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仙-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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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却始终未果,直到今日不得不验尸,终于有了爪痕,可以使用法符了。”
众人凝神屏息,观看吴升用符。
神藏见光符对着费宏的尸体,尤其是大腿根部就祭了上去,吴升解释:“刚才验尸时察知,此处是凶手下爪时法力真元最为浓厚之处。”
一片光华闪耀,将整个寝室照得通亮,众人在这片光华之中寻找着异样,却一无所得。除了施法的费宏尸体处光华浑浊剧烈、不停翻腾外,别处的光华都很稳定。
薛仲奇道:“当真匪夷所思,连神藏见光符都查不到么?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吴升思索着道:“将橱柜搬开。”
卧房中的几个大橱柜被搬离原处,孙介子忽然叫道:“这里!”
众人围过去看,却是刚才被搬离的衣橱所在的角落处,细小的几缕光华正在翻腾。
光华的映照下,众人这才看清,角落处的木地板上,有一个小儿拳头般大小的破损,露出了下面的泥土。类似这种破损,各家都很常见,有时候破损处比这还要大得多,下面往往藏着个鼠洞。
如果不是神藏见光符,这个破损的地方没有人会在意,但此刻,破口上翻腾的光华却表明,问题就出在这里。
吴升指着破口道:“挖!”
木板被揭开,泥土迅速挖出,很快就挖成了一条地道,神藏见光符的光华,也随着地道的延伸而渗入,指引着继续下挖的方向。
费无忌听得动静已经进屋了,此刻盯着挖出来的地道,表情狰狞。
费宾向他介绍:“这些泥土是回填进去的,所以比较松散,而且是刚挖出来不久,有学宫神符追摄,便能将这地道的走向摸清,最终找到出口。这神藏见光符,当真是好东西!”
连挖了一天一夜,地道终于挖出了地面,它的出口,正是城中白龙池的石桥下。
费无忌催促:“再来一张!”
吴升依言,使用了第三张神藏见光符,但在白龙池水面上,没有引起任何异样变化。
薛仲解释:“没有用了。”
费宾问:“什么意思?为何没有用了?”
薛仲道:“还请寺尉见谅,神藏见光符如今还是学宫的秘制法符,有些功效是不允许传出去的,所以不好解释。总之,现在用神藏见光符已经没有效果了。”
费宾着急:“那怎么办?都追到这里了,总不能前功尽弃!”
吴升道:“破案不能依赖于某件法器、某张法符,咱们四下找找……”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费无忌阴冷的喃喃之语:“大盗……魏浮沉……”
众人回头,却见费无忌仰头盯着上方的石桥底部,那上面刻着五个字,正是“大盗魏浮沉”。
吴升点头道:“没跑了,杀费左使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噗噗噗
查案至此,可以说已经破案了,后面的事情,则是通缉和捉拿的问题。
费无忌咬牙道:“悬赏两百金,捉拿魏浮沉!”
昭元向薛仲和吴升道:“刺杀楚国上卿之子,学宫是否可以一并缉拿?”
费宾主掌廷寺,对此熟知,向昭元道:“魏浮沉本就是学宫悬赏的要犯,我记得没错的话,悬赏五十金。”
薛仲纠正:“赏格已经升上来了,据我所知,学宫已将魏浮沉的赏金提至百金,于学宫而言,已是一等一的重赏。”
费无忌道:“为何不早些告知?”
薛仲道:“少傅,魏浮沉最新的悬赏文告,尚未抵达郢都,也许再过几天便能见到。”
吴升解释:“魏浮沉悬赏百金,是因城阳之事。”
费无忌目光一凝:“城阳?”
吴升道:“三个月前,九江、随城、新郑、上蔡四学舍追索金蛊大巫山行溥至城阳,已将山行溥抓获,是魏浮沉以地道之法突入大牢,将山行溥劫走。四位行走紧追不舍,一直追到虎夷山,最终还是追丢了。据说魏浮沉是以方寸符逃脱,实在棘手。此案在学宫中引发极大关注,大奉行议事专门讨论此事,并派出执役外堂调查,处罚了新郑行走郑简子,对其余三行走也予以申斥。”
薛仲道:“之所以他的悬赏提格至今方到,也是因诸位大奉行对是否将其列入通缉红榜而有所争议。有奉行提议将红榜扩充为三十七,将魏浮沉添入红榜,有奉行反对,认为他劫牢之事,并不足以列名红榜。”
吴升道:“其实我是同意将其列名红榜的,城阳劫牢一事,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在四行走围剿之下还能逃出去,手段很是高明,极难对付……”
费无忌忽然打断道:“魏浮沉因何出现在城阳?为何要救那大巫?”
吴升答道:“为何出现在城阳,暂时不知,但他要劫走的人,却是九江学舍追索的目标,九江行走赵裳当时追至城父,在当地楚军的帮助下,确认目标逃往城阳,又在楚军协助下兵围城阳,将其捉拿,不久即被魏浮沉劫走……”
昭元和孙介子对视一眼,面色凝重,费无忌却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不停点头。
吴升接着介绍:“……此贼擅长挖掘地道,多次以地道战法逃过学宫围捕,所用法器名龙骧铁爪,相信就是以此物将费左使压在榻上无法动弹……”
“……其人好虚名,以大盗自居,凡作案后必留名……”
费无忌忽问:“魏浮沉……魏氏子弟?”
吴升摇头:“这却不知,其人来历不明。”
费宾在旁问:“他是怎么绕过费府法阵的?”
吴升道:“魏浮沉早年是盗墓发丘出身,也挖掘上古修士洞府,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手段,世间大多数法阵于他而言,视如无物。其实不能说是绕过法阵,如果我所料不错,府上那座法阵,应当已经被破去了。”
费无忌身后一位门客叫道:“不可能!”
费宾道:“此乃名士宣安,费府风雪玄关阵便是宣士所设。”
宣安兀自道:“绝无可能!风雪玄关阵乃中品一等法阵,宣某穷三年之力而成,风雨不透,玄关如龙!”
吴升微笑不语,对此不发一言。
费无忌道:“去看看!”
于是众人掉头重入地道,返回费府,直奔府门而去——通常护卫府邸宅院的法阵,阵盘都在大门附近,风雪玄关阵也同样如此。
到得大门前,宣安指着内檐、梁柱和石兽等处叫道:“这不都好好的?”
吴升问:“这两天法阵一直没有启动过吧?”
宣安道:“这两日人来人往,就算夜里也在查案,怎么启动?”
吴升笑道:“我也不知这法阵毁了没有,你可以启动试试。”
宣安招呼另一门客,两人各自取出个罗盘,合在一处,启动法阵。这是高门大户的做法,户主没时间每天早晚都去开启法阵,便由信重的门客掌管启动罗盘,但通常由两人同时掌管,两人手中的罗盘合在一起方可开启。
一道灵动自合二为一的启动罗盘上发出,然后……
噗、噗、噗……
一连串噗噗声中,门檐、梁柱、石兽等各处安设阵盘的地方,腾起一团团烟尘,尽皆化为尘土。
好端端一座风雪玄关阵,就此灰飞烟灭!
费府门前,一时间寂静到了极点。
忽然,宣安跪倒,向着费无忌伏地三拜,手腕一翻,寒光闪处,掌中长剑倒抹咽喉,这是要自刎以谢。
“叮”的一声,宣安掌中长剑被当场击飞出去,却是昭元出手了。想要在一位炼虚境大高手面前自刎,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尽管长剑被击落,但剑芒依然扫过咽喉,宣安脖颈上顿时鲜血横流。寺尉费宾虚空弹了两指,这才将血流阻住,由此可见宣安求死之意是多么坚决。
费无忌怒道:“犯了错便一死了之?将来传出去,别人还说我不善待门客,费氏声名受损,那时候你又该如何补偿?”
宣安额上汗珠滴答往下落着,伏地泣道:“门下死罪!”
费无忌冷哼一声:“抓紧了,重新做个法阵出来,将功赎罪!”
宣安颤声到:“门下——遵令!”
费无忌甩袖离去,忽然回头:“伯嚭,随我来!”
伯嚭战战兢兢跟在费无忌身后,一步三回头,他是真不想去,却又不敢不去,哭丧着脸跟上去了。
来到费无忌书房,费无忌问:“当初是谁撺掇我儿索要燕落山?”
伯嚭低头道:“嚭实不知,只听他提过,说是有人路过燕落山,回来后将山中情形告知他,还画成图卷。他见后,于燕落山便上了心……对了,山中有两位美貌道姑,也被画了像,他很是喜爱。”
费无忌问:“这些时日,他还见过谁?”
伯嚭思索着,连续说了几个名字,费无忌这才放过他。出了书房,不由擦了擦汗,暗道今后可不敢再登费府里门了,当然也没必要再来了。
回到前院,却听外头一阵喧哗,却是卫士们在附近搜寻时,捉到一个躲在某户府邸中的可疑之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莫问
吴升和薛仲回到了郢都学舍,薛仲将门关起来,瞪着吴升。
吴升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这厮犯了什么毛病:“薛兄……薛兄?”
薛仲瞪了片刻,嘴角忽然露出笑容:“知道挣了多少么?”
吴升问:“三百金?”
薛仲从储物法器中将一堆爰金倒了出来,堆了一桌子,还有十几镒爰金滚落在地上,他都没有去捡。
“四百八十六镒!”薛仲实在忍不住了,大笑起来:“一千八百镒爰金没赔出去,倒挣四百八十六镒!快五百金了!”
吴升拨弄着金光灿灿的爰金,问:“我记得你当时伸出三根手指头,我就停了,怎么还多出一百多呢?”
薛仲道:“你忘了景氏当场许下的悬赏吗?找到线索将就给百金!还有昭元代楚王给的赏赐,也有五十金,还有,费宾替费无忌掏了三十。啧啧……费无忌真是吝啬啊,他都没给,还得费宾垫付。”
吴升笑了笑道:“能理解,丧子之痛,这些事情恐怕都想不起来,又或者他常居高位,已经忘了怎么给人钱了。伯嚭拿了多少?”
薛仲道:“这却不知了,都是他交付给我的,过了他这一道手,无论如何不会少。”
吴升道:“他拿也应该,楚国这些大夫公子们的仇怨,差不多都被他吸引过去了,为咱们减轻了很大压力。”
薛仲冷笑:“他老子要是知道他拿郤氏的名望这么挣钱,怕不得打死他。”
两人对着一桌子的爰金玩了半天——主要还是吴升陪薛仲玩,这才尽兴收场,爰金自然也是二一添作五,各自入了储物法器。
薛仲问:“你看眼下还要做什么?”
吴升道:“剩下的就是上报了,魏浮沉刺杀楚国少傅之子、左使费宏,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原本诸侯大臣被刺,是无需上报的,但魏浮沉是学宫通缉的要犯,蛮荒骷髅山魔道中人,他的行踪和举动必须上报。”
薛仲点头:“没错,就是他杀的,铁证如山,他不认也不行……之后呢?我的意思,郢都这边?”
吴升道:“燕落山应该无虞了,但郢都这边可能生变,不过都与你我无关,静观其变就是了。”
薛仲问:“郢都生变?”
吴升点头道:“我感觉,此案或许会将太子牵扯进来,费宏是费无忌唯一有前程的儿子,景瑞不会将女儿嫁给他其余儿子的,没有意义,费无忌也不会提这种非分的要求。如今费、景两家联姻失败,费无忌当然会疑神疑鬼。”
薛仲忽然笑了:“没错,你说的太对了,谁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
正谈论时,有人来报,说是寺尉费宾登门拜访。
廷寺是每一处学舍打交道最多的衙门,学舍查案时需要廷寺配合,廷寺查案时遇到难处,往往也需要学舍大力支持,甚至通过学舍来争取学宫的帮助,解决棘手问题。
因此,寺尉费宾登门拜访是很正常的,尤其在费宏刚死之后,所以吴升和薛仲都以为是费宏一案的后续处置。
结果不是。
费宾开门见山,直接道:“费宏死时,城卫闭门禁城,寺吏挨家挨户搜捕,至今已搜捕了整整三天,发现一个小问题。”
吴升和薛仲对视一眼,心下一跳,不会出了什么纰漏吧?脑海里瞬间将案情过了一遍,暗自琢磨着是在什么地方出了破绽。
薛仲问:“却不知是什么问题?”
费宾道:“我们在费府附近的言工正府上抓到一个人,便是贵学舍修士辛西塘,此人老夫也是见过的,确然无疑。按理,应当是个误会,将人放了就是,但我们依旧疑惑,封禁街巷已经三天,尤其是对费府周围的街巷府邸,封禁得是相当彻底的。却不知辛士是怎么出现在言工正府上的?”
薛仲万万没想到是这个问题,顿时怔住了。
费宾又道:“若是封禁之前就在言工正府上,是否学舍授意?据言工正说,他并不知情,事实上,人是言工正告发的,藏身于言府柴房之中,廷寺赶去时,正好撞个正着,言工正也等着我们廷寺给一个回话。”
说是撞个正着,这是给学舍留了颜面,恐怕当时双方不会那么客气,尤其言工正,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一待就是三天,搁谁谁不愤怒?
费宾接着问:“若是封禁之后潜入,又是为的什么?”
这下子,薛仲心里是真的有点慌,脑子里又有点乱,心道辛西塘不会真的是去刺杀费宏吧?
那魏浮沉刺杀一事又怎么说?到底谁干的?
难道真是辛西塘干的?他有这能耐?
莫非真的是孙五帮我擦的屁股?
他都擦干净了,我这里人被抓了,却如何是好?
薛仲知道此刻绝不是犹豫的时候,一旦犹豫,费宾必然产生怀疑,但知道归知道,要让他张口就合情合理的解释清楚,难度实在不小。
就这么迟疑了少顷,费宾脸色就有点变了,他也是费氏的杰出人才,比费无忌还要早一辈,身为廷寺寺尉,察言观色的能力,对人心的把握,都是一等一的,薛仲的反应无疑表明,其中别有内情!
果然有内情,吴升抢过了话头,他问薛仲:“那件案子,薛兄已经开始了么?我这边倒是慢了一步。”
薛仲一时没反应过来,期待着吴升的表演,只敢稍作配合:“你还没开始?”
吴升叹道:“薛兄动作挺快,回扬州后,看来我得加把劲了。”
费宾迷惑道:“二位说的是?”
吴升道:“此乃学宫要案,与费宏一案无关,是学宫绝密……怎么说呢?既然费大夫问到了,就透露一些,此案是红榜重犯专诸案,牵扯到某些人,嗯,就是这么个事情,还请费大夫保密,千万莫要泄露出去。”
费宾问:“正好问及两位行走,专诸究竟因何被学宫通缉?文告只说擅闯仙都后山,实在是语焉不详。其人曾名噪郢都,实在是……”
吴升摇头道:“莫问,莫问!”
费宾点了点头:“工正言熙牵涉其中?”
吴升继续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第一百八十六章 求榜
一番故弄玄虚,将满腹疑窦的费宾哄走了,薛仲正琢磨着怎么跟吴升解释,吴升笑言:“无妨,不用多言,此事就此揭过。”
搞得薛仲也不知怎么才好,毕竟他是真不知道辛西塘为什么会在言工正府中藏了三天,只能将话压在心底,同时暗暗感谢吴升为他解围。
辛西塘很快就被放了回来,身为学舍修士,并没有遭遇粗暴的审问,所以精神头还算不错,只不过有吴升在场,他唯唯诺诺,眼神闪烁,不敢正面回答自己出现在言工正府上的原因。
吴升也刚好拜辞,�