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预报-第1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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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反应。
只是,出神的凝视着远方。
就好像,已经被全世界最重要的宝物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一样。
嘴角微微勾起。
“听见了吗,葛洛瑞娅?”
她轻声呢喃,“有人在呼唤我呢。”
那一刻,太阳船之外,隔着钢铁和风暴的阻拦,在黑暗的地狱中,有宏伟的鸣奏声响起——
浩荡的奔行在天地之间,笼罩一切,回荡在深渊之中,响彻一切魂灵,令世间万象也一同落入那辉煌的旋律中去。
如此的接近。
就好像,近在咫尺。
回荡在罗娴的身边。
恰似无形的手掌,轻轻的抚过她的发梢。
告诉她,我在这里。
所以,不要怕。
那样轻柔的旋律,令她的眼神越发的柔和,如此明快。
感觉就好像,自己不再是应该被人所害怕的怪物了一样。
就好像,真的变成了公主一样……
“那么,就请看着我吧,王子殿下。”
她轻盈的弯下腰,微笑着,向着远方演奏者致以恳请,“请你,继续保护我吧。”
而当那一双眼瞳再度抬起时,猩红的色彩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片平静和柔和。
如是,淡然的昂首,两手弯曲自然落在髋部,掌心向上,而双脚微微分开,一只脚尖微微抬起,自地面之上划过。
就像是飞鸟掠过湖面是那样。
轻灵的伫立。
宛如,向着眼前的怪物,发起了游戏的邀约。
“她在做什么?”
雷蒙德趴在屏幕前面,瞪大眼睛,穷搜一切记忆,从未曾见过这样的起手架势……
直到数据库给出了答案。
令他,愣在原地。
那一瞬间,红天鹅,展了开双翼,向着黑暗。
起舞自血海之上。
在浩荡的旋律之中,耀眼的猩红宛如裙摆那样回旋,随着那轻灵的身姿一同向前,轻描淡写的跳跃,回旋,穿越了狂乱之手的撕扯。
鲜红的舞鞋落下,践踏黑暗!
妆以血色的五指抬起,便撕裂了杀生之暗的封锁,横扫,在蠕动的黑暗上扯出一道贯穿始末的裂痕,令悲鸣戛然而止,化为刺耳的凄啸。
痛苦!
黑暗震怒的奔流,涌动,不断变化,要将那回旋的身姿所吞没,可是却追不上那样的步伐。
就像是天鹅舞蹈在滔天的潮水之上。
一步之遥。
陡然变为探戈的舞步踏前,而旋律的鸣动便随着轻盈的身姿一起,保持着咫尺之间的间隙,毁灭跟她的身后,追之不及。
万般极意自挥洒之间展露,圆融自如,轻描淡写的摧残着眼前敌人的轮廓,一次又一次的施以无情的蹂躏,令黑暗中不断破开一个个贯穿的大洞。
直到,自悠扬而凄婉的旋律中,她的脚步忽然站定,平静的眼瞳抬起,血色的舞裙垂落,猩红的海洋自虚空中泛起了潮声。
海洋在呼唤,呼唤自己的女儿。
幽邃的黑暗中,隐隐的庞大轮廓浮现,展露出真正的姿态,看向了前方。
杀生之暗的悲鸣骤然断绝。
无法克制的恐惧浮现。
恐惧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切的说,是恐惧那璀璨灵魂之下,丑陋又狂暴,凌驾于己身之上的恐怖黑暗。
譬如无穷的深海。
毛骨悚然!
反应过来的瞬间,被撕裂的黑暗骤然停滞,爆退,然后向着撕裂的顶穹冲出!
它想要逃走。
可是已经晚了……
那一片裂隙之后,耀眼的火花自轨道之上迸射。
一节节延伸而来的轨道之上,电磁弹射的光芒奔流而来,紧接着便是凌驾于音速之上的狂暴冲击。
辉煌的金色仿佛燃烧。
攻坚装甲·凯撒!
就这样,奋不顾身的扑向了这一片黑暗,任由它将自己吞没。再然后,冲击模块过载运转!
向着近在咫尺的死亡,抬起手臂!
内梅特咆哮。
——军团之拳!
轰!!!
无形之暗在有形之拳的前方轰然塌陷,坠落,落回了裂隙之下的空间中去。而紧接着,在驰骋而过的装甲之后,重重冥河的波澜仿佛织毛衣一般覆盖了最后的空隙。
彻底的,隔绝内外!
“相位封锁完毕。”
雷蒙德兴奋的呐喊,“内梅特先生,做得好。”
沉寂的装甲内,毫无回应。
早已经在挥出那一拳之前,便失去了意识……可嘴角,依旧残存着愉快的笑容。
那么满足。
……
相位封锁的内部。
甚至没有等那一片蠕动的杀生之暗落地。
虚空之中,便有一只金色的眼瞳睁开,冷酷俯瞰。
无数炼金矩阵所重叠而成的图腾里,神性奔流,已经抓紧了瞬间的停滞,罩定了蠕动的黑暗。
“看好了,林家的小子。”
炼金工房的废墟里,格里高利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抬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凑至眼前。隔着漫长的距离和无数阻挡,大拇指的轮廓已经和杀生之暗重叠在一处。
瞬间,老炼金术师的身上,浮现出满盈恶意的讥诮笑容:“这才是最古老的,咒术精髓——”
他说:
“——定!”
崩!
在他身后,残存的玻璃罐骤然破碎,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接连不断的爆响延续成一长串,而罐里所收藏的内容物,在瞬间,灰飞烟灭!
祭品!
旁边观摩的林中小屋的眼角狂跳,那全部都是祭品!
短短的弹指间,自己曾经所释放出的那个定身的咒术,竟然被格里高利无视了咒师的铁则,重复数百、上千、上万次。
叠加!
原本功效单一的诅咒,居然被十倍百倍的重叠,放大,累积。
没有其他流派那或精妙或繁复的离奇操作,原始咒术讲究的就是力大砖飞,他妈的别管行不行,大力出奇迹!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百次不行,就万次!
至于反噬……
怕什么反噬?
怕就别玩!
现在,叠加万倍的咒术在瞬间焚尽了祭品和所有的神性,撬动了命运的天平,破空而至,自睁开的黄金巨眼中降下。
悲鸣不再。
杀生之暗,冻结!
自无形的诅咒之下,黑暗、源质、灵魂、肉体、自我,尽数僵硬在原地,仿佛被静止的时光所囚禁。
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即便只是一瞬间的恍惚……
在回过神来的瞬间,便听见了,肃然森冷的幽暗旋律之中,来自海的潮声。
展翅的红天鹅飞向了黑暗。
纤细修长的五指展开,向着眼前的统治者,足以忽略不计的最后蓄力,已然完成,再然后,黑暗自飞掠而过的猩红羽翼之前炸裂,蒸发,消散。
只是,一拳!
自那足以将一切变化都彻底掌控的精妙操作之中,譬如连锁爆炸一般的恐怖破坏随着猝然而至的冲击,自黑暗中扩散开来。
令虚无的黑暗被寸寸撕裂,深入灵魂和骨髓的诅咒和改造,被暴虐的扯下,剥离,留下了无法愈合的恐怖创伤。
消散的黑暗之中,一个枯瘦又高耸的身影,已经倒飞而出,砸在墙壁之上,陷入铁中!
左臂寸寸碎裂,扭曲成了滑稽的模样。
而一张不知多少年未曾见过光的苍白面孔上,还残存着怨憎和绝望的血泪,陷入呆滞,甚至,忘记了那撕裂灵魂的恐怖痛楚。
看向自己的身躯。
难以置信。
隔了多少年,多少个纪元,他终于从桎梏着自己的枷锁和囚笼之中脱离,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可当这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画面终于到来,他所感受的却不是狂喜。
而是,无以言喻的恐惧!
就好像,失去的不是自己的囚笼,而是赖以存身的庇护所一般。
啪。
远处,走廊的尽头,舞鞋踏在钢铁之上。
自旋律的余音中,当谢幕致礼的舞者重新抬起眼眸的瞬间,便有足以冻结灵魂的恶寒自从恐惧中重现!
在回过神来的瞬间,它便已经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
下意识的,撞破了眼前的舱板,撕裂重重障碍,亡命奔逃!
但是,找不到出路。
在活化的舰船内部,好像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风景和模样,到处都是冷酷无机质的钢铁走廊和闪烁的猩红灯光,乃至,地上的血色。
直到,最后,在那通路的尽头,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浮现。
带着无害的微笑,看着他。
阻拦在他的面前。
癫狂的悲哭和尖叫里,失控的统治者的眼瞳猩红,猛然扑来,漆黑的手掌抓向了那一张令人憎恶的笑容,要将那一具身体寸寸撕裂!
可在那之前,林中小屋却微微的,向着左边踏出了一步。
让开了通路。
露出脚下的阴影里,那一线缓缓开启的沉渊,以及,从沉渊中所升起的一把古朴长刀。
“交给您了。”
林中小屋弓着腰,谄媚一笑。
于是,虚无的透明之手伸出,握紧了曾几何时那一柄属于自己的佩剑,缓缓的拔出。
杀生之暗,骤然停滞!
僵硬在了原地。
明明只是,一只手……
凄厉咆哮。
就好像,感受到了接下来即将彻底吞没的死亡,它不假思索的转折,冲向了走廊的拐角,头也不回的狂奔。
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胸前便已经浮现出了一道深邃的斩痕。
只差一步,就将自己彻底拦腰斩断!
猩红的血色喷涌,在地上,流出了一道延伸向远方的轨迹。
在漫长的囚禁和忏悔里,统治者的癫狂灵魂已经陷入了茫然,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甚至已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个铁壳子里的家伙,又一个铁壳子里的家伙,莫名其妙的武器,还有莫名其妙的咒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带着一个刀,还有那个……还有那个……
——那个女人!
悲鸣之中,他不断的嘶吼,发狂的破坏着眼前所有的阻拦。
“我已赎罪……我已忏悔……”
他混乱的呐喊,仿佛是质问至上之主,“难道这便是对我的惩罚吗!”
“错啦。”
广播系统中,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
无数的监控探头锁定中,红龙看着已经被送入陷阱最深处的统治者,告诉他:“这当然是你爹的七匹狼啊!”
杀生之暗,悚然回头!
可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那个让他无比惊恐,把他赖以存身的黑暗打破的诡异身影也不曾出现。
只有开裂的墙壁之后,一个庞大的洞穴,不知何时,延伸而出,泛着铁的光芒。黑洞洞的,又那么深邃,吹来了刺鼻的风。
那又是,什么?
自黑暗中升起的无穷烈光里,全引擎机组过载充能完毕。
——太阳船主炮·伊西丝之泪,发射!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太阳驭者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太阳船的体积就如同吹气球一样,瞬间膨胀了一倍以上,不知道多少装甲板被粗暴的运转所弹出,撕裂。
冥河的波澜消失不见,从内层泛起,彻底的隔绝内外,将潜入者锁闭其中。
除了正中所开辟出的临时战场之外,一座座船舱从轨道之上升起,向外运转,如同魔方在回旋那样。
为了节省空间,大量的物资和补给如同洪流那样喷出。而包括宿舍、食堂、储存库、整备间等等一座座被判定为重要性不足的船舱已经顶在了最外面,硬顶着来自灾厄之云的雷火和冲击。
宛如暴雨之中迅速坍塌的沙堡一般。
瓦解,崩溃,变得破破烂烂。
可在那惨烈的损害之下,依旧有海量的流光自管道中奔行,仿佛沸腾的血液,在引擎的泵动之下,炽热流转。
遍布血丝的眼瞳从装甲之下睁开,凝视着走入了陷阱的统治者。
“发射!”
蓄力到极限的伊西丝之泪从船身的内侧悍然开炮。
红龙的狂暴嘶鸣从层层钢铁之间升起,恐怖的高热随着海量蒸发的冷却液而扩散。整个舰桥在剧烈的震荡中,又被从天而降的陨星所击中,坍塌,破碎,裸露在了深度之中。
炽热的烈光,便已经自内而外的从太阳船内部突出,刺入了黑暗中,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消失不见。
杀生之暗的癫狂嘶吼自光流的焚烧之中,渐渐消散。
不惜瞬间烧尽了原罪军团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源质储备,在太阳船的内部,给袭来的统治者献上了送葬的一击!
随着烈光渐渐消散,整个太阳船都陷入了沉寂,仿佛坟墓一样,再无声息。
只有炽热的铁水从裂口之中滴落,在地上蜿蜒的流淌,焚烧着那一具艰难抽搐的身躯,嗤嗤作响。
啪!
宛如焦炭一般的残骸骤然抬起了手,本能一般的悲泣着,破碎的眼瞳抬起,看向裂口之外的深渊。
那一片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宛如故乡一般的黑暗。
黑暗在呼唤他。
“啊,啊……大君……我已忏悔……忏悔……”
囚徒悲鸣,强行的撑起了身体,爬向裂隙之外的深渊,用尽所有的力量蠕动着,一点,有一点,向着那一片充满希望的黑暗。
走廊中,林中小屋面无表情的伸手,拔出了长刀。可紧接着,就被旁边的格里高利按住了。
因为在那之前,已经有一只脚,踩在了残骸之上。
啪!
“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沙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风中。
杀生之暗呆滞,艰难的回头,可那一颗破碎的眼瞳却剧烈抽搐了起来,惊恐又茫然,难以置信。
破裂的躯壳之下,裸露出灼红的钢铁,火焰自血中升腾。
那是……
巨人?!
现在,燃烧的巨人,在看着他。
在焚烧的风中,忍受着体内溶解钢铁的高热,雷蒙德垂眸,俯瞰着脚下的统治者,轻声问:
“咱俩是不是还有帐,没算?”
那一瞬间,来自太阳船的愤怒,系于五指之上。
笼罩火焰的铁拳锤落,砸!
轰!
那一张变形的破碎面孔,瞬间陷入了钢铁之中,血色飞迸,骨骼破裂,惊恐的眼球从眶中飞出。
而就在他的面前,那一张裸露出钢铁结构的残酷面孔之上,再无任何的笑容。
只有一片比钢铁还要更加森冷的狰狞。
感受得到,来自红龙的悲鸣,还有更多的死亡,那些船舱之内上未曾冷去的破碎尸骸,逝去的亡魂。
还有,那些流淌在血水中的眼泪。
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
只差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他所想要保护和成就的东西,就险些,毁于一旦!
“哭啊,为什么不哭了?”
雷蒙德俯瞰着那一张扭曲的面孔,似是疑惑:“是因为看不起我吗?”
于是,染血的铁拳,缓缓的抬起,对准了那一具残骸的头颅,缓缓握紧,再然后,毫不保留的,砸!
“雷霆之海是吧?!”
轰!
钢铁破裂,哀鸣。
“侏儒王是吧?!”
轰!
残骸破碎,崩裂。
“统治者是吧?!”
轰!
楼板塌陷,坠落。
半空中,癫狂的统治者尖叫,撕裂了自己的身躯,锋锐的手掌抬起,抓向了近在咫尺的敌人。
可雷蒙德却毫无反应,任由锋锐的利爪撕裂了自己的面孔和脖颈,裸露出下面繁复的机械,电火花冒出。
只是,掐着杀生之暗的脖颈,另一只烧红的手掌握紧成拳,自咆哮中,砸下!
“不管是谁——”
狂怒的骑士挥拳,砸下,“都他妈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