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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道家祖师-第6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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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一直是我最大的痛,想要寒门出贵子,想要鸡窝飞凤凰,几乎不可能,尤其是把读书作为唯一跳跃阶级渠道的乡下孩子。
  我是个很笨的孩子,智力发育很晚,七八岁的时候还会闹笑话,你我他分不清,幼儿园时候有一次和同学打架,老师问我,是你先打他的,还是他先打你的,我说是他先打你的,老师一脸问号,又问我,到底是他先打你的,还是你先打他的,我说你先打他的,老师给我脑瓜来了一记重磕,说你要说我,是我先打他的还是他先打我的,我被打蒙了,说我先打他的。
  老师一脚把我踹翻了,说你先他的你委屈个什么劲。
  上一年级的时候,我还常常因为智商不在线闹笑话,有一次老师问我,灯泡是以什么为单位的,我说以泡为单位的,班上的学生都笑翻了,说一泡电灯泡啊,我说,是啊,老师又问,面条是以什么为单位的,我说以条为单位,同学们再次哄堂大笑,我都不知道他们笑得什么劲。
  上三年级的时候,我渐渐开了窍,那时候流行拉帮结派,我打架还可以,年纪相对小一些,所以被选为村里帮派创始的老七,可我也天生的正义感爆棚,所以帮派以多欺少时,我从来没动手过,老大说我是怂包,就来打我,后来看我不想跟他们混在一起欺负人,也就不再勉强我,但被他们欺负过的人却找来他们的亲哥堂哥表哥之类的来打落单的我。
  尽管那时我不理解,为啥我明明没欺负他,甚至还护着他,为啥他却只打我。
  越是经历这种事情,我就越心怀正义,也更学会了忍,我觉得自己与他们不同,这些人没文化,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和牲口没多大区别,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开了窍,很多事情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经常觉得身边的人好蠢,甚至大人们的行径和语言也让我觉得他们好蠢,和他们讲话很费劲。
  期末结束时,老师们给我的评语一致是,骄傲得像只公鸡。
  我读书和做题越发得心应手,各种天赋也开始凸显,在穷乡僻壤和一帮泥潭里的猴子竞争,只要我想,无论是考试,背书,跳绳跑步踢毽子,画画书法音乐,都可以轻而易举拿到第一,我常常因为考试满分而觉得无趣,想要看一些课外的书,或者玩一些高智商的东西,但我们那边村子太落后了,学校没有图书馆,一本多余的书也没有,家里人更舍不得买书给我,说我学好课本的知识就可以,所以我的四五六年级就荒废了,在我看来三个月就能学会的东西,硬生生拖了我三年,我在这三年里,只能通过问老师问题的形式汲取这世界的知识,其他时候就只能把做过的题目重做一百遍,偶尔得到一本书,就把书上的知识都背下来,老师看我聪明,让我买本数学奥赛题做做,我求家里几个星期加上省吃俭用几块钱买了本奥赛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沉浸其中,四年级起就开始熬到凌晨两点才睡觉,不出几个月我研究出了一套解数矩形方阵的全新万能公式,把数学老师惊呆了。
  可那时候我最感兴趣的却是画画,别的孩子周末出去玩,我就在家里自学画画,因为没钱买画本,就只能靠自己想象作画,家长出去打牌一天,我就可以一天不吃饭,一直沉迷画画十几个小时,画的东西我现在都画不出来,后来我看着电视临摹水墨国画也画的有板有眼,学校里到处张贴着我的画,很多人开始夸我,说我是天才,但也有村里的农妇说我是不男不女的二椅子,说我整天就会翘着兰花指整一些女人会的玩意,他们说只有女人才会去画些花花草草的。
  我在这种恶意的诋毁中自我怀疑,还有外村学校各种流氓混混的威胁中艰难生长,每天和村里的发小被拦路抢劫,每天要忍受各种智障和神经病的骚扰,尤其冬天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外村的混混把我们教室的玻璃都砸的一干二净,大家手脚和脸上被冻出很多冻疮,生不如死。
  因为出类拔萃,所以招到很多人的嫉恨,其实我在小说里不止一次提到,当你想要做主角的时候,当你足够出众时,坏人自然就会过来打压你,踩踏你,尤其是穷山沟里十来岁的孩子,从娘胎里就坏,坏到骨子里,他们比大人的恶更恶,不要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尤其是性的方面,他们远比大人懂得多玩得花。
  所以长大后让我给穷山沟里的孩子捐钱捐衣服,永远也不可能,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没人比我再懂那里,捐了的东西永远也到不了我们这样善良老实的孩子手里。
  那时老师们都说,我们学校几百个学生,只有我可以考上县城的重点中学,我也知道,我可以考上,后来也的确是只有我考上。
  在外村上学的三年里,我隐忍一切不公,就是为了离开这些刁民,开启不一样的人生,我的理想不是做医生老师也不想做科学家,我有两个志向,一个是成为中国首屈一指的画家,二是成为国家副总统,可是我家里太穷了,我从山村走出来到县城,都是借钱才能交得起学费的。
  贫富差距的冲击让一个乡下孩子显得格格不入,那时班上少部分的乡下孩子还穿着补丁,县城的很多孩子长得也标志,尤其是二十年前,安踏和阿迪这些只有城里孩子才穿得起的名牌,班主任又大张旗鼓跟我们在课堂上介绍某某同学穿的什么牌子的衣服,这事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迟来的感言4
  我的初中说来是个励志的故事,乡下的孩子进了城,当了班上的班长,书法画画能在学校参展,成绩没低于过班级前三,整个中学时代拿了几乎所有能拿的竞赛奖项,所有人都对我不吝夸奖,就连号称会看相的宿管大爷都说我将来必然不同凡响,会是个人物。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将来会是个大有可为的人。
  但还是那句话,当你想要成为主角时,总会有人想要试图诋毁你,打压你,踩踏你,好在学校是县城最好的学校,我并未遭受过霸凌,遭受的阻挠一方面会来自于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另一方面就是家里无尽的诋毁和争吵,我的优秀并没有让我心情愉悦,反而是越发不自在,因为我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周遭其他人的监视,同学们以我为榜样,这导致我不能犯错,各班的老师也都把我当成例子,我成了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无时无刻都要起带头作用。
  是啊,周六周末都不玩耍、只背书做题的人,夜里熬到两三点、第二天五点就爬起来背单词的人,上课从来不瞌睡,什么都积极参加的人,怎能会不优秀?
  我把我旺盛的精力用到了极致。
  可是哪怕这样,我也仅仅只是班上的偶尔第一,对于县城最好的中学来说,对于强化班来说,整个县城上万名同级考生来说,我也只是排在一百名之外,这就好比一个修仙的宗门,排名在百名之外的,实际上就是未来仙人大战的炮灰,那些真正智力上和基因上先天优势的才是真天才,我一天学习二十个小时也无法弥补,无法望其项背。
  人和人的上限是不同的,有的人天生就会拧三阶魔方,而有的人,从宇宙诞生之初,到宇宙毁灭,也没法把魔方还原。
  有的人刚上手某个游戏就知道怎么通关,而有的人在游戏里逛了三个小时还不知道从哪开始。
  青春期的来临,让我开始重新看待很多问题,我每天都很累,而与此同时,这一身寒酸的破衣烂鞋让我觉得自惭形秽,上课时候破掉的棉袄袖子让我觉得很难堪,跑步时露出的脚趾也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我从不觉得追求一定的物质是虚荣,更不觉得问家里要钱买双鞋子是攀比,我从不追求和别人一样,只想着不是太差就行,但一个品学兼优的榜样一旦开始被人抓住某一个道德争议点,诋毁和漫骂就会接踵而至。
  人们喜欢下蛋的鸡,喜欢耕地的牛,但却不想喂好的饲料。
  我学习好就该坐最后一排,他们就把一堆不学无术的差生安排在我身边围着我,给班级争了那么多荣誉得不到荣誉证书,还要劝我大度。
  大家对我的期望,什么时候到达这种地步了。
  这不公平。
  学校是个大染缸,阶级固化远比社会里严重,我每天都会经历一档子烂事,每天都心情不佳,反而不像后来步入社会后那么轻松。
  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被别人左右,学习也变得没有意义,我绞尽脑汁,熬干心血换来的成绩,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还是想画画。
  我申请转到艺术班,大家都说我文化成绩还可以,干嘛要去艺术班,后来我去艺术班里呆了一天,如同一个小丑一样自己出来了,因为我的画技跟不上,也买不起颜料。
  一个天才画家的陨落,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我觉得我的人生完了。
  再后来,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和爱而不得,长久压抑,导致我换上了重度抑郁。
  抑郁症的那段时间,我无时无刻都在遭受折磨,每天都会幻听,长久的失眠,稍有困意就会惊醒,耳边人声沸鼎,最后在痛苦中吞下整瓶安眠药。
  抢救回来后,我在学校里出了名,只能被迫停课,听说我那时替很多人背了黑锅,那些原先崇拜我的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变了,还有以前要好的朋友,不止一次对我说,你怎变成这样了。
  那语气,像是撬了他们家的祖坟。
  后来在迷迷糊糊中参加高考,上了外省某个食堂就占了学校一半面积的大专。
  在那个只有几千人的大学里,我过得无比舒心,三年的时间,总共去教室的时间也不到一个月,考试只需要在考前三天背一背就可以轻松考过,这个学校的学生普通,只要稍微有点才艺就可以成为各个部的部长,只是我害怕成为出头鸟,每次一旦有了成为焦点的可能,立马就会避开,我婉拒过很多次其他人的邀请,安于做一个普通的人。
  大学最大的感受就是,食堂很好吃,每天都可以吃得很饱,也是那时候可以出去兼职挣些零花钱。
  后来我是怎么走在写作这条道路上的,自然是培养这门手艺最便宜,不像学音乐、画画和舞蹈那样费钱,甚至一毛钱不用花,只需要借别人的书,一天内看完还回去,或者经济允许的时候,一部二手智能机会上网搜小说,每天一本书的速度恶补几百本。
  穷人家的孩子想要混出名堂,没那么容易,哪怕混出了名堂,也大概率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我没想到自己被时代抛弃得如此之快。
  太多人可以吃着时代红利,直播网红的时代,太多没读过书的人可以凭着一个摄像头月入几十上百万,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开豪车比比皆是。
  这个时代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最好的时代,只要你有任何方面的才艺,都可以通过平台发挥出来,如果现在你还是怀才不遇,那大概率只能说明也许你真没什么才吧。
  写作这些年,尤其是专职写手之后,我就变得特别孤独,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去,尤其是刚拿到上万稿费的头两年,每个月都有几个朋友借钱,他们问我借钱不是因为我有多有钱,只是因为我好说话而已,因为几乎我所有县城的同学朋友都比我有钱。
  后来自然是借钱不还的那些烂事。
  

迟来的感言5
  借钱的事情让我意识到,原来再好的一个朋友,再好的一段关系,一旦借了钱,就会面目全非。
  我们这些从小活的战战兢兢的老实孩子,借别人两百块钱都要牢记于心,省吃俭用也要把别人的钱还上,但太多人模狗样的大孝子,钱一旦到手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把我们背叛。
  当我把这些烂事讲给我的好朋友听时,朋友说,你都认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呀,没过两个月,这朋友就打电话过来说,我最近手头紧,你拿点钱给我使使。
  我问,你要多少。
  对方反问,你有多少?
  于是,我原本以为最铁关系的朋友也不过如此,倒不是因为我把钱看得重,不舍得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而是我对其他人和自己的认知判断,已经可以预见很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战战兢兢在外打工那些年,最大的水平大概就是对自己定位的精准,哪些钱我该赚,那些事我该做,每个月的花销刚好够,这种认知,时常让我觉得没意思,甚至在和某人的开始阶段,我就已经预见了结局,倍感无趣。
  我在上海工作的最后一年,为了一个被欺负的朋友打人进了警局,最后却成了我的不是。
  还有一个对我十分义气的疆域朋友,公司的同事,在我没钱的时候请我去喝酒吃烧烤,尽管我不抽烟,他还是买最好的烟给我,他说他毕业之后步入社会,我是他最后一个真心相处的兄弟,这让我倍加感动,所以他被公司排挤辞退后,我对排挤他的某个领导一直怀恨在心,一直在想着哪天有机会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我整不死你,起码也要把你车胎扎了。
  三个月后,疆域朋友说他在老家说有急事需要八千块钱,那时我写书刚拿了一笔稿费,庆幸能帮得上他。
  于是我又被骗了八千,至今杳无音信。
  再后来,对所有借钱的人我都一视同仁,我从不直接拒绝,也从不隐瞒自己还有多少钱,只是开始把钱用在自己身上,我乐于看见原本那些生活正轨的人玩着一些别人玩烂了的小把戏来骗我,我不止一次在朋友面前秀操作,我说你看,某个朋友微信来找我,他第一句是这个,我只要回一句,他的下一句是什么,接下来的一句还是什么我都知道。
  像我这样打小讨好型人格的人,从小就习惯了逆来顺受,别人对我笑一下我都会觉得是莫大恩惠,心甘情愿为别人赴汤蹈火,只是如今,我开始变得不那么好说话。
  我记得几个月前,一个许久没见的朋友,算是朋友中关系最铁的一位,从外地开车回来,说晚上一起吃个饭洗个澡,但他却说,晚上我请他,我说好,等你忙完了来找我。
  久等对方,朋友说还在忙,车子停在县城北边,让我不忙的话可以过去找他,
  我说没事,你先忙你的,什么时候忙完了再来找我。
  朋友说,怕我住的地方不好停车。
  我说好停车,小区车少,楼下就能停。
  朋友说怕到时候我这边堵车,他开了一天的车,实在太累了,不想停停绕绕的。
  我说,太累了那你就回家休息,太累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朋友似乎很诧异,因为我以前很少拒绝,更不会怼人。
  而今我再也不需要用自己的讨好来维持任何一段关系,谁做错了事我会明确指出来,我发现当我对他人无所求无所期待时,一切都变得那么明朗。
  甚至谈对象的时候我也说得很清楚,如果哪天你觉得累了不想在一起,不要争吵和抱怨,直接拉黑就行,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我不会强求别人做任何事情,如果我想吃炒鸡蛋,而你想吃蛋黄娃娃菜,那就都点了,什么叫吃不完浪费啊。
  我们这些明明有才华有思想的人,不追求车房珠宝,也不追求奢侈娱乐的人,注定赚不了大钱,但也不会为任何人折腰。
  我的生活习惯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袜子不想洗那就扔,被子脏了就重新买,想去看海或者西蜀峨眉山顶看雪,那就立马把手头工作停下来第二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什么工作和责任,家庭和老小,都是借口。
  我们来到这世上最大的责任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给其他人添麻烦,比如借别人钱,我看不懂那些拿着千把块工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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