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1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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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世界的投影从甲胄之下的身躯中浮现,宛如烙铁一样,铭刻进骨髓之中,带来了摧残灵魂的痛楚。
可在眼眶之中,那庄严的辉光却终于凝聚成型。
那是一颗眼瞳,跨越了遥远的时光,北欧诸神之起源,向着未来,投来了冷酷的凝视,顺应着原缘的意志,降下昭告:
“——吾等终将,主宰一切!”
如同,曾经的大神奥丁为了领悟世上的智慧,不惜将自己的一只眼睛献给世界之树时那样!
彻底的舍弃自己被夺走的右眼,哪怕将来也再无从修复也无所谓。
于此,原缘紧握了誓约的力量。
那一瞬间,自九大世界的辉光流溢之中,山君铮鸣!
自那稍纵即逝的弧光之中,仿佛有庄严的日轮升起,喷薄光焰,降下毁灭。挣扎、反抗和生命,自辉煌牺牲之剑下,尽数破灭。
斩!
重重桎梏之内,猎魂公的嘶鸣,戛然而止。
黑雾破裂。
当那完美无缺的弧光散尽,便有一颗宛如黑曜石所雕琢而成的颅骨,从统治者的肩头落下。
统治者·猎魂公,死!
紧接着,女武神的痛苦嘶吼响彻战场。
她弯下了腰,痛苦痉挛。
蔓延的献祭之火中,统治者的残躯迅速的溶解,化为瀑布,尽数末入了她的眼眶之中,消失不见。
血色再度流出,宛如泉涌。
可当原缘抬起手,触摸向那一片空洞时,入手却如此冰凉。在指缝之间,一颗宛若琥珀的眼睛缓缓的浮现,凝视着眼前的世界。
眼瞳之中,隐约的卢恩符文如火焰一样无声的涌动,洞察一切!
盗骊嘶鸣着,人立而起。
原缘抬起手,举起猎魂公的头颅,向着整个战场放声呐喊,展示着统治者的残骸,打破了死寂的终末。
令宛如狂潮一样的呐喊和欢呼声掀起。
宛若沸腾。
就在这斗争的激流中,原缘终于抬头,看向了远方,另一头的前线。
染血的的卢向前,战马之上的骑士向着她昂首,咧嘴,得意一笑,炫耀着自己苦修的成果,在万军敌丛之中任意驰骋。
可很快,便好像有恼怒的喝令声更远处响起。
刹那间,宛若暴雨一般的箭矢升上天空,落下,将他吞没在了其中。
变成了一只刺猬。
狼狈逃窜。
令原缘刚刚抬起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
“都已经快定亲了,好歹稳重一点吧,阿照。”
她无奈一笑,反手拔出了地上的剐刑和涯角,驱驰策马,前往支援。
可动作,却忽然停滞在了原地。
僵硬住了。
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难以置信的回头。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惊慌从肺腑中升起。
“老师……”
在她的感应之中,那一轮自始至终都映照着自己的太阳,在这一刻无声的熄灭了,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再感受不到槐诗的气息。
那一颗蒙受昔日海姆达尔之赐福的洞察之眼抬起,望向深渊,便看到了:崩溃的日轮之中,所喷出的无穷鲜血。
——东君,陨落!
啪!
当太阳破裂的同时,好像有什么束缚,在瞬间,应声而碎。
恍惚和眩晕突如其来,她所感受到的,便是无穷的恶寒。
那一只眼瞳中的符文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惊恐的颤栗着。
来自本能的恐惧,让她闭上了眼睛。
不敢再看。
再然后,便感受到身体一轻。
不止是她,此刻,大半个地狱战场之上,不知多少泥沙和残骸,竟然缓缓的漂浮而起,连同那些渐渐冰冷和凝固的鲜血。
像是一只只绝望之手,自不知何处而来的哀嚎中,向着那即将陨落的日轮,伸出。
挽留这夕阳的光彩。
重力,失控了!
可失控的却并非只有重力。
扑面而来的风暴之中饱含着鲜血的甜腻,大地之上一朵朵腐烂之花盛开又溃烂。
在黯淡昏光的照耀范围内,一根根骸骨之树撕裂焦土,拔地而起,数之不尽的内脏在枝头生长。
随风摇曳着,宛若畸变的果实。
而在天穹之上,歇斯底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渐渐崩裂坍塌的烈日中,洪流一般的猩红喷薄而出!
粘稠的像是火焰一般,扩散,升腾,同光芒交织在一处。而裂口之下,蠕动的声音响起,海量的血肉、触须、内脏涌动,一根根彻底畸变之后的骨骼仿佛锈蚀的钢铁一样。
那些诡异而丑陋的血肉和骸骨,渐渐的,聚合在一处,亦或者是,蚕食、厮杀在一起,不断的掠夺着彼此的养分和身躯。
到最后,烈日和血肉之中,终末之兽的面孔,渐渐浮现!
睁开了那三双眼瞳,俯瞰着一切诞生、成长、蚕食、衰败和灭亡,凝视着自我所铸就的,畸变食物链。
终末之兽张口。
血肉化的兽面太阳之上,无穷血色的光芒喷薄而出!
……
……
“你再说一次!!!”
存续院里,尼芬海姆的咆哮再度响起。
苍老的创造主薅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质问眼前的沙赫,已经想要把他活撕了:“你他妈的究竟给了他多少?”
“呃,咳咳,其实……也没多少。”
同僚们那锋锐的视线中,沙赫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一点,羞涩微笑:“一点点,就一点点……”
尼芬海姆怒吼,喷着吐沫,简直就像是一只想要吐火把这个王八蛋烧死的恶龙:“一点点是多少!”
“……”
死寂之中,沙赫抬起手,两根手指比划了大小,吭哧了半天,说道:“一……百九十一克。”
“一百九十一克什么?”
尼芬海姆怀揣着最后一丝侥幸,几乎快要泪眼朦胧。
沙赫微笑。
尼芬海姆,眼前一黑。
甚至,再没力气咆哮。
瘫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帮狗逼,总算是看出来了……
这帮家伙,一个个的,都他妈的身怀绝技啊!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一个正常的。
尤其是中岛和沙赫,这俩负责槐诗的王八蛋,简直是秘密武器,时不时给人无穷惊喜。
一个二次元入脑的瀛洲人,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从以前到现在,对一切过手的设备和项目进行非标准改装还增加自爆按钮的习惯就没停过。
一个生态学入脑的神经病,动不动就拿医院里的患者和封存物当试验品,而且隔三差五还他妈有见了鬼的灵感。
每次都是‘俺寻思’的结果,都会让尼芬海姆痛不欲生。
尤其是,当想到这个神经病负责的项目,就让他更想要去死一死了!
——【毁灭要素·永生之兽】!!!
一百九十一克啊,你妈的,一百九十一克!
一百九十一克永生之兽的脊髓液提取物,换算下来……已经超过二十六亿人份儿的畸变生命力!
况且,但凡超过三克以上,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单位换算能概括的范畴了。
以永生之兽的威胁程度,只要泄露的样本超过六克,就能造成全境级的生化污染。
不只是如此,按照存续院所研究出的规律——一旦脱离了永生之兽本体的组织分量超过二十一克,就足以被视为等同于永生之兽的单独衍生体,一整个针对一切生命和活物都具备无穷威胁的污染源泉!
当规格已经抵达到如此恐怖程度的生命力,再搭配上槐诗档案里那一大堆要命的玩意儿时……
尼芬海姆,停止了思考。
他只想知道,现在把这俩狗东西塞进最终处理机里销毁掉,能不能挽回一点存续院的风评。
以及……
现场的采集设备和观测系统是否足够?匹诺曹有没有进行重点观测和解析?还有,这么珍贵的实验,现在开始建立档案记录数据还来不来得及?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推开了所有拦路的人,趴在了屏幕的前面,拿起了记录的笔。
去他妈的后果——
赶快记!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怪物和怪物
只是短短的弹指间。
当一枚破碎的存续院徽章从空中落下,没入泥土之中的时候,泥土中便悄然萌发出千万缕肉芽。
仿佛海草一样,丝丝缕缕的升起,向着天穹。
太阳之上崩裂的缝隙之后,千万吨血水喷薄,奔流,蒸发为猩红的雾,环绕在日轮之上,增殖的血肉、器官和骨骼顺着太阳的表面扩散,数之不尽的眼球、内脏、肢体重叠在一处又开放,宛若莲花。
一缕缕纠缠在一起的血肉触须,随着烈光一同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盛放若日芒。
无穷的生灭所交织而成的食物链里,终末之兽的轮廓渐渐浮现,如此的诡异,但又如此的神圣。
明明看上去丑陋的令人作呕,足以令人灵魂颤栗和崩溃,但同时,又让人发自内心的领受庄严和肃然,仿佛世间恒定的真理于此彰显。
生命和世界的本质于此交融,纠缠,异化!
太阳被赋予了生命!
可活过来的太阳却未曾显现仁慈。
如此狰狞。
此刻整个地狱里,但凡有知觉的人,都能够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波澜,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够见证。
那冉冉升起的血肉烈日——
庄严又圣洁。
诡异又丑陋。
令人膜拜,令人作呕。
“叼拿马,那是什么鬼东西!”
太阳船上,雷蒙德看着那雷达里那诡异的融合反应,优美的语言滔滔不绝,完全停不下来。
包括他在内,战场上,乃至战场外,甚至统辖局决策室里的人,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脑子里涌现出的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槐诗那个王八蛋终于反了!
就好像笼子里的二哈终于成功越狱冲向了模型,电影的套路剧情里假装友军的内奸露出了本来面目,藏在海面下的大白鲨张开獠牙升起……
突如其来的震惊之后,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种松了口气的安心感。
憋了这么久,小鸡子可算是露出黑脚了吧!
我还能不知道你?
早就给我看出来了!
可紧接着,才迟滞的发现——为啥雷达上面,这识别信号里,依然是友军?
而且除了理想国和统辖局的标志之外,还特么多了一个存续院的徽章?!
孽畜,你们又做了什么?!
不知道多少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里,只有罗素淡定抽烟,“基本操作,基本操作,大家坐,大家快坐……”
而所有人里,受到最大伤害和刺激的,恐怕就只有原本用来保护槐诗的队友了。
“这……我……他……他,我……”
阿瑞斯目瞪口呆,语无伦次:“这什么情况?”
“没见过吧?第一次?”
旁边已经蹲下来抽烟摸鱼的齐天大圣瞥了他一眼,早已经经验丰富:“放轻松,习惯了就好。”
这种事情,还他妈的要习惯的吗!
阿瑞斯的眼眶狂跳:“那咱……怎么办?”
究竟是继续上去开打,还是掉头把这个疑似凝固堕落的内鬼给片了啊!
“凉拌!干活儿就对了。”
齐天大圣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把嘴里的烟抽完,扛起了定海神针:“周围的对手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么?”
这种时候,离槐诗这瘪犊子,越远越好。
关键不在于能不能提供多少帮助。
而在于,别被这狗日的友军给不小心一脚碾死了。
至于剩下的……
剩下再说!
轰!
日轮爆裂的轰鸣里,浴血蠕动的血肉太阳上,无以计数的肢体和器官里,浮现出一张张诡异的面孔,变幻不定。
嘴唇开阖时候,就唱响了响彻天地的圣歌。
“圣哉!圣哉!圣哉!圣哉!”
天穹之上,那个被绝罚卿一拳打穿的崩溃躯壳中,井喷的血色里,忽然有一只手伸出,握紧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那一张崩裂的面孔再度抬起。
咧嘴。
“傻了吧,爷也开了!”
两张嘴唇在面孔之上开阖,声音重叠在一起,发出了嘈杂刺耳的尖锐声响,第三只眼睛和第四只眼睛从张开的大口之中浮现。
四只手掌握紧了绝罚卿的双臂,紧接着第五只手从胸前的裂隙之中伸出,握紧成拳,砸在了那一张残存着狞笑的面孔之上。
再然后,第六只,第七只,第八只……宛如王八拳一样的诡异拳法,化为了暴雨,令绝罚卿的身体激荡着,竟然难以做出反应。
紧接着,裂开的太阳之中,喷涌的血色里,一只通天彻地的手臂握紧了燃烧的天阙巨剑,向着近在咫尺的绝罚卿,斩落!
轰!
那个诡异的老东西终于倒飞而出。
而天阙之剑上,竟然也崩裂出了一个人形的缺口,隐约可以看到绝罚卿的面孔起伏……硬的如此夸张和离谱!
半空里,槐诗的轮廓不断的变化。
那些多余出来的肢体,手足和眼耳口鼻从周身不断的延伸而出,时而变成一个巨大的肉团,时而化为一株分散扩张的诡异巨树。
很快,一切异常都消失无踪。
溶解的血水之中,槐诗的面目重新浮现,可不同于往日的严肃和清秀,反而带着妖异的气息,对一切生命的无穷吸引力。
剧烈的饥渴感,已经充斥了他的意识和魂灵。
来自永生之兽,不,来自这一份生命的本质。
想要吃,想要生长,想要扩散。
要遍及大地,笼罩天空,充斥海洋。
那前所未有的冲动笼罩着他的意志,令他变得无比的兴奋和狂躁,甚至,对一切生命都浮现出了浓厚的食欲。
现在,不久之前还要将他烧成灰烬的东君之火,反而变成了他维持人性的基础,令他不至于异化为某种失控的怪物。
烈焰和血肉不断的纠缠,厮杀,重叠在一处,维持了槐诗的清醒。
他所能做的,只有以牧场主的食物链为容器,将永生之兽强行的塞了进去。
自槐诗的双手之中,【毁灭要素·牧场主】、【毁灭要素·永生之兽】——这一份昔日在丹波内圈险些成就的恐怖力量,彻底的渐渐的重叠一处!
无穷的生命,无穷的形态和可能,在食物链中奔流,不断的变化,令食物链的构成不断的崩裂,坍塌和重塑。
每一次生灭,槐诗就感觉那失控的力量略微的驯服一些,每一次的重塑,槐诗便感觉这一份不断膨胀的力量渐渐的得心应手。
他感觉自己渐渐的领悟了一切,但一切又仿佛如此的遥远。
正如同存续院所测算的那样,不对应的毁灭要素,便无法完成彻底的融合。纵然槐诗可以凭借着这一份力量无限制的接近牧场主,无限制的逼近永生之兽,却依旧无法完成突破。
但现在,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已经足够。
烈日之上,血肉所组成的终末之兽张口,咆哮,洒下了畸变之雨。伴随着那些大群的哀嚎,肢体渐渐扭曲,变化,和血肉化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生命同世界结合在一处。
以如此丑陋的方式——
可异化的天地之间,绝罚卿震怒的吼声如雷鸣那样,响起。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血水之中,癫狂的绝罚卿之上,那些燃烧的先天之火竟然在震怒中熄灭,紧接着,那天穹之上,无以计数的猩红之剑骤然膨胀。
哪怕是模样如此的古怪,可那蕴藏在其中的杀意却已经彻底的凝结成了实质。
张开双臂,呐喊:
“万剑,给我出!”
在那宛若给自己鼓劲加油一样的呼和之中,天穹上的血色剑刃竟然以无比诡异的速度迅速的分裂和衍生起来,到最后,整个天穹之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