和不切实际的美梦。
这就是她最后的选择。
当清脆的幻听在耳边奏响,便有价值一千万美金的幸运降临。
审判的烈光呼啸,喷薄而出。和纯粹的毁灭一同到来的,是堪比坦克主炮级的后坐力,以及,无声的死亡。
拇指粗细的一束光芒跨越了短暂的距离,精准的贯入了角山愕然的面孔之中,撕裂魂灵,破体而出,带着足以蒸发源质的热量呼啸而去。
烧红的铁针在名为世界的油画上划出了一道焦红干涸的轨迹,将遥远的距离蛮不讲理的贯穿,撕裂了他化自在的胎膜,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紧接着,到来的是漫长的死寂。
真希剧烈的喘息着,握着蝇王的手臂微微颤抖,衣袖早已经在肆虐的热量之下蒸发。可不可思议的是,手臂和骨骼却完好无损。
只有握枪的虎口崩裂出一道细碎的痕迹,那是失控的肌肉撕裂了皮肤,所带来的,微不足道的一点伤害。
奇迹突兀的降临,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角山愕然的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下意识的,向前走出一步,踉跄的,再一步……
带着额头上巨大的裂口和血洞。
他的嘴唇无声的开阖,像是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努力的瞪大眼睛,想要从迅速黑暗的世界里寻找到眼前少女的踪迹。
到最后,麻木的身体向前倒下,狼狈的摸索,终于触碰到脸颊的形状,就像是溺死的人想要抓住一线稻草那样,那么用力。
艰难的,微笑。
想要说什么……
可那一瞬,他的动作凝固了,再无声息。
真希呆滞的低头,察觉到抚摸在脸颊上的手掌缓缓滑落,带着血的痕迹,还有那一张至死都未曾有过任何怨愤的平静面孔。
就这样,她的身体一点点的软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
在这短暂的寂静里,她长久的凝视着那一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空洞眼瞳,努力的想要辨识出他最后想要说的话。
但一切都已经随着死亡一同离去。
了无痕迹。
只有血在一点点的冷去。
这就是她所选择的结果,她所放弃的东西。
当真希再一次抬头时,便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旁的怀纸小姐,还有她悲悯又沉寂的眼神。
她努力的想要笑一下,可是最终却只能挤出一个空洞的表情。
“怀纸小姐……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多残酷的事情呢?”
沉默里,槐诗无法躲避那样孤独的眼神,做出了回答:“大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吧。”
这个世界从来不温柔。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可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却还有更多,想要得到的东西太多,必须放弃的东西,也太多……
从来都是如此,不曾改变。
“怀纸小姐也是这样么?”真希颤声问。
“是啊。”
槐诗颔首,平静的说:“总需要放弃,总是很痛苦,也会感觉很难过,不知道究竟怎么样才好。”
“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啊。”
真希哽咽着,难以理解:“为什么还要过这么痛苦的生活,为什么就非要做出选择不可啊!”
“大概,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吧?”
槐诗蹲下身,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的告诉她:“真希,人不是为了痛苦而活着的,我们也不是为了放弃才做出选择。
虽然舍弃什么会很难过,但如果不作出什么选择的话,人就无法成长,也不会有未来可言。”
有的时候,你会做出选择。
舍弃一些东西,然后再得到什么。或许最终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但不做出选择的话,就什么都不会有了。
停在原地的人不会理解这种可悲。
他伸手,拥抱着面前的少女,轻声安慰:“每个人的理由都总有不同,或许你会觉得我只是事不关己的说一些大话,但总有一天,你会理解,会有自己的答案。”
“怀纸小姐,我……我……我只是……”
就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那样,她抓着槐诗的手,颤抖着。
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可喉咙却哽住了。
完全,说不出话来。
只有眼泪,无法克制的流下来。
从一开始的啜泣变成无法控制的狼狈大哭和呛咳,嘶哑的呼喊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那些涌动在冰山之下的痛苦像是潮水一样忽然涌现,难以自抑。
就在终于放弃逃避的瞬间,她终于体会到不断的舍弃所带来的庞大痛苦。
还有痛苦所带来的领悟——
所谓的她自己。
有源质的幻光照亮了槐诗的眼瞳。
自真希的躯壳之中,缓缓成型的灵魂之中焕发出隐约的光芒,本性升华。
槐诗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竟然是……升华?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有幸能够见到其他人升华的场景——这是当第一缕火花被点燃,意识从白银之海中超脱,铸就魂灵的奇异景象。
只是瞬间,那辉煌又孤独的光芒一闪而逝,完成了蜕变,归于内敛。
从此,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在昏沉之中,痛哭的少女终于沉沉睡去。
“竟然是升华吗?实在是良才美玉,没想到里见家还有第二个堪比守静那小子的良才……不,应该说,这是你带来的变化才对吧。”
在槐诗身后,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感慨道:“怀纸小姐,你才是这一份奇迹的造就者。”
槐诗在惊悚中猛然转身,眉头皱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旁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未曾见过的中年男人,但却好像似曾相识,面目俊逸而威严,双目漆黑,毫无半点白色,带着难以言喻的邪意和癫狂。
只是被看着,就能够感受到浓厚的威胁与不安。
但正是这种感觉,才令槐诗分外不可置信。
“你是……郭守缺?”
“竟然看出来了吗?”
中年男人微微咧嘴一笑,戏谑的意味一如既往:“老朽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反应的真快啊。”
槐诗下意识的按在真希身边的蝇王之上。
“别急着动手。”
郭守缺和煦的摆手,微微后退了一步:“放心,我虽然有点恶意,但却不至于放纵于拳脚,也不打算袭击你。”
说着,他提起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罐子,得意的一笑:“刚刚做了一锅好汤,补的老朽都返老还童了……可惜无人分享,要不要来点?”
香气扑鼻而至,清甜又馥郁的鲜嫩气息萦绕在鼻尖,隔着老远嗅到,便令人食指大动。
毋庸置疑,那是罕见的厨魔料理,不可多得的精品。
竟然能把一个接近二百岁的老怪物补回中年时的状态,恐怕是真得绝佳的补药了。
但这个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第六百八十一章 关了吧,没意思
察觉到槐诗怀疑的眼神,郭守缺似是无奈。
“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怎么就被视作虎狼之辈了呢?”
恢复中年的姿态之后,郭守缺看上去再没有往日的暮气和阴沉,反而令人感觉风度翩翩,十足的温文尔雅,令人心生好感。
但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货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吧?
“来嘛,美食的精髓在于分享,就好像吃火锅一样,一个人吃总感觉没什么滋味。”
郭守缺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青花瓷碗,递了过来,似笑非笑的说:“就算是你不喝,那个小姑娘也可以来一点啊。
她可是刚刚成为升华者,又遭逢大变,放着不管可是会大病一场的……你也不想让她发育期落下什么病根的,对吧?
身体不舒服,就要多喝热水,就是这样的道理”
调羹抬起,满盈着清澈的汤汁,倒入碗中,随着一片白玉一般菜叶子的起伏,一缕蔬菜的清新气息便在浓香中扩散开来。
虽然相信以郭守缺的水平,不至于落魄到给一个刚升华的小姑娘下毒,但槐诗还是试探性的抿了一口。
然后,便愣在原地。
感觉吞入腹中的是一缕浓厚到形成实体的香气。
一线潺潺细流在暖意之中扩散开来,浸透了五脏六腑,令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安详和宁静。
紧接着,槐诗就感觉到……自己在争斗中所损耗的体力和源质,竟然开始快速的恢复。
就连地上的乌鸦在郭守缺撒了几滴汤水之后,惨烈的创口也开始快速合拢,没过多久就开始活蹦乱跳。
钢铁之躯竟然被这一道料理所治愈,看上去简直要多不科学有多不科学。
短短半分钟不到,槐诗就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不多一点,不少一点。
没有任何超出槐诗把控的异常,也未曾衰弱与槐诗以往的水准。
这不是分量的把控所造成的巧合,而是自然而然的恢复,并非是炼金药剂,因为没有任何人为强化和催发的迹象,自然也没有任何恶果。
有效果的就只有第一口,等之后再喝,所能体会到的便只有浓汤的鲜美滋味,没有什么奇特效果了。
而沉睡在真希在槐诗喂了一点之后,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源质的波动也越发的稳定起来。
老郭这一口直接给她省了几百万的发育期的药剂费。
槐诗目测,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大概不着痕迹的增高了两厘米左右。可惜由于混种的原因,额头右侧的骨骼也随之增殖出了一点隐约的隆起,显露出异化的痕迹。
以后随着发育期的结束,特征应该会稳定下来。到时候灵魂有圣痕的庇佑,就不用再担心肉体轻易的畸变……
顿时,心里五味陈杂。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原本还说是使用八房进行祝福,结果她直接就自学成才了……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难道自己真就看走眼了,她是那种万年难遇的人才?
但怎么看都只感觉傻芙芙很好骗的样子啊……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把汤喝完,放下了碗。
“再来一碗?”
“不必了。”槐诗摆手拒绝:“再喝的话,恐怕就停不下来了……”
“是吗,真可惜。”
郭守缺给自己续了一碗,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只有槐诗眼角开始狂跳,忽然才反应过来……或许,这玩意儿一碗还好,恐怕喝多了就会出问题吧!
“琥珀呢?”
他环顾着四周的时候,才发现少了某个臭妹妹的身影:“她没跟你在一块?”
“她有她的工作。”
郭守缺淡定的说道:“用不着担心,我相信八房的事情她会处理的很好……”
“啥玩意儿?”槐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让她去跟八房打?”
到现在,他用脚后跟都能想的出来,这里的变化和八房不无关系,结果郭守缺这老货虐菜虐惯了就算了,让琥珀去送菜算怎么回事儿?
他下意识的起身,就想要去往远方轰鸣声的来处。
可却有隐隐恶意从自己的背后升起,令他僵硬在原地。
“我说过了,她会处理的很好。”
郭守缺滋溜着汤,认真的说:“这是属于她的工作,只有她自己解决才会有意义。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插手的空间。”
槐诗恼怒:“那也得她能解决吧?”
“……”
寂静里,郭守缺看着他,眼神渐渐古怪起来:“怀纸小姐,你该不会以为东夏谱系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就把她丢回瀛洲来了吧?”
那一瞬间,有冲天的光华从他化自在的血色中升起。
宛如光芒所汇聚成的洪流那样,升上天空,将一切弥漫的恶念驱散,在天穹之上形成了庞大的正方形轮廓,铺天盖地。
映照着尘世。
那幻觉一般的镜面中浮现了大地之上的投影,一切都纤毫毕现。
宛如镜子那样……
天空之镜。
如今,那一道悬挂在天穹之上的镜子,映照着尘世之间的所有恶意,肃穆的气息在青铜的色泽中扩散开来。
自其中焕发而出的,乃是杀意的冰冷光芒。
“那是什么……”
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凌厉的锋芒,槐诗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在地上了。
忽然想要把真希喊起来看上帝。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库府,金玉珍宝,不可称言。其尤惊异者……有方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直来照之,则见肠胃五脏,历然无硋……秦始皇常以照宫人,胆张心动者则杀之。”
郭守缺放下汤碗,悠然感叹道:“那可是分辨清浊、洞察奸邪,以律令抹杀人之恶意的圣物‘照胆’。
倘若再向上追溯的话,可就有意思了,嘿……玄鸟那个家伙坏水儿从来多得很。”
漫长又漫长的沉默里,槐诗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巨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渺小无力又可怜的别西卜。
看看人家的挂,看看你的挂……
槐诗翻着白眼,忽然感觉一阵索然无味。
关了吧,琥珀,没意思。
……
……
明镜映照之下,他化自在的魔境在迅速的分崩离析。诚如历史的暴虐君王那样,以灾厄映照人心,然后粗暴的将这一切恶念尽数剪除。
照胆映照之下,万物显露真容。
“■■■——”
在狰狞的甲胄之后,传来狂躁的声音。
八房震怒。
剑刃再度斩落。
火花飞迸,琥珀手中的长刀再度被斩出一道深邃的裂隙。就在剑刃的裂口之中,有婴儿啼哭一般的尖戾鸣叫迸发。
“意外吗,父亲?”
琥珀无所谓的甩去了手腕上留下来的血,抬起左手,摘下了脸上的般若面具,展露出姣好的面容。
神情平淡又宁静。
她说,“我前些日子终于下定决心……进阶了。”
在她的手中,怨恨所凝结的面具无声破碎。
从她的身后,一双漆黑的羽翼缓缓浮现,展开,酷似婴儿啼哭的鸣叫声越发的清晰,隐隐浮现出自身狰狞的投影。
还有不逊色于八房的凶戾!
就在琥珀身后,狰狞的飞鸟展开修长的脖颈,大口吞吸着八房中的灾厄,双目之中迸射出碧绿的火光。
舍弃了独属于‘座’所垄断的前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