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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天启预报-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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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槐诗狐疑。
  “当然是真的!”乌鸦习惯性的回答:“姐姐难道还会骗你吗?”
  槐诗:“……”
  乌鸦:“……”
  寂静里,槐诗直勾勾地看着乌鸦,乌鸦也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他,双眼之中一片诚恳和善良。
  看上去十分可信的样子,但槐诗却后背忍不住发凉。
  总感觉她的安排已经在路上了……
  “我有一个问题。”
  槐诗忽然说。
  “嗯,你问。”乌鸦说。
  “我想听实话,我需要你对你的话做出保证。”
  说话的时候,槐诗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笔直地盯着面前的黑心女人:
  “——你是不是太一?”
  “不是啊。”
  乌鸦摇头,困惑地反问:“你在想什么呢?现境如今的存世神明一共也就三个,抛掉已经生死不知的白冠王之外,也就只有美洲谱系有一个,存续院里有一个……你觉得真要有神还活着,天文会能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旋即变得愉快了起来:“哎呀,在你心里,姐姐我的形象这么光辉伟大么?真是让人家有点开心。”
  “……”
  槐诗无言以对:她说的确实没错。
  存世神明一共就只剩下三个了。
  难以确定是否还活着的白冠王、存续院内部有一位身份极度机密的存在,以及美洲谱系那一位如今勉强撑起大局的靠山。
  除了这三个之外,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神明存留。
  “况且,我要是女神的话……”
  乌鸦认真地问:“你岂不是舔狗了?”
  槐诗再次翻起了白眼。
  自己究竟多有毛病才会觉得这种不靠谱的黑心女人是神的?她要是神的话,这个世界恐怕早就掉进地狱里了吧?
  可哪怕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此刻却依旧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真的开始考虑起她的建议。
  不论是东君和太一,对他而言,都太遥远了。
  如今槐诗的当务之急是先掌握少司命的圣痕才是,否则连对象的小手还没摸到呢,想将来孩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意义?
  他所考虑的,是要不要采用乌鸦所提供的办法。
  有些心动了起来。
  就好像乌鸦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怎么选一样,他也知道自己难以抵御这个办法的诱惑。
  培养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地狱大群。
  一举三得确实是没错。
  倒是可以从长计议,好好考虑一下。
  “但问题是……”
  槐诗最头疼的一点:“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因为引起现境歪曲啊?”
  自己作为统辖局的红棍打手,你说暗地里是个理想国的二五仔就算了,还要暗搓搓的沟通地狱,养一帮妖魔鬼怪做马仔。
  这可已经不是知法犯法的程度了。
  命运之书揣在兜里没人知道,可养一群地狱族群可瞒不过别人。万一被他的老领导一封举报信,然后四大军团从天而降把他一锅端了该怎么办?
  “现境歪曲?就你?”
  乌鸦被逗笑了:“傻仔啊,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哪怕是现在就直接凝固了,也对现境造不成什么威胁啊。
  况且,在深渊里养妖魔鬼怪可是理想国的传统好么?在以前,他们可是把地狱当猪栏搞的,养一波杀一波跟割韭菜一样……真要查这个,排行前一百的都杀了都轮不到你,你大可放心大胆的去赚修正值。
  哪怕是这个世界变遭了,也绝对不是你一个人的锅。”
  修正值,歪曲度。
  两者都是对于改变的一种称呼,将现境的变化予以量化的一种单位,同时,也是衡量深度的一种因子。
  奇迹和灾厄的变化,都有赖于此。
  对此,乌鸦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直白地告诉槐诗:“如果变化是好的,那么大体就可以称之为修正,如果这一份变化是坏的,那么就可以称之为歪曲。
  两者并非是恒定的,有时候也会互相转化和影像。具体的计算方式恐怕只有存续院里管理末日钟的部门才搞得清楚。
  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好了。”
  “修正值越高,这个世界上就越接近乐园。”
  乌鸦说,“而歪曲度越高,这个世界就越接近地狱……”
  槐诗恍然:“两者互相抵消,形成现在的状况,对吧?我懂了。”
  “……”乌鸦没有说话,只是困惑的看着他。
  直到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怎么了?”
  “不,只是发现,你可能理解错了什么。”
  乌鸦抬起翅膀挠了挠小脑袋,沉默许久之后才问:“你是不是觉得,两个数值其实是一体两面,好像天平两端一样,重量可以互相抵消的?”
  “不是这样吗?”
  槐诗感觉到有些不对。
  “我也很希望是这样没错,但可惜,并不是。”
  乌鸦叹息:“最令人悲伤的事情,就是……两边其实是分开算的啊。
  并不存在正负对消,善恶平衡之类的现象,槐诗,两者是共同存在的,且都在带来属于自身的影响。”
  这个世界,存在于双极之间。
  就好像拔河大赛的绳子那样。
  无限的接近于乐园,同时,又无限的接近地狱,如此疯狂的徘徊在这两者之间。或许同时属于这两者,但同时又在更多的时候难以区分。
  在漫长的寂静里,槐诗呆滞在原地。
  回忆起自己进阶时在梦寐之中所见到的景象。
  辉煌的现境,环绕在外侧的无数绚丽边境,晦暗的深渊,还有在地狱最深处的那个荒芜世界,那死去的一切。
  在隐约的恍惚里,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可是却又难以理解。
  “究竟什么是地狱呢?”他茫然地看着乌鸦:“究竟什么样的程度和什么样的世界,才能够真正的被称为地狱呢?”
  如此简单的问题,却令乌鸦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她轻声说:“槐诗,所谓的地狱,就是失去变化的地方。”
  “变化?”
  “是的,变化,你称之为熵增和热寂什么的都无所谓,到了那个程度,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一潭死水,陷入永恒的凝固里,应来终结。”
  她说:“再确切一点来说,应该是走到尽头的世界,曾经的世界,早已经死去的世界,没有任何希望和前路的地方……
  当一个世界死后,它所存留下的残骸,便是地狱。”
  “届时,你所看到的一切,便是和曾经相比早已经面目全非的轮廓,那些值得讴歌的美好往事在燃烧殆尽之后所存留下来的灰烬,经历了漫长时光之后已经失去了原本模样的记录……
  一个世界的墓碑和墓穴,万物终将迎来的最后归宿。
  旧的世界迎来毁灭,被掩埋,随着曾经的往事一起。然后新的世界在地狱上拔地而起,迎来新的明天,直到明天不再到来……”
  “一切都会变化,一切也都会停止变化,好像星辰会陨落,太阳会熄灭,英雄们会迎来死亡一样。
  一层层旧的世界被不断的掩埋,变成深藏大地之下的化石,沉入永恒的黑暗。”
  在这漫长的述说中,她凝视着自己的契约者,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我想,这应该就是地狱了,槐诗。”
  ……
  在结束了上午的那一段谈话之后,槐诗的心情就陷入了低沉之中。
  提不起什么干劲儿。
  他坐在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晒着窗外的太阳,不知道多久,竟然睡着了。等他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下午。
  他从沙发上起来,叠好房叔悄悄给他盖上的毯子,走到窗前之后,便看到茫茫一片银白。
  天上无数纯白的雪粉在风中簌簌落下,沾染在窗户,又在空调的暖风里融化了,从窗台上留下来,凝结成一缕一缕的冰霜。
  不可置信。
  槐诗抬起手,按在窗户上,感受到了切实的冰凉温度,依旧难以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下雪了?”
  “是啊。”
  在客厅的角落里,乌鸦哼着歌,卷着小花和装饰,蹦蹦跳跳的打扮着自己的古董店里买来的珐琅掐丝鸟笼。
  “你进阶的时候,睡了足足有大半个月诶。”她回过头说:“明天就要元旦了,你还没发现么?”
  槐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的日期。
  12月31日。
  这就要……元旦了?
  好像一觉睡过了好长时间,睁开眼睛之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槐诗推开门,在扑面而来的寒风里感受到一阵清冷的舒畅。而在庭院里,从来没有见过下雪的胖马正叼着别西卜,兴奋的在庭院里撒欢,高亢的鸣叫着。
  槐诗无奈的挠了挠头发,端详着它一段时间不见越发圆润的轮廓,忽然有些头疼:“都胖成这样了啊。”
  房叔究竟喂了它什么啊?
  ——这么胖了,以后还跑得动吗?
  以后,自己要是骑着它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叫‘肥马王子’了吧?
  察觉到了小弟的不敬的眼神,白马冷哼一声,抬起鼻孔往他脸上喷了两道热气,高傲的昂起头,转身走了。
  嗯,还叼着尖叫的别西卜。
  不知道为啥,它还挺喜欢这个新的玩具……就当录音机一样,闲着没事儿就踹两脚,等着它说相声和评书。
  行吧。
  槐诗无奈地看着那一本马嘴里不断口吐芬芳的铁书,挥手示意它自求多福。
  这家里,马的地位都比自己高一截。
  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可当积雪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感受着这丝丝寒冷,还有远方山下的城市里喧嚣的景象,槐诗的心情顿时就明朗了起来。
  伸手接着一片片落下的雪花,他长叹了一声:“快要过年了啊。”
  时间过得如此飞快。
  可如今环顾的时候,却感觉如此漫长。
  七月的时候,他成为了升华者。
  八月的时候报仇雪恨,杀死了戚问。
  八月底的时候在五月花号上,九月就跑到了新秀赛。
  然后又是魔女之夜,又是群星号……
  一路兜兜转转,终于成为了少司命。
  只用了五个月的时间。
  明明如此短暂,可回忆起来却觉得如此充实。
  简直像坐在过山车上一样,一路狂飙猛进,甚至找不到刹车的地方在哪里。
  人生在截然不同的同时,又变得如此忙碌又喧嚣。
  实现了愿望,拥有了家人,得到了力量……
  在十七岁之前,他渴望自己的人生出现变化,可当这一份变化到来的时候,却未曾想到竟然会如此猛烈。
  可以预计,接下来恐怕也还会不停的变化下去吧?
  他的人生会如此的延续下去。
  恰如这个世界会继续运行那样。
  一切都会变化。
  或许终有一日,死亡会如约到来……但对于自己而言,操心那么遥远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在渐渐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槐诗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随手,将指尖的雪花抛开。
  他转身走向屋里。
  等待新年的到来。


第四百八十章 陌生来信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槐,槐诗?”
  “性别呢?”
  “男……”
  “年龄?”
  “听说……是十八岁……”
  “职业?”
  “天、天文会……驻新海监查官。”
  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的,未曾消散的火药味里只有混合着紧张和恐惧的喘息声。
  在办公桌之后,那个在剑斧压制之下喘不过气来的老男人低下头,回答着不速之客的问题,便在扑面而来的寒意中瑟瑟发抖。
  就在桌子的对面,那个少年低头随意地翻着自己的手机,端详着今天沙雕网友们的发言,心不在焉地问:“还有么?”
  “还、还有……”
  老男人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感受到脖颈之上渐渐压下的锋锐冰凉,忍不住吞了口吐沫,不知道从何作答,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听什么。
  究竟应该怎么回答。
  在这之前,面前的这个神经病没有问过话,只是一路闯进来,自己在边境经营了这么久的势力,自己所有的手下都好像砍瓜切菜一样的上了路,只留下了自己的人头。
  那时候他们用尽所有的办法,想要和他沟通,可他没有说过话。
  现在,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却不知道让人如何回答。
  老男人心思电转,琢磨着槐诗的意思,只期望自己不会像是前些天那些难兄难弟一样,一言不合惨遭断头。
  槐诗,十八岁,新海监查官,金陵断头王,天文会亚洲地区如今名声最显赫的刽子手,杀人王。
  他想要听什么?
  不,应该是自己能给什么吧?
  “我……我知道了。”他愣了一下,看向身旁挂画后面的保险柜,终于恍然大悟:“在、在下初来乍到,还不清楚本地的规矩,请您大人有大量……请、请容我拿一点心意出来。”
  破财免灾。
  他们这些边境走私贩子,哪怕看上去财雄势大,不可一世,实际上和真正强横的人比起来,不过是如狗一样。
  哪怕是今天槐诗冲进来把他像是前些日子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一样,杀鸡一样的杀了,回头打一份报告,补一张黑函,也没有人敢为自己鸣冤叫屈。
  想要活得久,就必须上下打点到位。
  原本是不应该出现这种疏漏的,可问题就在于这位监查官崛起的太快,高冷难近,根本从来没有理会过无关的邀约。
  大家搭不上线,也来不及试探这位大哥是不是像传闻中那么作风狠辣,不近人情,结果祸事就到了。
  如今槐诗发问,他不惊反喜。
  只不过是花点钱的事儿,能买命下来,再好不过。
  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刀斧骤然向下压了一分,刺骨冰凉。
  坐在对面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抬起眼瞳之后,神情就变得冷漠起来。
  “我是我问你这个吗?”
  槐诗冷声反问,“你是觉得一个新海监查官办不了你,还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毛孩子好糊弄?或者,你只是觉得,我把你所有的手下砍翻,冲进你的老巢里,把你按在斧子前面,问你问题是为了好玩?”
  在这被隐隐黑暗所笼罩的室内,瞬间好像迎来寒冬一样。
  明明已经入夏了,可是那种阴沉的杀意却好像肃冷的寒风一样,令人冻僵在了原地,瑟瑟发抖。
  那个少年低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
  老男人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想要求饶,可是却说不出话来。绞尽脑汁的去回忆,最近究竟是什么时候,可不论如何都难以想到什么不对。
  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五月而已,和往常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出了问题,连天文会严打走私都是在年底和年初……
  可瞬间,他恍然大悟:“难、难道……是您老的寿辰?”
  “寿辰个屁!”
  槐诗大怒:“我生日是四月,早就过完了,你真以为老子稀罕你这点钱啊?你他妈知不知道今天已经五月二十九号了?”
  “啊?”老男人目瞪口呆。
  槐诗一怒之下,手拍在了桌子上,震声怒斥:“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一周就要高考了?!”
  啥玩意儿?
  老男人反应不过来。
  “你知道我是槐诗,知道我今年十八岁,就不知道我还是个高中生,最近为了考试忙得要命吗?”
  槐诗拔出祭祀刀来插在他的脸前面,凝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考前突刺复习的时候,忽然有人给你发个短信说,你他妈的该干活儿了,然后就得出门顶着大太阳过来剁了你们这帮走私的王八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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