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第3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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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容成公拿到貔貅推举名额的消息传开的结果,鬼谷子连一个世尊之位的举荐都没拿到,自然跌下去了。
总的来说,赤松子、九天玄女、无肠君、阴绫罗、容成公稳居第一集团,和后面的人选拉开了较大差距。
天禄台上的赌斗比以前越发激烈了,基本都是“不论生死”,许多合道仙神登台的目的,就是为了赢一笔丰厚的五彩石,或者尽量展示自己,以作进身之阶,求得某位大人物青眼,允许自己投效输诚,允诺一座星府洞天。
吴升将与容成公盟誓,有希望成为世尊,当然是大人物之一,虽然容成公成就正神的希望,在五位被推举的大神中最小,由此而使吴升成为世尊的可能性也比较小,但他依旧挤进了大人物的队列,所以很快就引起了注目。
不久,狮虎兽十五就向吴升禀告:“学士,有云台世合道王纂求见。”
吴升想了想,对云台世和王纂都很是陌生,既没听说过云台世,也没有听说过王纂这个名字,于是望向鬼谷子,鬼谷子也摇头,示意一无所知。于是问:“他有什么事吗?”
狮虎兽十五道:“这道士说,是为左慈而来。”
左慈是道士,这位王纂也是道士,如此还真有可能带来左慈的消息,吴升吩咐:“请他前来。”
王纂一身道装,果然与左慈扮相一样,来了之后当即躬身抱拳:“贫道王纂,拜见吴学士。”
吴升让狮虎兽十五看做上茶,和颜悦色道:“王道长此来,是为左慈?”
王纂大大方方落座,捧着茶盏饮了一口,道:“是,也不是。”
吴升皱眉:“王道长这是何意?”
王纂道:“为左慈而来,因贫道与左慈为生死之交,曾听他言道,吴学士修为精深、道法无边,且心怀天下、乐于助人,同道们有了难处,吴学士只要得知,便会施以援手,不惜自身安危,贫道由此钦服,念念不忘,今日得见吴学士,便立刻赶来拜见。”
吴升面色和缓,微笑:“王道长谬赞了。”
王纂又道:“但贫道却非为左慈之故而拜见吴学士,实因贫道已然走投无路,故此来向吴学士求助,还望学士不吝施以援手,为贫道指一条活路。”
说着,再次拜倒。
吴升明白了,这位给自己扣那么一顶大帽子,是为了拿话挤住自己,让自己给他留一座星府洞天。
吴升再次回答:“刚才我说,王道长谬赞,并非谦逊,实为肺腑之言,王道长是当真看错了人。我修为既不精深,也不乐于助人,这一点是需要向王道长坦承的。相反,我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回报,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插手的,实话实说,吴某是一个生意人。”
王纂愕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吴升又道:“当然,如果王道长能有所表示,这桩生意或许能做。”
王纂好容易把这层意思消化理解了之后,才不情不愿问道:“不知吴学士打算怎么做?”
吴升道:“很简单,拿出令我动心的好处来,无论什么。打个比方,如果你有一千万五彩石,我们现在就可以成交。”
王纂脸色变幻不定,起身拂袖而去。
外间有同伴等候,见他出来忙问究竟,王纂将经过告知,愤愤不已:“还大仙大神呢?还世尊呢?当真……无耻!白瞎了贫道对他如此称赞,他没说错,真是谬赞了!”
同伴着急:“那也没必要当面开罪他啊。”
王纂哼道:“他自己都说了,是个生意人,就算开罪了又如何?若当真有好东西送上,他会在乎咱们的态度?如果没有好东西,说得再好听他也不会理你!”
同伴喃喃问:“什么样的好处,他才能同意?”
王纂道:“一千万五彩石!”
同伴顿时泄气。
送走这位,过了没多久,又有人求见,这回是灵宝世的李仲春。
鬼谷子诧异道:“灵宝世也算大世了,难道三十三世中,没有他们么?也要求到咱们这里?还是说,有别的事情?”
吴升沉吟道:“那就见见再说。”
李仲春摇着鹅毛扇,披着紫袍大褂登台,向吴升和鬼谷子行了一礼,也不需招呼,大剌剌入座。也不说话,一边挥动鹅毛扇,一边手指天禄台上的斗法,呵呵笑着跟吴升和鬼谷子闲聊,一幅自来熟的样子,丝毫不提来意。
这种做派,吴升当年在春秋世见的、听的都不少,这不就是说客吗?接下来九成九是要有惊人之语的。
吴升也没有时间跟对方耗下去,看了一眼鬼谷子,意思是这回您来?
鬼谷子心知肚明,主动递过话去:“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啊?”
李仲春道:“仲春乃相士出身,学士若信得过仲春,仲春可为学士观相。”
吴升好奇,也想看看他的本事,便道:“请李道友一观。”
李仲春不再摇动掌中鹅毛扇,捋须打量着鬼谷子,越看表情越严肃,越看目光越迟疑,口中“嘶”个不停,凉气吸了一肚子。
鬼谷子招呼:“道友?”
李仲春摇着头,如同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倒吸着凉气回答:“果然!早知吴学士将临大难,本想着赶来为学士解忧,一见之后,果然有郁郁之气纠结于神府,此非吉兆!”
吴升眨了眨眼睛,在旁问道:“先说说什么是将临大难?”
李仲春摇着鹅毛扇笑问:“这位便是鬼谷先生吧?先生可知容成公出身?”
吴升摇头:“请道其详。”
李仲春侃侃而谈:“世间皆以为容成公只是青城诸仙神之首,却不知上古之时,容成公曾为轩辕四公之一,轩辕氏慕其道,乃造五城十二楼以侍,此等秘辛,知晓者极少。此番推荐正神,明面上容成公乃乌戈山主所荐,实则还是轩辕氏的关系。”
鬼谷子道:“这么说,容成公争位的胜面很大,好事啊,李道友为何又说大难呢?”
李仲春以扇掩口,压低声音回答鬼谷子:“学士可知龙跷真人?”
“龙跷世的大神?”
“对喽,世人皆知龙跷真人,却不知其便是上古大神宁封子——就是那个轩辕氏重臣、陶正宁封子。当年大战之后,宁封子仅以阳神得保,为轩辕氏所藏,经数百年后于龙跷世觅得一五彩火体,这才将宁封子转投重生,此后以龙跷真人之名行走于虚空。容成公、龙跷真人皆为轩辕氏旧臣,交情不问可知,我听说容成公最早属意于龙跷真人,如今却成了学士,学士以为,容成公是愿与龙跷真人为盟,还是与学士为盟呢?”
“有何破解之道?”
“难也,面相非固于一时,乃依天时、地理、人气、运道而变,须得时时观之,时时提醒,如此才可转忧为安!”
鬼谷子实在忍不住了:“李道友,你确定自己是相士出身?”
李仲春道:“这个自然!”
鬼谷子道:“既是相士,当精于相人,为何连人都相错了?”
李仲春不悦:“哪里相错了?”
鬼谷子笑了:“不瞒李道友,老夫是鬼谷子,你旁边这位,才是吴学士。吴学士屡次三番出言引你过去,你却浑然不觉,难道游说之前,不先打听清楚其人其貌的么?”
李仲春瞠目结舌,看看吴升,又看看鬼谷子。
吴升笑道:“李道友想投效于我门下,大可不必故作惊人之语,只需一千万五彩石,什么都好商量!”
李仲春实在遮不住了,羞惭无地,掩面而走。
之后又连见了几个,都是这么不着调的,吴升和鬼谷子也懒得见了,所有求见者一律回绝,静静等候容成公到来。
等了半日,金护法到了,吴升起身询问:“容成公来了?”
金护法道:“吴学士,见扰了,容成公尚未抵达乌戈山,还需稍候,我来此,是为引见一位朋友给吴学士。”
吴升无奈,心知必是某位合道也想拜入自己门下,却走通了金护法的门路,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于是道:“好说好说,金护法之友,自是要见一见的。”
金护法道:“该当如何,还是由吴学士自家定夺,我只是引见,吴学士答应见他,已经给足了我脸面,合则留,不合则去,不用顾虑太多。”
有这句话,吴升就轻松多了,毕竟一座星府洞天就意味着一条活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给的,黄庭世那边就有二十多人要解决,每一个名额都弥足珍贵。
金护法引见的这位合道,是来自琅琊世的安期先生,鬼谷子是认识他的,见了他以后皱起眉头,向吴升微微摇头。
此人没有惊人之语,也不东拉西扯,直接拜求一座洞府。
金护法在旁,吴升不好开口,鬼谷子在旁相助吴升,出言婉拒:“吴学士这里是有规矩的……”
安期先生立刻道:“正因为此,我才斗胆求见的,听说吴学士是做生意的,之前贩卖仙丹时童叟无欺,必讲信誉,故此来了。一千万五彩石,我已带来,还请吴学士查验。”
第八十九章 宾客之盟
吴升没有料到真有人拿得出一千万五彩石,但凡有这份家当,怎么都奔着准大仙一级的修为去了,到哪一个有望世尊的大人物面前,不能求得一个星府洞天呢?
对吴升的疑问,安期先生也如实回答:“安期声名不佳,已为诸大仙神所恶。”
金护法在旁介绍:“安期先生以炼丹著称,吴学士也是丹师出身,应该知道芙蓉仙芝丹,此丹便是安期先生所炼。”
吴升问:“芙蓉仙芝丹?极品好丹啊,比我那紫金大还丹还要贵,可我怎么听说是河上丈人所创?”
金护法道:“吴学士有所不知,此丹的确为河上丈人所创,但河上丈人早已不知踪迹,这几十年来,都是安期先生在炼此丹,他就是河上丈人的嫡传弟子。”
吴升肃然起敬:“是我孤陋寡闻了。”出道十年,往往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吴升立刻给安期先生算了笔账,如果他一年能炼一百枚芙蓉仙芝丹,也不过是两万块五彩石进账,存够这一千万,就需要五百年,很明显,安期先生肯定还有别的捞钱门路,这就不好去打听了。或许人家继承了老师河上丈人的丰厚遗产也说不定呢?
只是这样一位能炼顶级仙丹的丹师,怎么会为诸大仙神所恶呢?
面对吴升的疑问,安期先生如实回答:“惭愧至极,说起来是安期有了贪念,见吴学士所炼紫金大还丹极好,颇受诸世万界各路仙神们推崇,便想效法一二,寻了一枚紫金大还丹来仿制。仿制之时,又不明其法,仿成了毒丹。看上去与原丹别无二致,实则大谬其中,不仅没有紫金大还丹的疗效,反而引发服丹者气海崩溃之像。当日安期狂妄,自恃丹术高明,炼成之后也不试用,便散出去发卖,等知道问题所在时,已炼了上千枚,酿成重重恶果。有人斗法时因此而死,有人闭关时因此受伤乃至走火入魔,更有甚者,以此设计毒害他人……”
吴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安期先生低着头续道:“总之安期已无容身之处,今日既是来向吴学士求一活路,也是来向吴学士告罪的。哪怕学士不答应,这一千万五彩石也都交给学士,就算安期为败坏紫金大还丹名声的赔偿了,安期认命,自寻一处隐居,将来唯等死而已。”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寂,吴升沉吟良久,问:“你炼制的紫金大还丹,还有样丹么?”
安期先生当即取出一瓶呈上,怅然道:“也不知究竟是哪里炼错了……安期一直想找出原因,却不可得,还请学士指点。”
吴升接过来后一看,就感觉多半是紫金大还丹三号,不得不说安期的仿制道术已经到了极致,当真是原模原样,没有丝毫差别,要不是这种三号丹是自己所创,自己也很难分辨出来。
看得出来,鬼谷子之前摇头,是打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想帮自己婉拒,但吴升另有打算,他决定收下这个安期先生。
一则,安期先生丹术极其高明,不亚于桑田无、东篱子他们,吴升天然对炼丹者抱有好感,不愿安期先生的丹道传承就此中断。
二则,人家根本就没炼错好吧,罪魁祸首还是咱自己,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人家找上门来还真就找对了。真要说错,也错在安期先生仿制自家的仙丹拿去卖钱,但自己不也干着同样的事么?
对了,也不知桑田无和东篱子有没有仿制成功芙蓉仙芝丹?
想到这里,吴升表态:“也罢,同为丹师,我实不忍心你之丹道失传,若我能得世尊之位,开辟的星府洞天里,答应给你一个位置。”
安期先生大喜,当场就掏五彩石,将一个盛满五彩石的储物匣子呈给吴升,吴升也不客气,接过来收下,足足一千万,可不能瞎客气!
眼下的吴升已经是安期先生的最后指望,他主动飞出心誓文书,要求吴升现在就盟誓,不盟誓他睡不着。吴升自是满足他的心愿,将他收为盟臣。
算了一下账,郭璞、伍被、许负、耳目仙、萧怀武、龙平安等黄庭世合道,再加上眼前这个安期先生,自己的星府洞天怕是有点快要圆满的意思,看来不能滥收了。
金护法很高兴吴升给他那么大的面子,一直陪着吴升,哪也不去,直到容成公赶到乌戈山。
和容成公的见面,自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会面地点被安排在了离天禄台十余里外的一处山谷中,谷中有一座简陋的木亭,四周山顶上巡弋着十余头狮虎兽,小十五也在其中,以保证这次会面不被打扰。
容成公看上去就是一位长者,但这位长者浑身散发着一股苍茫之气,坐在他的对面,立刻就能感受到悠久的岁月浸蚀。
吴升行礼:“拜见容成公,之前去向无肠君解释,途中遇到些小麻烦,耽搁了时日,劳容成公久候,是吴升的不是,望请海涵。”
容成公沉默片刻,点头道:“好说。无肠君何意?”
吴升回道:“君侯之意,愿与公相会,若公应允,可携手……”
容成公打断道:“老夫是问,无肠君同意你投效老夫了?”
吴升怔了怔:“这是自然。”
容成公追问:“没有条件?需要老夫做什么?”
吴升道:“公莫误会,君侯并未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希望与公达成一致……”
容成公道:“他倒是好大气量……也罢,既是山主之意,老夫就收你为盟臣。”说着,飞出一道心誓文书给吴升:“签吧。”
吴升接过心誓文书,不由又是一愣,文书誓言却与他之前签过的不同,约定的并不是标准的君臣关系,没有对彼此的责任和义务约束,更类似于主家和宾客之间的关系,一种协作关系。
吴升答应尽力助容成公争正神席位,容成公承诺事成之后尽力助吴升为门下世尊,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并没有要求吴升的忠心,也没有谈到对吴升的庇护。
只是尽力,并非一定,更没有对背盟的惩处!
见吴升迟疑不决,容成公道:“老夫也不和你遮遮掩掩,你我盟誓之事,老夫事先不知,故此已有盟臣在先,便是龙跷真人,想必你也听说过。老夫唯一能承诺你的,便是你与龙跷之间,谁于老夫功大,老夫便举谁为世尊,仅此而已。”
吴升道:“山主之前……”
容成公道:“凡事皆有先来后到,这一点,老夫也和山主谈过,他没有反对。你若不愿,大可不签。”
这一刻,吴升十分失望,于是道:“公请稍候,我需要向山主禀明此事。”
容成公道:“我还有事,不能久耽,给你一刻时。”
吴升离谷,见到等候在外的金护法,脸色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