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命长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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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庚本就等这一刻,偏要做出瞻前顾后、犹豫难定的模样,而眼神飘忽,已经向身侧的朱砂使了个眼色。
朱砂会意,遂将双眼一闭,使出平日体内聚气游走的情状,开始入定敛识。
他此时心跳极快,也是十分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使用精神修力,除了有些惶恐情绪,却也特别集中精神,他深知一旦事情不成,非但师父那里没法交代,自己的三成之数也要泡汤。
好在朱砂这些天来,用心修炼,几乎电光火石间,已经十几丝明识全数汇聚,而在他双目微张那一刻,那数道明识气息已冲至双目,恍然显现在目内。
他心内意念转动,那十几丝明识迅速汇聚,在眼内形成一道细微印记,正是那道微弱神识。
神识初成,朱砂更不敢耽搁,向不远桌面上的色盅内仔细观瞧。
说来也怪,那色盅虽然是木质制成,此刻在他眼中,却似乎有如通透一般。
虽说是画面不够清晰,但是依稀之间也看明白,那盅内三颗色子朝上的数字,分别是四五一的点数。
朱砂心中明了,忙一把扯住黄庚衣衫,口中又哭叫道:“老爹,只求你莫要再赌,小心将钱输光光,回去无法交代。”
黄庚自朱砂这全句中,一个小“字听的十分真切,急忙将身前剩余筹码,全数铺在台上“小”字格内,口中不耐烦道:
“好了好了,不要闹我,押完这把就走。”
“开”
壮汉菏官此刻眼见落注完成,猛然喊了一声,同时揭开了色盅。
眼见那色忠内所呈现的数字,果然是四五一,不足十数,于是又朗声道:“四五一,小
而在他旁边的两名精瘦汉子,忙不迭的开始杀进赔出。
眼见将赔付的一堆钱币,被推到了面前,黄庚简直欣喜若狂,咧嘴大笑同时,故意大声自语道:
“想不到临走末了,还能翻身一次,看起来有些时来运转了,不妨再多押几把。”
众人见状,多半只管摇头,也有赌徒眼里流露出浓浓羡慕之意。
站在黄庚身边的朱砂,一次性透视成功,也立刻信心倍增,后续两人更是轻车熟路,配合愈加默契。
如此三去四五,转眼之间,黄庚面前的赤银币已经堆如小山,甚至还换到了十枚赤金币。
黄庚眉开眼笑,乐不可支,眼看那执色盅的壮汉,瞧着自己的眼神中,已经出现一丝怀疑神色,便向朱砂口中赞许道:
“想不到我这傻小子,竟是这般旺我,居然连赢数把,今日分明是运气到了。”
我靠,我哪里傻
朱砂闻言心头火起,却不好发作,正在这时,身躯兀自一颤,脑海里生出无可名状的感受来。
原来连续几次强出神识,他此刻已经分明感到体内灵力不足,精神更是倦怠异常,生出一股被抽空的感觉,连带着双腿发软,有着眼冒金星之感,心中登时暗道不好。
他本就修为浅显,灵气不可外汲补充,如此连续发功,全靠体内的先之灵力,实在稀松平常。
其实就是一般的精神修高手,连续施展精神之力后,也定会疲于应付,何况是他这种初始的精神修者。
看来是撑不下去了这随时有着崩溃的节奏啊
朱砂心内惶然,连忙扯住黄庚胳膊央求道:“老爹你再不走,万一老娘真的上吊了,咱家就要破败,到时我肯定也要活不下去了。”
他故意把“活不下去”这几个字发的重音,用以提醒黄庚。
黄庚闻听后心里了然,知道这小子显然快抗不住了,当下佯装大怒道:“正在兴旺之际,运气火好,如何走得”
然后他极为惋惜的叹了口气道:“也罢,再押最后一把,不管输赢,即刻回家,去看你那老娘上吊了没有。”
朱砂一听他的话语,就知道对方暗示自己,还要再发神识一次。
他心中凄然,无奈眼神望向黄庚,暗忖道,这位师父,果然不怕我当场累死。
只是到了这时,他也别无选择,只得强行再度出了神识,这一把果不其然,又是赢了。
这次强行发功之后,朱砂已是脸色苍白,昏昏欲倒。
黄庚心内也明白,朱砂如今确实到了极限,这才依依不舍的收手,一边骂骂咧咧,将手内大把筹码,更换了一批赤金币,才笑嘻嘻拖着朱砂出去。
在他身后,数名赌徒望向他的背影,无不是羡慕之色。
有人乍舌道:“想不到咸鱼也可翻身,眼看这汉子已经快要输光抹净,想不到居然还能时来运转,临走几把又赢了钵满盆满。哎,人之运气,果然不可预知。”
有人附和道:“赌博魅力,尽在此处。如此更要下注猛搏,莫非我等运气,还能差过这猥琐汉子不成”
“不错不错,自当如此。”
随后这些赌徒,立刻又开始纷纷落注,进行新一轮的奋力搏杀。
在这些赌徒的眼里,果然不计输者,只看他人赢处,眼中瞧的都是赢钱的快活,却从不去想输尽的悲惨。
故此常言赌博害人,总是因为人心贪婪不足,古往今来,尽皆如是。
当黄庚朱砂二人,回归白家之后,朱砂头昏脑胀,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倒床便昏睡过去。
黄庚不但没有半分困意,反而精神焕发,拉上白衫,两人开始清点起所赢钱币来。
这一算细帐,自然喜笑颜开。
原来此一番搏杀,已经将黄庚之前损失,连本带利捞了回来大半。
除了朱砂的三七开处,就连白杉也也分了不少,他眼见进帐颇丰,也暗喜当初自己英明投资,目光精明。
黄庚满意非常,却也谨慎道:“此次可谓初战告捷,只怕赌坊那荷官生疑,我们再去赌上两回,便换过一台桌子赌过。”
白杉兴奋道:“不错不错,虽然在同一家赌场,却不妨多换几台桌子,然后再换另外一家赌场,这样更是难以被人发觉。”
两人面面相顾,当下嘿嘿阴笑,四只眼里尽是贪婪神色,早已经把那辛苦的朱砂,忘在九霄云外。
朱砂这一觉,足足睡了有七八个时辰,才悠悠醒转过来。
他精神之力虽然强悍,却难耐灵力不继,如此折腾一番,倒也并非没有半点好处。
尤其在睡梦之中,那身体之上的一些微小毛孔,似乎都开始发生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只是他自己粗心,难以发觉而已。
朱砂醒转后甫一开眼,就看到黄庚双手端住一碗,正面带微笑站在自己面前,那碗内香气四溢,分明是熬了很久的浓郁鸡汤。
朱砂闻到那扑鼻香气,肚子已经咕咕叫个不停,更是感动道:“师父,你待我太好了,还特意为我煮了鸡汤啊。”
“你是我得意弟子,爱护你自然是要的。”
黄庚语气温柔,旋即脸色一变,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朱砂,你喝了这汤之后,好好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再去赌过。”
朱砂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哀道:“啊今晚又去你分明不把我这条小命当回事。啊,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还对着我肩膀,痛揍了一拳。”
黄庚面不改色,振振有辞道:“剧情需要,临场发挥,难免有些把握不准。快快把汤喝掉,咱们今晚搏杀之后,明天还有任务。”
“今晚明天怎么有些停不下来的节奏呢,我这身体恐怕吃不消啊。”朱砂脸色发青,忧心不已道:“总不能为了三成红利,就把我这条小命送掉吧。”
白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朱砂床前,一脸坏笑道:
“师弟,我跟师父商量过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锻炼你尤其是不屈不挠的意志。坚持一下,轻伤不下火线,这些可都是论持久战书上说的。”
“滚粗,累的不是你罢”朱砂对白杉一点没有好脸色。
一旁黄庚冷笑道:“朱砂,你没得选择余地,别忘记了,为师还有个细描纸鸢,被押在那里呢。”
第三十四章 来自赌坊的反击,神修者出现
这几天以来,黄庚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但走路都有了劲道,就连这晦暗的天色在他眼里,也觉得好似晴空万里一般。
连续几天下来,在他们师徒两人完美的双簧配合之下,着实赢了一大笔,非但将他那只细描纸鸢赎了回来,还多了一笔极为丰厚的收入。
趁他心情颇好,朱砂小心翼翼请求道:“师父,咱们要不就此收手了吧,我最近这精神状态,怕是实在扛不住了。”
朱砂说的是实话,这几天来,由于多次强行放出神识,不仅身体也瘦了半斤,甚至感觉自己的精神,也随时都会发生崩溃,说不定来个猝死当场。
黄庚看着小脸蜡黄的朱砂,似乎也于心不忍,可他心中委实舍不得大把的诱人钱币。
“最后一次。”
黄庚伸出一个指头,极为痛心道:“咱们再去最后赌它一次,就收手不干,你就坚持一下嘛”
朱砂苦笑道:“师父,千万别这样说,但凡讲到是最后一次,往往都是会倒霉出事的。”
“呸呸呸。”黄庚连忙制止道:“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怪力乱神,不可乱说。”
朱砂反倒十分认真道:
“真的,难道你不看电影的么,那些抓捕贼人的警察,只要说了最后一次任务,基本要挨枪挨刀;小偷强盗们只要说了最后一次犯案,基本也要被逮捕入监狱;那些出千的赌徒也是一样,往往都因为最后一次的贪婪,才被剁去了手脚。”
又开始胡扯了。
黄庚双眼一蹬,拍案而起道:“住嘴,什么乱七八糟的,虽然听不懂你小子在胡扯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你敢不去,我就敢扒你小子的皮。”
他冷冰冰的道:“小子,不妨告诉你一句话,只要你敢死,我就敢埋。”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东山镇的三大赌坊,已经分别派出了代表,并且聚集在一起,正式开始进行磋商洽谈。
这一切都是因为,目前在各赌坊内出现了一对自称父子的老千,可谓犯案频频,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每次下注都是“抄家注”
所谓“抄家注,”指的便是每次下注,都是全部筹码下完,丝毫不留后手。
这分明是要逼死赌坊的节奏啊
在这种严峻的形式下,身为竞争对手的三家赌坊,居然难得的进行了简短会晤,得出统一的结论:
假如任由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老千,继续这么赢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有鉴于此,三家赌坊的代表终于坐到了一起,并且就此事开始了商谈谈论,该如何应对和阻止这两个猖獗的老千。
率先开口的乃是扑京赌场的何掌柜,他疑惑不已道:
“我反复观察过他们的动作,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既没有出千的道具,也没有快速的手法,这不正常,而且不应该,能够躲过我眼睛的千术,似乎还不多。”
富贵赌坊的钱掌柜苦笑道:“他们两个来我的场子时间最久,出手最多,输钱也就罢了,这份憋屈可是真难受。”
拉加斯赌坊的玉掌柜,瞥望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他知道富贵赌坊的真正老板,其实另有其人,这些天来,这位钱掌柜应该压力巨大。
幸灾乐祸之余,也禁不住有些同仇敌忾的感觉,其实他自己的压力,比钱当家也少不到哪里去。
他出主意道:“假如我们联合发出一纸通告,禁止他们入场。这样好不好呢”
何掌柜摇头否决:“这法子不可取,赌坊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无法限制任何客人的进入。而且在没有当场抓出对方出千,更是不能轻易发出强行规定。”
钱掌柜皱眉道:“归根结底,还是需要从技术性方面入手,可至今也没抓到他们出千的证据啊。”
玉掌柜心中一动,忽然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沉声道:“若是对方使用的不是千术,也不是手法,那么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然后他默默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正中,含意却是不言自明。
另外两人相互对看一眼,登时眼中一亮。
他们虽然不是修武之人,但是彼此都深谙赌道,自然知道在这世上有一种修门,正是赌坊的克星。
“精神修。”
玉掌柜颇是得意道:“我们千猜万想,却始终没有向这个方面去猜,目前来看,这反是最大的可能。”
钱掌柜狐疑道:“可整个东澜剑宗内,也只有三才府第才有精神修者吧,他们自然没有这个可能,莫非这父子二人,是外来的强龙”
他眉头逐渐舒展开来道:“好家伙,居然有精神修者,敢来哈大供奉的场子出千简直是班门弄斧、自寻死路。”
“既然已经知道症结所在,事情就简单多了。”
钱当家此刻心中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向另外两人拱手道:“多谢二位提醒,在下要即刻前往内门,请示大供奉他老人家,顺便请来大夫医治”
他笑容之内带有冷厉道:“接下来,咱们就请君入瓮吧。”
当黄庚再度进入富贵赌坊后,赫然发现,赌坊已经起了一些变化。
各个台面之上,都更换了执色盅的新菏官,而且在那些赌客中,有一些看似寻常的普通人,不经意的在赌坊内四处走动着。
他们眼神游移,似乎在观察所有赌钱的人,他们的脸孔都是默然而又陌生的。
这自然是赌坊设置的“暗灯。”
所谓“暗灯,”就是专业盯梢抓千的赌术高手。
黄庚暗叫不妙,立刻意识道:赌坊已经有了防备,他们已经知道了有人出千。
虽然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过也难怪,自己这几天赢钱欲望太强,每次都大包大揽,通杀四方,连偶尔一次放放水,去麻痹一下赌场方面这种事情,都是不愿意去做上一次。
这样吃人连皮啃的疯狂赌法,不引发赌坊的强力反弹,才是咄咄怪事。
黄庚面无表情,心内却是四下留意,很快在这群面色不善的人群中,发现了一名很特别的人。
此人站立在他背后不远处,不动如山。
这是一位儒雅打扮的青年,穿着极其考究,身材纤长,只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似乎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呆滞。
这青年喜怒不惊,却自成一股威势,周边的人群望向他的时候,都有一种畏惧之感。
即便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别处,但黄庚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那双目中流露的犀利眼神,时常会瞟到自己的身上。
看来,早就注意到我们了。
黄庚表面浑然不觉,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当一名青年能够眼神犀利,而表面上却不曾出现任何表情的时候,基本上是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这个人虽然年轻,却早已拥有着远超本身年龄的成熟心智,对待任何事情都是云淡风轻。
而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人想必精通易容之术。
这个人定然是后者,黄庚立刻想通了这一层。
但凡故意掩藏自己相貌的,要么是长相丑陋,不敢见人,要么是不愿抛头露面,行事低调。那么假如是不愿意抛头露面,自然说明这个人的身份,可能是来头极大,抑或身份尤为特殊,不愿意被人认出。
眼见这位易容人物,已经彻底盯上了自己的时候,猥琐如黄庚,也不禁在露出尴尬的笑容。可没成想,更令他尴尬的事情,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