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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天启预报-第1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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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庞大的石剑脱手而出。
  在火焰中破空而去,深深的楔入了大地之上,如同墓碑那样,耸立!
  “懦夫,来,同我厮杀!”
  统治者昂首,咆哮着,发出挑战:“我的敌人在哪里!你们的头领在哪里!把他的灵魂交出来!”
  无视了险恶的战况,轻蔑的俯瞰着眼前的敌人,向着整个现境,发起了阵前挑战!
  向着他们的指挥官。
  “……想什么呢?”
  天狱堡垒之上,槐诗俯瞰着,忍不住想笑,摇头,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一次,真的有彩虹桥的光芒,从天而降。
  如此的耀眼!
  通天彻地的光流之中,现境之力的统帅者,缓缓的从其中,走出!
  看不出岁月的折磨和衰败,那苍老的身影依旧挺拔,遍布面孔的皱纹如同石隙一般,让人错以为是钢铁的皱褶。
  依旧,握着自己的圣碑之枪。
  盎然挺立在深渊的对立面,现境万军的前方!
  当那一双带着隐隐白翳的眼瞳抬起时,却照不出眼前的敌人,好像所面对的只有一片虚无那样。
  面无表情。
  ——天敌·阿赫,上阵!
  “卧槽?”
  瞬间的寂静里,槐诗险些站不稳,下意识的蹲下身,想要看的更清晰一些,难以置信。
  可同样的寂静里,就连炮火和巨响都被遗忘的短暂空隙中,石人却终于从呆滞之中反应过来。
  再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统治者大笑着,前合后仰,几乎快要笑出眼泪来:“现境没有男人的么?竟然让一个女人来做统帅?
  喂,你们看到了么?这个老娘们,就是我的敌人。”
  伴随着他的话语,深渊的阵列中,嘶哑的笑声如潮水那样扩散开来。
  天狱堡垒之上的槐诗脸色渐渐阴沉,正准备伸手,可手腕却被身旁的人抓住了。
  那是逆转了弥赛亚之奇迹之后的天敌·撒旦叶。
  中年的修士拦在了他的前面,微微摇头。就在槐诗张口想要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下方的战场。
  带着期待和戏谑。
  如此愉快。
  在这死寂之中,现境最老的天敌无言,只是拖曳着自己的长矛。
  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轰鸣声响彻天地,那是长矛和大地摩擦时所迸发的巨响。数之不尽的火花从长矛之上扩散开来,好像整座山峦在巨神的手中划过了大地,暴虐的施以破坏。
  天地剧震。
  风暴自虚空中掀起。
  紧接着,又被轻描淡写的撕裂,被更强的力量。
  世间只剩下那冰冷如月的凄厉之光。
  横扫!
  还在狂笑的统治者甚至未曾反应过来,便陷入了呆滞,茫然的想要低头,却看到血色从自己的脖颈之上井喷而出。
  转瞬之间的交错,一切无关紧要的细节仿佛都被尽数裁去。
  只留下唯一的注定结果。
  那是,即便是槐诗也要为之惊悚和赞叹的……
  ——斩首!
  现在,当那一颗如同巨石一般的头颅滚落在地,浴血的天敌践踏着跪倒的尸体,俯瞰着眼前的深渊。
  那一张自从开战以来都漠然肃冷的面孔,仿佛在血色的侵染之下,露出了笑容。
  如此的轻蔑。
  “你们,想要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阿赫昂首,质问:“我来告诉你们,你们这帮深渊的畸形儿,地狱里的怪胎——”
  “因为我的国王,已经看见了汝等的灭亡!”
  “今日,深渊将自现境的威光之下颤抖,而汝等将在此处焚烧殆尽!”
  沙哑的声音有如雷鸣,轰然升起,回荡在战场之上,蹂躏着每一个不自量力的灵魂,施加苦痛,将灭亡的预言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这便是汝等唯一的结果,汝等之丑陋生命最相称的卑微结末!”
  那一瞬间,伴随着法老王所做出的预言,自雷鸣呼和的回荡里,阿赫的手中,圣碑之枪高举而起。
  瀑布一般的月光奔流其上,环绕,化为了仿佛要笼罩整个天地的旋涡。
  令大地为之哀鸣和崩裂。
  如是,自万军之前,将此一击,投向了深渊。
  自那璀璨而晶莹的月光引领之下,毁灭的风暴前突。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只有悄无声息的凋零和灭亡,所过之处,像是无形的死亡之镰收割,不论是什么样的军团、大群、畸变种,亦或者是堡垒和防御……尽数如同泡影一般,碎裂,消失无踪。
  只剩下满天飞灰,自雷鸣的余韵之中升起,落下,这便是它们最后的残骸。
  可长枪依旧在突进。
  跨越千万里,一直到,没入深渊的更深处……消失在槐诗的观测范围之内,还没有停下!
  就好像,要贯穿整个地狱——
  槐诗努力的,想要合上嘴,却难以掩饰呆滞的模样。
  就好像杀鸡一样的捏死了一个统治者之后,又轻描淡写的投出了如此恐怖的一枪……
  换成东君状态的槐诗阻拦在前面,恐怕躲不过的话,也要重创!
  而阿赫,她甚至还没有解放!
  完全就是常规形态……
  “这就是天敌么?”
  他轻声呢喃。
  “不不不,即便是天敌一般也没有这么离谱的来着。”
  撒旦叶的轻声感慨:“老太太终于动真格的啦……早十几年,我可是听着她的传说长大的。
  在她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法老王之刃,在我还没诞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了传说。”
  现在,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往昔无数战绩的重现。
  仅此而已。
  作为当世最古老的天敌,难道真的是因为活得长么?
  这一份即便是令同为天敌的其他人也要为之尊崇的力量,才是主导大局,指挥一切的根基!
  “她……和兵主哪个更强?”槐诗实在忍不住八卦的冲动。
  “……”
  撒旦叶没回答,斜眼看着他,像是看着个傻缺一样,无奈摇头:“你觉得统辖局会闲着没事而让他们俩打一架?”
  槐诗尬笑,正准备说话,却看到,撒旦叶的视线落向了地狱的尽头:“继续看吧,槐诗。”
  他说:“那才是重头戏呢。”
  再然后,槐诗就听见了灾云最深处,愤怒的咆哮!
  当他抬头的时候,便看到了,那已经跨越了整个地狱,撕裂无穷灾云,飞向战场尽头的圣碑之枪!
  还有阻拦在它前方的侏儒王。
  “放肆!!!”
  寒血主咆哮,无穷猩红冻结如铁壁,拔地而起,又在圣碑的冲击之下溃散,只不过拖延了一瞬。
  可一瞬的空隙,便足以令侏儒王阻挡在了圣碑之枪的前方,毫不保留的全力一击,要将呼啸而来的月光阻挡在外。
  可紧接着,在爆发的月光之下,仓促之间的寒血主竟然也被那狂暴的冲击所推开,无从阻挡。
  展露出了这一击的,真正目标!
  凭借着碎散的月光,槐诗终于窥见了端坐于黑暗尽头的庞大轮廓,那仿佛充斥了天地之间的庄严身影。
  不由得,眼前一黑。
  好不容易,吞进肚子里的一句卧槽,再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是……
  ——雷霆大君的御座!
  当月光和死亡从天而降,俯瞰一切的地狱之王终于抬起了眼瞳。
  “预言?命运的奴隶也能看得见未来么?”
  深渊至强之主宰伸出了手,向着从天而降的武器,装饰着一枚枚华丽戒指的手指展开,握紧。
  轻描淡写的,将天敌的一击,握了手中。
  桎梏着那桀骜不驯的月光。
  任由它不断的挣扎,却难以从这近乎宿命一般的恐怖枷锁中挣脱。
  “凡物之眸,穷极远眺,却只能映照幻象。”
  大君垂眸,抚摸着长枪锋刃之上那庄严的图腾:“现境人,你们沉浸在自己的狂想和梦里,所能看到的,便只有不切实际的臆想。
  看的越多,错的路,就走的越远——”
  他说:“梦该醒了。”
  啪!
  圣碑之枪,自五指之间,无声溃散,只留下一缕如同美梦逝去的荧光。
  “全军向前。”
  大君凝视着远方,那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让我看看,现境所谓的命运,究竟是否能与巨人为敌?”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煎熬
  当至上之王做出决断的瞬间,天地俱寂。
  就连远方现境所发出的轰鸣也变得微不足道,一切都宛若尘埃,只有王座之下佝偻的风暴主祭抬起了头。
  那一具在不知多少个纪元里煎熬至今的干瘪躯壳,遍布着皱纹的面孔之上,洋溢着狂热的神采,敲响了眼前的巨鼓,嘶哑的,向着眼前的地狱宣告:
  “大君有令,向前!”
  远方,数十位半跪的侏儒王恭谨叩拜,昂首,转身走向了战场。在他们的面前,传令的使者挥舞着雷霆,狂喜的呼喊,向着地狱:“向前!”
  在他们的前方,一支支宛若石像的漆黑军团陡然一震,举起了长戈和利刃,呼和:“向前!!”
  火光被点燃,自深渊中绵延,奔行在大地之上,像是狂风一样,呼和的声音吹向了现境,呐喊,宣扬着地狱之王的意志:“向前!!!”
  山呼海啸。
  大地哀鸣赞颂,天穹放声高歌,灾云之中的万丈烈光攒射而出,数之不尽的火焰在地缝之中蔓延。
  那无以计数的嘶吼重叠在一处,就变成了来自深渊的呐喊:“向前!向前!!向前!!!”
  如是,以雷鸣为昭,以毁灭为书。
  自无数凝固魂灵的推动之下,地狱之王的御令于此运行在天地之间,变成了不容忤逆的铁则,宛若日升月落潮汐起伏一般的天理。
  寒血主,潮月主,岩栖主……侏儒王们的身影从稍纵即逝的灾厄雷光之中显现,向着现境,一步步的走出。
  巨人之裔们行进在化为焦土的大地,同现境的铁流撞在了一处,针锋相对的硬撼,就像是两座山峦在怒吼之中碰撞,掀起了惊天动地的恐怖回声。
  离宫震荡。
  在大地一阵阵的痉挛里,爵中的美酒竟然也掀起了涟漪,打断了皇帝的沉思。
  “哦吼?那帮家伙闹腾的还真欢实啊。”
  枯萎之王戏谑轻叹,瞥了一眼桌子上那本侍卫进献的现境笑话集,略作思忖,看向了御阶之下的老臣,忽然想要试试,刚刚看到的新方法,“白蛇,你也不想让朕被现境再压一头吧?”
  “……”
  苍老的臣子闻言,一阵呆滞,赤红的面色渐渐铁青,浮现出一丝漆黑,难掩怒色。
  虽然每个字听起来好像都没什么问题,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就让人莫名的感觉到了奇耻大辱,无法忍受。
  刀锋一般锋锐的目光射向了御阶之旁。
  瞧瞧你干的好事!!!
  “……”
  莫名被瞪的伽拉欲言又止,下意识的张嘴,想要吐两口老血自证清白,可含恨的白蛇已经收回了视线。
  咬牙跺脚,无可奈何。
  陛下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哪怕是耍赖,可当臣子的还能怎么样?
  “听见了么,律令卿!”白蛇回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挽回机会的时候就在眼前,不要让陛下蒙羞。”
  “明白。”
  律令卿的投影摘下了头冠,庄重叩拜:“必不使亡国重演昨日之辱!”
  那一双苍白的手掌太过于用力,骨节发白。
  几乎捏碎了自己的头冠。
  当投影自殿中消散,律令卿自帐中起身,转身走出了帐外。护卫和下属目瞪口呆,看着律令卿披头散发的模样,还有那一双近乎焚烧的眼瞳。
  难以想象,会如此的癫狂。
  “通告全军,即刻进攻!”
  无穷血海之上,律令卿冷声下令:“先退者斩,言败者斩,妄语者斩,怯阵者斩!”
  “王侯之下,全部上阵。一漏之内,不能推进一舍之距,先斩领主,两漏之内,不能有所作为,再斩督军!”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阴沉的统治者沉默一瞬,缓缓的举起了手,将杯中的美酒倒入了风暴之中,任由它吹向整个地狱。
  “今日,陛下所赐之酒,我于汝等共饮,亡国之荣辱,你我之忠诚,尽数系于此中。”
  那震怒沙哑的声音自风中升起,自血海之中掀起了万丈狂澜,将这一份怒火和决心,传达到每一个魂灵之中!”
  “——今日之战,有进无退!”
  苍凉高亢的号角声自沸腾的潮声里,被再度吹响。
  自律令卿的意志推动之下,无穷血色宛如倾盆暴雨一样,从深渊之中升起,又从天穹之上洒下。
  吞没一切!
  看不到尽头的血色狂澜随着无数军团和大群的嘶吼和咆哮,向着现境浩荡而去。
  自那无穷血税的沃灌之中,无数军团从血水之中升起,开拔,汇聚为猩红的狂澜。
  和那一片苍白的铁光碰撞在了一起。
  自荷鲁斯之上俯瞰,甚至,再看不到任何的空隙。
  漆黑,猩红和苍白。
  就在此刻的前线,触目所及的一切,每一寸空间,都已经被彻底的覆盖。
  当它们彼此碰撞时,一张张看不见的大口随着那大片色彩的溃散和扰动,不断的开合,吞噬生命,嚼碎骨骼,吐出了血水和浓烟。
  残酷的让人无法凝视,丑恶的让人毛骨悚然。
  天狱堡垒的最高处,槐诗不知道多少次的想要伸手,向着触手可及的战场,可是却被禁令所阻拦。
  这里没有他插手的空间。
  现境也不会允许东君的宝贵力量,消耗在这种地方!
  他只能看着。
  却已经看不下去。
  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
  明明大地之上如此喧嚣,可中央之塔的最高处却一片死寂,像隔着如此短暂的距离,却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槐诗强迫着自己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
  所有人都沉默的等待着。
  在这漫长的煎熬中,撒旦叶依旧静坐,好像出神一般,沉默不语。
  有好几次,他想要张口祈祷,可到最后,却无可奈何的归于沉默。
  在他为了压制牧场主而逆转了弥赛亚的奇迹之后,便被剥夺了参与一切圣事的权利,被正统所弃。
  即便是身份依旧崇高,可从此,再不会有圣灵会为他投来分毫的眷顾了。
  他已经去了神明不在的地方。
  心甘情愿。
  那位天竺当代的持斧摩罗正撑着斧柄,双眸微闭,似是禅定。而阿瑞斯察觉到槐诗投来的视线,便微微颔首。
  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身上总有一种平静沉毅的气质,就好像……和那位退役的军神马尔斯一样,令人安心。
  至于夸父……
  槐诗忍不住叹息。
  自从上船之后,就没有说话。
  不同于阿瑞斯的沉默,就好像在努力的压抑着某种躁动,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一遍一遍的,擦拭着手中的定海神针。
  经历了龙脉的修补和加持之后,那一柄古老的铜兵更显华丽和狰狞,经历了太多的厮杀之后,即便是弱水也无法洗去的上面的斑斑血色。
  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么严肃?”
  槐诗坐在了他的身边:“真不像你。”
  “……是啊,我也觉得不习惯。”
  夸父低着头,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才轻声说:“小青死了。”
  槐诗呆滞,未曾预料:“谁干的?”
  “海之巨人。”
  “……”
  槐诗再没有说话。
  哪怕是消息再怎么不灵通,他也知道,在潮汐结束之前,来自东夏谱系的庞大战果,一位巨人死在了天敌·兵主的手中。倘若不是如此的话,现在讨伐吹笛人的领队不是三位,而是四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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