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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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真的什么都没有带。
虚假的武学大师,真正的武学大师。jpg
再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挫败感,槐诗忍不住越发的无奈。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干嘛那么想不开,闲着没事儿和真正的天才比能力呢?
在漫长的夜里,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这些日子一来的生活,而槐诗也挑挑拣拣的将自己一路作死的事迹讲了出来。
“外道王吗?”
罗娴听到群星号上的战争时,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怪不得前些日子我在东南亚见到他,原来是这样么?”
“嗯?!”
槐诗瞪大了眼睛:“你见到他了?”
“是啊。”罗娴颔首,油然感慨道:“是很和善的老爷爷啊,和父亲说的完全不一样,还借了我不少钱。”
“……”
槐诗顿时绷不住了。
为什么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
遇到自己就是重拳出击,碰到美少女就借钱了?
这差别待遇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但……他好像用的也是鼓手?”槐诗求证道:“和罗老师有什么关系么?”
“要说的话,差不多是祖师爷的那种吧?”
罗娴想了一下,颔首说道:“不过十四年前,他是被父亲一拳打进深渊里的来着——要不是因为这个,父亲现在应该早就是五阶了吧?
“……”
绝了,神他妈祖师爷。
没想到罗老师也是个带孝子,直接把自己老师给揍凝固了!
“总之,以后遇到之后要跑的远远的。”
罗娴提醒道:“虽然外道王还不至于将怨气撒在小孩子身上的,不过,门风就要求很严,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会被他顺手给清理了门户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就低头看向了手背上的那一道隐约的伤痕,回忆起了前些日子那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神情就变得愉快起来。
行吧……
你们爷孙俩相处看起来还挺‘融洽’。
槐诗的眼角抽搐着,决定不掺和这一档子破事儿了。
反正当初跟外道王打的是奥西里斯,跟他淮海路小佩奇有什么关系?
在槐诗讲完自己一路的作死之旅之后,两人的对话就陷入沉寂。
寂静里,槐诗躺在地上翻来覆去。
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向火堆旁边铺下睡袋的罗娴。
“这些日子以来……”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道:“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旅行吗?”
“对啊。”罗娴伸手,拿起自己的背包,给他展示上面奇奇怪怪的纪念品挂件:“你看,东夏、俄联还有东南亚,然后从这里中转,再到美洲去,美洲逛完了之后去罗马,最后再到埃及……”
好像炫耀宝贝的小孩子一样,她得意的笑起来:“很厉害吧?”
槐诗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是啊。”
罗娴平静的点头:“旅行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一个人上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总觉得看什么都新鲜。但总感觉自己好像土包子一样啊……你该不会笑话我吧?”
“不不不。”
槐诗连忙摇头,看着她举着地图和路线愉快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之后,低声问:“娴姐,你不孤独吗?”
旅行是一件孤独的事情。
哪怕有乌鸦和别西卜陪伴,这些日子以来,槐诗依旧会时不时的感受到寂寞。
抬起头是永恒的星空,眼前是无限广阔的荒芜大地,看不到尽头的旅途长路,还有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世界。
就好像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孤独的向前。
可自己这才几天而已,而罗娴却已经走出了那么远和那么久,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路上。
她会感觉到痛苦和难过吗?
槐诗不知道。
罗娴好像也被问住了。
放下地图,回过头来,困惑地端详着槐诗。
许久许久,她忽然笑了起来。
“当然啊,槐诗。”
她说,“我当然会感觉到孤独,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不都是孤独的吗?哪怕是现在——当我们近在咫尺的时候,你会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吗?”
槐诗愣住了。
罗娴低头端详着少年的脸,眼瞳像是镜子一样,映照着他的面孔:“所以,你会害怕吗,槐诗?”
“我……”
槐诗下意识地躲闪着她的视线,可紧接着,就听见细碎的声音。
那是她在挪动膝盖靠前。
然后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扶住他的脸,逼迫着他看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直到他无法逃避。
然后才露出近乎宠溺的笑容。
就好像曾经他拥抱自己那样,拥抱住了他。
“不要怕,槐诗。”
她轻声说,“不要怕。”
“唯独这件事情我可以断定——你绝对不是孤独的。”
罗娴的温柔低语:“我相信,不论你去往何处,那些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都会陪伴在你的左右,其中也一定会包括我的那一份。”
槐诗愣在原地。
只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度和她的呼吸。
直到她松开了手臂,也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呆呆的看着她。
忍不住有些脸红。
“这个,咳咳。”他忍不住移开视线,“听上去好像表白啊。”
“嗯?”罗娴歪头看着他,笑容依旧:“你的这句话听上去也很像是婉拒的样子诶。”
“呃……”槐诗脑子里一片空空荡荡,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没关系。”
罗娴轻轻地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告诉他:“就好像是你以前没有放弃我一样……我也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她认真地告诉面前的少年,“倘若我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那么一定会将它留在你的身边。”
槐诗愣在了原地。
可她却微笑起来,最后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脸,转身,回到自己的睡袋里去了。
“好好休息吧,槐诗。”
她闭上眼睛:“明天你就要再次去旅行了,我相信,哪怕是你一个人,也是绝对不会孤独的旅行。”
“嗯。”
槐诗躺在罗娴给自己铺好的毯子上,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过了很久,他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看向上身旁。
罗娴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睡袋里,呼吸均匀,好像在沉睡一样。
“那个,娴姐……”
“嗯?”
“……谢谢你。”
“不用谢。”她侧过身来,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这不是大姐姐应该做的吗?快睡吧,晚安。”
“嗯,晚安。”
槐诗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沉沉的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
柴堆已经熄灭了,而罗娴也好像梦境一样不见踪影,只有身子下面的毯子好像还残留着梦中的余温。
槐诗缓缓的起身,茫然四顾,看到在夕阳之下渐渐消散的黑云,以及重新展露出的空旷星空。
滚滚浊流已经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依旧干燥的黄沙和无尽的荒漠。
他的旅程还尚未结束。
前方还有漫长的苦行为他存留。
可这一次,他的心里却出乎预料没有任何动摇,反而变得充实又宁静。
将毯子卷好收起来,再一次地,扛起了马鞍包,却有一个小挂件从毯子里掉下来。
那是好像来自于何处的纪念品,用铁片勾勒出一个手持登山杖的旅者背影,感觉就好像随时准备着出发那样。
槐诗端详着手里的挂件,忍不住笑了笑,将它挂在了马鞍包上。
“那么,我们走吧。”
他轻声同离去的同伴道别,转身,走向前方。
第四百五十三章 晚餐
在一周之后,槐诗终于脱离了沙漠的核心,在经历了辐射尘、流沙区,和彻底断绝了一切水源和一切植物补给的万里沙漠之后,抵达了位于沙漠南边的边缘区域。
除了一路上越来越多的废弃房屋和矿场之外,证明他即将回归文明世界的,是正午时间在临时帐篷之外响起的引擎声。
如此高亢和熟悉。
令槐诗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的爬起,掀开自己用锡箔纸搓出来的门帘。
实际上,除了垫在身体下面的摊子之外,整个临时帐篷的框架都是槐诗用圈禁之手和马鞍包里的金属储备搓出来的。
帐篷表面的除了帆布之外,槐诗为了挡风,还镀了一层锡,在阳光下面,看上去古怪又显眼。
就好像在沙砾上滚动的一颗水银。
银光闪闪。
而等槐诗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之后,便看到从远方的尽头驰骋而来的好几辆大型越野车,以及……在它们后面紧追不放的船队。
没错,是船队。
槐诗从包里翻出望远镜,专注端详,便看到那一艘艘凭借风力在沙海上迅速航向的船,每一艘都有大概有公交车的大小。
它们悬挂着一张张黑色的风帆,船身下面似乎是气垫一样的装置。
而船头上还架设着机枪等等武器,每一艘船上大概有四五个人,看上去衣着都破破烂烂,不似善类。
如今,十六艘黑帆正在紧追着逃向沙漠三台越野车,两边不断的交火,令人感觉到亲切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毫无疑问,两边是在进行着争斗和厮杀。
但槐诗却一点搅合进去的心思都没有。
这里距离堪培拉大概还有八百多公里的样子,可以说已经相当接近槐诗的目的地了,他才懒得节外生枝。
就连从那几辆越野车里感觉到忌惮和杀意的时候,槐诗也没有做任何反击,只是隔着望远镜,静静的凝视着车内那个看过来的升华者。
在短暂的一瞬,双方的视线交汇在一处。
隔着沙海彼此对视。
紧接着,那个枯瘦老人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收回了视线。
越野车加快了速度,疾驰而去,迅速的消失在了沙海之中。
黑帆船队紧追不放,但在船队最后方,却有一艘小船忽然调转了方向,凭借着风力,迅速地向着槐诗的方向疾驰而来。
“感觉要出事儿啊。”
肩头的乌鸦啧啧感叹:“你好像就是那种遇到什么麻烦就一定会被搅合进去的倒霉鬼欸。”
“这都是谁害的啊!”
槐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起眼睛看着迅速靠近的那一艘黑帆铁船。
不知道应该称之为气垫船还是帆船的古怪载具,最显眼的应该就是它们悬挂起来的黑色船帆了吧?
就在巨大的船帆之上,还用白色的油漆勾勒出一个奇怪的标志。
好像是个头像。
仔细看的话,能够分辨出是一个头发蓬乱,冠戴荆棘的一个中年男性面孔。绘画者明显颇有水平,只用简单的黑白二色和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那一张面孔的神髓。
看着那一张面孔,感觉就好像面对着无尽的沙海那样,令人顿生一种渺小和无力感。
只凭借自身的肖像就向观看者施加了灵魂之上的威压。
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此刻一定被恐惧所慑服,动弹不得了吧?
“你知道是什么来路么?”槐诗问。
“澳洲最大的升华者组织,由澳洲的受加冕者‘沙王’所建立的武装组织‘荒芜之子’。”
乌鸦简单地介绍道:“如今澳洲最大的军阀,六个城市和十七个大型聚落的实际统治者。所有澳洲的升华者都以能够为他效劳为荣。
简而言之,如果他们想要搞你的话,你就会很麻烦——”
在乌鸦介绍的时候,那一艘黑帆已经疾驰而至,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了槐诗的面前。
尘沙好像波澜扬起,撒在槐诗的身上,像是下雨一样。
一颗烟头从上面抛了下来,在船头,那个带着墨镜的年轻人踩着船沿,居高临下的看过来。
他打着赤膊,根本不惧烈日暴晒,上身只穿了一件挂着弹夹的快速反应背心,能够看到胸前和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刺青。
是个升华者。
而在他身后,是几个手持着武器的精悍男人,随着他一起端详着船下面的槐诗,眼神不逊。
槐诗也仰头看着他们,保持着平静的笑容。
哪怕逆着太阳刺眼的光,也没有眨过任何一下眼睛。
“你们的车真不错。”他颔首赞赏。
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畏畏缩缩的样子,戴墨镜的男人惊诧地挑了挑眉毛,抬起手,将脸上的墨镜摘下来,好像审讯那样的发问。
“从哪儿来的?”
“东夏。”槐诗用拉丁语回答:“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也对你们的行动没有一丁点的妨碍,希望你们不要太过紧张。”
紧张?
几个船上的人面面相觑,好像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那样,忽然嘲弄的大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应该紧张的是他们还是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原本戴墨镜的那个刺青升华者张口,将口香糖啐到槐诗的脚下,笑容渐渐冰冷:“老实点,我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大概明白了。”
槐诗想了想,回答:“我从达尔文出发,打算到堪培拉去,至于目的的话,旅行,算不算?”
“……”
戴墨镜的升华者愣了一下,旋即越发的冷漠:“你在逗我吗,小鬼?你想告诉我是你一个人,穿过沙漠来了这里?”
“旅行,不就是这样么?”槐诗耸肩:“吃了点苦,但还蛮有成就感的。”
卡擦一声。
有枪械上膛的声音响起。
在船上,几个人已经举起了武器对准了面前的少年。
“下一次撒谎的时候,最好挑一个好借口,小鬼。”升华者漠然地说:“一周之前,辐射风暴才刚刚将整个澳洲的内侧沙漠全部洗了一遍……除了五阶升华者之外,没有人能够从里面活着走出来。”
“呃,实际上不需要那么高的等级。”
槐诗摇头叹息:“况且,光我知道的能够从里面溜达出来的就不止一个人——我说,你们能把枪口先放下么?这么对话我还挺紧张的。
先冷静点,我要从口袋里拿东西出来,不要开枪行么?”
说着,他缓缓地抬起手,放进马鞍包里,可刺青的升华者瞬间拔出手枪,顶在槐诗的脑门上。
“别动!”
“好吧……”
槐诗叹息,“我不动,你们帮我拿总行了吧?我的证件就在包里,总要给我机会证明我的来路清白,对不对?
相信我,我不想惹麻烦,我觉得你们也应该不想。”
“……”
墨镜升华者沉默了片刻,后退了一步,收起了枪,向着身后挥了挥手。
很快,就有人跳下船来,将槐诗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武器之后,才伸手,摸进了槐诗的包里。
很快,就抽出了一把残缺而沉重的长剑……
好像被蝎子蜇了那样,搜身的人惊叫一声,撒开了手,长剑掉在了地上,而他的掌心则出现了一道灼痕。
瞬间,长枪短炮对准了槐诗的面孔,杀意森严。
“你拿错了。”槐诗叹气,无奈解释:“装备绑定,你们懂吧?这把剑只有我能用……能麻烦你再拿一次么?”
搜身者大怒,把枪顶在槐诗的脑门上。
紧接着,却看到槐诗抬起眼睛,看着他的面孔,告诉他:“再拿一次,快点。”
那样平静的神情里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恐慌,反而好像下达什么不可违抗的命令一样,催促着他不要浪费时间。
照我说的做。
这是为你们好。
搜身的人吞了口吐沫,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